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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莽篡漢,全國流傳“劉氏當(dāng)興,李氏為輔”的圖讖,河南鄧縣人蔡少公是個高手,預(yù)言:“劉秀要當(dāng)天子。”當(dāng)年光武帝劉秀和姐夫鄧晨到蔡家拜訪,大家說:“會不會是國師劉秀?”劉秀開玩笑:“難道不能是我嗎?”大家哈哈大笑。
國師劉秀,原名劉歆,是大史學(xué)家、經(jīng)學(xué)家劉向的兒子;《戰(zhàn)國策》編撰,《山海經(jīng)》起源,都是這對父子的功勞。
關(guān)鍵他們也是漢劉的子孫。
劉歆和王莽年輕時就認識,熱愛傳統(tǒng)文化,陶醉民族感情,又都是經(jīng)史專家,一起在宮里擔(dān)任黃門郎時,是最聊得來的朋友,彼此惺惺相惜。
王莽任大司馬,掌握大權(quán),把劉歆也帶上來,任光祿大夫,抓文化宣傳這一塊。
劉歆果然了得,王莽篡漢的很多理論基層,都來自他學(xué)習(xí)儒家經(jīng)典的心得休會,王莽任“宰衡”,受“九賜”,背后劉歆是重要吹鼓手。
王莽建國,把劉家的子孫降級,劉氏的宗廟撤消,團結(jié)在王莽身邊的三十二個劉氏公侯,都賜姓王。
特別指出,嘉新公、國師劉歆按天命是新朝重臣、“四輔”之一,因為女兒嫁給王莽兒子王臨,不改姓,還是姓劉。
21年,王臨已經(jīng)是太子。
王莽寵幸了妻子的侍女原碧,老王六十出頭了,原碧不出意料和王臨勾搭上,怕老頭知道不得了,想搶先干掉王莽。
東窗事發(fā),王臨自殺,妻子——劉歆的女兒也自殺。
王莽的兒子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人。
劉歆不同,骨肉之情還在,女兒死于非命,對他是個大打擊,工作態(tài)度轉(zhuǎn)向消積。
可樹欲靜風(fēng)不止。
“劉秀當(dāng)為天子”這個預(yù)言,好多人都認為應(yīng)在劉歆身上(他當(dāng)時已改名劉秀)。
23年,昆陽之戰(zhàn)漢軍大勝,大家明白王莽大勢已去,都動心思找出路。
劉歆、大司馬董忠、道士西門等打算劫持王莽歸降漢軍,被告密,全部逮捕。
劉歆自殺。
多年的莫逆之交,背叛自己,對王莽打擊非常大,加上外部宛城、昆陽連敗,王莽愁得吃不下飯。
每天只喝酒、吃鰒魚,臨時抱佛腳看兵法書,困了就趴茶幾上打盹,不上床睡覺。
02
漢軍可一點機會不留給王莽。
西北,天水隗囂率宗族豪杰起兵,自稱大漢上將軍,拿下雍涼州,擁兵十萬。
公孫述占領(lǐng)益州,各地豪杰紛紛起兵自稱漢將軍等等。
劉氏宗室被大家承認的,是更始帝劉玄。
劉玄手下大將王匡攻洛陽,申屠建、李松進攻長安的門戶武關(guān),新莽政權(quán)感覺到兵臨城下的絕望。
斜刺里又殺出南鄉(xiāng)義軍鄧曄、于匡部前來替漢軍助陣,自稱輔漢將軍,打破武關(guān),旌旗招展,聲勢浩大,逼近關(guān)中。
王莽沒了主意,新提拔的大司空崔發(fā)磕磕巴巴來個臭招:“古代國家有災(zāi)難,大家用哭來消弭,向老天爺求救。”
病急亂投醫(yī),王莽親自帶隊到了南郊,祭祀上天,敘述自己受命于天,痛哭流涕,直哭得喘不過氣來,趴在地上叩頭。
太學(xué)生、老百姓前來助哭的,從早到晚供應(yīng)稀粥,哭得特別賣力的,當(dāng)場封為郎官,一封就是五千人。
哭是哭過了,可擋不住漢軍的攻勢,王莽作最后的掙扎。
03
新莽任命了九個將軍,號稱九虎,率精銳出戰(zhàn),同時他們的妻兒全部到宮里來,就是人質(zhì)。
當(dāng)時禁中有黃金六十萬斤,不知是不是人老了鉆錢眼里,王莽給每個虎將軍4000錢,大家心里眼里都是恨,咱們是去拼命,金山銀山堆在那兒,給這點錢打發(fā)叫花子?
部隊進駐到華陰回溪,鄧曄、于匡的義軍沖過來,莽軍全無斗志,六虎敗退,被王莽使者追責(zé),全死。
余三虎退保渭河口京師倉。
鄧曄迎接漢軍進入武關(guān),漢軍李松三千精兵和鄧曄部聯(lián)合,進攻京師倉。
這回王莽軍算盡了責(zé)任,頂住。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漢軍小分隊北上渡過渭河,進入長安左馮翊,沿途受到各界軍民歡迎,抵達頻陽。
南路小分隊至新豐一下子擊潰新莽抵抗,長安城外,漢軍的紅色旗幟已經(jīng)到處飄揚。
各路軍馬匯聚城下,聽說天水隗囂部眾也將殺到長安,更加迫不及待,要進城搶錢財搶女人搶功勞。
王莽下令:赦免城里的囚徒,由新皇后老爸、職務(wù)更始將軍史諶率隊,準(zhǔn)備迎戰(zhàn)。
殺豬放血,大家喝了生豬血,王莽領(lǐng)大家發(fā)誓:“哪個不替新室賣力的,神鬼懲罰他!”
史諶大隊人馬開到城南渭橋上,眾囚徒發(fā)聲喊,一哄而散。
只剩下史大將軍光桿司令一人,呆呆地站渭橋上,在風(fēng)中凌亂。
04
九月初一,漢兵從長安北面宣平門打了進來。
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漢兵。
王邑、王林等集合起最后的兵力,堅守在未央宮北闕,作困獸之斗。
天黑下來,長安城內(nèi)各個機關(guān)部門全部人去樓空,成為一座無主之城,真漢兵假漢兵趁機搶劫,一片混亂。
長安城中的蠱惑仔們也沒閑著,都想渾水摸魚撈一把。
第二天,朱弟、張魚兩人帶著一批小弟,把未央宮中后勤部的門放火點著了,揮斧頭猛砍敬法殿門,大呼小叫:“反賊王莽,快快出降!”
火勢在未央宮蔓延開來,看看燒到承明殿,這兒住著漢平帝的寡妻、王莽的女兒黃皇室主王嬿,這個女人有骨氣,長嘆道:“有什么面目見漢家!”跳進火海自殺。
王莽穿戴皇帝服,手里拿著據(jù)說是大舜的匕首,在幾個死黨保護下,退到宣室前殿。
他說:“天生德于予!漢兵其如予何?”
這句話,真切說明王莽同學(xué)幻想癥很嚴重。
春秋里孔圣人周游列國,到了宋國邊界,在一棵大樹下講學(xué),宋國當(dāng)權(quán)者司馬桓魋不喜歡孔子,派兵來把這棵樹給砍了,等于要把孔圣人驅(qū)逐出境。
孔子鎮(zhèn)定地說:“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生死關(guān)頭,王莽把自己比作困境中的孔圣人。
第三天,手下簇擁著他退到建章宮太液池中的漸臺之上。
漢兵密密麻麻地包圍了好幾重。
終于漢兵攻上漸臺,王邑那些人全部戰(zhàn)死,王莽被一個叫杜吳的商縣人刺死,校尉公賓就砍下了他的腦袋。
許多人搶他的尸體,互相殺死好幾人。
史書上明確記載分搶死者尸體的,一個是項羽,一個是王莽。
這個在前漢后漢之間橫截一段的新室皇帝,這樣走到了人生盡頭。
05
后期重新大洗牌,劉秀勝出,即漢光武帝,讓大漢朝再次偉大。
王莽之亂到漢光武帝劉秀重新平定天下,人口減少了四分之三,這個所謂的改革家,是個地地道道的害人精。
王莽的首級被送到宛城更始帝劉玄那兒,劉玄看個仔細,說:“王莽不這么干,就是第二個霍光嘛!”
他的寵妃韓夫人順手拍馬:“他不這樣干,陛下您可坐不到這個位子喲!”
劉玄樂呵呵地把首級懸掛城上示眾,結(jié)果舌頭讓人割走了。
王莽的頭顱、劉邦的斬蛇劍、孔子的鞋被皇室收藏著,成為大漢朝及其繼承者正統(tǒng)身份的象征。
直到三百年后,司馬氏的晉室八王之亂中大火燒了武庫,王莽同學(xué)的腦袋才結(jié)束了在世間的存在,飛灰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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