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河內軍事科學院的一間舊禮堂里,掛著“總結邊境作戰(zhàn)經驗”的橫幅。燈光昏黃,煙霧繚繞,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越南上校突然拍桌:“同志們,不是諒山山頭矮,而是我們心氣太高!”這句話讓會場瞬間安靜。五年前的那場閃電般的戰(zhàn)役,再一次被掀開。
會場記錄顯示,3月1日至3月5日的諒山僅用四天便告失守。“中國人派了八萬人,我們只有四萬不到,再好的山洞也擋不住海潮。”有人這樣抱怨。然而更多軍官把失敗歸結為輕敵。研討會上,一名少校無奈應和:“別忘了,開戰(zhàn)前我們居然宣稱,一個越兵能頂三十個中國兵。”
諒山的地形并非天然堡壘,卻足夠復雜。山體嶙峋,洞穴縱橫,狹窄山谷可形成“瓶口殺傷”。越南高層預判,中國軍隊會在這些要隘被拖住,便把王牌第三師——也稱“金星師”——全部塞進山口。“金星在,諒山在。”這是戰(zhàn)前海報上最醒目的標語。那種自信,幾乎帶著神話色彩。
3月1日拂曉,55軍炮兵群在高地同時開火,超過三百門火炮把北市區(qū)變成片片焦土。前衛(wèi)連隊在硝煙中穿插,火力、步兵、工兵組成細胞式突擊隊,五分鐘一個節(jié)點。越軍原本的縱深防線被切成數段,指揮鏈瞬間失聯(lián)。事后一名越軍參謀在筆記里寫道:“所有洞口像燒紅的火盆,沒有退路。”
“驕兵必敗。”這是越南將軍黃丹在會后檢討中引用的唯一一句中國成語。黃丹曾對媒體說:“如果不是我們高估自己,諒山不會丟得這么快。”然而,內部檔案記錄得更直白——第三師開戰(zhàn)三十小時后減員過半,團級指揮員全部傷亡,替補干部難以頂上,防區(qū)出現真空。
越軍曾把蘇制T-54坦克和122毫米榴彈炮堆在南市區(qū),企圖憑重火力穩(wěn)住局面。遺憾的是,中國炮兵反擊精確度遠超預想。南市區(qū)外圍僅堅持到3月3日午后,主陣地被連續(xù)三輪火力覆蓋。衛(wèi)勤人員事后統(tǒng)計,“金星師”累計損失火炮四十七門、裝甲車輛二十一輛,幾乎失去反裝甲能力。
越軍在柬埔寨的主力一時回不來。蘇聯(lián)顧問建議構筑第二道防線,然而補給線已被封鎖。越南國內宣傳卻聲稱“中國人只靠人海”。越國防部公報寫道:“敵軍六十萬,以數量壓制英雄的越南。”這個數字連當時蘇聯(lián)記者都覺得夸張。實情是,中方投入一線兵力約十二個步兵師,加后勤總量仍不足四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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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軍高層后悔的不止自滿,還有對對手判斷失誤。他們在估算中國軍隊的士氣時沿用“十年動蕩,訓練荒廢”的老模板,忽視了解放軍在作戰(zhàn)中快速糾錯的傳統(tǒng)。開戰(zhàn)前三天,解放軍某些連隊進攻節(jié)奏確實紊亂,但從3月4日起,穿插方式和火力配系即調整為“分段咬合”,傷亡曲線明顯收斂。
3月5日下午16時許,55軍旗幟插在諒山省政府舊樓頂端。新華社的現場照片當晚傳回北京。面對鐵證,越南國內電臺依然播報“諒山正在激戰(zhàn)”。黎筍同日視察戰(zhàn)區(qū),安慰部隊:“敵人不會久留,他們懼怕我們的反擊。”演講結束,他私下對參謀嘆氣:“快找理由結束吧。”這句話被值班軍醫(yī)記在袖珍本上,日后才曝光。
中國軍隊于3月16日開始有計劃撤出越北,沿途炸毀部分倉儲與交通設施。越軍對外宣稱“我軍主動反擊,迫使對方撤退”,然而內部刊物《國防回顧》第二期卻寫道:“后勤已無法支撐大規(guī)模集結,繼續(xù)交戰(zhàn)將造成無法承受的損耗。”兩份口徑冰火兩重天,自滿與清醒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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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至1989年間,中越邊境仍有摩擦,但總體強度再未回到1979年的水平。諒山失利成為越南軍方教材里的反面案例——頁眉只寫六個字:“輕敵之禍”。到了1991年12月兩國關系正常化談判定案時,越方代表提交的參閱資料里,關于諒山戰(zhàn)役的結論僅一行:“自滿、誤判、補給不足,后果昭彰。”
勝負或許可以辯解,數字也可以包裝,唯有當年的山體彈痕不會說謊。諒山北麓的一片亂石仍留有炮彈碎片,軍史研究員測量后給出數據:彈著密度平均每平方公里一萬八千發(fā)。那是紙面報表之外、任何輿論都抹不去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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