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人留下的不只是金錢，更是一段無言的深情。
她終于明白，紀秋蘭給予她的，遠比她所能回報的多得多。
老人的選擇，不是無能為力，而是選擇了愛的方式。
在生命的最后一程，她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場深沉的告別。
01
北京的秋天，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樹葉一夜間染成金黃，像是老人斑駁的手背。
七十六歲的紀秋蘭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梧桐樹，樹葉在風中搖曳，仿佛在向她招手告別。
她的手中握著一張銀行卡，這是她全部的家當，也是她最后的心意。
"映萱，你過來一下。"紀秋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柳映萱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快步走到老人身邊，"媽，您有什么事嗎？"
二十年了，叫這一聲"媽"已經成了習慣，雖然她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紀秋蘭將那張銀行卡遞給柳映萱，"這里有兩萬塊錢，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拿去買些衣服吧，這些年辛苦你了。"
柳映萱沒有接，"媽，您留著用吧，我不缺這個。"
紀秋蘭搖搖頭，眼睛里有光在閃爍，"我時日不多了，帶不走的，你收著吧，就當是我這個當媽的，最后的心意。"
柳映萱的眼眶濕潤了，她知道老人的病情在惡化，但她不愿意面對這個事實。
"別說這種話，您會好起來的。"她握住老人的手，卻發現那手比以往更加消瘦冰冷。
紀秋蘭笑了笑，將銀行卡塞進柳映萱的手心，"收著吧，我安心。"
窗外的風吹動了窗簾，也吹亂了老人花白的頭發。
柳映萱終究還是收下了那張銀行卡，她不知道，這張小小的卡片將在不久后改變她對這位老人的全部認知。
二十年前的相遇，在柳映萱的記憶中依然清晰如昨。
那年她二十五歲，剛剛失業，站在人才市場門口，不知道未來在何方。
紀秋蘭是在那時候出現的，那時的她五十六歲，剛剛退休，身姿依舊挺拔，一雙眼睛透著知識分子特有的睿智與溫和。
"姑娘，你的簡歷掉了。"紀秋蘭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張，遞給了滿臉沮喪的柳映萱。
一張簡歷，一次對話，兩個孤獨的靈魂就這樣奇妙地連接在了一起。
紀秋蘭沒有子女，丈夫早逝；柳映萱雖然不久后就找到了工作并組建了家庭，但始終和這位長者保持著聯系。
三年后，當紀秋蘭提出認柳映萱為干女兒時，柳映萱猶豫了。
"阿姨，我怕我照顧不好您。"柳映萱誠實地說。
紀秋蘭笑了，"我不需要照顧，只是想有個家的感覺，老了總要有個依靠。"
就這樣，紀秋蘭成了柳映萱的干媽，后來又成了宋家的一員。
宋明哲，柳映萱的丈夫，最初對這個安排有些許不滿，但看在紀秋蘭為人低調，從不要求什么的份上，也就接受了。
"只要她不給家里添麻煩就行。"宋明哲是這么說的。
紀秋蘭確實從未給家里添過麻煩。
她的房間總是整潔干凈，衣服穿了幾年也舍不得換。
她的退休金雖不多，但從不用家里的錢，反而時常給小外孫女宋儀買些小禮物。
宋儀是最喜歡紀奶奶的，因為紀奶奶會講很多故事，教她很多道理，比爸爸媽媽有耐心多了。
"紀奶奶，您年輕時候是不是很漂亮啊？"宋儀總是這樣問。
紀秋蘭會摸摸小女孩的頭，"奶奶年輕時啊，只知道讀書，沒想過漂不漂亮這回事。"
時光如水，轉眼間，宋儀已經十六歲，紀秋蘭也到了七十六歲。
歲月在紀秋蘭身上留下了痕跡，她開始頻繁生病，最終臥床不起。
02
家里的開銷因為紀秋蘭的醫藥費而增加，宋明哲有時候會在柳映萱面前抱怨。
"她沒有親人了嗎？為什么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們照顧她？"宋明哲小聲問道。
柳映萱總會責備丈夫，"媽這些年花過我們什么錢？她一直都是自己的退休金自己用，從不麻煩我們。"
宋明哲撇撇嘴，"那她的退休金也應該留給我們，畢竟我們照顧她這么多年。"
柳映萱不喜歡丈夫這樣算計，但她也明白，宋明哲只是在為家庭考慮。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柳映萱的小服裝店生意時好時壞，宋明哲的工作也并不穩定。
再加上宋儀正是上學的年紀，開銷確實不小。
這些事情，紀秋蘭都知道，但她從不提起。
她只是默默地縮減自己的開銷，能省則省，生病了也盡量不麻煩家人。
直到那天，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才將那張銀行卡交給了柳映萱。
紀秋蘭走得很安詳，仿佛睡著了一般。
柳映萱守在床前，眼淚無聲地流下。
二十年的相處，這位老人早已成為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宋明哲站在一旁，神情復雜。
宋儀伏在紀奶奶的床邊，哭得最為傷心，"紀奶奶，您不要走，您答應教我彈古箏的，您答應看我考上大學的..."
沒有人能回答宋儀的呼喚，房間里只剩下悲傷的氣息。
處理完喪事后，柳映萱才想起那張紀秋蘭給她的銀行卡。
兩萬塊錢，這是紀秋蘭的全部積蓄嗎？
"你去查查那張卡里到底有多少錢。"宋明哲催促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柳映萱有些厭惡丈夫的態度，"媽說了只有兩萬，你還想要多少？"
宋明哲不滿地嘟囔，"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萬一有人騙了她的錢呢？"
柳映萱沒有回答，但她決定去銀行查詢一下，也算是完成紀秋蘭的心愿。
第二天，柳映萱獨自來到銀行，將那張有些舊的銀行卡交給柜員。
"請幫我查詢一下余額。"她輕聲說。
柜員接過卡，輸入了一串數字，然后抬頭看了看柳映萱，"您要查詢余額是嗎？需要您輸入密碼。"
柳映萱輸入了自己的生日，心里默念著：媽，您的兩萬塊錢，我會好好用的。
密碼正確，柜員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問道："請問您需要辦理什么業務？"
"我想查詢一下余額，然后全部取出來。"柳映萱回答。
柜員點點頭，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然后遞給柳映萱一張單子。
柳映萱低頭看去，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