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石頭,能冷成這樣,七月的山上,太陽曬得跟蒸籠似的,人都快中暑了,可屁股底下那石頭卻涼得像剛從井里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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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一坐下去打個哆嗦的刺骨感。
河北太行山那片山地里,1991年夏天,李長生和他兒子李建國上山砍柴。
老李幾十年在山里轉悠,石頭見得多了,可這一塊不一樣。
他們累了坐著歇氣,發現這塊石頭不但涼,而且顏色跟旁邊那些灰不溜秋的石頭都不一個樣,泛著點紫,表面還滑,像有人打過蠟。
李建國那會兒在縣里讀過幾年書,腦子活絡,蹲下看了半天后跟他爹說:“爸,我覺得這塊石頭不簡單。”父子倆回村找村長,村長聽完臉色都變了,沒敢耽擱,趕緊跟鄉里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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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專家背著儀器就進山了,圍著那塊石頭量來敲去,最后說了句——這不是普通石頭,是紫翠石,罕見的那種,整塊重上百噸。
這消息一傳開,縣里立馬成立了個開采小組,調了設備,修了路,挖了三個月才把整塊石頭從山體里掏出來。
石頭越挖越大,埋的部分還比露出來的多,像塊沉睡在山里的巨獸。
整塊挖出來那天,圍觀的人站了一圈,連話都說不出來。
縣里那幫領導圍著石頭連著開會,開始還有人提議賣出去換錢,后來覺得太可惜了,決定留下來搞個大工程,用這塊石頭做件代表地方文化的東西。
說干就干,找人打聽雕刻的頂級高手,最后找到了鄒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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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紅利見到石頭那天,站那兒沒說話,圍著轉了三圈,摸了摸表面,就點頭了。
他干這行三十多年,頭一次見這么大一塊紫翠石,質地、顏色、紋理都挑不出毛病。
他接下這活兒時就說:“這不是活兒,這是一輩子的事。”
他沒急著動手,先花了一年時間琢磨怎么雕。
他不是光想著怎么好看,而是想這石頭得有內容,要能代表東西。
最后他定了個主題——以龍為主,雕56條龍,代表全國各民族團結,配上9只玄武,鎮得住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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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一干就是六年,這六年里,鄒紅利沒離開過工作室,他吃住都在那兒。
紫翠石硬得厲害,普通工具不管用,全靠特制的鉆石刀具,一天雕幾厘米都算快。
他們那一群人,靠著一股子勁頭,把每條龍的眼神、姿態、鱗片都雕得不一樣。
有人光雕一只龍爪就花了十幾天。
1998年,這塊作品終于完工了。
硯臺大得驚人,重五十多噸,龍騰云起,玄武鎮山,站在面前的人都得仰著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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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品出來了,問題也來了——這么大的東西放哪兒,誰來管,誰來出錢?
正愁著呢,青島那邊的戚蘊發來了人,他是搞文化收藏的,聽說這事后,親自趕到河北看了一眼。
當場就拍板要收這件作品,但他有一個條件:要建一個專門的展館,免費對外開放,不收門票。
他出錢修展館,配保安、調恒溫設備,弄得跟國寶級別一樣。
館子開了之后,人一撥撥地來看,專家學者也來了不少,媒體也報了。
大家都說這硯臺不僅雕得好,還代表了一種文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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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9年,國家把這件作品列進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名錄。
那會兒,李長生已經八十多歲了,聽到消息的時候,人坐在院子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眶紅了。
他當初哪想到,山上歇口氣,坐下去涼了一下,竟然坐出個國寶來。
鄒紅利也沒再接什么大活,他說這塊硯臺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能參與其中,是他的幸運。
他那幫徒弟有的留在了易縣,有的回了老家,但都說這六年,不虧。
縣里也沒閑著,他們把當初發現石頭的地方修了一條路,立了塊碑,寫明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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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兒成了景點,每年都有游客過來看。
戚蘊發還是堅持免費開放,哪怕每年賠錢,也沒打算改。
他還經常請人來講雕刻、講傳統文化,說這些東西不能光擱在展柜里得讓人聽得懂,看得懂。
這事沒完也沒徹底落下帷幕。
那塊硯臺現在還在青島展館里,沒挪過地兒。
李建國后來成了文化館的副館長,偶爾還會帶人講起當年那塊石頭,他說:“我們家是坐在國寶上歇出來的。”
參考資料:
河北省易縣文化局檔案記錄
《中國雕刻藝術大師鄒紅利作品集》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9年版)
太行山地質勘查資料
青島市文化收藏協會內部資料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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