上海的月亮和六便士

2022年4月7日 周四

如果你一個月以前，在咖啡店數(shù)目居全球之冠的上海，對正在喝著下午茶的上海人提醒說，你要在家里多屯點米面糧油以備物資短缺，那是要被送進宛平南路600號的（上海精神病醫(yī)院所在地）。

然而，這個看似不靠譜的“玩笑”已經(jīng)變?yōu)榛恼Q的“現(xiàn)實”。

沒有人能夠料到像上海這樣年GDP4萬億的城市能夠停擺；沒有人能夠料到物質(zhì)極大豐富的國際大都市能夠出現(xiàn)基本食品短缺。

時代的塵埃落到黃浦江上，于是每一個上海人都不得不在漫天的塵埃中呼吸。

一個月前，上海人正在陸家嘴的摩天大樓里談論航運期貨、納斯達克中概股；3天前，剛剛開始隔離的上海人正在端著紅酒杯、畫好妝容下樓進行核酸檢測；而這兩天，冰箱逐漸空下來的上海人開始發(fā)慌，瘋狂般點擊電商網(wǎng)站以求不要餓肚子。朋友圈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霉變的橙子還能不能吃、發(fā)芽的土豆中毒要不要緊的求助。

在這輪短缺經(jīng)濟打擊下，最讓人牽掛的是不會使用智能手機的高齡老人，這很容易理解。但實際上，面臨最大恐慌的是那些剛剛開始勇闖上海灘的新上海人。這些忙碌的、活躍、日常靠外賣活著的年輕人哪里會有儲存菜、米的習慣，一有封控措施，馬上面臨上頓不接下頓的嚴峻局面。反倒是經(jīng)歷過自然災害的老年人倒是不慌不忙，其冰箱櫥柜的東西堅持個三個月也不在話下。經(jīng)此一役，深藏在上海人基因里的節(jié)儉囤貨的基因?qū)⒀杆偬K醒，并將有望代代相傳下去。

沒有任何雞湯課程能夠比這樣的經(jīng)歷更能讓上海人明白生活的真諦是什么。紅酒咖啡、詩與遠方都是在倉廩充實的前提下才能顧及；頭頂?shù)脑铝烈仓挥谐赃^用“六便士”買的面包后才有能力去遐想。

電影《1942》里落魄以后的老東家對撿來的女孩說：“我知道怎么從窮人變富人。只要活著到了陜西，給我十年，我還是地主。”

上海也知道如何做一座國際化大都市。只要過了這個坎，上海還是那個上海。只不過，那時的上海會變得更為謙遜，更為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