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數智時代語言治理提供法治遵循

2025年12月27日，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九次會議表決通過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標志著我國語言文字事業法治建設邁入新階段。這部時隔25年修訂的專門法，不僅回應了語言生活的新變化、新需求，更以剛性制度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推廣普及提供保障，為數智時代的語言治理提供了法治遵循。

語言文字是文化傳承的載體、民族凝聚的紐帶。法治化建設事關重大，2000年頒布的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作為我國語言文字領域首部專門性法律，25年來有力推動了普通話和規范漢字的普及，在教育、文化、經濟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但隨著社會進步，尤其是數智技術的迅猛發展，語言生活中的新場景、新現象不斷涌現，語言使用亂象、規范缺失等問題日益凸顯。因此，此次修訂恰逢其時。

語言生活始終與時代同頻共振，并在數智時代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性和多樣性。一方面，互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推動語言應用場景不斷拓展，網絡視聽節目、網絡游戲、智能終端等成為語言使用的重要陣地；另一方面，數字鴻溝、語言污染等問題也對語言治理構成了新挑戰。此次修訂明確了網絡視聽節目、政府主辦的互聯網信息平臺等必須依法使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在應對多樣化場景的同時，該法繼續深化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在傳統語言密集行業的主導地位。此次修訂，提出了對播音員、教師、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等關鍵崗位人員的普通話等級的剛性要求；對文旅、交通等公共服務行業明確了等級標準制定要求。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能力從軟性倡導變為硬性約束，彰顯語言文字主權的嚴肅性。“法律責任”專章明確了執法主體，規定了批評教育、責令改正、警告通報、紀律處分等多層級處罰措施，明確了公民和組織的投訴舉報權利，形成了“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閉環。

多年來，我國語言文字工作在國家語委、教育部等部門的領導下，持續朝著信息化、規范化、標準化方向快速發展，而法治化則是這一進程的堅實保障。以法律形式明確語言生活各場域中代表國家和個人、行使權利、履行義務的語言文字，是促進語言生活高效和諧、凝聚文化與國家認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必要舉措，更是強國建設的題中應有之義。

中國的語言規劃，其目標不是作為符號系統的語言本身，而是個人、家庭、組織和公眾的語言生活。語言提供了我們認知世界、體驗文化、聯結彼此的基本框架，并構建了無處不在的語言生活。從商品外包裝、說明書的用字、媒體主播們的口音，到網絡游戲的界面語言和設定清單，再到各級學校的教學語言，語言規劃既是全局性的，又是領域性的、基礎性的。自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語言規劃的基本方向和路線沒有變化，即塑造共同語和規范漢字，促進公民和國家的語言文字能力提升，以此普及教育、開啟民智，塑造國家認同和統一市場，促進民族復興。

當前，不論是規劃設計還是治理管理，國人對語言問題的重視仍顯不足。中國語言在現實空間和虛擬空間中發揮的作用，也與今日中國的經濟地位、國際地位不能完全匹配。2025年年初,國家語委、教育部和網信辦聯合發布《關于加強數字中文建設 推進語言文字信息化發展的意見》，強調要發揮中文數據價值、推進中華文明在數智時代的價值保存和增長。這一戰略部署與此次法律修訂形成了有力呼應。缺乏有力規劃和保障，中文數據價值就無從談起；沒有健全的法治保障，語言資源的保護和利用就缺乏制度支撐。

在數智浪潮奔涌、文明互鑒頻繁的今天，語言文字的戰略價值越發凸顯。我們相信，沿著“珍愛中華語言資源，構建和諧語言生活”的方向穩步前行，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將成為連接民族、貫通古今、溝通世界的堅實橋梁，讓中華語言文明在規范中發展，在傳承中煥發光彩。

（作者：饒高琦，系北京語言大學副研究員）

來源：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