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身份證辦好了。"
"謝謝。"
當兩人手指接觸的瞬間,這名三十多歲的男警察突然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哽咽著,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辦證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剛從監獄出來的女人,一個痛哭流涕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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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3年3月15日,早春的寒風依然刺骨。
上午9點整,云州市第二監獄的鐵門緩緩打開。
李梅拖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五十歲的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得多。
鐵門在身后"咣當"一聲關上,那個她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的地方徹底與她告別了。
李梅站在監獄門口,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世界。二十年前,這里還是一片荒地,如今卻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街上跑著各種她從未見過的汽車,樣式新穎,聲音輕柔。路人們都拿著一個發光的小方塊在手里劃來劃去,那是什么東西?
她摸了摸兜里,只有監獄發放的300塊錢釋放費和一張出獄證明。
李梅走到路邊的公用電話亭,顫抖著撥出了一個已經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又試了幾遍,得到的都是同樣冰冷的回音。
李梅的手緊緊握著話筒,指關節都發白了。二十年了,家里的電話號碼早就換了。她甚至不知道家人是否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一陣眩暈感襲來,李梅扶住電話亭的玻璃墻。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是個透明人。
"師傅,麻煩去一趟城南老街。"李梅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透過后視鏡打量著她,目光停留在那個破舊的蛇皮袋上。
"一百二十塊,先付錢。"司機的語氣很冷淡。
李梅數出錢遞給司機,心疼得直抽抽。這一趟車費就花掉了她三分之一的積蓄。
一個小時后,出租車停在一片廢墟前。
"師傅,這里原來有個老居民區的,叫福康小區。"李梅的聲音開始顫抖。
"早拆了,五六年前就拆了,要建大商場。"司機不耐煩地說,"下車吧,到地方了。"
李梅站在廢墟中間,手里緊緊攥著那張出獄證明。家沒了。二十年來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回家,見到親人。可是現在,家徹底消失了。
天空開始飄起小雨,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李梅拖著蛇皮袋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著,雨水順著她花白的頭發流下來,衣服很快就濕透了。她像個無家可歸的野狗一樣,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游蕩。
"老板,能讓我住一晚嗎?"李梅推開路邊一家小旅館的門。
前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在玩手機。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見渾身濕透的李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身份證。"他伸出手。
"我身份證丟了,這是出獄證明,我剛從監獄出來。"李梅小心翼翼地遞過證明。
年輕人看了一眼證明,臉色瞬間變了。
"不行,我們不接待你這種人。出去!"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求求您,我可以多付錢,一晚上給您200。"李梅哀求道。
"200?你有嗎?就算有我也不要!萬一你在我這里出事了我怎么辦?趕緊走,別影響我做生意!"
李梅被推出了旅館。
雨越下越大,她又去了附近的幾家旅館,得到的都是同樣的待遇。
"我們這里不接待有犯罪記錄的人。"
"你這種人住進來,其他客人會投訴的。"
"出去出去,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最后,李梅在一個廢棄的工地找到了一間破房子。房頂漏雨,墻上滿是霉斑和蜘蛛網,地上積著污水,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她坐在潮濕的角落里,從蛇皮袋里拿出僅有的財產:一張二十年前的全家福,一支早已寫不出字的圓珠筆,還有一個破舊的日記本。
日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她在監獄里的點點滴滴。每一天,她都在盼望著出獄的那一天,盼望著重新開始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她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開始。
夜深了,雨聲越來越大。李梅蜷縮在角落里,第一次覺得監獄里的小床是那么的溫暖舒適。至少在那里,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熱水喝,有熱飯吃。
而現在,她什么都沒有。
02
第二天天剛亮,李梅就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找工作。
她先來到一家餐廳。
"老板,請問你們招人嗎?"李梅站在門口怯生生地問。
餐廳老板是個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多大了?有工作經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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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50歲,以前干過很多工作,什么都能干。"李梅不敢說自己剛出獄。
"那你的身份證呢?健康證呢?"
李梅猶豫了一下:"我身份證丟了,正在補辦。"
"沒身份證怎么行?而且你這個年紀..."
老板搖搖頭,"算了吧,我們不合適。"
李梅又去了一家超市。
"我們不要你這個年紀的。"經理連簡歷都沒看就拒絕了。
接著是洗車店、小商店、快遞公司...每到一個地方,李梅都會得到同樣的回答:
"年紀太大了。"
"沒有身份證不行。"
"你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最后一句話特別刺痛李梅的心。她低頭看看自己:衣服皺巴巴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憔悴,確實看起來很狼狽。
中午時分,李梅用僅剩的錢買了兩個饅頭,坐在公園里慢慢啃著。饅頭又硬又干,但她舍不得買水,只能干咽下去。
旁邊有個老太太在喂鴿子,鴿子們爭搶食物的樣子讓她想起了監獄里吃飯的場景。犯人們圍在一起,為了一口菜、一塊肉面紅耳赤。
"大妹子,你怎么了?看起來很不好。"老太太注意到了李梅的異樣。
李梅抬起頭,眼圈紅紅的。二十年了,終于有人愿意關心她了。
"我...我剛出來,找不到工作。"
她簡單地說,不敢透露太多。
老太太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慢慢來,總會有機會的。"
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個面包遞給她,"拿著,別餓壞了。"
李梅接過面包,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這是她出獄后第一次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下午,李梅來到一個建筑工地。
"老板,我想找個活干,什么都能干。"她對包工頭說。
包工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滿臉風霜。他看了看李梅瘦弱的身體。
"你這樣子能搬磚嗎?能扛水泥嗎?"
"能,我真的能。我力氣大,不怕累。"李梅急切地說。
包工頭搖搖頭:"算了吧,你這個年紀,別說搬磚了,連站一天都夠嗆。"
就在這時,工地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頭部流血,當場昏迷。
其他工人都慌了神,不知道該怎么辦。
李梅卻二話不說沖了過去,迅速查看傷者的情況。她在監獄里學過急救知識,這些年一直在監獄醫務室幫忙,經驗豐富。
"快拿毛巾和清水!"李梅大聲喊道。
她熟練地為傷者止血包扎,檢查有沒有骨折,動作專業而迅速。
"頭部外傷,可能有腦震蕩,必須馬上送醫院!"她指揮工人們抬起傷者。
包工頭被她的專業表現震驚了。在她的指揮下,傷者被及時送到醫院,避免了更嚴重的后果。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包工頭問。
"學過一點醫。"李梅不敢說實話。
包工頭沉思了一會兒:"這樣吧,你先在工地食堂幫忙,負責給工人們做飯,一天80塊,包吃包住。"
李梅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謝謝老板,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工地食堂的活很重。凌晨4點就要起床準備早餐,為200多個工人做飯。中午要準備午飯,晚上要做晚飯,一直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但李梅從不抱怨。她默默地干著所有的臟活累活,廚房里最臟最累的活都是她在干。
洗菜、切菜、炒菜、刷鍋、擦桌子、拖地...她恨不得一個人干所有的活。
其他工人開始時對她很冷淡。他們聽說她是個剛出獄的女人,都避而遠之。
"這種人能干什么好事?"
"肯定是殺過人的,不然不會判這么久。"
"離她遠點,免得惹麻煩。"
李梅聽到這些議論,心如刀割,但她什么都不說,只是更加努力地工作。
有一天,一個年輕工人小劉在工地上受傷了,手臂被鋼筋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李梅見狀立刻跑過去,熟練地為他清洗傷口、消毒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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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謝謝您。"
小劉感激地說。這是第一個愿意叫她"姐"的人。
還有一次,工人老張發高燒,李梅主動照顧他,給他熬粥、喂藥,整夜沒睡地守著他。
慢慢地,一些工人開始改變對她的看法。
"李姐人挺好的,心腸很善良。"
"她做的飯很香,每次都給我們盛得滿滿的。"
"有什么事找她幫忙,她從來不推辭。"
但更多的人還是對她充滿偏見和歧視。
有一天,工地上丟了錢,所有人都懷疑是李梅偷的。
"肯定是她!除了她還能有誰?"
"就是她,犯罪分子都這樣!"
李梅百口莫辯,只能默默承受著所有人的指責和白眼。最后證明是別人拿錯了,但沒有人向她道歉。
一個月后,包工頭找到她。
"李梅,你的表現很好,我很滿意。但是工地馬上要接受檢查,不能雇用沒有身份證的人。你必須盡快去辦證。"
李梅心里一沉,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我知道了,謝謝老板這段時間的照顧。"
"辦好證就回來,我給你留著位置。"包工頭說。
李梅點點頭,心里卻明白,一旦離開這里,很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這是她出獄后唯一一個愿意接納她的地方。
離開工地的那天,只有小劉和幾個關系好點的工人來送她。
"李姐,您一定要回來啊。"小劉的眼圈紅了。
"會的,一定會的。"李梅強忍著眼淚說道。
她拖著蛇皮袋,再次踏上了流浪的路。
03
2023年5月8日,星期一。
李梅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云州市某公安局。今天是個大日子,她要重新獲得一個合法的身份。
辦證大廳里人很多,有抱著嬰兒來上戶口的年輕夫婦,臉上洋溢著初為人父母的喜悅;有來換證的中年人,神態從容;還有補辦證件的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慢慢填寫表格。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日常生活的從容和自然,只有李梅顯得格格不入。她穿著在工地上買的最好的一件衣服,雖然洗得很干凈,但還是掩飾不了廉價的質感。
她排在隊伍的最后面,手里緊緊攥著出獄證明和其他材料。這些材料她檢查了無數遍,生怕有什么遺漏。戶籍證明、照片、申請表...每一樣都關系到她能否重新獲得合法身份。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著,李梅的心跳越來越快。前面的人一個個辦完離開,很快就要輪到她了。
她偷偷看了看周圍的人,他們都是普通的市民,有著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而她,一個剛從監獄出來的女人,真的能重新融入這個社會嗎?
"下一位。"
終于輪到她了。
李梅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口前。坐在對面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警察,胸牌上寫著"王志強"。他長相普通,但眼神很專注。
"您好,我要辦身份證。"李梅的聲音有些顫抖。
王志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接過材料。
"出獄證明...戶籍證明...照片..."他一樣一樣地檢查著,動作很仔細。
李梅緊張地看著他,手心里全是汗。二十年了,她終于要重新擁有一個合法的身份了。
王志強拿起出獄證明,仔細看著上面的信息。突然,他的手開始輕微地顫抖。
李梅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材料有什么問題?
"請...請稍等一下。"王志強的聲音有些不穩,他站起身,拿著材料向里面的辦公室走去。
李梅不明所以,只能坐在那里等待。周圍的其他人開始小聲議論。
"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那個女人看起來就不太正常。"
"可能是重要犯人吧,需要特殊處理。"
這些議論聲讓李梅如坐針氈。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十分鐘后,王志強回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年紀較大的警官。
"李梅女士,麻煩您到里面詳細登記一下信息。"年長的警官說。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難道真的有什么問題?她跟著兩個警官走進了里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王志強坐在電腦前,但他的手還在輕微地顫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汗珠。他不時地偷看李梅,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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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
年長的警官指了指椅子,"我們需要核實一些信息。"
"您的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入獄前的工作單位..."年長的警官例行公事地詢問著基本信息。
李梅一一回答,聲音越來越小。她感覺到兩個警官都在仔細觀察她,特別是那個王志強,目光中帶著一種令她不安的神色。
"您在監獄里的表現怎么樣?"年長的警官問。
"我認真改造,積極參加勞動,還在監獄醫務室幫忙,學了很多醫護知識。"李梅如實回答。
王志強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李梅,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您...您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事情嗎?"王志強突然開口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李梅愣了一下:"當然記得,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刻。雖然我..."
她本想說"雖然我是無辜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剛出獄的犯人說自己無辜。
王志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突然站起身,背對著李梅,雙手撐在窗臺上。從背影看,他的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王警官,您怎么了?"年長的警官關切地問。
王志強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仿佛在努力控制著什么。
李梅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個背影,好像在哪里見過,但又想不起來是在什么地方。
"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王志強轉過身,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和壓抑。李梅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王志強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您的證件今天就能辦好,下午三點來取吧。"年長的警官說。
李梅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王志強突然叫住了她。
"李梅..."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聽得很清楚。
李梅轉過身,看到王志強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對不起。"王志強的聲音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來的。
這三個字如雷貫耳,李梅瞬間愣住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警察,為什么要向她道歉?
但王志強已經捂著臉走出了辦公室,留下滿腹疑問的李梅站在原地。
下午三點,李梅準時來到戶政科取身份證。
她在門外徘徊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走進去。上午的那一幕讓她心中充滿了疑問,那個王志強到底是誰?他為什么要向她道歉?
王志強坐在窗口后面,面色蒼白,眼睛紅腫,看起來一上午都沒有休息好。當他看到李梅走近時,整個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身份證辦好了。"王志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顫抖著伸出手,將一張嶄新的身份證遞給李梅。就在兩人手指接觸的瞬間,王志強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出。
"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您..."王志強的聲音哽咽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辦證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里。
李梅握著身份證,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警察,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王警官,您這是怎么了?我們認識嗎?"李梅小心翼翼地問。
"我...我..."王志強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猛地站起身,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跑向后面的辦公室。
"不要走!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哭?為什么要向我道歉?"李梅大聲喊道,但王志強已經消失在門后。
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這是怎么回事?"
"那個警察為什么哭了?"
"他們肯定認識,而且有什么過節。"
"可能這個女人以前被他抓過。"
李梅站在那里,手中的身份證還帶著王志強手心的溫度。這張證件她等了二十年,但拿到手的這一刻,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不安。
04
李梅拿著身份證走出派出所,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的場景。王志強的眼淚、顫抖的聲音、那句"對不起",一切都像謎一樣困擾著她。
她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廳坐下,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面條。雖然餓了一整天,但她卻沒有胃口,滿腦子都是王志強的表情。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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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李梅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王志強。
李梅的心跳瞬間加速:"王警官?"
"能見個面嗎?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跟您說清楚。"王志強的聲音充滿痛苦和決絕。
半小時后,兩人在河邊的一個小公園里見面。
王志強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中布滿血絲。他坐在李梅對面,沉默了很久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