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高中學歷當博導”的新聞把吃瓜群眾們都震驚到了。
在我發稿后,據《現代快報》報道:「江蘇科技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教授、博士生導師郭某,涉嫌學術造假、侵占國家科研經費等問題,已被警方帶走調查。工作人員表示,不清楚他是否涉及上述問題,但確認其目前已離職。
雖然“高中學歷”尚無官方實錘,但從學校諱莫如深的態度來看,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令人咋舌的是,這么一個靠吹牛、瞎編和 P 圖混出來的騙子,竟然一路堂而皇之地成了江蘇科技大學的博導、教授、首席科學家。關鍵是,他的騙術并不高明——全靠嘴皮子和幾張 PS 圖,就把整個科研圈忽悠得團團轉。
不少網友問:“學校沒有在學信網上核查嗎?”
其實學信網也只能說:“臣妾真的做不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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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某膽子極大,竟敢冒充自己在1994年以685分成為陜西省理科狀元。那個年代沒有互聯網,確實難以查證。網上如今能找到的資料,本身就是民間整理的,零散又不完整。比如很多人看到的狀元名單,94、95年各只有一個,這反而給他裝了個“民間佐證”,讓人誤以為他確實是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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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為什么沒有去清北中科大?呵呵——“個人選擇”嘛。
他的“科研履歷”更是漏洞百出,但他偏偏把最容易查證的部分巧妙地避開了——因為全都發生在海外。
他聲稱本科考入西安交通大學,不可查;后來轉到已于1999年去世的周惠久院士門下讀碩士,不可查;1998年公派澳大利亞臥龍崗大學,不可查;博士在日本九州大學,不可查;在德國國家科學院的經歷,被證偽;自稱發表在《Nature Materials》的代表作,查不到。
最終能確認的,只有他吹噓的那個“俄羅斯工程院外籍院士”,而這個頭銜早就被曝出可以花錢購買——博主耿同學曾與另一位“俄工院外籍院士”公開對線,證據確鑿。
論文這類最容易核查的內容,他也用“同名替代”套路混過去了。
就這么一個騙子,竟然在2023年高調回國,還打著“科研報國”的名號。所謂“報國”,實際上不過是蓄謀已久地來騙科研經費而已。也正因如此,我們的科研體系顯得格外可笑:一個如此粗糙的騙子,竟然能被聘為江蘇科技大學教授、首席科學家,拿下一串項目、招到一堆碩博生。這說明科研系統中應有的審核、評估、把關機制幾乎全部失效。
別說真正受過科研訓練的博士生,就算剛本科畢業的普通碩士生,科研履歷都比這位“郭老師”扎實得多。
可以想見,懷疑他的人絕不會少,只不過苦于沒有證據,加上“師道尊嚴”橫在眼前,不敢直接捶。那些被他帶過的需要發小論文畢業的碩士和博士們,只能說一句:默默心疼。
從騙術的角度看,他確實“6”。
騙術的精髓不在于謊言本身,而在于選對目標,讓對方主動幫你騙自己。學校與人事部門恐怕正是抱著“花了大價錢引進的大佬一定很牛”的心理,從而自動屏蔽一切質疑。靠著這種簡單粗暴的自我暗示,他的騙局反而輕松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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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術角度看,一個高中學歷的騙子能混兩年無人識破,說明材料科學圈里有相當一部分研究門檻低到驚人——低到一個完全沒有科研基礎的人都能渾水摸魚。
從行政角度看,更是災難。相關人事部門連最基礎的審核都無法完成,簡直可以原地撤銷,因為他們的存在與否已經沒有區別。學院方面就更離譜了:招人連最基本的專業面試都沒有嗎?還是說參與面試的人本身水平也就如此?這可能比被騙走幾百萬科研經費更丟人。
學校最好別再說自己是“受害者”。發生這么大的問題,總得有人負責。
要促成如此荒誕的事件,需要多少環節集體失守?這才是真正可怕的。
而根據“蟑螂定律”:當你看到一只蟑螂時,意味著你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更多。
我國高校每年引進那么多人,教授、研究員遍地,這些人真的都靠譜嗎?他們也許沒有郭某這么荒唐,也許不會高中學歷就敢冒充博士,但那些看似光鮮的履歷,究竟有多少是真金白銀,多少只是精心包裝?科研圈到底有沒有淪為一場“皇帝的新衣”?有多少人其實是“裸著”的?
最后再看郭某面對記者時那番斬釘截鐵的話:“不滿足于拿項目、發文章、評職稱的短期目標,而要把科學看作信仰,將進取作為事業,爭做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事的有識之士。”如今讀來,只覺得諷刺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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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高校圈接下來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學歷、背景大排查……誰知道還有多少瓜。
愿每一位在科研里苦苦掙扎、焦慮抑郁的碩博生,都能以此新聞提醒自己:有時候你不是不夠好,只是這個系統真的很荒唐。
按照江蘇的中等教育體系,中專生能考上的最好學校就是江蘇科技大學。
所以——我鄭重建議:江蘇科技大學不如直接聘請姜萍為首席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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