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戰役大捷后，胡璉感慨萬千：“若不是這支援軍及時趕到，老虎團早就和日軍拼到彈盡人亡了！”

1943年，胡璉在石牌給父親和妻兒連寫了5封絕筆信，轉頭就命令全師炸斷退路，在沒有一顆子彈的3小時肉搏戰里，硬生生把十萬日軍拖死在三峽口

“父親，兒今奉令擔任石牌要塞防守，孤軍奮斗，前途莫測，然成功成仁之外，當無他途！”
1943年5月27日，長江西陵峽，第11師師長胡璉跪在龍鳳山上，對著蒼天和江水，含淚讀完了這封給父親的家書。
周圍的士兵沒人說話，大家心里都清楚，這哪是什么家書，分明就是給自己操辦的“活人祭”。
胡璉心里比誰都明白，這一仗要是輸了，身后那個叫重慶的地方，也就沒什么明天了。

01

那年頭，重慶的日子是真不好過，到了1943年，這日子更是到了懸崖邊上。

日本人早就盯上了石牌這個地方。你看地圖就知道，石牌就像一把鎖，死死鎖在長江三峽的嗓子眼上。日本人要是拿下了石牌，順著長江往西一沖，那就是一馬平川，直接就能把重慶給端了。

那時候的日本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是個狠角色。這老鬼子為了這一仗，那是真舍得下本錢，直接湊了10萬大軍，海陸空三路并進，鐵了心要在那年夏天把這把“鎖”給砸爛。

你看看當時胡璉手里有什么？第11師，滿打滿算也就一萬八千人。

一萬八對十萬，而且人家那是武裝到牙齒的日軍精銳，飛機大炮像不要錢一樣往頭上砸。這仗怎么打？按常理說，這根本就沒法打，這就是個必死的局。

那時候，整個重慶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蔣介石連著給胡璉發手令，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石牌就是墳墓，你胡璉死也要死在那里面。

胡璉接到命令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他這個人，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教書先生，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骨子里有股狠勁，要么不對你狠，要狠就對自己更狠。

5月27日那天中午，胡璉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人瘋了”的事。

他讓人把師部直接搬到了離前線最近的地方，然后下了一道死命令：把所有通往后方的路，全部炸斷。

這一招太絕了。這就好比是告訴底下的弟兄們：咱們沒退路了，要么把鬼子埋在這，要么咱們自己埋在這，反正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02

那5封遺書，現在拿出來看，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蘸著寫的。

胡璉在給妻子的信里寫得特別決絕，他說自己這次死守石牌，絕對沒有活著回來的道理。他還特意交代，等兒子們長大了，還要接著當軍人，接著打鬼子，給父親報仇。

這哪里是寫信，這分明就是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連兒子的未來都安排好了——接著當兵，接著打。

寫完信，他也沒閑著，去澡堂子里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嶄新的軍裝，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

那時候的第11師，那種氣氛真的很怪。沒有那種哭哭啼啼的場面，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發毛的冷靜。

當官的都在寫遺書，當兵的都在擦刺刀。大家都知道，這一仗打完，估計就沒幾個人能站著了。

其實那時候，不僅是胡璉，整個第11師的軍官們，大多都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有個團長叫長嶺，他把自己的積蓄全拿出來，買了好酒好肉，請全團的弟兄們吃了一頓。

吃完這頓飯，碗一摔，這團長就說了一句話：這頓飯是斷頭飯，吃飽了，咱們路上不當餓死鬼，到了陰曹地府，咱們還是一個團，接著殺鬼子。

這幫人，是真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

03

仗一打響，那場面簡直就是地獄。

日本人的飛機大炮那是真不含糊，對著石牌陣地就是一頓狂轟濫炸。那種炸彈像下雨一樣的打法，把山頭都削平了幾尺。

剛開始那兩天，外圍陣地丟得那叫一個快。沒辦法，火力差距太大了。咱們的工事再堅固，也經不住人家重炮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地犁地。

日軍仗著人多勢眾，像潮水一樣往上涌。前邊的人倒下了，后邊的人踩著尸體接著沖。

胡璉就在望遠鏡里看著。他看著自己的弟兄們一個連一個連地填進去，心里在滴血，但臉上還得繃著。

到了5月29日，日軍沖到了高家嶺。

這地方是石牌的咽喉，要是這兒丟了，胡璉的師部就直接暴露在日軍刺刀下。到時候別說守住石牌，整個第11師都得被包了餃子。

那時候，第11師的主力團，也就是大家常說的“老虎團”，已經被打殘了。

團長把剩下的弟兄們攏到一塊，發現彈藥早就打光了。每個人手里的槍，除了那根刺刀還亮著，槍管子里早就空了。

日本人也殺紅了眼，他們覺得這幫中國兵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要再沖一次，就能把這塊骨頭給啃下來。

可日本人萬萬沒想到，他們面對的，是一群什么樣的怪物。

04

接下來的這一幕，在整個二戰史上都少見。

整個高家嶺戰場，突然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是說沒人打仗，而是沒有了槍炮聲。

整整3個小時，山谷里聽不到一聲槍響，聽不到炮彈爆炸的聲音。你只能聽到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那是刺刀捅進肉里的悶響，是金屬撞擊骨頭的脆響，還有男人臨死前那撕心裂肺的喘息聲。

怎么回事？沒子彈了？

不是。是雙方徹底攪在一起了。

日本人沖上了陣地，胡璉的兵根本沒退，直接撲上去，跟日本人撞了個滿懷。

兩邊的人混在一起，人擠人，人挨人，你想開槍都怕誤傷了自己人。既然不能開槍，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戰斗——拼刺刀。

這可是第11師啊，那是陳誠的起家部隊，雖然是精銳，但跟日本人拼刺刀？

那時候日本人的三八大蓋加上刺刀，比咱們的槍長出一大截，而且日本兵平時訓練最多的就是拼刺刀，單兵素質那是出了名的高。

按理說，拼刺刀咱們從來都是吃虧的。但這幫弟兄們早就紅了眼，殺瘋了。

沒有章法，沒有隊形，就是三個打一個，兩個抱腿，一個捅刀子。

有的士兵腸子都被刺刀挑出來了，硬是塞回去，用綁腿勒住肚子，接著跟鬼子干；有的手斷了，就用牙咬，咬鬼子的耳朵，咬鬼子的脖子，死都不松口。

當時有個幸存的老兵回憶說，那場仗打到最后，陣地上的土都被血泡軟了。腳踩下去，拔出來都是紅泥，全是血和肉泥混在一起。

這3個小時，日本人傻了。

他們崇尚武士道，覺得拼刺刀是他們的強項，覺得中國軍隊根本不敢跟他們近身肉搏。結果呢？他們碰上了比他們還不要命的中國兵。

這幫中國兵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拉個墊背的。

就在這最要命的時候，胡璉在望遠鏡里看到，日本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涌。

老虎團的兄弟們快拼光了。如果這時候沒有奇跡，石牌必丟，重慶必亡。

05

奇跡真的來了。

就在日本人以為勝券在握，準備發起最后一次沖鋒的時候，天上突然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那聲音特別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日本人抬頭一看，臉都綠了。

不是日本人的飛機，是畫著鯊魚嘴的飛虎隊，還有中美混合空軍。

那天，陳納德的飛機像瘋了一樣，對著日軍的后續部隊和江面上的船只一頓狂轟濫炸。

那炸彈扔得，簡直就是長了眼睛，專門往日本人堆里砸。日軍的后勤補給線，瞬間就被切斷了。

緊接著，更刺激的來了。

友軍第94軍突然出現在了日軍的側后方。這幫人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抄起家伙就斷了日軍的后路。

橫山勇這時候才發現，自己這10萬大軍，搞不好要被包餃子了。

前有胡璉這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上有美國飛機炸，后有援軍捅刀子。日本人怕了，真的怕了。

他們雖然兇殘，但也不想全死在這山溝溝里。

5月31日晚，日軍開始全線撤退。

那場面，真的是兵敗如山倒。日本人為了逃命，連尸體都顧不上收了，丟盔棄甲，狼狽得像群喪家之犬。

胡璉站在江邊，看著滿山的尸體，拿出那5封沒送出去的遺書，一句話也沒說，當場燒了。

那時候的江風很大，火苗竄得老高。胡璉看著那飛舞的紙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贏了，第11師贏了，中國贏了。

這場石牌保衛戰，中國軍隊傷亡1萬余人，日軍傷亡2萬5千余人。

這是抗戰以來，中國軍隊第一次在數量不如對方的情況下，硬生生把日軍給頂回去的戰役。

西方軍事家評價說：這是東方的斯大林格勒。

那幾封被燒掉的信，雖然沒寄出去，但每一個字，都刻在了石牌的石頭上。

那個想把中國一口吞下的日本指揮官橫山勇，回去后大病一場。他大概到死也沒想明白，那幫看起來裝備破破爛爛的中國兵，哪來那么大的勁頭。

其實答案很簡單，就像胡璉在祭天誓詞里說的那樣：

這片土地是祖宗留下的，既然退無可退，那就不用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