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的腳步漸近,長子縣宋村鎮東郭村的徐家小院早已被暖意包裹。柴灶里的火苗跳躍著舔舐鍋底,六十多年的雙層老式鐵鍋上,蒸籠縫隙間涌出的熱氣氤氳成霧,將黍米的醇厚香氣播撒到巷口 —— 這是徐小連老人和家人堅守十余年的味道,是晉東南大地最動人的年味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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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筐里碼得整齊的黃蒸泛著琥珀色光澤,剛出鍋的團子還帶著柴火的余溫,咬開時薄皮應聲裂開,棗泥豆沙的甜香便在舌尖炸開。絡繹不絕的顧客里,有拎著保溫桶的老街坊,也有特意從城區驅車趕來的新食客,小院的石板路上,腳步聲與笑語聲交織成最鮮活的市井樂章。
老手藝里的時光密碼
“老味道藏在分寸里。” 徐婆婆的指尖撫過發酵好的面團,這是她與糧食對話的第十余個年頭。三種面粉的配比早已刻進記憶:黍米面的醇香、玉米面的扎實、江米面的軟糯,在 95℃熱水的浸潤下漸漸交融。她總說 “面要揉到筋道,發要候到微酸”,蓋著棉布的面團需在室溫下靜置 12 小時,待酸味初現時撒上細鹽般的堿面,掌心反復按壓間,糧食的本真香氣便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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餡料的講究更見功夫。自家坡岸地產的紅蕓豆要提前泡發六小時,與挑選出的無核紅棗一同入鍋,不加過多蔗糖,只靠慢火熬煮出食材本身的清甜。“熬豆沙得守著鍋,攪得慢了就糊底,火大了就失了綿密。” 徐婆婆的話里藏著古法智慧,這樣熬出的餡料入口即化,卻又能嚼到紅豆的顆粒感。常客杜波攥著剛買的黃蒸感慨:“十多年了,還是這個味兒,皮薄餡滿,吃著踏實。”
一元初心的口碑傳奇
“一塊錢一個,不能漲。” 徐婆婆包黃蒸的手從未停過,這句話也說了十余年。即便近年食材成本接連上漲,徐家的黃蒸始終保持著親民價格。清晨八點的小院早已排起長隊,有人一次買走三十個,說是要給外地的兒女寄去;有人自帶飯盒,只為裝上剛出鍋的熱乎氣。
“賺的是辛苦錢,圖的是大家說一句‘舒坦’。” 徐婆婆的白發在蒸汽中若隱若現,粗糙的手掌捏起面團時卻格外輕柔。這份質樸的誠信換來了最實在的認可:每日五六百個黃蒸常常不到晌午就售罄,老式鐵籠屜的木紋里,早已浸滿了鄰里街坊的惦念。
婆媳接力的傳承答卷
晨光里,徐婆婆與兒媳范雪麗、女兒圍坐案幾旁的身影,成了小院最溫暖的風景。取面團、捏面窩、填餡料、收圓成形,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金黃的團子在瓷盤里漸漸鋪滿。范雪麗擦拭著婆婆傳下的鐵鍋,這口鍋見證了兩代人的手藝傳承:“婆婆說這鍋受熱勻,蒸出的黃蒸才會外皮起皺,內里松軟。” 如今街坊們都說,范雪麗包的黃蒸,連捏褶的紋路都和婆婆一模一樣。
接過手藝的范雪麗,在堅守中藏著巧思。她琢磨出無糖版黃蒸,用紅棗的甜替代蔗糖,讓血糖高的老顧客郭雪花也能安心享用;推出的高黍米款則加大了核心食材的配比,咬下去滿是谷物的扎實口感。“老味道要守,但也得跟著大家的需求變。” 范雪麗的話道出了傳承的真諦。
直播間里的文化延伸
“家人們看過來,這是剛出鍋的無糖黃蒸,滿滿的棗泥餡!” 抖音直播間里,范雪麗成了黃蒸的 “代言人”,鏡頭里的老式鐵鍋、竹制籠屜,還有氤氳的熱氣,讓這款傳統美食走出了丹朱大地。5000 多粉絲的關注、50 多萬次的視頻瀏覽量,讓外地訂單源源不斷地飛來。
打包臺前,范雪麗將晾涼的黃蒸一個個塑封裝箱,每個包裹里都附著手寫的食用說明。“黃蒸寓意團團圓圓、蒸蒸日上,得讓遠方的人也嘗到這份福氣。” 從柴灶到直播間,從街坊鄰里到全國食客,徐家的黃蒸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成了傳遞鄉愁與溫暖的載體。
暮色中的小院,灶火依舊明亮。這方寸灶臺升騰的不僅是黃蒸的香氣,更是老手藝的生命力 —— 在徐婆婆的堅守里,在范雪麗的創新中,這道承載著晉東南記憶的美食,正以最鮮活的姿態,在時代的煙火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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