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基于真實歷史人物和事件,結合公開歷史資料進行藝術化加工創作。文中對話、心理活動等細節為合理推測,目的是增強文章可讀性,盡可能還原歷史情境。核心史實(人物、時間、地點、重大事件)均真實可考。
莫斯科的紅場,向來是閱兵和歡呼的海洋,但在1963年的那個寒冬,這里卻被一股黑色的憤怒洪流徹底淹沒。
500名非洲留學生沖破警戒線,直逼克里姆林宮,他們高舉的標語讓整個西方世界瘋狂抓拍,更讓蘇聯高層驚出一身冷汗——“莫斯科是第二個阿拉巴馬”。
這一幕,狠狠撕碎了蘇聯苦心經營的“國際主義大家庭”的假象。
引發這場騷亂的,是一具被遺棄在莫斯科郊外冰天雪地里的僵硬尸體,和一個被強行掩蓋的殘酷真相。
誰也沒想到,這場看似失控的鬧劇,最終逼迫蘇聯人做出了一個秘而不宣的決定。
正是這個決定,徹底重塑了俄羅斯對待外來移民的底層邏輯,甚至直接導致了六十年后的今天,在俄羅斯街頭幾乎看不到黑人面孔的獨特景象,可以說影響至今。
01
莫斯科的十二月,天黑得特別早。下午三點剛過,太陽就像個沒精打采的老頭,悄悄地躲到了地平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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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是個巡道工,這活兒又苦又累,唯一的指望就是懷里那瓶劣質燒酒。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枕木上,腳下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聲。
“見鬼的天氣。”瓦西里罵了一句,哈出一口白氣,那是他唯一的暖意。
前面是個岔路口,平時沒人走,只有些流浪狗會去那兒刨食。但今天,那兒有點不對勁。一片灌木叢后面,鼓起個包,看著不像石頭,也不像被人扔掉的破麻袋。
瓦西里瞇起被風雪糊住的眼睛,走了過去。他用穿著厚靴子的腳尖試探性地踢了一下。
硬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這年頭,路邊凍死個醉漢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還是不想沾這晦氣。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陣怪風吹過,把那堆東西上面的浮雪吹散了一層。
一只手露了出來。
那是一只黑色的手,指甲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手指蜷曲著,像是要把這冰冷的凍土抓出血來。
瓦西里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手里的酒瓶子“咣當”一聲掉在鐵軌上,摔了個粉碎。他連滾帶爬地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嚎:“死人了!死人了!”
半個小時后,幾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像幽靈一樣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的不是穿制服的民警,而是幾個穿著厚呢子大衣的男人。他們臉色陰沉,眼神比這天氣還冷。領頭的是個中年人,名叫沃爾科夫,克格勃的一名少校。
沃爾科夫走到警戒線邊,看了一眼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瓦西里,冷冷地揮了揮手:“讓他閉嘴,帶走。”
兩名手下立刻架起瓦西里,把他拖進了車里。
沃爾科夫跨過警戒線,看著法醫正在清理尸體上的雪。
死者是個黑人男性,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留學生身份。但他穿得太單薄了,只有一件襯衫和一件薄外套,在這個零下二十度的野外,這就跟光著身子沒什么區別。
“什么情況?”沃爾科夫問,聲音低沉。
法醫直起腰,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沒有明顯的刀傷槍傷,下巴有一道小口子,像是磕的,初步看是凍死的。”
“凍死?”沃爾科夫哼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點了一根,“一個住在城里的留學生,跑到這荒郊野嶺來把自己凍死?他腦子有病?”
法醫聳了聳肩:“也許是喝多了,他身上有酒味。”
沃爾科夫沒說話,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張已經結了霜的臉。這張臉他似乎在哪里見過資料。
很快,隨行人員送來了檔案。
“埃德蒙·阿薩雷·阿多,29歲,加納人,加里寧醫學院的學生。”
沃爾科夫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瞬間被風吹散。這可是個大麻煩。這些非洲留學生是赫魯曉夫同志請來的“貴客”,每一個都金貴得很。死了一個,弄不好就是外交事故。
“少校,這事兒怎么報?”手下湊過來問。
沃爾科夫把煙頭扔在雪地上,用腳狠狠踩滅:“按規矩報,醉酒,意外,凍死。先把尸體拉回去,動作快點,別讓那些外國記者聞著味兒。”
與此同時,在莫斯科的一間溫暖的學生宿舍里,伊肯納正焦急地看著窗外。
他是尼日利亞人,也是這個留學生圈子里的主心骨。他和埃德蒙是好朋友,兩個人經常在一起討論醫學和非洲的未來。
“埃德蒙還沒回來?”伊肯納問旁邊的室友。
“沒有,兩天沒見了。”室友是個肯尼亞小伙子,正在擦拭一雙锃亮的皮鞋,“說是去莫斯科看未婚妻了。”
伊肯納皺起了眉頭。埃德蒙是個守時的人,而且這周末他們有個重要的考試,埃德蒙從不缺席復習。
“他未婚妻是誰?”伊肯納問。
“斯維特拉娜,那個俄羅斯姑娘。”室友嘆了口氣,“你也知道,這事兒鬧得挺大。那姑娘家里不同意,聽說她哥哥還是個狠角色,前兩天還揚言要打斷埃德蒙的腿。”
伊肯納心頭一緊。
在這個所謂的“蘇維埃天堂”里,他們雖然享受著超國民待遇,但也承受著巨大的惡意。
每個月90盧布的補貼,那是普通蘇聯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他們住著免費的宿舍,穿著時髦的衣服,聽著爵士樂,這讓那些還在為面包和土豆發愁的蘇聯人紅了眼。
尤其是當他們和當地姑娘走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嫉妒就會變成赤裸裸的仇恨。
“不行,我得去找那個斯維特拉娜問問。”伊肯納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加納學生沖了進來,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
“伊肯納!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說!”伊肯納扶住他。
“埃德蒙……埃德蒙死了!”
宿舍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那個擦鞋的肯尼亞小伙子手里的布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么?”伊肯納的聲音在發抖。
“剛剛警察局通知大使館了,說是在霍夫里諾的荒地里發現的,說是……說是喝醉了凍死的。”
“胡說!”伊肯納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書本亂跳,“埃德蒙從來不喝酒!他有嚴重的酒精過敏,喝一口都會起疹子,怎么可能喝醉凍死?”
“可是警察就是這么說的……”
伊肯納的眼睛里燒起了一團火。他太了解這套路了。每次只要有留學生出事,不是醉酒就是意外,好像他們這群人天生就是酒鬼和傻子。
“這是謀殺。”伊肯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殺了我們的兄弟,還想往他身上潑臟水。”
他轉過身,看著屋里的幾個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但也有一絲尚未被點燃的憤怒。
“通知所有人,”伊肯納沉聲說道,“今晚開會。我們要個說法,不能讓埃德蒙死不瞑目。”
窗外,風雪越來越大,似乎要掩蓋這世間所有的罪惡。但在積雪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動,即將沖破這冰封的地面。
02
第二天一早,伊肯納帶著幾個學生代表,直接沖到了加納大使館。
大使館里亂哄哄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艾略特大使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面,眉頭緊鎖,手里的煙斗冒著青煙,但他一口也沒抽。
“大使先生,我們要看尸檢報告!”伊肯納沒有客套,開門見山。
艾略特大使嘆了口氣,把一份文件推了過來:“蘇聯方面已經給出了結論,這是初步報告。”
伊肯納一把抓過文件,快速瀏覽著。上面的每一個俄文單詞都像是一根刺。
“血液酒精濃度極高……核心體溫過低……意外死亡……”
伊肯納把報告狠狠摔在桌子上:“這是胡扯!大使先生,您知道埃德蒙的情況,他根本不能喝酒!這是偽造的!”
“伊肯納,冷靜點。”艾略特大使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我們要相信蘇聯同志的調查,他們承諾會邀請我們的兩名醫學留學生參與復檢,以示公正。”
“公正?”伊肯納冷笑了一聲,“讓兇手來調查兇案,這叫公正?我要見斯維特拉娜,她是最后見到埃德蒙的人。”
“不行。”大使立刻拒絕,“蘇聯方面說,斯維特拉娜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不接受任何探視。”
伊肯納盯著大使的眼睛,那眼神讓這位久經沙場的外交官都感到了一絲心虛。
“大使先生,您是在保護我們,還是在保護您的烏紗帽?”
說完,伊肯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使館。他知道,指望這些穿西裝打領帶的老爺們是沒用的。真相,得靠自己去挖。
出了大使館,寒風撲面而來。伊肯納拉緊了領口,對身邊的幾個同伴說:“分頭行動。去查埃德蒙出事那天晚上的行蹤,我去想辦法找斯維特拉娜。”
斯維特拉娜住在莫斯科的一棟老式筒子樓里。那里住的都是普通的工人階級,樓道里彌漫著一股煮白菜和發霉的味道。
伊肯納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她的住址。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帽子,盡量不讓自己那張黑色的臉太引人注目。在這個敏感時期,一個黑人出現在這種地方,很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敲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許久,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是斯維特拉娜。
“是你……”斯維特拉娜認出了伊肯納,她曾見過他和埃德蒙在一起。
“斯維特拉娜,我需要和你談談埃德蒙的事。”伊肯納壓低聲音說。
斯維特拉娜驚恐地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看樓道,此時樓道里靜悄悄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打開了,讓伊肯納閃了進去。
屋里很簡陋,但收拾得很干凈。桌子上擺著一張埃德蒙的照片,旁邊放著一束已經干枯的花。
“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伊肯納急切地問。
斯維特拉娜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里流了出來:“我不該讓他走的……我不該讓他一個人走的……”
“他為什么會一個人走?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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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哥哥安德烈回來了。”斯維特拉娜顫抖著說,“他喝了很多酒,帶了幾個朋友。他們看到埃德蒙在家里,就……就開始罵他。”
“罵他什么?”
“罵他是猴子,說他搶了蘇聯的女人,拿著蘇聯的錢享福。”斯維特拉娜抽泣著,“安德烈還要動手打人。埃德蒙不想讓我為難,就說先回學校,我讓他別走,外面不安全,但他堅持要走……”
伊肯納握緊了拳頭:“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去了,我想追出去,可被安德烈鎖在了屋里。第二天……第二天警察就來了,說他死了。”
“警察問過你哥哥嗎?”
斯維特拉娜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問過。但安德烈說,埃德蒙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手里還拿著一瓶酒,那是謊話!埃德蒙走的時候根本沒帶酒!”
“那個警察長什么樣?”
“個子很高,穿著便衣,大家都叫他少校。他……他威脅我。”
“威脅你?”
“他說如果我想保住工作,想保住我家人的平安,就閉上嘴。就說埃德蒙是個酒鬼,經常喝醉,否則……”斯維特拉娜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伊肯納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果然,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伊肯納,求求你,快走吧。”斯維特拉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冰涼,“安德烈馬上就要下班了,如果讓他看到你在這里,他會殺了你的。”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魯的俄語叫罵聲。
“那幫黑人還在鬧?我看就是欠揍!”
是安德烈的聲音!
斯維特拉娜臉色慘白:“快!躲到柜子里去!”
伊肯納剛鉆進那個狹窄的衣柜,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幾個渾身酒氣的蘇聯青年闖了進來,領頭的那個正是安德烈。他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
“斯維特拉娜!飯做好了沒有?”安德烈嚷嚷著,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
“做……做好了。”斯維特拉娜戰戰兢兢地回答。
安德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埃德蒙的照片,厭惡地看了一眼,然后“啪”的一聲扣在桌子上。
“看見這就倒胃口。”
旁邊的一個同伴笑道:“安德烈,你這次可是立功了,要是讓那黑人真成了你的妹夫,你這臉往哪兒擱?”
“哼,沃爾科夫少校說了,這是為了國家的純潔性。”安德烈得意洋洋地說,“那小子也不經打,推了兩下就不行了。要我說,還是扔遠點好,省得在莫斯科礙眼。”
躲在柜子里的伊肯納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雷。他聽得清清楚楚。推了兩下?扔遠點?
這就意味著,埃德蒙根本不是離開這里后凍死的,而是在這里,或者在這附近,就被他們……
伊肯納的手指深深地摳進了木板里。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跟他們拼命。但他知道,那樣除了送死沒有任何意義。他是唯一的證人,他必須把這些話帶出去。
他在黑暗中咬著牙,忍受著外面的歡聲笑語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直到深夜,那幫人才醉醺醺地離開。斯維特拉娜打開柜門,伊肯納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你都聽到了?”斯維特拉娜面如死灰。
“聽到了。”伊肯納看著她,“斯維特拉娜,你愿意作證嗎?”
斯維特拉娜拼命搖頭:“不!不行!他們會殺了我的!伊肯納,你快走!忘了吧,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伊肯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強求。他知道這種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幾個核心成員還在等他。
“怎么樣?”大家圍了上來。
伊肯納把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所有人都沉默了,緊接著是爆發般的憤怒。
“這群混蛋!”
“我們要報仇!”
“冷靜!”伊肯納低喝一聲,“報仇?拿什么報?拿我們的手術刀去跟克格勃的槍拼嗎?”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算了?”
伊肯納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克里姆林宮的紅星。那顆紅星在夜空中顯得那么遙不可及,那么冰冷。
“不,當然不能算了。”伊肯納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既然法律管不了他們,既然大使館幫不了我們,那我們就用自己的方式,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這丑陋的一幕。”
“你的意思是……”
“我們去紅場。”伊肯納一字一頓地說,“抬著埃德蒙的棺材,去紅場!”
03
決定做出來了,但要執行,比登天還難。
在蘇聯,游行示威這個詞幾乎等同于反革命暴亂。更何況是一群外國人,還要沖進紅場這個政治心臟。
伊肯納很清楚,這可能是一條不歸路。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莫斯科的留學生宿舍區就像是一個壓力鍋,表面上平靜,底下卻已經沸騰了。
伊肯納并沒有大張旗鼓地發傳單,那樣會被宿管大媽和無處不在的“學伴”第一時間舉報。他利用的是非洲特有的“叢林鼓語”——口口相傳。
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在圖書館還書的間隙,在公共澡堂的熱氣騰騰中,一個消息在飛速傳播:“12月18日早上,集合。為了埃德蒙,為了我們自己。”
與此同時,蘇聯當局也并非毫無察覺。
沃爾科夫少校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下送來的幾份情報。
“看來這些黑小子不老實啊。”沃爾科夫冷笑,“聽說他們在串聯?”
“是的,少校。我們要不要動手抓幾個領頭的?那個叫伊肯納的尼日利亞人跳得很歡。”
沃爾科夫擺弄著手里的打火機,火苗一跳一跳的:“不用。抓了他們,反而顯得我們心虛,一群學生娃娃,能翻起什么大浪?只要他們不帶武器,不搞破壞,就隨他們去。要是敢亂來……哼,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但他低估了憤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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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晚上,也就是行動的前夜。
伊肯納正在宿舍里寫標語。他找來了一些床單,用紅色的油漆在上面寫下巨大的俄語和英語單詞。
“停止殺害非洲人!”
“我們要正義!”
還有一個最狠的,是肯尼亞的一個法學系學生提出來的:“MOSCOW IS A SECOND ALABAMA!(莫斯科是第二個阿拉巴馬!)”
這句話一旦打出去,那就是直接打赫魯曉夫的臉,把蘇聯和當時搞種族隔離最嚴重的美國畫了等號。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敲響了。
這回不是學生,而是沃爾科夫。他只帶了一個隨從,穿著便裝,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假笑。
“伊肯納同學,還在忙著學習呢?”沃爾科夫掃了一眼床上還沒干透的標語,眼神冷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伊肯納站起身,擋在標語前面:“少校先生深夜造訪,有什么指教?”
“指教談不上,就是來給你提個醒。”沃爾科夫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知道你們明天想干什么。年輕人,沖動是魔鬼,你們是來學習的,是來建設你們的國家的,不是來給蘇聯政府添亂的。”
“我們沒想添亂,我們只是想要真相。”伊肯納不卑不亢地回答。
“真相?”沃爾科夫笑了,“真相就是那份報告,不管是你們能不能接受,那就是真相。伊肯納,你是個聰明人,再過半年你就畢業了,可以拿著蘇聯的學位回去當個受人尊敬的醫生,何必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誘惑。
伊肯納看著沃爾科夫,突然覺得很可笑。這些人以為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交易,學位、前途、甚至人命。
“少校,在非洲有句諺語:如果你在朋友死去的時候保持沉默,那么當你死去的時候,墳墓上連草都不會長。”
沃爾科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伊肯納面前,兩人的臉相距不到十厘米。
“很好,很有骨氣。”沃爾科夫壓低聲音,語氣森冷,“但我希望你明天站在紅場上的時候,還能這么硬氣。你要知道,莫斯科的冬天很冷,有些人走著走著,就再也回不來了。”
說完,沃爾科夫轉身離去,門被重重地關上。
伊肯納靠在墻上,長出了一口氣。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知道,沃爾科夫不是在開玩笑。明天,可能真的會流血。
但他沒有退路了。如果現在退縮,埃德蒙就真的白死了,他們這些人以后在蘇聯也就只能像狗一樣活著。
那一夜,伊肯納幾乎沒睡。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莫斯科還在沉睡。
伊肯納穿上最厚的大衣,把寫好的標語卷起來藏在懷里,推開了宿舍的門。
走廊里靜悄悄的。
但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了一個人影。是那個肯尼亞室友,手里也拿著一個卷起來的布條。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走出宿舍樓,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在樓下的空地上,已經稀稀拉拉地站了幾十個人。沒有口號,沒有喧嘩,大家都在默默地等待。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越來越多。
從別的宿舍樓里,從遠處的校區,甚至從外地趕來的夜班火車上,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匯聚過來。
一百人……兩百人……三百人……
到了七點鐘,隊伍已經壯大到了近五百人。
這五百人,來自加納、尼日利亞、肯尼亞、坦桑尼亞……他們平時可能因為部落沖突互相看不順眼,可能因為語言不通很少交流,但在今天,他們只有一個身份:憤怒的黑人。
伊肯納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看了一眼身后這支沉默的大軍,感覺血液在身體里燃燒。
“兄弟們。”伊肯納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足夠清晰,“前面就是紅場,可能有人在等著抓我們,可能有人在等著殺我們。如果現在有人想退出,我不怪他。這扇門就在這兒,你們可以回去繼續睡覺。”
沒有人動。
雪花落在他們的卷發上,落在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上。
“好。”伊肯納點點頭,“那就讓我們去告訴克里姆林宮,我們不是奴隸,我們是人!”
“走!”
隊伍開始移動。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積雪,震動了大地。
他們穿過大街,穿過橋梁,向著那個紅色的權力中心進發。
而在紅場的另一頭,克里姆林宮的鐘聲剛剛敲響。斯帕斯基塔樓下,幾輛滿載著內務部隊士兵的卡車已經熄火待命,槍栓拉動的聲音在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沃爾科夫站在高處,手里拿著望遠鏡,看著那條黑色的長龍正在逼近。
他拿起對講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目標出現。所有單位準備……既然他們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爆發。
而伊肯納并不知道,在隊伍的中間,有幾個人的眼神閃爍不定,他們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緊緊握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