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地名人名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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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門口有個老頭在轉悠,該不會是要飯的吧?"周萌探頭往窗外瞟了一眼。
林秀蓮正在廚房洗菜,頭也沒抬:"別瞎說,人家興許是找人的。"
"可是他在咱家樓下站了一上午了。"周萌又看了看,那個老人穿著整齊,神色中帶著某種她說不出的焦灼。
01
周建明把那個泛黃的木盒子重新放回抽屜最深處。照片已經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個十七歲的女孩仍在洱海邊笑著,五十年了,笑容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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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去世三年了,兒子在國外工作,這個北京的家變得空曠得像個回音筒。周建明穿好外套,把那張照片裝進胸前的口袋里。他要去云南。
"師傅,到火車站。"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瞅了他一眼:"老爺子,這么大歲數了還出遠門啊?"
"去找個人。"
"找誰啊?"
"找我媳婦。"
司機笑了:"您老婆跑了?"
周建明沒再說話。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五十年前的媳婦,現在還算不算媳婦。
火車站的人流讓他想起當年參軍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十九歲,從北京到云南,背著行李卷,懷著對軍營生活的憧憬。現在他六十九歲,仍然是一個人,背著簡單的行李,卻是為了一個可能永遠找不到的人。
"去云南的高鐵票還有嗎?"
"有的,您要哪天的?"
"今天。"
售票員看了看他:"老人家,今天就走?不準備準備?"
"準備五十年了。"
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周建明把照片拿出來又收起來,這個動作重復了好幾次。鄰座是個年輕女孩,戴著耳機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大爺,您這是去云南旅游嗎?"女孩終于忍不住問。
"不是旅游。"
"那是?"
"找人。"
女孩等著他繼續說,但周建明閉上了眼睛。火車外的風景在飛速倒退,就像時光倒流,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春天。
那年他在云南邊防部隊服役,部隊經常組織聯歡活動。林秀蓮是當地文工團的,會唱山歌,聲音清亮得像山泉。第一次見面時,她穿著藍色的布裙,扎著兩個麻花辮,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白牙。
"你是北京來的?"她問。
"是的。"
"北京什么樣?"
"很大,很熱鬧,冬天會下雪。"
"我也想去看看。"
"以后我帶你去。"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周建明自己都沒想到會說得那么自然。林秀蓮臉紅了,低頭笑著不說話。
他們交往了兩年。周建明會在周末的時候去石板村看她,幫她家里干農活。林秀蓮的父母對這個北京來的小伙子很滿意,樸實能干,對女兒也好。
"建明,你什么時候娶我們家秀蓮?"林秀蓮的母親不止一次這么問。
"等我退伍了就娶。"周建明總是這么回答。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一九七四年春天,部隊突然接到調令,要整體遷移到東北邊防。周建明接到通知的時候,林秀蓮正在部隊門口等他,手里提著她親手做的點心。
"秀蓮,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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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兒?"
"東北。"
林秀蓮愣了很久,點心盒子差點掉在地上。
"那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
"那我呢?"
周建明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這一走,可能就是永別。那個年代通訊不便,寫信要很久才能寄到,而且他連自己會被分配到東北的哪個地方都不知道。
"秀蓮,等我。"
"我等你。"
這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時說的話。周建明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安定下來,然后接林秀蓮過去。但是現實比想象的復雜得多,部隊在東北安置了半年,接著又接到新的任務,輾轉了好幾個地方,等他終于穩定下來,已經是兩年后了。
他給林秀蓮寫信,但是石板村的地址似乎已經變了,信都被退了回來。他托人打聽,也沒有消息。慢慢地,軍營的生活讓他忙碌起來,林秀蓮的音容笑貌開始在記憶中模糊。
02
退伍后他回到北京,分配到一個國營工廠當工人。同事給他介紹了現在的老伴,一個溫柔賢惠的北京女孩。結婚生子,工作調動,生活的軌跡看似平穩,但是林秀蓮的影子始終在他心里的某個角落。
特別是老伴去世后,那些被掩埋的回憶突然變得鮮活起來。他開始經常夢到云南,夢到洱海,夢到石板村,夢到林秀蓮在村口等他的樣子。
高鐵到站了。周建明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云南的空氣里有一種他久違的清新。這個城市變化太大了,高樓大廈林立,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師傅,你知道石板村嗎?"他問出租車司機。
"石板村?這名字聽起來挺熟,但是具體在哪兒我還真不清楚。現在好多村子都拆遷了,改成什么小區什么新城的。"
周建明心里一沉。五十年了,世界變化這么快,他還能找到林秀蓮嗎?
"那你先拉我去找個住的地方吧。"
"住哪兒?"
"隨便,干凈就行。"
司機把他拉到一個快捷酒店。周建明辦了入住手續,把行李放在房間里,又出門了。他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找,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這個城市的節奏很慢,不像北京那么匆忙。老人們在公園里下棋,年輕人在茶館里聊天,孩子們在廣場上放風箏。周建明走累了,找了個路邊的小攤坐下。
"老板,來碗米線。"
"好嘞,您要什么口味的?"
"隨便,家常的就行。"
米線端上來,味道很香。周建明吃了一口,突然想起林秀蓮也會做米線,她做的米線里會放一些山菜,味道特別鮮。
"老板,我想問個事。"
"您說。"
"你知道石板村嗎?"
老板想了想:"石板村?這個地方我小時候好像聽我爺爺提過,但是具體在哪兒我真不知道。您找那里干什么?"
"找人。"
"找什么人?"
"找我……找一個朋友。"
老板看出了他的難處:"要不您去社區居委會問問?他們可能有老戶籍資料。"
"社區居委會在哪兒?"
"您出門往左走,看到一個紅色的牌子就是了。"
周建明謝過老板,按照指示找到了社區居委會。一個中年女人正在整理文件。
"同志,我想找個人。"
"找誰?"
"林秀蓮。"
"林秀蓮?這個名字挺常見的,您知道她的身份證號碼嗎?或者準確的地址?"
"不知道。"周建明覺得有些絕望,"我只知道她以前住在石板村。"
"石板村?"女人皺了皺眉,"這個村子很早就拆遷了,村民都分散搬到各個小區了。您知道她的年齡嗎?"
"六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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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我幫您在系統里查查,但是不一定查得到。"
女人在電腦上敲了一會兒:"查到了,有個林秀蓮,六十七歲,現住址是幸福小區3棟2單元。但是我不能確定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周建明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幸福小區在哪兒?"
"您出門打個車,司機都知道。"
"謝謝,謝謝您。"
周建明急匆匆地出了居委會,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幸福小區。"
"哪個門?"
"3棟。"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周建明付了車費,走進小區。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樓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是環境還算整潔。他按照門牌號找到了3棟,站在樓下卻不敢上去。
如果真的是她怎么辦?如果不是她怎么辦?如果她已經結婚了怎么辦?如果她不記得自己了怎么辦?
周建明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了很久。他看到有住戶進進出出,每次都會注意觀察,看是不是林秀蓮。一個上午過去了,他沒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中午時分,他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提著菜籃子走向3棟。那個男人的眉眼間竟然有幾分像年輕時的自己,這讓周建明心里一動,但很快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這位老同志,您在這里坐了一上午了,有什么事嗎?"一個路過的老太太問他。
"我找人。"
"找誰?"
"3棟2單元的林秀蓮。"
"哦,您找秀蓮啊!"老太太眼睛一亮,"她是我老鄰居了,人很好的。"
"她……她現在好嗎?"
"挺好的,兒子很孝順,孫女也懂事,就是她這輩子辛苦了,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
周建明聽到"一個人"這三個字,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沒有再嫁?"
"沒有,她說等一個人,等了一輩子。"
這句話像雷擊一樣打在周建明心上。等一個人,等了一輩子。
"老同志,您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我是她的老朋友。"
"老朋友?那您快上去吧,她肯定很高興見到您。"
03
周建明站起身,腿有些發軟。他慢慢走向3棟,上了樓梯。2單元,就是這里了。他站在門口,手伸向門鈴,卻又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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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伸手,再一次縮回。
第三次,他終于按響了門鈴。
里面傳來腳步聲,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這個聲音有些蒼老,但是音調還是他熟悉的。
"我是周建明。"
門開了。
開門的是林秀蓮,頭發已經花白,但是面容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輪廓。她看到周建明,愣住了。
"建明?"
"秀蓮。"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時間仿佛停止了,五十年的時光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
"媽,誰啊?"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緊接著,那個中午提著菜籃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女孩。
"媽,這位是?"中年男人問。
林秀蓮還是愣愣的,沒有回答。年輕女孩看了看周建明,又看了看中年男人,突然說:"爸,他和你長得好像啊!"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建明看看中年男人,又看看林秀蓮,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子里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