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趙師傅，我看這注號碼有點眼熟，要不要試試？"便利店老板王大姐熱情地遞過一張彩票單，眼睛里閃爍著促銷的光芒。
趙耀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猶豫片刻后點頭："那就來五注吧，反正每月這點小愛好我還是舍得的。"
他掏出皺巴巴的二十元遞過去，心里暗自盤算著這個月的開銷，哪能想到這次的彩票會徹底改變他和家人的命運。
01
七月的湖南省常德市，熱浪滾滾，烈日炙烤著大地。
趙耀東從岳鋼廠區出來時，藍色工裝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大半，后背上甚至能擰出水來。
他在廠門口的水龍頭旁沖了把臉，這才稍微清爽了些，又扯了扯衣領，讓微風吹進衣服內部。
岳鋼是當地最大的鋼鐵企業，煙囪林立，熱浪滾滾。
作為一名高爐維修工，趙耀東每天的工作都圍繞著那個溫度高達上千度的鋼鐵怪物進行。
十五年如一日，他的雙手已經粗糙得像砂紙，指縫間嵌著永遠也洗不凈的黑色痕跡，臉上的皺紋也比同齡人深刻許多。
高溫、粉塵和噪音是他的日常伴侶，雖然工資不錯，但工作強度和健康風險也不小。
"師傅，今天高爐溫度又超標了，我們調了三次參數才穩定下來。"年輕的學徒小李一邊擦汗一邊說，"師傅的手法就是穩，換了別人早就慌了。"
趙耀東笑了笑："吃一塹長一智，當年我也犯過不少錯。這活兒就這樣，熟能生巧。"
"耀東，今晚加個班怎么樣？三號高爐那邊出了點狀況，爐壁可能需要緊急維修。"車間主任李師傅迎面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趙耀東看了看表，苦笑著搖頭："今天真不行，李師傅。我爸今天腰疼得厲害，醫院預約了核磁共振，我得陪他去。這事您也知道，拖了好幾個月了。"
"哎，理解理解。"李師傅點點頭，皺起眉頭，"你老爸身體怎么樣了？上次不是說要手術嗎？"
"老毛病了，醫生說腰椎間盤突出比較嚴重，保守治療效果不好，最好是手術。"趙耀東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疲憊和無奈，"正在籌錢呢。再加上小趙明明年就要出國讀書，這段時間家里真是捉襟見肘，有時候晚上都睡不著。"
"出國？哪個國家啊？"李師傅有些驚訝。
"澳大利亞，悉尼大學，計算機專業。"提到兒子，趙耀東眼中閃過一絲自豪，"孩子從小學習就好，高考差一點就上清華了，可惜..."
"了不起啊，"李師傅豎起大拇指，"咱們廠還沒幾個職工的孩子能出國留學的。不過這費用..."
"貴得嚇人，光第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就得五十多萬。"趙耀東苦笑道，"這不，到處借錢湊呢。"
李師傅拍拍他的肩："有困難跟廠里說，咱們工會可以幫忙申請點困難補助。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強。"
"謝謝李師傅，先看看情況吧。"趙耀東感激地笑了笑，但心里清楚那點補助杯水車薪，最多也就幾千塊，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騎著電動車回家的路上，趙耀東經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突然想起今天是雙色球開獎的日子。
平時他并不常買彩票，但每個月總會抽個兩三次機會，權當是給枯燥生活增添點小小的期待，也算是對美好未來的一種寄托。
"趙師傅，今天的運勢不錯啊，要不要試試？昨天咱們這個點就有人中了五千塊呢！"便利店老板王大姐熱情地招呼道，她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婦女，話多但人不錯，和趙耀東家住同一個小區，相識多年。
"隨便來五注吧。"趙耀東掏出二十元錢，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不過王大姐，你這話我已經聽了三年了，還沒見著我中過大獎呢。"
"這不是給你鼓勁嘛，"王大姐眨眨眼，接過錢，遞給他一張彩票單，"你看這幾個號碼，01、11、16、22、27、33，藍球09，我看著挺順眼，要不要試試機選帶這幾個數的？"
趙耀東瞥了一眼，這組號碼確實有點眼熟，但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
也許是在哪個宣傳欄里看到過，也許是曾經買過類似的號碼。
"行，就這樣吧。反正都是碰運氣。"
王大姐麻利地操作彩票機，很快打印出一張彩票："拿好，這可是你的幸運票，說不定就中大獎了呢！"
趙耀東笑著搖搖頭，將彩票塞進錢包，繼續騎車回家。
路過菜市場時，他想起妻子吳珊讓他買些青菜回家，便停下來采購了一番。
菜價最近漲得厲害，一把小青菜都要五塊錢，趙耀東皺了皺眉，但還是買了幾樣妻子愛吃的菜。
回到家時，已經快六點了。
他們家住在一個老舊小區的三樓，兩室一廳的房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墻皮雖然有些脫落，家具也有些陳舊，但處處透著生活的溫馨氣息。
走進門，他看到妻子吳珊正在廚房忙碌，兒子趙明則埋頭在書桌前復習功課。
"爸，今天累不累？"趙明抬頭問道，眼睛因為長時間用功而有些發紅。他是個清秀的男孩，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
"沒事，習慣了。"趙耀東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發，隨手放下菜，"學習怎么樣？雅思考試準備得如何了？"
"詞匯量還不夠，聽力也有問題，"趙明有些擔憂地說，推了推眼鏡，"爸，澳大利亞那邊學費真的很貴，我在考慮要不要放棄，先在國內讀大學，再..."
"不行，"趙耀東斬釘截鐵地說，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咱們家就你一個孩子，你的未來就是我和你媽的未來。這事已經定了，錢的事你別操心，我和你媽一定想辦法。爸爸不想讓你像我一樣，一輩子在高爐旁邊干活。"
"可是爸..."
"沒什么可是的，"趙耀東語氣堅定，"好好準備考試，其他的交給我們。"
吳珊端著炒好的青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絲心疼和擔憂。
她比趙耀東小兩歲，今年四十一歲，是個保養得不錯的女人，只是眼角的魚尾紋和額頭的細紋透露出生活的辛苦。
作為社區醫院的一名護士，她的工資也不高，但勤勤懇懇工作了十幾年，是家里的另一根頂梁柱。
"別說這些了，先吃飯吧，一會兒還要帶老爸去醫院呢。"吳珊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放下菜盤，招呼一家人入座。
晚飯很簡單，一葷兩素，主食是白米飯。
這在趙家已經算是不錯的伙食了，平時為了省錢，他們通常只吃兩個素菜。
"今天你爸那邊怎么樣？核磁共振預約到了嗎？"晚飯時，吳珊問趙耀東。
"預約到了，七點半。"趙耀東扒了兩口飯，"醫生說腰椎間盤突出比較嚴重，建議盡快手術，保守估計也得四五萬。"趙耀東眉頭緊鎖，"這段時間開銷太大了，我在考慮要不要去銀行貸款。"
"唉，"吳珊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我前兩天問了醫院，能不能申請一些醫療補助，但流程很復雜，而且額度有限。最多也就報銷一兩萬。"
"爺爺會好起來的，"趙明突然說，"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多掙錢，讓你們和爺爺都過上好日子。"
趙耀東和吳珊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飯后，趙耀東送父親去醫院做核磁共振檢查。
老人今年七十二歲，腰腿不好，走路都要拄拐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檢查結束后，醫生再次確認需要手術，但因為老人年齡大，心臟也不太好，手術風險較高，需要全面評估后才能確定。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趙耀東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
正好是體育頻道在直播雙色球開獎。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彩票，心不在焉地對著電視屏幕。
"接下來公布今晚雙色球的中獎號碼，紅球是：03、11、16、22、27、33，藍球是：09。恭喜中獎的朋友！"
趙耀東一開始并沒有太在意，直到他突然意識到這組號碼怎么這么耳熟。
他猛地坐直身體，仔細對照手中的彩票。每一注號碼他都逐一核對，心跳加速。
第一注不對，第二注也不對，第三注...他的手開始顫抖。
眼前的號碼與電視上顯示的完全一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對了一遍，再一遍。
"老公，怎么了？"吳珊注意到他的異常，放下手中的衣服，關切地問道。
"珊珊，你...你來看看這個。"趙耀東的聲音也在顫抖，喉嚨發緊，"我好像...中獎了。"
吳珊放下手中的活計，走過來接過彩票，對著電視屏幕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核對。
她的眼睛逐漸睜大，呼吸加快。
"天啊！"她驚呼一聲，捂住嘴巴，"全對了！紅球藍球全對了！這是...一等獎？"
趙耀東連忙掏出手機查詢今天的彩票信息。根據官方網站顯示，當期雙色球一等獎獎金為700萬元，全國僅中出1注，被湖南常德彩民擊中。
"七百萬..."趙耀東喃喃自語，腦子里一片空白，手腳發麻，心跳如鼓，"我們...中了七百萬？"
夫妻倆面面相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筆橫財來得太突然，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吳珊的眼淚奪眶而出，趙耀東則感到一陣眩暈。
"爸，媽，怎么了？"趙明被客廳的騷動吸引過來，疑惑地問道。
他看到父母異常的表情，有些擔心，"出什么事了嗎？"
"沒...沒什么，"趙耀東回過神來，迅速將彩票折好放進錢包，對妻子使了個眼色，"你先去復習吧，我和你媽有點事情要商量。"
趙明狐疑地看了父母一眼，但也沒多問，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老公，這是真的嗎？"待兒子離開后，吳珊小聲問道，聲音還在發抖，"七百萬...我們真的中了頭獎？"
"看起來是真的，"趙耀東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官方網站顯示，湖南只有一注一等獎，就在常德...天啊，珊珊，這是真的！"
兩人激動地抱在一起，吳珊的眼淚打濕了趙耀東的肩膀。
這一刻，積壓在心頭的所有困難和憂慮仿佛都煙消云散了。
02
那天晚上，趙耀東和吳珊幾乎一夜未眠。
他們緊鎖臥室門，反復確認彩票上的號碼，商量著如何處理這筆巨款。
七百萬對他們這樣的普通工薪家庭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足以徹底改變他們的生活軌跡。
"首先，這事一定要保密，"吳珊壓低聲音說，眼睛里閃爍著既興奮又擔憂的光芒，"七百萬啊，這要是傳出去，親戚朋友全來借錢怎么辦？甚至可能引來小偷什么的..."
趙耀東點點頭："對，連明明暫時也別告訴。孩子年紀小，管不住嘴。"
"你什么時候去兌獎？"吳珊問道，"要不要我請假陪你一起去？"
"我明天去單位請幾天假，找個時間去省會兌獎。你最好也一起去，這么大的事，我一個人心里也沒底。"
"你這幾天值班怎么辦？"吳珊擔憂地問，"李師傅不是說三號高爐有問題嗎？"
"我找人替一下。就說...就說我爸病情加重，需要照顧。"趙耀東略顯愧疚地說，但轉念一想，請假原因倒也不全是謊言，畢竟老人確實需要手術。
"這筆錢怎么用？"吳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指輕輕敲打著床沿，"先給你爸安排手術？然后呢？"
"當然是趙明的留學費用，這是大頭，"趙耀東斬釘截鐵地說，眼神堅定，"有了這筆錢，他不用擔心學費問題了，可以安心讀完四年。然后...咱們也該換套大點的房子了，這房子住了十幾年，太小了，而且都快三十年的樓齡了，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
"還有，"吳珊補充道，眼睛里閃爍著憧憬的光芒，"我想辭職開個小診所，一直是我的夢想。咱們小區周圍老年人多，又沒有像樣的診所，開個小診所肯定有市場。"
"都行，都行，"趙耀東笑著握住妻子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和興奮，"這么多年，咱們總算熬出頭了。以后不用再這么辛苦了。"
吳珊突然皺起眉頭："可是，如果我辭職了，社保和醫保怎么辦？現在醫院給上著呢。"
"有錢了不用擔心這個，"趙耀東安慰道，"可以自己繳納。再說，現在醫療保險商業險也挺好的，咱們可以都買上。"
兩人越聊越興奮，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就這樣，不知不覺，天已經蒙蒙亮了。
第二天一早，趙耀東便請了假。
他告訴車間主任自己父親病情加重，需要幾天時間照顧。
李師傅雖然有些為難，但看到趙耀東疲憊的神色，還是批準了他的請假申請。
"高爐那邊我安排別人去，你照顧好老人。"李師傅拍拍他的肩膀，"需要幫忙就說話，兄弟們會支持你的。"
趙耀東感激地點點頭，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接下來的六天里，趙耀東和吳珊度日如年。
彩票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家中保險箱里，那是他們結婚時買的小保險箱，平時用來存放一些重要證件和少量現金。
但他們還是擔心會出什么意外。
每晚臨睡前，趙耀東都會確認一遍彩票是否安好。
白天，他陪父親去醫院做檢查，一邊安慰老人不要擔心費用問題，一邊在心里計算著未來的開銷。老人需要手術，還要好好養老；兒子要出國留學，費用不菲；新房子、新車、小診所...這七百萬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去處。
吳珊則照常去醫院上班，但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頻頻在護士站偷看手機，搜索關于彩票兌獎的各種信息。
"聽說領獎還要繳個人所得稅，稅率是百分之二十，"一天晚上，吳珊一邊瀏覽手機一邊對趙耀東說，"七百萬扣完稅，到手大概五百六十萬。"
"夠了，夠了，"趙耀東感慨道，仰頭望著天花板，"咱們辛苦大半輩子，也沒攢下這么多錢。說實話，現在我有點不真實感，總覺得像在做夢。"
"我也是，"吳珊輕聲說，"昨天醫院里來了個重癥病人，我幫他扎針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差點扎錯位置。"她停頓了一下，"老公，你說這錢會不會來得太容易了？我有時候會擔心..."
"擔心什么？"趙耀東轉頭看她。
"擔心這筆錢會帶來麻煩，或者...會不會有什么意外啊？"吳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你知道的，電視上不是經常播那種中獎后家庭破裂、朋友反目的新聞嗎？"
趙耀東握住妻子的手，安慰道："別想那么多。咱們又不是那種人。這筆錢來得是意外，但也是咱們命中注定的。要是沒有這筆錢，趙明上學的學費從哪來？你爸的手術費從哪來？這筆錢不會帶來麻煩，只會讓咱們的生活更好。"
吳珊點點頭，勉強笑了笑，但眼神中的不安并沒有完全消散。
在等待兌獎的日子里，趙耀東心神不寧，整個人都處于一種奇怪的狀態——既興奮又緊張，時而喜不自禁，時而擔心憂慮。
他怕彩票丟失，怕被人偷走，甚至怕自己看錯了號碼，這一切美夢都是一場空。
有天在小區花園散步，碰到鄰居王大爺問他最近怎么沒去上班，他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只說請假休息幾天。
"耀東啊，你這幾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晚飯時，父親趙老伯關切地問道，"是不是工廠那邊出什么事了？"
"沒有，爸，"趙耀東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累，休息幾天。"
"是不是因為我的手術費發愁啊？"老人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自責，"要不算了吧，我這把年紀了，湊合著過得了..."
"爸，您別這么說，"趙耀東連忙打斷，"錢的事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有著落的。您放心，手術一定要做。"
趙老伯疑惑地看了兒子一眼，似乎察覺到什么，但沒再多問。
終于到了星期三，這是趙耀東休假的最后一天，也是他計劃去兌獎的日子。
前一晚，他和吳珊又一次檢查了彩票和身份證，確認無誤后，才稍稍放心地入睡。
周三清晨，天剛蒙蒙亮，趙耀東和吳珊就起床了。
他們精心挑選了各自最體面的衣服——趙耀東穿上了結婚時的西裝，雖然已經有些舊了，肩膀和袖口處略顯發白，但依然莊重；吳珊則選了一套淡藍色的連衣裙，還特意化了個淡妝，顯得比平時年輕許多。
"爸爸媽媽，你們這是要去哪？"趙明一臉疑惑地站在客廳門口，看著盛裝打扮的父母。
他剛剛起床，頭發還有些凌亂，但眼睛里已經充滿了好奇。
"去...去省城辦點事，"趙耀東含糊地回答，避開兒子探究的目光，"可能要晚點回來，你自己在家好好學習，中午飯菜在冰箱里，熱一下就能吃。爺爺等會有鄰居王大爺來陪著，你不用擔心。"
"什么事這么正式啊？"趙明不依不饒，"平時你們上班都沒這么精心打扮過。"
"就是...一個老同學聚會，"吳珊接過話頭，匆忙編了個借口，"大家都好多年沒見了，所以稍微正式一點。好了，別問了，快去復習吧，雅思考試沒幾天了。"
趙明雖然覺得父母最近行為反常，但也沒多問，點點頭繼續回房間看書。
趙耀東和吳珊乘坐長途汽車來到省城。按照之前查詢的地址，他們打車直奔省福利彩票發行中心。
車上，吳珊緊緊攥著趙耀東的手，兩人都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你把彩票給我看看，"吳珊突然說，"我怕有什么問題。"
趙耀東從內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張珍貴的彩票，遞給妻子。
吳珊仔細端詳，發現彩票角落有個小小的折痕，不禁皺起眉頭。
"這里折了一下，不會有問題吧？"她擔憂地問。
"應該沒事，號碼清楚就行。"趙耀東安慰道，但心里也開始打鼓。
十點鐘，他們終于到達目的地——一棟并不起眼的六層辦公樓，一樓大廳有明確的指示牌：彩票兌獎處。
"來了，"趙耀東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走吧，不管怎樣，今天一切都會有個結果。"
走進兌獎大廳，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柜臺后忙碌。
環顧四周，大廳里除了他們，只有兩三個前來兌獎的彩民，都是為了小額獎金。
趙耀東和吳珊來到一個標有"大額獎金兌獎"的窗口前。
"等等，"吳珊突然拉住丈夫的胳膊，小聲說，"要不要先在小額窗口問問流程？我有點緊張。"
"不用了，直接去吧，"趙耀東鼓起勇氣，"又不是做什么壞事，怕什么。"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梳著整齊的馬尾辮，面帶職業微笑。
"你好，我...我來兌獎。"趙耀東有些結巴地說，從錢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張珍貴的彩票和自己的身份證，遞到窗口。
工作人員接過彩票和身份證，仔細查看起來。
她先掃描了彩票，輸入電腦系統核對，然后又對照了趙耀東的身份證。
整個過程中，趙耀東和吳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實在是太激動了，"吳珊低聲對趙耀東說，"我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突然，工作人員的表情變了。
她皺起眉頭，又仔細看了看彩票，然后向旁邊的同事投去一個異常的眼神。
她起身走到另一位男性工作人員身邊，低聲交談了幾句。
趙耀東心跳如鼓，忍不住握緊了吳珊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應該沒事，可能就是程序問題。"吳珊安慰道，但聲音里也透著不安。
那位男性工作人員走了過來，他四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他重新檢查了彩票和身份證，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張彩票是你在哪里購買的？"他突然開口問道，語氣生硬。
"常德市萬達廣場附近的便利店，就在我們小區門口。"趙耀東如實回答。
"購買時間？"
"上周四下午，大概五點左右。"
男工作人員點點頭，拿起電話，似乎在跟什么人通報情況："是的，一張雙色球，號碼完全吻合...持票人姓名趙耀東...身份證號碼..."
趙耀東和吳珊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過了大約五分鐘，那位男工作人員走回窗口，將彩票和身份證推回給趙耀東。
"先生，很抱歉，"他的語氣冰冷而官方，"請您離開。"
"什么？為什么？"趙耀東困惑不解，"我中了一等獎，來兌獎，有什么問題嗎？"
"請您離開，不要在此處喧嘩。"工作人員不為所動，甚至招手示意保安過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吳珊急切地問道，臉色煞白，"彩票有問題嗎？還是系統出錯了？您總得給我們一個解釋啊！"
"我們不便解釋，請你們立即離開，否則我們將叫保安處理。"工作人員態度強硬，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趙耀東完全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百萬的大獎就在眼前，卻被工作人員趕出門？這是什么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