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媽媽，我乖，我不哭了。”電話里傳來兒子怯生生的聲音，讓我心頭一緊。
半年前，我把2歲的小寶送到鄉下爺爺奶奶家，以為是最好的安排。
可這次偷偷回家探望，推開那扇熟悉的門時，我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01
六個月前，如果有人告訴我，我會把自己兩歲的兒子送到鄉下，我一定會覺得那是天方夜譚。
可是生活總是這樣，當困難真正降臨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能做出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決定。
那時候，我剛剛接到公司的重要項目，需要連續幾個月高強度加班。
老公也正值事業上升期，幾乎每周都要出差，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而我們的兒子小寶，剛好兩歲，正是最難帶的年紀。
白天要人哄著玩，晚上經常半夜醒來哭鬧，不抱著就不肯睡覺。
我記得那段時間，我們夫妻倆每天都像打仗一樣。
我白天上班累得要死，晚上回來還要哄孩子，經常是剛睡著沒多久，小寶又開始哭了。
老公出差在外，電話里只能干著急，幫不上任何忙。
家里又沒有老人能幫忙，請保姆又不放心，而且費用也不低。
那時候我真的快要崩潰了，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婆婆主動打電話過來，說要不然把小寶送到鄉下去，她和公公可以幫忙帶一段時間。
說實話，當時聽到這個提議，我的第一反應是舍不得。
小寶雖然調皮，但畢竟是我的心頭肉，怎么可能說送走就送走呢？
可是看著眼前的現實情況，我又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老公也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鄉下空氣好，環境也相對安全，對孩子的成長可能還有好處。
更重要的是，公公婆婆都是有經驗的人，帶過好幾個孩子，應該知道怎么照顧小寶。
經過幾天的猶豫和討論，我們最終還是決定把小寶暫時送到鄉下去。
那天送孩子的時候，我的眼淚就沒停過。
小寶雖然還小，但好像感覺到了什么，一直緊緊抱著我不肯松手。
“媽媽，我要媽媽。”他一遍遍地說著，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強忍著眼淚，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說：“小寶乖，媽媽很快就來接你，你跟爺爺奶奶好好玩，好不好？”
婆婆接過小寶，溫和地說：“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們安心工作就行。”
公公也在一旁點頭：“這孩子機靈得很，到了這里肯定很快就適應了。”
看著他們慈祥的笑容，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車子開動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小寶在婆婆懷里向我揮手，那一刻我的心都要碎了。
回到城里后，我強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
沒有了小寶的哭鬧聲，家里突然安靜得有些不習慣。
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確實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了。
項目進展得很順利，領導對我的表現也很滿意，甚至暗示可能會有升職的機會。
每天晚上回到家，雖然心里想念小寶，但身體的疲憊讓我很快就能入睡。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大約一個星期，我開始覺得或許這個決定是對的。
第一次和小寶視頻通話的時候，我既興奮又緊張。
屏幕上出現的小寶看起來狀態不錯，雖然有些認生，但沒有我想象中那么抗拒。
“小寶，想媽媽了嗎？”我問他。
他點了點頭，但沒有哭，而是指著屏幕外說：“媽媽，這里有小雞！”
婆婆在一旁笑著說：“這孩子可喜歡這些小動物了，天天跟著爺爺去看雞看鴨的。”
“是啊，”公公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這小子膽子大得很，什么都不怕。”
看到小寶適應得這么好，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周，每次視頻通話都讓我很欣慰。
小寶學會了好多新詞匯，還會用方言說一些簡單的話。
他的皮膚曬黑了一些，但看起來更結實了，精神狀態也很好。
婆婆總是夸他聰明聽話，說村里的鄰居都很喜歡他。
“這孩子嘴甜得很，見到誰都會叫爺爺奶奶，大家都說我們家小寶有禮貌。”婆婆每次都這樣說。
聽到這些，我心里既高興又有些酸酸的。
高興的是兒子適應得好，酸酸的是好像他不那么需要我了。
但總的來說，我還是覺得這個安排是成功的。
工作上，我的表現越來越出色，項目也進展得很順利。
生活上，雖然想念孩子，但總體來說比以前輕松了很多。
老公出差回來后，我們甚至還有時間一起看電影，聊天，就像沒有孩子之前那樣。
“看起來我們的決定是對的。”老公有一次這樣說，“小寶在鄉下過得很好，我們這邊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我點頭表示同意，但心里總覺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可能這就是為人父母的矛盾心理吧，既希望孩子獨立，又舍不得他真的離開自己。
02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中，小寶已經在鄉下待了三個月。
我開始更頻繁地想要和他視頻通話，希望能多看看他，多聽聽他的聲音。
但是奇怪的是，最近幾次想要視頻的時候，總是被各種理由推遲。
“小寶剛睡著，別吵醒他。”
“孩子在外面玩得正開心，等會兒再說吧。”
“今天累壞了，一躺下就睡著了。”
這些理由聽起來都很合理，我也不好強求。
但是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不出是哪里不對，就是感覺怪怪的。
偶爾能夠視頻成功的時候，小寶的表現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看到我總是很興奮，會對著鏡頭又蹦又跳，叫個不停。
但是最近幾次，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坐著，話也不多。
“小寶，想媽媽嗎？”我問他。
他點點頭，但是眼神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媽媽很快就回來看你，好不好？”我繼續問。
他又點點頭，但是沒有像以前那樣高興地拍手。
我把這些擔憂告訴了老公，但他覺得我想多了。
“孩子大了，沒有以前那么粘人很正常啊。”他說，“而且在鄉下待久了，性格可能也會穩重一些。”
“可是我總覺得他好像不太開心。”我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你想多了，爸媽不是說他在村里玩得很好嗎？還交了好多小朋友呢。”老公安慰我說。
聽他這么說，我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畢竟婆婆每次都說小寶很乖很聽話，在村里也很受歡迎。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視頻通話變得越來越困難，每次想要聯系的時候，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
即使偶爾能夠通話成功，小寶的話也越來越少。
有時候我問他問題，他只是點頭或者搖頭，很少開口說話。
這和以前那個話癆般的小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以前他可是個小話癆，什么都要問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分享。
現在卻變得這么安靜，這讓我越來越擔心。
最讓我不安的是，有一次一個村里的鄰居給我打電話。
“小雅啊，我是村東頭的王奶奶，你還記得我嗎？”電話里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記得記得，王奶奶您好。”我趕緊回答。
“我想跟你說說小寶的事情...”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怎么了？小寶出什么事了嗎？”
“這個...這個怎么說呢...”王奶奶停頓了一下，“算了，還是你自己回來看看吧。”
“王奶奶，您別嚇我，到底怎么了？”我急得不行。
但是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王奶奶掛了電話。
我立刻回撥過去，但是一直沒人接。
這個電話讓我更加不安了。
王奶奶為什么要給我打電話？她想說什么關于小寶的事情？為什么說到一半又掛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老公，但他依然覺得我是在杞人憂天。
“可能就是隨便聊聊，你想太多了。”他說，“如果真有什么事，爸媽肯定會告訴我們的。”
可是我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被隱瞞了。
我開始提出要回去看看小寶，但是每次都被各種理由勸阻。
“工作正在關鍵時期，還是別請假了。”老公這樣說。
“孩子好著呢，別瞎操心了。”婆婆在電話里也這樣說。
但是我心里的不安已經影響到了我的工作。
我開始分心，開始坐立不安，晚上也經常失眠。
腦海里總是想著小寶，想著他為什么變得這么安靜，想著王奶奶想要說什么。
終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決定請假回老家，不管別人怎么說，我一定要親眼看看小寶。
更重要的是，我決定不提前通知任何人，包括老公和公公婆婆。
我想看看小寶的真實狀況，而不是被精心安排過的樣子。
請假的理由我說的是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幾天。
領導雖然有些不高興，但考慮到我最近的工作表現一直很好，還是批準了我的假期。
老公那邊我說要和朋友出去散散心，調整一下狀態。
他沒有懷疑，還說讓我好好放松一下。
就這樣，我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火車上的時間過得特別慢，我的心情也越來越復雜。
一方面，我很興奮，馬上就能見到思念已久的小寶了。
另一方面，我又很緊張，不知道會看到什么樣的情況。
王奶奶的那個電話一直在我腦海里回響，讓我心神不寧。
到底是什么事情讓她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情況讓她覺得我應該回來看看？
火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向后退去，而我的心卻越跳越快。
03
六個小時后，火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我下了火車，坐上了去村里的班車。
一路上，我的手心都在冒汗，心里既期待又緊張。
很快，我就能見到小寶了。
很快，我就能知道真相了。
班車在村口停下，我提著行李走進了這個熟悉的村莊。
陽光很好，村子里很安靜，偶爾有雞鳴狗叫的聲音。
一切看起來都和以前一樣，但是我的心情卻完全不同了。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我遇到了幾個熟悉的村民。
以前他們見到我總是很熱情，會主動打招呼，問東問西。
但是今天，他們看到我的表情卻有些奇怪。
有些人看到我后明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開了。
有些人勉強笑了笑，但是眼神里好像有什么話想說又不敢說。
這種異樣的氛圍讓我心里更加不安。
終于，我走到了公公婆婆家門口。
這是一個典型的農村院子，有一個不高的院墻和一扇木頭大門。
以前每次來，這里總是充滿了生活的氣息，院子里晾著衣服，門口放著各種農具。
但是今天，院子里顯得格外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我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敲門。
“咚咚咚。”
屋里傳來腳步聲，門慢慢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婆婆，她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小雅？你怎么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
“我想小寶了，想回來看看他。”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這孩子...正在睡覺呢，要不你先進屋坐會兒？”婆婆側身讓我進門。
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了院子。
院子里確實晾著一些小孩的衣服，但是那些衣服看起來又舊又破，和我給小寶買的那些漂亮衣服完全不一樣。
“公公呢？”我問。
“去地里了，一會兒就回來。”婆婆回答。
我們走到了房門口，婆婆推開門讓我進去。
就在我剛剛踏進門檻的那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