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手機屏幕上跳出的短信讓蘇曉曉的手猛地一抖。
"還有24小時，不還錢就去你單位找你。"
她看了看懷里熟睡的三歲兒子，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一百萬，這個數字如同巨石壓在胸口，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窗外是二十八樓的夜景，萬家燈火如星辰般閃爍。蘇曉曉緊緊抱著孩子，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01
三年前的那個春天，一切還是那么美好。
蘇曉曉剛從護理學院畢業，在安徽省人民醫院找到了一份護士工作。月薪雖然不高，但她很滿足，因為肚子里的小生命讓她對未來充滿希望。
"曉曉，這個app很好用，借錢很方便，利息也不高。"室友小李拿著手機興奮地說，"你看，我借了五千塊買化妝品，一個月才還幾十塊利息。"
蘇曉曉搖搖頭："我不缺錢，干嘛要借錢？"
但命運總是在人最不設防的時候給出致命一擊。懷孕七個月時，她突然出現先兆流產的癥狀，需要住院保胎。高昂的醫療費用讓剛工作的她措手不及，男友陳磊的家庭也并不富裕。
"要不你試試那個借貸app？"陳磊小心翼翼地提議，"就借個一萬塊應急，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再慢慢還。"
那是蘇曉曉第一次點開借貸軟件。界面設計得很溫馨，審核流程簡單得像買東西一樣。她填寫了基本信息，上傳了身份證照片，不到半小時就收到了一萬元。
"這么簡單？"她有些不敢相信。
小辰平安出生了，是個可愛的男孩。蘇曉曉每個月按時還款，起初一切都很順利。但她沒想到，這一萬塊錢，竟是她噩夢的開始。
02
孩子的開銷比想象中大得多。
奶粉錢、尿布錢、疫苗錢、看病錢，每一筆都不是小數目。蘇曉曉的工資勉強夠生活開銷，但一旦孩子生病或者有額外支出，就捉襟見肘了。
"媽媽，小辰又發燒了。"蘇曉曉抱著哭鬧的孩子，心急如焚。醫院的兒科門診掛號費就要兩百，各種檢查下來又是一千多。
她看著手機里的借貸app，咬咬牙又借了五千。
"反正工資能還得起。"她安慰自己。
但生活總是充滿意外。小辰八個月大時得了肺炎，住院一周花費了兩萬多。蘇曉曉的存款瞬間清零，信用卡也刷爆了。為了給孩子看病，她不得不在十幾個借貸平臺上都注冊了賬號。
借錢變成了家常便飯。今天這個平臺借三千還上個月的債，明天那個平臺借五千應急。蘇曉曉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循環：借新債還舊債。
更可怕的是，這些平臺的利息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高。名義上年化利率18%，但加上各種手續費、服務費、逾期費，實際利率高達50%甚至更多。
一年過去，蘇曉曉的債務從最初的一萬塊滾到了二十萬。每個月光是還利息就要八千多，而她的工資只有四千五。
"這樣下去不行啊。"陳磊開始抱怨，"你怎么借了這么多錢？"
"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蘇曉曉也很委屈。
爭吵變得越來越頻繁，感情也在金錢的重壓下漸漸變質。
03
離婚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曉曉，我們分開吧。"陳磊的聲音很疲憊，"這些債務我實在承擔不起，我們都還年輕，不能這樣毀掉一輩子。"
蘇曉曉看著他，心如死灰："孩子呢？"
"孩子跟你，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撫養費。"陳磊避開她的眼神。
一千塊撫養費，對于背負二十萬債務的蘇曉曉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但她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咬牙簽了離婚協議書。
單身母親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艱難。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顧孩子，還要想方設法籌錢還債。蘇曉曉開始接私活，給別人做護理，每個月能多賺兩千塊。但這點錢在巨額債務面前根本不夠看。
更要命的是，隨著征信記錄越來越差，正規的借貸平臺不再放款給她。蘇曉曉只能轉向更加隱蔽的高利貸平臺，利息高得令人發指。
"日息1%，很劃算了。"放貸的人說得云淡風輕。
蘇曉曉算了算，一年下來就是365%的利息，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債務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二十萬變成了五十萬，五十萬變成了八十萬。每天一睜眼，蘇曉曉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欠債，最后一件事也是欠債。
她開始失眠，開始掉頭發，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同事們都說她變了，變得沉默寡言，變得疑神疑鬼。
"媽媽，你為什么不笑了？"三歲的小辰用稚嫩的聲音問她。
蘇曉曉抱緊兒子，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笑，但真的笑不出來了。
04
債務終于突破了一百萬大關。
看到手機上顯示的總欠款數額，蘇曉曉整個人都麻木了。一百萬，這個數字對于月薪四千五的她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工作十八年才能還清。
催債電話從早響到晚。
"蘇曉曉，你什么時候還錢？"
"再不還錢我們就去你單位了。"
"別以為換了號碼就找不到你。"
她換了三個手機號，但催債電話總能準確找到她。這些人甚至找到了醫院，當著同事的面要債。蘇曉曉的臉丟盡了，護士長也找她談話，暗示她如果再影響工作，就要考慮調崗了。
失去工作意味著徹底的絕路。蘇曉曉跪下來求那些債主："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還的。"
"時間？你已經拖了半年了！"領頭的男人一腳踢翻了她面前的椅子，"要么還錢，要么我們就去找你家人。"
家人？蘇曉曉想起了年邁的父母。爸爸蘇德華是個老實的農民，一輩子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了點養老錢。媽媽王秀芬身體不好，經常要吃藥。如果讓他們知道女兒欠了一百萬，他們會被活活急死的。
"不要去找我父母，求你們了。"蘇曉曉哭著哀求。
"那你說怎么辦？"
蘇曉曉想不出辦法。賣房？她住的是租的房子。賣車？她騎的是電動車。她能賣的，只有這條命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蘇曉曉站在陽臺邊，看著樓下的馬路。二十八樓，應該足夠了吧？但她看了看熟睡的兒子，又退了回來。
小辰還這么小，沒有媽媽怎么辦？跟著爸爸？陳磊都已經重新開始新生活了，怎么可能要這個拖油瓶？跟著爺爺奶奶？兩個老人身體都不好，哪有精力照顧孩子？
如果自己死了，這些債務還會牽連到家人嗎？蘇曉曉上網查了很多資料，發現債務不會轉移給家人，但她擔心那些人會去騷擾父母和孩子。
與其讓小辰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受苦受累，不如帶著他一起走。這樣至少能保證他不會被人欺負，不會像自己一樣走上絕路。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毒蛇一樣在蘇曉曉心里越長越大。
05
又是一個失眠的夜晚。
蘇曉曉抱著熟睡的兒子，淚水打濕了他的小臉蛋。小辰睡得很香，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可能是做了什么美夢吧。
"對不起，小辰。"她輕撫著兒子的臉頰，"媽媽真的沒有辦法了。"
手機又響了，是催債短信："明天不還錢，后果自負。"
蘇曉曉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折磨。
她想起了小辰剛出生時的模樣，紅彤彤的小臉，響亮的哭聲，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親。她想起了小辰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走路，第一次笑，每一個瞬間都那么珍貴。
但現在，她要親手毀掉這一切。
蘇曉曉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抱起兒子。小辰在夢中嘟囔了一句"媽媽"，然后繼續熟睡。
她走向陽臺，推開了通往天臺的門。
夜風很涼，吹得她渾身發抖。蘇曉曉抱緊了懷里的孩子，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也許在某個窗口后面，也有人在為了金錢而痛苦，為了生活而掙扎。但那些都與她無關了。
蘇曉曉閉上眼睛，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這時，懷里的小辰突然醒了，睜開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們要去哪里？"
蘇曉曉的身體僵住了，她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