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本文系「網易號故事大賽」參賽文章
秦嵐的爸爸秦天林是分管農村工作的副區長，因為工作忙，平時很少在家，放學后，秦嵐做作業，繼母薛雅給她熱牛奶，保姆王曉雨則忙著做飯，整個家里顯得溫馨而平靜。
秦嵐的媽媽是四年前出車禍死的，那時，秦嵐還不滿十歲，不懂得生離死別的痛苦，開始只是晚上睡覺找不到媽媽哭幾聲。后來，年輕漂亮的薛雅就成了她的媽媽。不過，畢竟不是親媽，秦嵐從來不叫薛雅媽媽，薛雅也不在意，還是每天盡心盡意地照顧著她。
但讓秦天林沒想到的是，女兒竟然在一個月前一病不起，后醫治無效死亡……
停尸間里，刑偵大隊長蘇哲飛指著白布下蓋著的一具尸體，對我說了上面的話。
少女慘死
聽完蘇哲飛的介紹，我問：“蘇隊，需要驗尸嗎？”
“具體聽通知吧。秦區長還沒決定，但是，據他的保姆說，秦嵐的后媽有重大嫌疑。”
暑假前夕，薛雅就和秦天林商量，薛雅帶著秦嵐到澳大利亞游玩半月。因為薛雅的哥哥在澳大利亞經商，這幾年一直邀請妹妹去旅游。
秦天林開始想讓薛雅一個人去玩，但薛雅說，她現在是秦嵐的媽媽，暑假怎么可能不帶著孩子，自己去玩？秦天林覺得，薛雅說得也有道理，就囑咐他們小心點，還拿了五萬元錢給薛雅，讓他給沒見過面的大舅哥買點禮物。
暑假很快到了，薛雅帶著秦嵐乘上了去墨爾本的飛機。
果然，她們得到了貴賓似的待遇，不僅專車游玩，回來時還收到了很多禮物，其中，薛雅的哥哥送給秦嵐的一個高級游戲鍵盤，讓她愛不釋手。
回家后，可能因為勞累，秦嵐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才想起那個高級鍵盤。
她從一大堆禮物中拿出來，插到電腦上，開始玩游戲。
誰知，當他無意中觸到一個F鍵時，電腦顯示屏突然黑了，接著，一個小亮點慢慢大起來，竟是一個澳大利亞土著人裝束的卡通人物，只見他拿著一個木棍似地東西指著秦嵐，口中念念有詞。
秦嵐嚇得大喊一聲：“媽媽，你快來！”
薛雅正在客廳里看電視，聽到秦嵐的叫喊，嚇了一跳，連忙走進秦嵐的臥室，也看到了顯示屏上的畫面。
“媽媽，這是什么東西？”自從澳大利亞回來，秦嵐已經開始叫薛雅媽媽了。
薛雅走近一些，仔細看看不斷出現的英語，驚得目瞪口呆，原來，這竟是澳大利亞流傳幾千年的巫術——指骨術。
這種巫術就是用獸骨或人骨作工具，指向施術對象的所在方向，念一些咒語，以使工具仿佛飛向仇人，并打中他，這人便會因此生病或死去。
看著屏幕上那個穿袋鼠皮的土著人，手持一根一英尺長的袋鼠骨頭，對著秦嵐指指點點，薛雅連忙把秦嵐從椅子上拉起來，操作鼠標去關閉那個游戲畫面，但試了幾次都無濟于事。
站在旁邊的秦嵐看薛雅著急的樣子，好奇地問：“媽媽，那個人沖著我指指點點的，說的什么？”
薛雅哪敢把真實情況告訴她，只含糊其辭地說：“沒什么，一個游戲畫面而已。”話雖這么說，薛雅還是禁不住擔心。
薛雅只好強制關機，然后重新打開電腦。
但很快，薛雅就發現，只要秦嵐習慣性去按F鍵，那個恐怖的畫面就會出現。
薛雅不想讓秦嵐用那個游戲鍵盤了，但秦嵐不愿意，因為那個鍵盤玩游戲太爽了，她還沒用過這么高級的鍵盤。薛雅只好由著她，但提醒她不要去按F鍵。
這樣過了一個月，秦嵐的身體忽然出了問題，先是脫發，接著視力也出現了問題，眼前似乎有數不清的黑蚊子在飛。
薛雅連忙帶秦嵐到醫院檢查，結果沒有任何問題。醫生說，可能是因為秦嵐長期坐在電腦前玩游戲，不愛運動的結果。薛雅沒敢把巫術的事跟醫生說，因為這在相信科學的醫生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
“蘇隊，薛雅平時對秦嵐如何？有沒有別的繼母具有的劣根性？”
蘇哲飛搖搖頭：“據秦區長說，家里有保姆，也有攝像頭，薛雅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握中。”
“那會不會是她演技高，利用別人加害秦嵐呢？”
“你是說，她哥哥？我想不會。如果秦嵐在澳大利亞出了意外，還可以這么想。但自從他們從澳大利亞回來后，原來一直叫阿姨的秦嵐，開始叫薛雅媽媽了。這說明什么？這只能說明，薛雅做得相當好，不然，秦嵐不會有這么大的改變。”蘇哲飛說，“況且，醫生也說了，秦嵐吃的挺多，不像是什么大病，應該是缺少鍛煉。”
我問：“那個鍵盤在哪里？”
“應該就在秦嵐的書房里。”
“好，我們去取。順便也和薛雅聊一下。”
鍵盤里的秘密
我們來到秦天林的家，敲了下門，保姆王曉雨就打開了門，身后站著滿臉淚痕的薛雅。再往后看，秦天林坐在沙發上，沖著我們招了招手。
“蘇隊，您來了。我知道你會來的。”薛雅先說話了。
“嫂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們都是成年人，就不要拐彎抹角了。平時我和小嵐接觸最多，她病了這段時間，也一直是我照顧……現在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應該是第一嫌疑人吧？老秦，你今天太累了，先上樓休息，我和蘇隊聊幾句。”
秦天林想說什么，張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搖搖頭，上樓了。
王曉雨沏了兩杯咖啡，放到臺幾上，看了一眼我和蘇哲飛，欲言又止的樣子。
蘇哲飛假裝沒看到，和薛雅坐在沙發上，我則仔細觀察著薛雅的表情。
“蘇隊長，有什么話你就問吧。”
“好，嫂子，我們只是聊天，您不要多想。你們去澳大利亞玩，沒碰上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比如，傳染病啥的？”
“沒有。小嵐一直玩得很好。回來后不久，小嵐身體出現狀況，我帶著她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要是有問題，醫生不早就說了？醫生說，秦嵐就是缺少鍛煉。于是，從第二天起，我陪著小嵐早晚各鍛煉一個小時。”
“當時有效果嗎？”
“開始不明顯，但是半月后，小嵐突然飯量大增，我很高興，以為小嵐得病要好了，誰知道……嗚嗚嗚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覺得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小嵐……”
“這期間都是你一人照顧嗎？”
“王曉雨會和我倒班，一個人畢竟精力有限。”
薛雅說，看秦嵐一天不如一天，他只好打電話給抗汛前線的秦天林。秦天林聞言，趕緊讓司機開車去醫院。
病床上，秦嵐已經瘦得皮包骨頭，薛雅正拉著她的小手，哭得泣不成聲。
秦天林趕緊去找醫生，但看到的都是愁眉不展的表情。秦嵐的這個病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根本沒法制定有效的治療方案。
一星期后，秦嵐帶著無限眷戀，離開了這個世界。
“嫂子，我聽說小嵐從澳大利亞也帶回一個鍵盤，我想帶回去。”
“可以，就在樓上小嵐的書房。王曉雨應該在收拾房間，蘇隊上去拿吧。”
蘇哲飛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我起身上樓，看到一個房間開著門，王曉雨正站在門口。
“警察同志……”王曉雨沖著我招手。
我走了過去。
王曉雨探頭看看樓下，小聲說：“警察同志，我覺得薛雅有問題。”
“哦，你發現什么了嗎？”
“還用發現嗎？明眼人一看便知。你想啊，秦嵐的身體就是在她們去澳大利亞回來后才變糟糕的，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還有，我覺得，那個鍵盤有問題。那天，老秦，不對，秦區長問那個鍵盤的事情，薛雅說，那個鍵盤被人施了巫術。你想啊，那時候，她就在推脫責任。”
我點點頭：“我是法醫覃銘，我這次來，就是來取鍵盤，回去檢查的。”
王曉雨一聽，趕緊轉身，拿起一個背包，說：“鍵盤在這里。”
“你想到我回來取？真是聰明。”
“咳，我都懷疑這個鍵盤了，怎么能不保管好？萬一讓那個蛇蝎心腸的女人毀壞證據怎么辦？”
回到警隊，我立即對鍵盤進行了全面檢驗。發現這個鍵盤里藏有高濃度的“鉈”。
鉈是一種具備強烈獨性的化學物質，在空氣中很容易揮發，人長時間生活在這種“毒氣”中，就會中毒，出現手腳麻木等癥狀，進而使人死亡。而薛雅以前曾是一家化學研究所的工程師，弄到一些鉈，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誰是兇手
我和蘇哲飛拿著鑒定書，帶著女警蘇彤來到秦天林家，當著薛雅和王曉雨的面，將鑒定書交到秦天林手里。
秦天林看完，一把將鑒定書扔到薛雅臉上，罵道：“真看不出，你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薛雅先是驚呆，而后撿起鑒定書看完，凄慘地一笑：“好吧，都是我的錯。”說完，往樓上走去。蘇哲飛給蘇彤使了個眼色，蘇彤立即跟了上去。
蘇哲飛說：“我今天來，就是想請示秦區長，我想給小嵐解剖尸體，以便證明我的推斷。”
秦天林愣了一下，問道：“還有這個必要嗎？”
一聽要解剖秦嵐的身體，王曉雨不干了。王曉雨說，這幾年她雖然只是保姆，但在心里把秦嵐當女兒了，每天盡心盡力，她不能看著秦嵐死后還要被動刀。因為他們家鄉有一個習俗，如果孩子死后尸體不完整，就不好投胎了。所以，她勸秦天林不要干傻事，既然人都死了，所有證據也都指向薛雅，事情就該結了。把薛雅繩之以法，給秦嵐一個交代就行了。
我說：“雖然鍵盤里查出問題，但小嵐的死因卻無法和其中的鉈元素吻合。鉈是一種具備強烈毒性的化學物質，在空氣中很容易揮發，人長時間生活在這種“毒氣”中，就會中毒，出現手腳麻木等癥狀，進而使人死亡。但現在單靠問題鍵盤，無法給薛雅定罪，我們需要證據。”
秦天林想了一會兒，說：“既然這樣，那就按蘇隊說的做。”
我回來立即解剖了秦嵐的尸體，結果顯示，秦嵐果然不是死于鉈中毒，造成秦嵐死亡的罪魁禍首，原來竟是鉆石原石的粉末。這種粉末具有強烈的親油性，只要進入胃部，就會吸附到胃黏膜上，時間久了就會導致穿孔，引起腹瀉感染死去。這就是秦嵐之所以飯量大增，卻一直消瘦的真正原因。
這次，王曉雨被請到了刑偵大隊。
“說吧，你和秦區長好了多長時間了？”我開門見山。
“你這個法醫，胡說什么？分明是薛雅害死了秦嵐，你現在不把殺人兇手繩之以法，卻在這里扯什么我和秦區長如何如何。你就是這么報答秦區長對你的好嗎？”
我正色道：“王曉雨，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們之所以把你請來，肯定已經抓到了證據。其一，在我們去調查薛雅的時候，你急于嫁禍她，口不擇言，稱秦區長為‘老秦’，說明你和他關系不一般；其二，我們因此調查了你的社會關系，發現你的男友是個電腦高手，店內視頻顯示，你曾經帶著薛雅大哥送給秦嵐的鍵盤去店里，你男友將鍵盤拆開，然后你再帶回；其三，蘇隊在說解剖秦嵐的尸體時，你表現出的極力阻止，暴露了你的內心；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哥哥是個鉆石加工商，為了鳩占鵲巢，你在做飯的時候，在秦嵐的營養煲湯里加入了鉆石原石的粉末……”
“別說了，我招，我全說……”事實面前，王曉雨很快就崩潰了。
五年前，秦天林去歌舞廳瀟灑時，遇到了長相甜美的王曉雨，在歌舞廳老板的安排下，兩人勾搭成奸。為了達到長期鬼混的目的，秦天林以原來的保姆年紀大為由，讓王曉雨成為新的保姆。
就在她跟秦天林上床的那一刻起，她就下決心進入這個家，當一個人人羨慕的官太太。但秦天林的老婆出車禍死了后，并沒有娶她，而是和當工程師的薛雅結了婚。王曉雨心中的妒火越燃越旺，她不想失去用青春換來的東西，她要孤注一擲。
就在薛雅帶著秦嵐從澳大利亞時，王曉雨發現了機會。她趁秦嵐累得睡了三天的空，把那個高級鍵盤偷出去，讓自己的情人，一個電腦黑客，把鍵盤改裝了一下。那個人為了長期被王曉雨“包養”，不僅在F建里安裝了一個裝置，可以啟動設置好的那個“巫術”畫面，還在鍵盤里放置了足量的鉈，以用來栽贓薛雅。她當時想的很好，只要秦嵐出了事，秦天林定會懷疑薛雅，因為她的后媽身份，使她無法擺脫嫌疑。可是，王曉雨太心急了，雖然秦嵐出現了中毒癥狀，但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于是，喪心病狂的她又在尋找別的辦法。
這時，秦天林打來電話，問蘇哲飛為什么要人帶王曉雨到刑偵隊。蘇哲飛說：“秦區長，不好意思，我正要給您打電話，想請您來核實一些事情。”
“蘇哲飛，你搞什么鬼？派個女警察日夜不離地看著薛雅，這是要軟禁她嗎？還有，王曉雨只是一個保姆，她能做什么？”電話那邊的秦天林顯得有點氣急敗壞。
“所以，我們想請秦區長過來一趟。”
“我沒空，你，馬上，立刻，把王曉雨送回來……”
“秦區長，如果我說王曉雨是殺死秦嵐的兇手，你還想讓她回家嗎？”
“蘇哲飛，你吃錯藥了吧？你是不是給王曉雨動私刑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趕過去，如果王曉雨少一根頭發，你會吃不了兜著走！”
“好，我等著秦區長。”
半個小時后，一輛黑色紅旗駛進刑偵大隊的院子。秦天林氣呼呼地鉆出車，大聲叫著：“蘇哲飛，你給我出來！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蘇哲飛笑著迎出去，把秦天林接到刑訊室。
王曉雨一見秦天林，哭著撲了過來：“老秦，我對不起你，我只是想擁有你……”
秦天林推開她：“你瘋了吧？你都說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老秦，是我害死了小嵐……”
秦天林顫巍巍接過蘇哲飛遞過來的驗尸報告，聽完王曉雨的哭訴，追悔莫及。自己若不是貪圖享樂，也不會引狼入室，讓情人王曉雨以保姆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住在家里。現在說什么也晚了。
看著王曉雨被戴上手銬帶走，秦天林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他知道，幾天后，小城上空會飛揚他的故事。作為女兒的間接殺手，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親朋好友，和自己的后半生。
【本文為《法醫刑偵手記》原創系列故事《人性惡之花》第2個故事《詭異的“巫術”鍵盤》，嚴禁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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