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張偉，你給我站住！"辦公室里，部門經理林耀天的聲音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又是喪假？你當我是傻子嗎？"林耀天狠狠地將假條摔在桌上。
"一個月九次！你家是開火葬場的？還是你專門克人？"
張偉低著頭，手里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說話啊！啞巴了？"林耀天站起來，指著張偉的鼻子，"我告訴你，這次絕對不批！再敢拿這種破借口糊弄我，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這場鬧劇。
01
張偉是個普通人。32歲，在一家制造企業做技術員，工作勤懇，從不惹事。個子不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同事們對他的印象就是話少、老實、踏實干活。
他每天早上7點50分準時到公司，比規定時間早十分鐘。午休時從不出去溜達，就在工位上趴一會兒。下班后也不參加同事聚餐，總是匆匆收拾東西就走。
入職三年來，張偉很少請假。偶爾有事也是提前申請，理由都很正當——看病、辦證、搬家之類的。從不給部門添麻煩。林耀天對這個下屬還算滿意，至少不用操心。
在這家有著兩百多名員工的制造企業里，張偉就像一顆螺絲釘，默默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作用。他負責設備維護和技術支持，活兒干得認真仔細，從沒出過差錯。
變化從上個月開始。
10月3號，星期二。張偉拿著一張手寫的假條來找林耀天。假條寫得工工整整，但紙有些皺，像是在口袋里揣了很久。
"經理，我外婆昨天晚上去世了。"張偉的聲音很輕，"我需要請三天喪假，回老家處理后事。"
林耀天抬頭看了看他。張偉的眼圈有些紅，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哭過的樣子。
"節哀順變。"林耀天在假條上簽了字。他看了看日期，正好錯開了這周的項目驗收，倒也不影響工作進度。
張偉接過假條，鞠了個躬就走了。
第二次是10月9號，星期一。張偉又來了。
這次他顯得更加疲憊，眼睛里布滿血絲，胡子也沒刮干凈。
"經理，我舅舅上周五出了車禍。"張偉把假條放在林耀天桌上，"醫院搶救了兩天，昨天晚上沒能救過來。"
林耀天皺了皺眉。這么巧？剛辦完外婆的喪事，又來了個舅舅？
"你這...最近家里事情挺多啊。"林耀天試探性地說。
"是的。"張偉點點頭，"都是突發的事情。"
林耀天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假條上簽了字。畢竟生老病死這種事，誰也控制不了。
第三次是10月15號。這次是姨婆。
林耀天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一個月內連續三個親人去世，這概率也太小了吧？
"你家親戚怎么這么多？"林耀天半開玩笑地問。
張偉只是點點頭，沒多解釋。他看起來更憔悴了，整個人瘦了一圈。
林耀天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張偉的表情很真誠，不像是在撒謊。但這種巧合確實讓人懷疑。
"行吧，批了。"林耀天最終還是簽了字，"不過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辦公室里的同事開始議論。
"張偉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負責財務的小劉悄悄問旁邊的同事。
"我看他最近憔悴得厲害。"檔案員小王說，"以前雖然話少，但精神頭還是挺好的。現在看著就像霜打的茄子。"
"會不會是家里有什么遺傳病？"有人猜測。
大家議論紛紛，但都是私下里說，沒人當面問張偉。畢竟這種事情比較敏感，問多了顯得沒有同情心。
張偉好像也感覺到了同事們的議論。他變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主動和任何人說話。午餐時間也不在公司食堂吃了，經常看到他啃著面包就著白開水。
林耀天有時候從辦公室出來，會看到張偉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發呆。那種眼神很復雜，既有疲憊，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02
接下來的請假頻率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10月18號，星期三。遠房叔叔，心梗。
10月22號，星期天。表姨，突發腦溢血。
10月26號，星期四。同村的一個老人，肺癌晚期。
10月29號，星期天。鄰居家老爺爺，壽終正寢。
11月1號，星期三。小時候的鄰居阿姨，車禍。
每次張偉都是同樣的表情——木訥、沉默、略帶疲憊。每次都拿著皺巴巴的假條，上面寫著相同的理由：家中有喪事，請假三天。
字跡工整，但紙張越來越皺，像是在兜里揣了很久才掏出來的。
辦公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家伙不會是專業哭喪的吧？"同事小王偷偷和別人說，"我在網上看到過，有些地方還真有這種職業。專門替人哭喪，按天收費。"
"胡說八道。"老員工趙師傅搖頭，"張偉不是那種人。我看他是真的在哭，眼睛每次都紅紅的。"
"那就奇怪了。"財務小劉算了算，"一個月九次喪假，平均三天多就死一個人。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吧？"
"我懷疑他就是找借口偷懶。"技術部的老張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眼多。編個理由請假，誰好意思不批？"
"可是他每次請假都是扣工資的啊。"小王反駁，"我問過財務，喪假超過規定天數的部分都按事假扣錢。他這一個月少拿了好幾千塊。"
這話讓大家都愣住了。如果是為了偷懶，何必損失這么多工資？
林耀天也越來越不耐煩。他悄悄找人力資源部的主管老陳了解情況。
"張偉的請假記錄我都查過了。"老陳推了推眼鏡，"入職三年來，除了這個月，他總共才請過五次假。而且每次都是正當理由，從沒有無故曠工的記錄。"
"那這次是怎么回事？"林耀天問。
"我也覺得奇怪。"老陳搖頭，"按理說，正常人一年內遇到這么多喪事的概率幾乎為零。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每次請假都是按規定扣工資的，沒有拿額外補貼。而且我觀察過他的狀態，確實像是在經歷什么痛苦的事情。"
這反而讓林耀天更加困惑。如果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偷懶，那這個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耀天開始暗中觀察張偉。他發現這個平時話少的員工變得更加沉默了。工作時間里，張偉總是埋頭苦干，效率比以前還要高。仿佛想要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但是在休息的時候，張偉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發呆。有時候會看到他偷偷掏出手機，看幾眼就趕緊收起來，臉上的表情更加沉重。
"張偉最近怎么了？"林耀天問和張偉關系比較好的同事小陳。
"我也不清楚。"小陳搖頭，"他以前雖然話不多，但偶爾還會和我們聊幾句。現在基本上不開口，問他什么都是點頭或者搖頭。"
"有沒有問過他家里的情況？"
"問過，但他不愿意多說。只是說家里事情比較多，需要他處理。"小陳想了想，"不過我覺得他挺不容易的。你看他現在瘦成什么樣了？"
確實，張偉明顯瘦了很多。原本就不胖的身材現在看起來更加單薄。臉色也很差，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但奇怪的是，他的工作態度卻沒有絲毫松懈。每天依然準時上下班，該完成的任務一個都不落下。甚至為了彌補請假耽誤的工作，他經常主動加班。
林耀天有些矛盾。從工作角度看，張偉依然是個盡職盡責的員工。但從管理角度看，這種頻繁請假的行為確實影響了部門的正常運轉。
關鍵是，林耀天越來越懷疑這些喪假的真實性。
他讓助理悄悄調查了一下張偉的背景。結果顯示，張偉是本地人，父母健在，有一個妹妹在外地工作。戶籍地址顯示他住在城中村的一個小區里。
"這樣的家庭背景，哪來那么多親戚要辦喪事？"林耀天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他甚至考慮過讓人跟蹤張偉，看看他請假期間到底在干什么。但這種做法有些過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過，林耀天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03
10月31號，萬圣節。這天是星期二。
上午9點，張偉又來了。
這次他看起來更加匆忙，衣服有些凌亂，頭發也沒有仔細梳理。手里的假條甚至沒有寫完整，只是匆匆忙忙地在紙上寫了個"喪假，請批"。
林耀天看到他進來，心里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又來了？"林耀天冷冷地說。
"嗯。"張偉點點頭，把假條放在桌上。
林耀天拿起假條看了看，更加憤怒了："這是什么？連死的是誰都不寫？你當我是什么？自動批假機器？"
"對不起，比較急。"張偉的聲音很小，"我馬上要走，來不及寫詳細。"
"來不及？"林耀天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把公司當什么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辦公室里的同事都抬起頭看著這邊。氣氛變得很緊張。
林耀天把張偉叫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我問你，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林耀天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一個月九次喪假，你當我是傻子嗎？"
"真的有事。"張偉的聲音依然很小，但語氣很堅定。
"有事？什么事？"林耀天停下腳步，盯著張偉，"你家是不是死絕了？還是你專門克人？"
這話說得很難聽，但林耀天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他覺得自己被耍了。
張偉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依然堅持說："我知道您不相信，但我真的必須去。"
"必須？"林耀天冷笑，"給我一個必須的理由！是誰死了？什么關系？怎么死的？葬禮在哪里舉行？你給我說清楚！"
張偉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只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林耀天等得不耐煩了："不說是吧？我告訴你，我已經讓人事部查你的檔案了。你家里什么情況我一清二楚。你再敢編瞎話，我就讓你永遠別想在這個行業混下去！"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張偉慢慢抬起頭，看著林耀天。他的眼神很復雜，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經理，我知道這些請假給您造成了困擾。"張偉的聲音很平靜，"如果可能的話，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什么事情？"林耀天追問。
"我不能說。"張偉搖搖頭，"但是我保證，這些假不是隨便請的。每一次都有充分的理由。"
"充分的理由？"林耀天氣得笑了，"你一個月死了九個親戚，這就是充分的理由？"
"不是九個親戚。"張偉糾正，"有些是鄰居，有些是朋友。"
"鄰居？朋友？"林耀天更加憤怒，"鄰居朋友死了也要你請喪假？你以為這里是你家開的？"
張偉低下頭，不再爭辯。
林耀天越說越氣："我告訴你，這次的假我絕對不批！你要是敢無故曠工，我馬上讓人事部給你開除令！"
"那您開除我吧。"張偉突然抬起頭，語氣異常堅定，"但是今天這個假，我必須請。"
這話讓林耀天更加惱火。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好，很好！"林耀天指著張偉，"你有種！我就等著看你能有什么理由！"
張偉看著他，眼中有種說不出的堅定："三天后您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林耀天大喊，"假條我沒批！你敢走就是曠工！"
但張偉沒有回頭。他走到門口，回過身來，深深地鞠了個躬。
"對不起，經理。但是我真的必須去。"
然后，他就走了。
林耀天氣得臉色發青。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員工——敢于公然違抗上司的命令。
"反了！反了！"林耀天在辦公室里大喊，"當我是擺設嗎？"
外面的同事都聽到了動靜，但沒人敢進來。大家都知道林耀天發火的時候最好不要招惹他。
林耀天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越想越氣。他決定給張偉一個教訓。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人事部的號碼。
"老陳，張偉今天無故曠工，按規定處理。"
"什么情況？"老陳有些意外，"他又請喪假了？"
"請了，但我沒批。他居然敢強行走人。"林耀天咬牙切齒，"這種員工不能慣著，必須嚴肅處理！"
"好的，我記錄一下。"老陳應道，"按規定，無故曠工三天就可以開除了。"
"那就等著！"林耀天狠狠地說，"我就不信他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掛了電話，林耀天依然怒氣未消。他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小的技術員給耍了，這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去。
下午的時候，林耀天讓助理去張偉的工位收拾東西。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違抗上司命令的下場是什么。
但助理回來后，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經理，張偉的工位很整齊。所有的工具都歸位了，文件也整理得很清楚。桌上還放著一張紙條。"
"什么紙條？"
助理把紙條遞給林耀天。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
"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如果我不能回來上班，希望我的工作能夠順利交接。相關的技術文檔都在電腦里的'工作備份'文件夾中。謝謝大家這三年來的照顧。——張偉"
看到這張紙條，林耀天的心情有些復雜。這不像是一個說謊偷懶的員工會寫的東西。
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不能食言。
這天晚上，林耀天回到家里，心情依然很煩躁。妻子問他怎么了，他簡單地說了張偉的事情。
"你會不會誤會人家了？"妻子說，"既然他工作一直很認真，說不定真的有什么特殊情況。"
"能有什么特殊情況？一個月死九個人？"林耀天擺擺手，"就是找借口偷懶。現在的年輕人就是這樣，沒有責任心。"
妻子搖搖頭，不再多說。
但是這件事情，林耀天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句話讓林耀天更加惱火。什么叫"三天后就知道了"？這是威脅嗎？
11月3號，周五下午。
林耀天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心情還算平靜。張偉曠工的第三天，按規定可以開除了。他正準備讓人事部走程序。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喂，請問您是林耀天經理嗎？"電話里是個陌生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式。
"我是，你是哪位？"林耀天放下手中的文件。
"我們是市里的相關部門。想了解一下貴公司員工張偉的情況。"
林耀天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第一反應是張偉出事了。
"他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違法的事情？"林耀天的很戲謔的說道。
電話那頭頓了頓："不是的，李經理。恰恰相反，我們想表彰他。"
"表彰？"林耀天完全蒙了，"表彰什么？"
"關于張偉同志這一個月來的行為，我們有些情況需要向您澄清。這件事...影響比較大。您方便現在過來一趟嗎？"
林耀天握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可是...可是他這幾天都在曠工啊。"
"李經理，請您看看今晚的新聞。"電話里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然后我們再詳細談談張偉同志的事情。"
電話掛了。他看了看時間，下午4點50分。還有十分鐘下班。
這十分鐘，感覺比十個小時還長。
林耀天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表彰？新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誰在做局？到底張偉做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