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彭真與楊尚昆到安徽視察工作，曾希圣拒絕設宴款待，坦言：即便毛主席、周總理親臨，我也未曾設宴招待

“這頓飯絕對不能請，誰想吃誰自己掏錢！”

1960年，安徽省委大院里，省委書記曾希圣看著接待方案，氣得直接拍了桌子。

底下人都嚇傻了，這次來的可不是一般人，那是鄧小平、彭真、楊尚昆這樣的中央首長。

大家都以為這次要把領導徹底得罪了，結果這事兒的結局，讓所有人都沒猜到。

01

那是1960年，日子正過得緊巴的時候。

安徽省委大院里，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消息傳來了，鄧小平、彭真、楊尚昆、劉瀾濤四位中央首長要來視察工作。這陣容，放在哪兒都是天大的事兒。負責接待的干部們急得團團轉，頭發都要愁白了。

為啥愁？窮啊。

那是著名的“三年困難時期”，老百姓的鍋里都見不到幾粒米，省委的家底也是薄得像張紙。可咱們中國人的規矩擺在那兒，家里再窮，貴客上門，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得整出一桌像樣的飯菜來，這是面子，更是禮數。特別是面對頂頭上司，這要是招待不周，會不會被認為是對中央不重視？會不會顯得安徽省委不懂規矩？

底下人一合計，覺得無論如何不能丟了安徽的臉。大家伙兒湊在一起，絞盡腦汁擬定了一份接待方案。這方案里頭，吃喝用度雖然不敢說山珍海味，但在那個年代，也絕對是把省委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東西都列上了。大家心想，這回總該沒問題了吧，既表達了敬意，也沒太出格。

結果，這方案剛遞到省委書記曾希圣的辦公桌上，就被打回來了。

不是那種溫和的修改意見，是直接被“斃”了。曾希圣看著那個公款請客的條子，臉黑得像鍋底。他那脾氣，安徽的干部都清楚，那是出了名的“犟驢”。他直接把負責接待的同志叫過來，指著方案就問這是誰的主意。

接待處的同志心里那個委屈啊，心想我們這也是為了工作，為了給安徽撐場面。可曾希圣不吃這一套，他的態度硬得像塊石頭：公款請客？門兒都沒有。別說是中央首長，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動用公家的一分錢來大吃大喝。

這下子，整個省委大院都炸鍋了。

大家私底下都在議論，說這曾書記是不是腦子不轉彎啊？人家首長千里迢迢來指導工作，咱們連頓飯都不管，讓人家喝西北風？這要是傳出去，安徽省委還要不要做人了？更有人擔心，這要是讓首長們覺得受到了冷落，曾書記自己的烏紗帽還能戴得穩嗎？

那種焦灼的情緒在空氣里彌漫著。一邊是不可觸碰的原則底線，一邊是必須要維護的官場禮儀，這兩者撞在一起，簡直就是個死局。所有人都盯著曾希圣，看他怎么解這個扣。要是真讓首長們餓肚子，那可是政治事故；要是違反原則動了公款，那又是曾希圣自己打自己的臉。

但這事兒吧，在曾希圣看來，壓根就不是個選擇題。他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甚至還要搞個“大新聞”。

02

其實，了解曾希圣的人都知道，他這“摳門”的毛病，真不是針對那幾位中央首長，他是對自己都狠得下心。

把時間往前推幾年，1952年他剛接過安徽省委書記這個擔子的時候，安徽窮得叮當響。那時候他就發了狠話，非要把安徽頭上這頂“乞丐頭子”的帽子給摘下來不可。怎么摘？沒有別的捷徑，就是從牙縫里省，從干部的身上刮油水。

他給自己立的規矩，嚴得讓人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按理說，像他這個級別的封疆大吏，下鄉視察工作，帶幾個警衛，帶幾個秘書，前呼后擁那是標配，也是為了安全考慮。可曾希圣偏不，他覺得那是把官老爺的架子擺到了老百姓的田間地頭，是把干群關系搞成了油水關系。

有那么一回，警衛處實在是不放心他的安全，偷偷派了一輛警衛車，遠遠地跟在他的車后面。這本來是一片好心，結果被曾希圣從后視鏡里瞅見了。他當時就讓司機停車，直接走過去，把那個負責安保的同志劈頭蓋臉一頓訓。他問人家這是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要把他和老百姓隔開，搞得警衛員站在風里，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還不算完，更狠的還在后頭。

到了三年困難時期，曾希圣的工作壓力大，吃得又差，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腿都浮腫了，一按一個坑。省委食堂的大師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大師傅心想，你是全省的主心骨，你要是垮了，安徽怎么辦？

于是，有一次打飯的時候，大師傅自作主張，偷偷在曾希圣的碗底埋了一塊肉。那時候，一塊肉那就是救命的靈丹妙藥啊。大師傅本以為曾希圣吃到了會默許，畢竟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又沒外人看見。

可曾希圣呢？

當他的筷子碰到那塊肉的時候，臉色立馬就變了。他沒像一般人那樣半推半就地吃了，而是當場就把大師傅叫到了面前。周圍吃飯的干部都停下了筷子，看著這一幕。曾希圣指著那塊肉，問大師傅知不知道毛主席都帶頭不吃肉了，問大師傅為什么要讓他搞特殊。大師傅被訓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只好端著那碗肉回去，從那以后，再也沒人敢給他“開小灶”。

就連周總理和毛主席來視察，曾希圣也是這個“死樣子”。

1958年周總理來合肥，曾希圣陪著去博物館參觀。那時候也是飯點，下面人想安排好的，曾希圣手一揮，全是工作餐，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后來毛主席來了，看了那么多展館，連連稱贊安徽搞得好，夸曾希圣是“大功臣”。可即便這樣，曾希圣也沒借著高興勁兒大擺宴席，照樣是清湯寡水。

有了這兩位“大神”的先例，曾希圣的腰桿子就更硬了。

面對這次來的鄧小平、彭真他們，曾希圣把省委的幾個常委叫到了一起。屋子里的煙霧繚繞，大家的表情都挺凝重。曾希圣敲著桌子，把話挑明了。他說毛主席和周總理來了咱們都沒請客，這次要是請了，那就是壞了規矩，就是看人下菜碟，這事兒絕對不能干。

可是，人是鐵飯是鋼，總不能真讓首長們餓著肚子開會吧？既不能動用公款，又要讓大家吃飽飯，還要吃得舒心，這簡直就是個“既要又要”的無解難題。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曾希圣眼睛一亮，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方案。這一招，直接打破了官場幾千年的常規操作，簡直是“膽大包天”。

03

曾希圣的辦法簡單粗暴，就兩個字：湊錢。

也就是咱們現在年輕人常說的“AA制”。

他對身邊的幾位省委常委說，既然公家出錢不行，那咱們私人出錢總行了吧。咱們幾個人，加上來的首長，一人出5塊錢，湊個份子，請大家吃頓飯。

這賬算得那是明明白白：加上陪同的省委領導，一共7個人出錢，每人5塊，總共35塊錢。

35塊錢，在那個年代是一筆巨款嗎？還真不是。那時候普通工人的工資也就幾十塊錢，這5塊錢對于省部級干部來說，雖然不是毛毛雨，但也絕對掏得起。但這35塊錢湊在一起，在那個物價水平下，足夠辦一桌像樣的“家常菜”了。

方案一定，曾希圣那是雷厲風行。他立馬把錢收齊，捏著那一把皺皺巴巴的票子，直接交給了食堂大師傅。

并且，他還給大師傅下了道死命令：就用這35塊錢，多一分錢的公款都不許動，做一頓便飯。

這下輪到大師傅頭大了。這可是給中央首長做飯啊，既要好吃，又不能超支，還不能顯得太寒酸，這簡直就是“戴著鐐銬跳舞”。大師傅拿著那35塊錢，手都在抖。這哪是做飯啊，這分明是在考狀元。

但這也就是那個年代人的本事，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大師傅那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精打細算，愣是用這35塊錢，置辦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到了吃飯的時候，曾希圣領著鄧小平、彭真、楊尚昆、劉瀾濤幾位首長走進了省委食堂。

那時候的食堂，不像現在這么豪華，就是幾張木桌子，幾條長板凳。看著桌上并不奢華但熱氣騰騰的飯菜，幾位首長也沒多想，拿起筷子就要吃。他們以為這就是標準的工作餐，或者是省委擠出來的經費。

這時候，曾希圣也沒有藏著掖著，他覺得這事兒得把話說在明處。他笑呵呵地看著幾位領導，直接把“底牌”亮了出來。他對幾位首長說，這頓飯錢是我們7個人湊的份子，沒花公家一分錢，大家就放心大膽地吃吧，不用有心理負擔。

這一手“先斬后奏”，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要是換個心胸狹隘的領導，可能會覺得你這是在“哭窮”，是在變相提意見，甚至會覺得你是在給領導難堪——怎么著？我們大老遠來了，吃你頓飯還得自己掏錢？

但在場的這幾位，那都是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什么場面沒見過？那是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坎上的人。

聽到曾希圣這么一說，鄧小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沒有覺得被怠慢，反而顯得特別高興，那種高興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心底里流露出來的。

鄧小平指著曾希圣，笑著對大家說，這個老曾啊，辦法就是多。這個辦法好，既請了客，又不花公家的錢，讓他想起了當年在延安的日子。

一句話，就把這頓飯的性質給定了調。

這哪里是“摳門”，這分明就是革命傳統的回歸。那一刻，食堂里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瞬間就化開了。

04

那頓飯，大家吃得特別香。

沒有推杯換盞的虛套，沒有那些讓人聽了起雞皮疙瘩的恭維話，也沒有山珍海味的堆砌。桌子上擺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這味道里，卻有著一股子特殊的清香。

35塊錢，買不來茅臺五糧液，但買來了上下級之間那種清清爽爽的關系。席間，大家談笑風生，聊的是國家大事，關心的是百姓疾苦，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雖苦但充滿了理想主義光輝的年代。

曾希圣用這種看似“不近人情”的方式，守住了那個時代干部的底線。他用這35塊錢，給當時所有的干部上了一課：只要心里沒鬼，只要腰桿子硬，哪怕是面對中央首長，哪怕是打破常規，也能贏得尊重。

這也難怪為什么后來他在安徽干了十幾年，哪怕經歷了那么多風風雨雨，安徽的老百姓依然念著他的好。因為老百姓心里有桿秤，誰是真心為了大家省錢，誰是真心為了大家好，大家伙兒心里跟明鏡似的。

1962年，曾希圣離開安徽去了上海。那之后的日子，對他來說并不算平坦。

但即便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毛主席依然惦記著他。1965年，毛主席在一次會議上見到了曾希圣，得知他當時沒有具體工作，老人家當時就發了火。毛主席質問有關部門，為什么不給曾希圣分配工作？

這說明什么？說明在偉人心里，這種敢講真話、敢干實事、不搞花架子、在原則問題上寸步不讓的干部，才是真正的寶貝，是黨和國家的財富。

1968年，曾希圣走了，那時候他才64歲。

他這一輩子，大起大落，經歷過戰爭的硝煙，也經歷過建設的艱難。他走的時候，留下的家產不多，但這頓35塊錢的“AA制”午餐，卻像一個歷史的標本，永遠定格在了那里。

這事兒吧，現在說起來像個段子，但細琢磨，全是那個時代沉甸甸的骨氣。

比起后來那些動不動就幾千幾萬的宴席，比起那些為了接待領導不惜造假、鋪張浪費的面子工程，這頓35塊錢的飯，簡直就是一面照妖鏡。

曾希圣的墓碑上，沒有刻什么豪言壯語。

但只要提起這頓飯，提起那個在困難時期為了給國家省幾塊錢敢跟中央首長“叫板”的省委書記，大家都會豎起大拇指。

人這一輩子，能留下這么一個讓人嚼出味兒的故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