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秀琴,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敝芪牟┬χ?,將那個沉甸甸的保險箱鑰匙放進我粗糙的手心,密碼是我的生日。他說:“這些錢,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給小偉買房買車,都隨你?!?/strong>
我看著保險箱里那一疊疊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存折,每一張上面的數字,都足以讓我窒息。我臉上露出沒見過世面的貪婪和喜悅,心里卻冷得像冰。這場看似荒唐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交易。
結婚整整一個月的晚上,我在他的酒里放了安眠藥。
確認他睡熟后,我撬開保險箱,將里面所有的一切席卷一空,背上早就準備好的旅行包,像一個得勝的盜賊,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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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秀琴,今年六十三。在掃了三十年大街,磨壞了腰和腿之后,終于退休了。
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那間冬冷夏熱的筒子樓,和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張偉,我唯一的兒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指望,也是最大的心病。他總想一步登天,學人家炒股投資,結果把家底賠了個精光,還欠了五十萬的高利貸。
那天下午,我正和面準備包餃子,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電話那頭,張偉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恐懼:“媽……救我……他們打斷了我的腿……”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趕到醫院,我看到張偉躺在病床上,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看到我,抱著我嚎啕大哭。
他說,是一個叫“龍哥”的人干的。龍哥的人放話了,一周之內不還錢,就要他另一條腿,再不還,就要他的命。
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瞬間壓垮了我。我一個月的退休金,連一千塊都不到。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一筆錢,就是當年老伴去世時,單位給的三萬塊撫恤金。
我感覺天都塌了。
就在我走投無路,甚至動了賣掉唯一住房的念頭時,周文博出現了。
他像一個從天而降的神仙,出現在我們社區那個破舊的活動中心里。
那天,社區組織防火講座,我是去領一小袋免費大米的。周文博,是來講課的專家。
他六十五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身上有股淡淡的、好聞的皂角味。他不像個教授,倒像個電影明星。
講座結束后,他竟然主動找到了我。
“請問,您是王秀琴女士嗎?”他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儒雅的皺紋。
我愣住了,點了點頭。
“我叫周文博,我們……是初中同學。”他說。
同學?我看著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再想想自己這張被風霜刻滿了痕跡的臉,只覺得荒唐。我根本不記得有這么一個同學。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笑著解釋:“您可能不記得我了,當年我坐在您后排,您……還借過我半塊橡皮?!?/p>
他提起了很多舊事,有些我甚至都忘了。他越說,我越覺得不真實。
他說,前幾天在市電視臺的晚間新聞里,看到了我的采訪。那是我作為“優秀城市美容師”代表,接受的一個簡短采訪,鏡頭只有幾秒鐘。
“我一眼就認出您了。”他說,“這么多年,您一點沒變。”
這話,我一個字也不信。但我還是禮貌性地笑了笑。
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開著一輛我叫不上名字的、锃亮的小轎車,停在了我那棟破舊的筒子樓下。
他來找我,說要請我吃飯。
我局促不安地坐上他的車,車里有股好聞的香味。他帶我去了一家我只在電視里見過的、金碧輝煌的餐廳。
他給我講他這些年的經歷,說他后來考上了名牌大學,做了金融系的教授,妻子幾年前病逝了,只有一個兒子,常年在國外。
我聽著,像在聽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飯后,他送我回家,看到了樓道里貼著的、用紅油漆寫的催債大字。
他沒有多問,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對我說:“秀琴,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我們是老同學。”
那一刻,在巨大的絕望中,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周文博的出現,像一個無法解釋的奇跡。
他只是打了一個電話,第二天,那些堵在我家門口,兇神惡煞的追債大漢,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兒子張偉在醫院里,也再沒有受到任何騷擾。
我問周文博,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是風輕云淡地笑了笑,說:“沒什么,跟他們的‘老板’聊了聊。都是生意人,講道理的?!?/p>
那一刻,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叫做“能量”的東西。
他開始正式地、猛烈地,追求我。
他每天都會來,有時候是送一束我叫不上名字的、包裝精美的鮮花;有時候是送一些我聽都沒聽過的、昂貴的進口補品。
他帶我去聽音樂會,去美術館,去一切我這輩子都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他跟我聊歷史,聊文學,聊那些遙遠而高深的東西。
我像一個被突然拽進皇宮的灰姑娘,穿著不合腳的水晶鞋,局促、不安,又帶著一絲隱秘的虛榮和竊喜。
老姐妹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有羨慕嫉妒的,說我老來走運,攀上了高枝。
但更多的,是說風涼話的。她們說,一個大學教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一個掃大街的?肯定是圖我什么,或者只是玩玩而已,勸我千萬別當真,別到頭來人財兩空。
我兒子張偉,起初也充滿了懷疑。
“媽,這老頭不對勁?!彼稍诓〈采希欀碱^對我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圖你什么?圖你窮?圖你老?你可別被人騙了?!?/p>
我也問自己,他圖我什么?
這個問題,我不敢深想。
在一次浪漫的燭光晚餐后,周文博向我求婚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天鵝絨的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閃著耀眼光芒的鉆戒。
他像電視里的男主角一樣,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秀琴,嫁給我,好嗎?”他仰著頭,眼神深情而真摯,“你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讓我來照顧你,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一個人過了?!?/strong>
我徹底懵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周教授,不,文博……我們……我們不合適。”我語無倫次地說,“我就是個粗人,掃大街的,我配不上你……”
“沒有配不配得上?!彼驍辔?,語氣不容置疑,“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我過世的妻子,也是苦出身。我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你身上這股子淳樸和善良。”
他說,他厭倦了學術圈的虛偽和算計,只想找個踏踏實實的人,安安穩穩地共度余生。
他的話,像帶著魔力,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為了打消我和張偉的疑慮,他主動提出,可以先幫張偉還清那五十萬的債務。
不僅如此,他還帶著我,去了他位于市郊的別墅。
那是一棟我只在畫報上見過的、帶花園和游泳池的三層小樓。家里一塵不染,有三個穿著制服的保姆,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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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眩暈。
最后,他拋出了一個讓我和張偉都無法拒絕的、致命的誘餌。
他把我約到一家咖啡館,當著我的面,給他的律師打了個電話。
“陳律師,關于我和王秀琴女士的婚前協議,我補充一點。我婚后所有的個人流動資產,包括名下所有銀行賬戶和有價證券,全部由王女士全權支配和保管。”
掛了電話,他看著目瞪口呆的我,微笑著說:“秀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不怪你。我只想用行動證明,我是真心的?!?/p>
這個舉動,徹底擊潰了我兒子張偉最后的心理防線。
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聲音里充滿了激動和亢奮。
“媽!嫁!必須嫁!這是天上掉下來的財神爺??!你還在猶豫什么?這可是你和我的救命稻草!是我們全家翻身的機會!”
是啊。
救命稻草。
一邊是兒子可能被砍斷的另一條腿和無盡的催債噩夢。
一邊是一個深情款款、愿意為你傾盡所有的億萬富翁。
我還有得選嗎?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和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粗糙、變形的手。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精心設計的、請君入甕的騙局。
可我,卻只能閉著眼睛,心甘情愿地,跳了進去。
我答應了周文博的求婚。
我告訴自己,這或許,就是我王秀琴苦了一輩子,老天爺給我的補償。
一場看似是“報恩”和“愛情”的結合,實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賭上一切的……魔鬼交易。
我們的婚禮,辦得很低調,但極為體面。
沒有請很多賓客,但來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非富即貴。
我穿著周文博專門請法國設計師為我量身定做的蕾絲婚紗,站在他身邊,接受著那些我聽不懂的祝福,像一個被精心打扮過的木偶。
婚后,我正式搬進了那棟像宮殿一樣的別墅。
周文博兌現了他的第一個承諾。婚禮第二天,一張五十萬的支票,就送到了我兒子張偉的手里。
高利貸還清了。
壓在我們母子心頭最大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我表面上對周文博感恩戴德,甚至在他面前,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我開始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合格的、甚至是有些笨拙和諂媚的“闊太太”角色。
我學著使用那些復雜的、我從未見過的家用電器。
我學著記住那幾個保姆的名字,學著對她們頤指氣使,盡管我每次看到她們恭敬地對我鞠躬,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努力地融入這個金碧輝煌的世界。
但我的內心深處,卻始終像一個冷靜的、潛伏的間諜,警惕地觀察著這里的一切。
婚后第一周的周末,周文博帶我走進了他那間巨大的、擺滿了各種書籍的書房。
書房的正中央,有一個近一人高的、看上去極為堅固的保險箱。
他當著我的面,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打開了保險箱的門。
然后,他拉著我的手,讓我把我的生日,作為密碼,輸入了進去。
“滴——”的一聲輕響后,保險箱厚重的門緩緩打開。
里面的景象,讓我瞬間停止了呼吸。
保險箱里,沒有我想象中的古董或文件。
里面是厚厚的一疊、用牛皮紙袋分裝好的存折,十幾張不同銀行的銀行卡,一沓沓嶄新的美金和歐元,甚至還有幾根黃澄澄的、大小不一的金條。
“秀琴,”周文博從背后環住我,下巴輕輕地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得像在催眠,“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p>
“這些,都交給你了。”
他將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鑰匙,放進了我粗糙的手心。
“這里面,大概有一千萬左右的現金和存款。是家里所有的流動資金。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給小偉買房,買車,或者……存起來,都隨你?!?/p>
我手握著那把鑰匙,指尖冰涼。
我看著那些足以讓我后半輩子、甚至我兒子和我孫子后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財富,臉上努力地,擠出一個沒見過世面般的、貪婪又狂喜的笑容。
“文博……這……這太多了……我……”我裝出激動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不多?!彼χ?,吻了吻我的額頭,“對我來說,這些只是零花錢。我的錢,大部分都在海外的基金和信托里?!?/p>
我的心,猛地一跳。
“只要你開心,就好?!彼f。
我轉過身,踮起腳,笨拙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很滿意我的反應。
但我的余光,卻瞥到了書房角落里,那個我早就注意到的、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正閃著微弱紅光的攝像頭。
它的鏡頭,正不偏不倚地,對著這個保險箱的方向。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我更加賣力的“表演”。
我每天都會找借口,進書房,打開保險箱。
我會在攝像頭的“注視”下,把那些存折拿出來,一張一張地,翻來覆去地數,臉上掛著癡迷的、貪婪的笑容。
我甚至會拿出那些金條,放在嘴邊,學著電影里的樣子,咬一咬。
晚上,在臥室里,我會躺在周文博的臂彎里,開始我的“枕邊風”。
“文博,你看小偉現在腿也好了,工作也不穩定,我想……想給他買套大點的房子,讓他早點結婚,我也好早點抱孫子。”
“好啊。”周文博的回答總是干脆又寵溺,“明天你就去挑,看中哪套,就買哪套。錢不夠,就從保險箱里拿。”
過了兩天,我又會說:“文博,我鄉下還有個侄子,家里窮,到現在都娶不上媳婦。我想……給他寄點錢回去蓋房子……”
“應該的,應該的?!敝芪牟崦业念^發,像在安撫一只寵物,“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這點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不用問我。”
我的要求,一次比一次大膽。
他卻一次比一次包容。
他對我這種近乎“無恥”的貪婪和“短視”,表現出了極大的、甚至是不合常理的縱容。
他的反應,讓我更加堅信了兩件事。
第一,他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他真正的大頭,一定是在別處,就像他自己說的,在海外。
第二,他要的,就是一個像我這樣,沒文化、眼皮子淺、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的、容易控制的女人。
而我,就把這個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里,我像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享受著錦衣玉食,卻也感受著無處不在的、冰冷的監視。
家里的三個保姆,對我畢恭畢敬,卻也若即若離。她們從不與我多說一句話,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混雜著同情和疏離的意味。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留意關于周文博前妻——趙靜姝的一切。
周文博口中,他的前妻是一個溫柔賢惠、卻不幸早逝的傳統女性。他說他深愛她,至今無法忘懷。
但奇怪的是,整棟別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找不到一張趙靜姝的照片,找不到一件她留下的遺物。
這太不合常理了。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深愛亡妻,怎么可能把她存在過的痕跡,抹得如此干凈?
這背后,一定有鬼。
我開始有意識地,在別墅里“閑逛”。
我以女主人的身份,檢查每一個房間,打開每一個抽屜。
保姆們不敢阻攔,只是跟在我身后,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終于,在別墅三樓,一間常年上鎖的、被用作儲藏室的房間里,我發現了線索。
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周文博外出參加一個金融論壇。
我借口要找一些換季的被褥,讓保姆打開了那間儲藏室的門。
房間里堆滿了各種雜物,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人進來過了。
我讓保姆們在外面等著,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在儲藏室最深處,一個被舊家具擋住的角落里,我發現了一個幾乎被灰塵完全覆蓋的、棕色的舊皮箱。
皮箱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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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開上面的灰塵,打開了它。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以為,我會看到一些女人的舊照片,或者日記本之類的東西。
但箱子里,沒有這些。
里面裝的,是一堆看上去極為專業的金融類書籍,和一疊疊厚厚的、用燕尾夾夾好的股市分析報告。
我拿起一份報告,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那是一種非常清秀、有力的筆跡,一看就出自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有主見的女性之手。
報告的落款,簽著三個字:趙靜姝。
我一份一份地翻看著。
這些報告,寫得極為專業、詳盡。里面用各種數據和圖表,分析了當時幾家上市公司的股價波動和背后的大宗交易。
趙靜姝,根本不是周文博口中那個“傳統賢惠”的家庭主婦。
她是一個頂級的、專業的金融分析師!
我繼續往下翻。
在最后一份報告的末尾,趙靜姝的筆跡,突然變得潦草而激動。
她用紅色的鋼筆,在結尾處,重重地寫下了一行字:
“他根本不是在做價值投資!他是在利用規則漏洞,通過內幕消息和惡意做空,狙擊這些公司!他在用規則殺人!這已經不是投資,這是犯罪!我必須阻止他!”
這行字,像一道閃電,劈在我的頭頂。
“他”,指的只可能是周文博!
一股寒意,從我的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強壓著內心的恐懼,繼續在皮箱里翻找。
終于,在一本厚厚的《證券法》的夾層里,我找到了一張被仔細折疊起來的、已經發黃的報紙剪報。
那是一張本地晚報的社會新聞版面,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
新聞的標題很小,毫不起眼:《一趙姓女士海邊散心,不幸失足落水》。
報道的內容很簡單,說一名姓趙的中年女士,在某海濱浴場夜間散步時,疑似因天黑浪大,不慎失足落水,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初步判定為意外事故。
我死死地盯著那條新聞上的失蹤日期。
那個日期,恰好是趙靜姝寫下那份“犯罪報告”的……第二天!
巧合?
我不相信!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剪報,雙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終于明白了。
周文博,這個表面儒雅的教授,這個深情的丈夫,根本就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冷血的魔鬼!
他的前妻,就是因為發現了他的秘密,被他用某種手段,“意外身亡”了!
而他現在,選中了我。
他為什么選中我?
一個老實巴交、沒文化、貪財、還有一個急著用錢的兒子的退休環衛工……
我簡直就是他眼中最完美的、最安全的、新的……獵物!
巨大的恐懼,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將我死死地罩住。
但在這極致的恐懼之下,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清晰的念頭,在我的心中,破土而出。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不能成為第二個趙靜姝。
我要逃走。
但不是兩手空空地逃走。
我要帶著他的錢,帶著他所有的錢,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從那天起,我成了一個帶著假面的復仇者。
我的內心,被巨大的恐懼和一種病態的興奮感交織占據。
我把那張報紙剪報,和趙靜姝那份最關鍵的報告,用塑料袋包好,藏在了我那雙最破的棉鞋的鞋底夾層里。這是我最后的護身符。
我表面上,對周文博更加的溫順、體貼,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他讓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他讓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跟我聊那些我聽不懂的哲學和藝術,我就裝出一副無比崇拜和向往的樣子,聽得津津有味。
我的演技,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周文博對我的“變化”非常滿意。他以為,我已經徹底被他金絲雀般的生活所同化,變成了一個只知道享受和花錢的、沒有思想的附屬品。
他對我,也越來越放松了警惕。
而我,則在暗中,緊鑼密鼓地,為我的逃亡計劃,做著準備。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一個他最沒有防備,而我最容易脫身的時機。
機會,很快就來了。
在一個周二的晚上,周文博接了一個視頻電話。
他沒有回避我,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讓我聽見。
電話那頭,是一個說英語的外國人,看背景,像是在一個很高級的律師事務所里。
他們用我聽不懂的語言,交談了很久。期間,我清晰地聽到了幾個周文博說出的中文詞:“離岸信托”、“資產轉移”、“保密協議”。
掛了電話,周文博顯得心情很好。他端著紅酒,走到我身邊,意有所指地對我說:“秀琴,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去瑞士定居了。那里風景很好,適合養老。”
我裝出驚喜的樣子:“真的嗎?那太好了!”
他喝了一口酒,看著窗外的夜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我聽:“嗯,不過手續有點復雜,必須在下個月15號之前,把所有國內的資產都處理干凈?!?/p>
下個月15號!
我心里默念著這個日期。
那一天,距離現在,還有二十天。
我開始更加瘋狂地,實施我的第二步計劃。
我以各種理由,頻繁地從保險箱里取錢。
今天,我說我兒子張偉要換一輛好車,做生意有面子。
明天,我說我娘家侄子要結婚,需要一大筆彩禮。
后天,我說我想投資一個老姐妹開的美容院,穩賺不賠。
我的理由,一個比一個拙劣,一個比一個貪婪。
周文博卻照單全收,甚至鼓勵我:“想做就去做,錢不夠就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我拿著那些錢,一部分,給了張偉,讓他去疏通關系,找一個絕對可靠的、專門跑長途的黑車司機,并且準備好幾套假的身份證件。
另一部分,我用它來收買人心。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觸家里的那三個保姆。
我不再對她們頤指氣使,而是像對待老姐妹一樣,跟她們拉家常。
我給她們漲了工資,還用周文博的錢,給她們的家人買了貴重的禮物。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叫小芹的保姆,家里弟弟上大學缺錢,我二話不說,給了她兩萬塊錢。
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們對我的態度,漸漸地,從疏離和警惕,變得親近和感激。
我從她們的閑聊中,拼湊出了更多關于周文博的信息。
她們說,周先生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干凈”了。他好像沒有朋友,也從不和親戚來往。
她們說,周先生的前妻趙女士,以前也是個很厲害的人,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病了,精神出了問題,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最后……就“意外”了。
她們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測。
一切準備就緒。
我把逃亡的日期,定在了我們結婚整整一個月的紀念日那天。
那天,是13號。距離周文博那個“最后期限”,還有兩天。
這是一個完美的、最不可能引起懷疑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周文博最愛吃的菜。
我開了一瓶他珍藏的、價值不菲的紅酒。
我穿著他最喜歡的那條真絲長裙,化了一個精致的妝。
我們就坐在那張長長的、可以坐下二十個人的餐桌兩頭,像兩個優雅的演員,上演著最后的晚餐。
“文博,謝謝你?!蔽遗e起酒杯,眼眶里適時地,泛起了感動的淚光,“謝謝你給我這一切。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個月?!?/p>
“傻瓜?!敝芪牟┬χe杯與我輕碰,“我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我們相視而笑,各懷鬼胎。
在那杯他遞給我的,慶祝我們“幸福生活”的紅酒里,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的算計。
而在我遞給他的,那杯感謝他“救我于水火”的紅酒里,我早已悄無聲息地,溶入了兩片從保姆小芹那里,以“治療失眠”為由弄來的、大劑量的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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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博的酒量很好,但再好的酒量,也抵不過藥物的作用。
喝完那杯酒后,他開始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秀琴,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他扶著額頭,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好,你先去,我收拾完就來。”我溫順地回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我沒有立刻行動。
我像往常一樣,慢條斯理地,指揮著保姆們收拾餐桌。
然后,我回到臥室。
周文博已經躺在床上,發出了沉重的、均勻的呼吸聲。他睡得很沉,像一頭冬眠的熊。
我走過去,輕輕地推了推他。
他毫無反應。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面小鏡子,放到他的鼻子下面。
鏡面上的霧氣,平穩而悠長。
他只是睡著了。
我的心,終于徹底地放了下來。
是時候了。
我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留戀。
我快步走進書房,反鎖上門。
我知道,那個紅色的指示燈,正在黑暗中,像一只魔鬼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我。
但這,已經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我要讓他,讓所有可能存在的、幕后的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王秀琴,是如何地貪婪、無恥、和忘恩負義。
我用那把沉甸甸的鑰匙,打開了保險箱。
然后,輸入了我的生日。
“滴——”
門開了。
我沒有絲毫的停頓,像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撲向了滿桌的盛宴。
我將里面所有的東西——存折、銀行卡、成捆的現金、大小不一的金條——瘋狂地、粗暴地,全部掃進我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旅行包里。
拉上拉鏈的那一刻,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個裝滿了罪惡和欲望的旅行包,在興奮地顫抖。
然后,我走到書房的墻角,那里是整棟別墅的電源總閘。
我拉下最大的那個開關。
“啪”的一聲,整棟別墅,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純粹的黑暗。
所有的燈光,所有的監控,所有的安防系統,都在這一刻,徹底癱瘓。
我摸著黑,回到了臥室。
我沒有拿梳妝臺上那些周文博送給我的、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
我也沒有拿衣帽間里那些我一次都沒穿過的、昂貴的貂皮大衣。
我脫下了身上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長裙,換上了我來時穿的那身、早已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褲。
我背上那個沉甸甸的、仿佛裝下了我下半輩子所有希望的旅行包,最后看了一眼這個金碧輝煌的、我只待了一個月的牢籠,和那個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魔鬼。
沒有一絲留戀。
我悄無聲息地,像一個在黑夜里穿行的幽靈,離開了這棟別墅。
別墅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早已在約定的地點,熄火等候。
開車的是張偉找來的、絕對可靠的司機。
我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走!”我只說了一個字。
車子發動,像一條黑色的魚,迅速地滑入深夜無人的街道,朝著遠離這座城市的方向,一路狂奔。
我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倒退的、璀璨的城市燈火,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我成功了。
我王秀琴,一個掃了三十年大街的窮老太婆,竟然真的,從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手里,搶走了一千萬。
一種大仇得報般的、扭曲的快感和興奮,充滿了我的胸膛。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拿出那部周文博送給我的、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開機。
屏幕剛一亮起,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是周文博的名字。
我冷笑著,按下了拒接鍵,然后果斷地關機,拔出了電話卡。
游戲結束了,周文博。
再見了,我這一個月的“丈夫”。
然而,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贏得這場戰爭的時候,一部我藏在旅行包最深處的、專門用來和兒子單線聯系的、老舊的諾基亞手機,突然“滴滴”地響了兩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是一條短信。
我打開短信。
發信人,是一個陌生的、沒有任何標記的號碼。
我看著那條短信,看著照片上兒子那雙絕望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我手中的旅行包,“啪”的一聲,掉在了車廂的地板上。
拉鏈被摔開,里面那些我用盡心機、賭上一切換來的存折和金條,稀里嘩啦地,散落了一地。
我這才明白,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獵人。
從頭到尾,我只是一只被欲望沖昏了頭腦的,卻還在沾沾自喜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