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神會死嗎？
神也是人，當然會死。
但英雄不會。
1.
老楊瞇著自己那雙不再凌厲的眼睛，費力地辨識著報紙上的字。
破舊的屋門沒有關嚴，風從門縫里溜出來，老舊的門軸轉動，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他躺在破舊的搖椅上，身旁是一個在跟著網絡視頻學化妝的年輕女人。
“二郎啊，你看我涂這個顏色好還是這個顏色好？”女人拿著兩個口紅，問道。
老楊瞇眼瞅了一會兒，覺得這倆完全是一個顏色。然而月兒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月兒了，這么說指定能吵吵到離婚上去。上次她學畫眼影，非在自己的第三只眼上做文章，搞得自己連續兩天都得戴著帽子出門以免被人笑話。
“大紅色，我覺得大紅色比較好看。”他想了想，說道。
女人眼角一跳，老楊心知事情不妙了：“可是哪有大紅色？你能不能正視我的問題？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么大年紀了還打扮有毛病……”
老楊痛苦地捂住耳朵。這時，門外傳來喊聲：“楊叔！楊叔你在嗎！”
“在！”老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走出屋門，帶著那個剛剛準備進門的女孩來到了巷子外。
“怎么了楊叔？”女孩一臉懵逼。
“沒事，沒事。”老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你來找我干什么？”
“哦，”女孩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我爸叫你過去吃頓飯，聽說過幾天有什么人要來。”
老楊神色一凜，連忙向不遠處的售貨店走去。
2.
輕輕關上了門，老楊看著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胖老頭，問道：“過幾天他們要來？”
胖老頭點了點頭，目光透過老花鏡片掃了眼老楊的臉，失聲笑道：“你今天怎么沒戴你那頂破帽子。”
“滾。”老楊沒好氣地說道。他瞅了瞅四周，找了個摞著兩箱礦泉水的地方坐下，“怎么最近查的越來越嚴了。”他從屁股底下抽出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一股腦喝完。
“誰知道，而且偏偏是在這孩子高考的前夕。”胖老頭郁悶道。
“高考？”老楊冷笑一聲，“高考怎么了，過了高考，你家的小姑娘就能變成人身不再是妖？”
“那總不能荒廢了學業吧。”胖老頭搓著雙手，爭辯道。
老楊懶得理他，側身打開雜貨店的窗子，看著外面正在樹下逗螞蟻的少女，說道：“老朱啊，你說咱們這么做是不是對的？上面畢竟說了，建國以后不能成精，咱們干的可都是犯法的事。”
被稱為老朱的胖老頭撇了撇嘴道：“當年把她撿回來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這些話，怎么了，身為當年天庭最厲害的執法天神，覺得自己犯罪心里有愧？”
老楊沒說話，看著女孩拿出來幾個玻璃片，對著螞蟻，似乎在觀察什么。忽然，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老朱。”楊戩惡狠狠地轉頭盯著胖老頭說道，“讓你閨女配賠我老花鏡！”
3.
“最近有沒有竊取天地靈氣？”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目光嚴肅的記錄著。
“沒有。”兩個老頭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有沒有發現妖怪？”
“沒有。”
“有沒有做出違反天條的行為，比如飛行、變化或者造物之類的。”
“……沒有。”兩個老頭對視一眼，老朱的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看著臉色有點不對勁的楊戩，楊戩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嫦娥那一大堆化妝品，他們這種經濟條件哪能買得起，自然是靠著神仙的手段，硬生生變出來的。
“接下來是例行進屋搜查。”黑衣人把筆記本收進公文包，掀開簾子走進了里屋。屋里很是雜亂，各種東西被丟得到處都是，黑衣人拿出妖氣檢測機，緩緩轉了一圈，發現沒有妖氣之后在平板上打了個對勾，轉身離去。
老頭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楊戩手指微動，一個法術就這樣被施展出來，被遮掩著的妖氣仿佛終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腦涌出來。
“你說這妖氣檢測機能這么靈？還非得靠你施法才能遮住。”老朱看著黑衣人遠去的方向，問道。
“小心點總沒錯，現在的除妖師跟我們當年不一樣，各種高科技厲害得很不過也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哪有自己施展的得心應手。”楊戩很是不屑地說道。
“快把小杰變出來吧，別再憋壞了。”老朱連忙說道，生怕自己的寶貝閨女憋壞了身子。楊戩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一個透明的門就這樣出現兩人面前。老朱打開門將里面正在熟睡的小杰抱了出來，然后輕輕地放在床上。
“這次之后，應該來的就會少了。”楊戩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就在這時，卻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天界的顯圣二郎真君楊戩，怎么也干起包庇妖孽的事情了。”
門口，一個古道仙風的瘦小老頭，啃著一個桃子，笑道。
4.
“真沒想到你們居然也活到了現在。”楊戩淡然說道，他給自己和瘦小老頭各倒了杯茶水，然后坐在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抿了口茶。
“我們倒是不奇怪你，外人都說你神威蓋世英勇無比，我們這幾個師兄弟可是知道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東西。”瘦小老頭言語里帶著刺。
楊戩卻沒介意，說道：“那只豬和那個丑八怪還好嗎？”
“還好，你和嫦娥呢？”老頭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從前的楊戩會這么好脾氣。
“也還好，那天跟那只豬在高老莊打了一架之后，嫦娥身子弱，被我們倆戰斗的余波震暈過去了，等到醒來之后，性格完全變得和小孩子一樣。”楊戩苦笑道。
老頭自知說錯了話，便閉上了嘴，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屋子里默默地喝茶，誰也不說話。
“我快死了。”楊戩突然說道。
老頭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確定對方沒有在開玩笑之后，有些震驚。
“別那么震驚，跟你們不一樣，你們這些靈獸的壽命總比我們要長的。”楊戩苦笑道，“如今新天條不讓我們修煉，只能任身體衰老。”
老頭站了起來，說道：“能去看看嫦娥嗎，這么多年不見了。”
楊戩點了點頭，然后領著老頭走進了自己的那間破舊的小屋。里面嫦娥正在對著鏡子畫眼影，身上穿著吊帶……
楊戩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不好意思地對老頭笑了笑，紅著臉喊道：“老婆啊，來客人了。”
老頭啞然失笑。
“來就來唄，什么年代了還這么古板，神經病。”嫦娥雖然性情變了，但依然很聰明，不滿地嚷嚷道。
“你穿上衣服我給你買阿瑪尼最新款的口紅！”
半分鐘后，裹著軍大衣戴著墨鏡口罩的嫦娥從屋里走出來，捏著嗓子說道：“這人誰啊老公。”
楊戩正要介紹，老頭卻擺了擺手，對著楊戩說：“既然已經見到了故人，此行也就得償所愿了。楊戩，等你要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去給你掃墓。”說完這番話，老頭轉身離開了。
嫦娥氣急了，指著老頭罵道：“你誰啊老不死的，憑什么詛咒我老公死……”見老頭不理自己，嫦娥轉頭怒氣沖沖地問楊戩：“那人誰啊。”
楊戩看著那個背影有些失神，說道：“孫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