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句容地界有個叫洪大生的米商,這人四十來歲年紀,生得慈眉善目,為人溫和,平時不愛多說話,見了誰都客客氣氣。可誰也想不到,這看似老實的米商,卻有一身過硬的拳棒功夫,更讓人震驚的是,他表面是販米的生意人,實則是個傳了七世的大盜。
洪家做劫掠的營生已經傳了七代,代代都做得天衣無縫,連最親近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到了洪大生這一輩,家里兒孫滿堂,可沒一個愿意繼承這份“祖業”的。兒孫們勸他:“一把年紀了,該找個地方養老,別再干這刀頭舔血的營生了。”洪大生自己也覺得,這份家業不是什么好事,遲早要出亂子,便打定主意,干完最后一票就金盆洗手,安心在家享清福。
這一年,洪大生在京口劫了一家當鋪,搶了一大筆銀子。他把銀子換成米,裝了滿滿一船,打算運到常州賣掉,然后就回家辦六十大壽,跟家人團團圓圓過日子,從此息影田園,再也不碰劫掠的勾當。出發時,他讓妻子老健婆掌舵,這老健婆可不是尋常婦人,力氣大,身手也利落,洪家的拳腳功夫她學了七八分,尋常壯漢都近不了她的身。
船到常州,洪大生把船停在碼頭,準備找糧行談價錢。當時碼頭上的船擠得滿滿當當,一艘挨著一艘。忽然,有一艘小扁舟擠了過來,左推右搡的,硬是插在了洪大生的米船和旁邊的船之間。
要說這事兒也巧,當初洪大生劫當鋪的時候,當鋪里養了一只八哥,這鳥舌頭靈活,會說不少話,洪大生早就知道它機靈,覺得好玩,就順手連鳥籠一起帶回來了,平時掛在船尾。這天,這只八哥見那艘小扁舟靠過來,突然扯開嗓子大喊:“捕至!捕至!”
可別小瞧這兩聲喊,那小扁舟上的人,正是因為當鋪被劫一案,奉了官票四處追捕的捕快。他們本來是順著線索追到常州碼頭的,沒確定具體是哪艘船,一聽這鳥喊“捕至”,頓時起了疑心。
領頭的捕快靈機一動,假裝成買米的客商,登上了洪大生的米船,假意問:“老板,你這米怎么賣啊?”船上的伙計是洪家心腹,見是陌生人問價,連忙擺手:“我們東家還沒過來,沒定好價錢,不賣不賣。”說著就想把人打發走。
那捕快偏不走,故意在船上東拉西扯地嘮叨,嘴里問著米價,眼睛卻四處打量。這時候,船尾的八哥更不老實了,一會兒喊“捕至”,一會兒又學當鋪老板平時訓人的話,句句都透著不對勁。伙計越聽越心煩,又怕鳥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急得拿起鳥籠就往船板上一摔,把八哥活活砸死了。
這一下,捕快更確定了,要是正經米商,犯得著為一只鳥這么急躁嗎?肯定是心里有鬼!不過他也看出來,這米船上的人都有功夫,硬拼怕是討不到好。于是他悄悄退了出去,留下幾個捕快在船邊盯著,自己則趕緊去縣衙報信,還請了營兵一起幫忙抓捕。
沒過多久,幾十個民壯和營兵就跟著把總來了,把洪大生的米船圍了個水泄不通。洪大生和伙計們一看這陣仗,知道身份暴露了,再也藏不住,紛紛抄起家伙反抗。船上最兇悍的要數老健婆,她手持兩把短刀,守在船艙門口,營兵們沖了幾次都被她打了回去,沒人敢靠近。
把總見狀,氣得火冒三丈,親自攥著一根鐵鞭,氣勢洶洶地沖下船艙去抓老健婆。卻不料船艙狹窄,他的鐵鞭施展不開,幾招下來,被老健婆的雙手短刀在身上劃了幾道口子,心上一急,空門大開,被老健婆一個裙里腳給踹得像麻袋似的栽出船艙,直直摔在船頭,半天爬不起來。
眼看老健婆無人可敵,把總大喊一聲:“擒此婦者,賞銀百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營兵中有幾個頭腦伶利的,他們一看憑個人武力硬拼不是對手,就索性想了一個點子,幾十個人手拉手連成一排,硬生生從兩側擠進船艙,才把老健婆按倒捆住。洪大生見妻子被擒,知道大勢已去,嘆了口氣,扔了手里的家伙,束手就擒。
后來鄉親們才知道,洪家七世為盜,藏得嚴嚴實實,從沒露過破綻,最后竟然栽在了一只八哥手里。有人說:“這就是善惡終有報啊,洪家干了太多壞事,就算人沒發現,老天也不會放過他們。”還有人說:“別看八哥個頭小,不起眼,可偏偏是它破了這樁大案,可見再弱小的東西,也不能隨便小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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