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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會上,撞見妻子被情人攔腰抱起走進酒店,我錄下視頻平靜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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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

      畢業十周年同學會,定在市中心的凱悅酒店。

      陸知行推開包廂門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啤酒瓶碰撞的聲音、夸張的笑聲、追憶往昔的感慨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熟悉又陌生的熱鬧。

      “陸總來了!”

      “知行,這邊坐!”

      幾個老同學熱情地招呼他。陸知行微笑著點頭,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沒有蘇晚晴。

      “晚晴呢?沒跟你一起來?”班長李浩端著酒杯過來。

      “她說學校臨時有個教研會,晚點到。”陸知行看了眼手機,晚上七點半,蘇晚晴半小時前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快結束了,馬上過來”。

      李浩拍拍他的肩:“理解理解,當老師的就是忙。來,先喝一杯!”

      陸知行接過酒杯,淺抿了一口。他是金融分析師,習慣了在任何場合保持清醒。包廂里的喧囂讓他有些不適,但十年一次的同學會,總得給個面子。

      “聽說你最近又拿下一個大項目?”隔壁桌的王磊湊過來,“還是你厲害,咱們班混得最好的就是你了。”

      “運氣好而已。”陸知行淡淡回應。

      “謙虛什么呀!”王磊壓低聲音,“對了,你看見顧邵峰了嗎?那小子現在可不得了,開了家公司,聽說年入千萬。”

      陸知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邵峰。

      這個名字他記得。大學時追過蘇晚晴,追得轟轟烈烈,送花送禮物,在女生宿舍樓下彈吉他,鬧得全校皆知。后來蘇晚晴選擇了他,顧邵峰還放話說“遲早有一天她會后悔”。

      “他來了?”陸知行問。

      “剛來了一會兒,接了個電話又出去了。”王磊擠眉弄眼,“聽說還沒結婚,鉆石王老五呢。”

      陸知行沒接話,又看了眼手機。八點了,蘇晚晴還沒到。

      他起身走出包廂,撥通蘇晚晴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走廊里空調開得很足,陸知行卻覺得有些悶。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燈火輝煌的街道。結婚八年,蘇晚晴從來不會不接他的電話,除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晚晴發來的消息:“教研會延長了,你們先吃,別等我。”

      陸知行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回復:“需要我去接你嗎?”

      沒有回應。

      他收起手機,準備回包廂。經過酒店大堂時,眼角余光瞥見旋轉門處走進來兩個人。

      腳步頓住了。

      顧邵峰穿著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手臂攬在一個女人的腰上。那女人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側臉在酒店水晶燈的映照下,清晰得刺眼。

      是蘇晚晴。

      陸知行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看到顧邵峰低頭在蘇晚晴耳邊說了什么,蘇晚晴搖了搖頭,想掙脫他的手。但顧邵峰反而收緊了手臂,幾乎是半抱著她往電梯方向走。

      蘇晚晴的臉上有掙扎,有抗拒,但她的身體沒有真正用力推開他。

      陸知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顧邵峰的手還搭在蘇晚晴的腰上,那個姿勢親密得刺痛了他的眼睛。

      時間仿佛靜止了。

      包廂里的喧囂、窗外的車流聲、大堂里輕柔的背景音樂,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陸知行只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砸穿胸腔。

      但他沒有沖上去。

      沒有質問,沒有怒吼,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八年婚姻,他太了解蘇晚晴了。如果她真的想反抗,不會只是那樣輕微的掙扎。如果她真的不愿意,不會任由顧邵峰那樣摟著她走進酒店。

      陸知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鎖,打開錄像功能。

      指尖冰涼,但動作很穩。

      他調出剛才的監控畫面—酒店大堂的監控是公開顯示的,剛才那一幕正好被攝像頭捕捉到。他舉起手機,對準屏幕,將顧邵峰摟著蘇晚晴走進電梯的整個過程錄了下來。

      畫面里,蘇晚晴側著臉,表情復雜。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推了顧邵峰一下,但力道很輕。顧邵峰笑著說了句什么,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電梯門關上。

      錄像結束。

      陸知行保存視頻,備份到云端。做完這一切,他收起手機,轉身往酒店外走。

      “知行?你去哪兒?”李浩從包廂里追出來,“還沒切蛋糕呢!”

      “公司臨時有事。”陸知行頭也沒回,“你們玩得開心。”

      走出酒店,夜風撲面而來。九月的晚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但陸知行只覺得冷。

      他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車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這座城市繁華依舊,但他的世界在剛才那幾分鐘里,已經徹底崩塌了。

      八年。

      從大學相戀到結婚,他們一起租過地下室,一起擠過早高峰的地鐵,一起在深夜加班后煮一碗泡面。蘇晚晴說想要一個家,他就拼命工作,三年內升到公司高管,買了房子,買了車。她說喜歡安穩,他就推掉了所有需要長期出差的項目。

      他以為他們的婚姻堅不可摧。

      原來只是他以為。

      陸知行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陳律師”的名字。陳明是他大學同學,現在是業內知名的離婚律師,專打財產分割官司。

      電話接通得很快。

      “老陸?稀客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陳明的聲音帶著笑意。

      陸知行看著車窗外,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認真的?”

      “嗯。”陸知行說,“越快越好。財產分割按婚前協議來,屬于她的部分一分不少。我凈身出戶,只要存款和我自己的東西。”

      陳明嘆了口氣:“出什么事了?”

      “她出軌了。”陸知行說,“我親眼看見的。”

      “有證據嗎?”

      “有視頻。”

      陳明又沉默了一會兒:“行,我明白了。明天上午來我事務所,帶上證據和財產證明。我保證一周內幫你辦妥。”

      “謝謝。”

      掛斷電話,陸知行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反復播放著剛才那一幕—顧邵峰摟著蘇晚晴的腰,她臉上那種掙扎卻又沒有真正反抗的表情。像一根刺,狠狠扎進心臟最深處。

      他想起上個月,蘇晚晴突然說母親生病了,需要一筆手術費。他二話不說轉了三十萬過去,說不夠再跟他說。她當時抱著他哭,說“知行,謝謝你,這輩子能嫁給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原來幸運到需要去找前男友求助?

      陸知行睜開眼睛,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聲中,黑色轎車匯入車流。后視鏡里,凱悅酒店的招牌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今晚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要做的,不是沉溺于痛苦,而是用最快速度,把該切割的東西切割干凈。

      這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情緒是最沒用的東西,它只會干擾判斷,拖慢效率。

      哪怕這個問題,是他維持了八年的婚姻。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陸知行瞥了一眼,是蘇晚晴發來的消息:“我到家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復。

      只是踩下油門,將車速提快了一些。

      夜還很長。

      而有些話,有些事,需要當面說清楚。

      2

      時鐘指向凌晨一點。

      陸知行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整齊擺放著三份文件:離婚協議書、財產分割清單、婚前協議復印件。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剛剛完成蘇晚晴衣物的打包工作。

      兩個行李箱,三個收納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玄關處。八年婚姻,她留在這個家里的痕跡,他只用了兩個小時就全部整理完畢—就像他處理那些復雜的金融報表一樣,冷靜、高效、不留情感冗余。

      手機屏幕亮著,那段視頻已經備份到三個不同的云端賬戶。

      陸知行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激不起任何情緒波瀾。他的大腦正在自動復盤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晚上七點,同學會開始,蘇晚晴說學校臨時有事要晚到。

      八點十分,她發來消息:“老公,我可能要九點才能到,你們先玩。”

      九點半,她再次發消息:“馬上到。”

      十點整,他在酒店大堂轉角處,親眼目睹了那幕。

      十點零五分,他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十一點,陳律師發來離婚協議初稿。

      十二點,他修改完協議細節,打印裝訂。

      現在,他在等她回家。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知行沒有起身,只是將目光投向門口。門開了,蘇晚晴踉蹌著走進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去年結婚紀念日時,他送她的禮物。

      “知行?”她聲音有些含糊,扶著鞋柜換鞋,“你怎么還沒睡?”

      陸知行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看玄關處的行李箱。

      蘇晚晴的動作頓住了。

      她的目光從行李箱移到茶幾上的文件,再移到陸知行平靜無波的臉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這…這是什么意思?”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離婚協議。”陸知行站起身,走到茶幾旁,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蘇晚晴像是被釘在原地,幾秒鐘后,她猛地沖過來,抓住陸知行的手臂:“知行,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驚人。

      陸知行輕輕抽回手臂,動作禮貌而疏離。他解鎖手機,點開那段視頻,將屏幕轉向她。

      蘇晚晴的呼吸驟然停止。

      “我親眼所見。”陸知行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份數據分析報告,“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的眼淚瞬間涌出來,語無倫次,“是他強迫我的,我反抗了,我真的反抗了!你相信我,知行,我們在一起八年,我怎么會…”

      “八年。”陸知行重復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是啊,八年。”

      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這瓶酒是他們結婚三周年時買的,說好要等到十周年紀念日再開。現在,第八年,提前開了。

      琥珀色的液體注入杯中,陸知行將其中一杯推到蘇晚晴面前。

      “喝點吧,你需要清醒地做決定。”

      蘇晚晴沒有碰那杯酒,她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壓抑而破碎。

      陸知行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他的動作優雅從容,仿佛此刻不是在談離婚,而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商務洽談。

      “財產分割我已經擬好了。”他翻開第二份文件,“這套房子歸你,車子歸你,我們共同的存款一百二十萬,你拿七十萬,我拿五十萬。你的工資一直比我低,這樣分配對你更有利。”

      蘇晚晴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我不要錢!我不要房子!我只要你聽我解釋!知行,顧邵峰他威脅我,我媽媽她…”

      “蘇晚晴。”陸知行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如果你還想保留最后一點體面,就不要再說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她:“我給了你八年時間。八年里,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告訴我任何事—你母親的病情,你的經濟壓力,你遇到的任何困難。但我們結婚時就說好了,婚姻的底線是忠誠和坦誠。”

      “我做到了忠誠,也做到了坦誠。”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呢?”

      蘇晚晴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陸知行將筆遞到她面前:“簽字吧。如果你今晚不簽,明天我會讓陳律師正式啟動訴訟程序。那段視頻會成為法庭上的關鍵證據,到時候,就不是這么體面的分割方案了。”

      “你…你要告我?”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只是在陳述最壞的可能性。”陸知行收回手,靠回沙發背,“但我建議你不要走到那一步。對你,對我,對你在學校的聲譽,都沒有好處。”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碎了蘇晚晴最后一絲僥幸。

      她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一時沖動,不是在試探她,不是在等她認錯挽回。他是真的,冷靜地,徹底地,要結束這段婚姻。

      就像他處理那些失敗的投資項目一樣—及時止損,絕不戀戰。

      “知行…”她哭著想去拉他的手,“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就一次,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

      陸知行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這個動作很輕微,甚至稱不上是躲避,只是自然地調整了坐姿。但蘇晚晴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終于明白了。

      從他錄下視頻的那一刻起,從他冷靜地打電話給律師的那一刻起,從他打包她的行李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門就已經徹底關閉了。那個曾經會因為她感冒而整夜不睡守著她的陸知行,那個會在她生日時精心準備驚喜的陸知行,那個說“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人”的陸知行,已經死了。

      死在了今晚十點零五分,酒店大堂的轉角處。

      “簽字吧。”陸知行再次將筆推到她面前,“已經很晚了,明天你還要上班。”

      蘇晚晴顫抖著手接過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協議書上,暈開了黑色的字跡。她翻到最后一頁,看著簽名處陸知行已經簽好的名字—筆鋒凌厲,一絲不茍,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的筆尖懸在紙上,久久落不下去。

      “我…我能再考慮一下嗎?”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就一晚,明天我給你答復,可以嗎?”

      陸知行看了看墻上的鐘:“現在是凌晨一點二十。我給你到明天早上八點的時間。八點整,如果你還沒有簽字,我會直接聯系陳律師。”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今晚我睡客房。你好好考慮。”

      說完,他轉身走向客房,腳步平穩,背影挺拔,沒有一絲猶豫。

      蘇晚晴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聽著客房的門輕輕關上的聲音。整個客廳突然安靜得可怕,只有落地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離婚協議,那些條款清晰而公平,甚至可以說對她極為優待。他連她最喜歡的那個青瓷花瓶都留給了她,在財產清單里特別標注了“女方個人物品”。

      他什么都考慮到了。

      唯獨沒有考慮“原諒”這個選項。

      蘇晚晴的視線模糊了,她摸索著從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顧邵峰打來的。還有一條短信:“明天老地方見,別讓我等。”

      她猛地將手機扔出去,手機撞在墻上,屏幕碎裂。

      然后她看到了茶幾角落里的另一個東西—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她顫抖著手打開,里面是她去年生日時,陸知行送她的那條鉆石項鏈。卡片上還留著他的字跡:“給我的晚晴,愿你的每一天都璀璨如星。”

      蘇晚晴緊緊攥著那條項鏈,鉆石硌得掌心生疼。她終于忍不住,將臉埋進膝蓋,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哭。

      客房里,陸知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凌晨的街道空曠寂寥,偶爾有車輛駛過,拖出一道道流動的光軌。他手里拿著另一杯酒,但一口都沒喝。

      陸知行回復:“不用,在處理。”

      江哲很快又發來一條:“真離?”

      “嗯。”

      “確定了?”

      “確定了。”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最后只發來三個字:“我支持你。”

      陸知行看著那三個字,嘴角終于有了一絲極淡的弧度。他放下手機,將杯中的酒緩緩倒進洗手池。

      酒精會麻痹神經,會影響判斷力。

      而他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因為從明天開始,他要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沒有蘇晚晴的人生。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陸知行換上一身運動服,輕輕打開客房的門。客廳里,蘇晚晴還蜷縮在沙發上,已經哭累了睡著了,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條項鏈。

      離婚協議攤開在茶幾上,簽名處依然空白。

      陸知行沒有叫醒她,只是去廚房煮了一壺咖啡。咖啡的香氣在清晨的空氣里彌漫開來時,蘇晚晴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陸知行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煎蛋、吐司、水果沙拉。他甚至給她也準備了一份。

      “八點了。”陸知行看了一眼手表,“你的決定?”

      蘇晚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茶幾旁,拿起那支筆。她的手指還在發抖,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久到陸知行以為她又要反悔。

      但最終,她一筆一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晚晴。

      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最后一個字的最后一筆甚至劃破了紙張。

      她放下筆,抬起頭看著陸知行,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但眼神里卻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房子和錢我都不要,我凈身出戶。這是我欠你的。”

      陸知行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協議已經擬好了,就按這個來。我不喜歡欠人情,也不喜歡別人欠我。”

      他站起身,走到玄關處,提起自己的行李箱—那里面只裝了他的衣物、筆記本電腦和一些重要文件。八年婚姻,他帶走的東西,一個二十四寸的箱子就裝完了。

      “陳律師今天會聯系你辦理后續手續。”他拉開門,清晨的光線涌進來,勾勒出他清晰的側影,“保重。”

      門輕輕關上了。

      蘇晚晴站在原地,聽著電梯運行的聲音,聽著樓道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緩緩滑坐在地板上,目光空洞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許久,她突然想起什么,踉蹌著撲到窗前。

      樓下,陸知行拖著行李箱走出單元門,沒有回頭,沒有停留。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將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然后坐進車里。出租車駛出小區,匯入清晨的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就像他從未出現在她的生命里一樣。

      干凈,利落,不留痕跡。

      蘇晚晴癱坐在窗前的地板上,陽光照在她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顧邵峰的來電。

      這一次,她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怎么現在才接?昨晚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我告訴你蘇晚晴,你媽下個月的手術費…”

      “顧邵峰。”蘇晚晴打斷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們結束了。”

      不等對方反應,她掛斷了電話,然后將這個號碼拉黑。

      做完這一切,她環顧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客廳墻上還掛著他們的婚紗照,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燦爛,陸知行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而現在,客廳里只剩下打包好的行李,茶幾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一份已經涼透的早餐。

      蘇晚晴慢慢爬過去,端起陸知行給她準備的那份早餐,一口一口地吃著。煎蛋冷了,吐司硬了,但她吃得很認真,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吃完最后一口,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林薇。”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能去你那兒住幾天嗎?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震驚的抽氣聲,然后是連珠炮似的追問。但蘇晚晴沒有回答,只是重復了一遍:“我能去你那兒住幾天嗎?”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她掛斷電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動作很慢,但很堅定。

      就像某個決定,在漫長的黑夜之后,終于破曉而出。

      而此刻的出租車上,陸知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對司機說:“去江濱國際公寓。”

      那是他上個月就租好的房子—本來是想作為投資用的,現在成了他的臨時住所。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陳律師:“陸先生,蘇女士簽字了?”

      “簽了。”

      “好的,我馬上開始走流程。按照您的要求,最快一周內可以辦完所有手續。”

      “辛苦了。”

      掛斷電話,陸知行閉上眼睛。出租車駛過跨江大橋,江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新生活開始了。

      他想。

      而關于過去的那些疑問—她為什么不反抗?她和顧邵峰之間到底有什么隱情?她母親怎么了?

      這些問題的答案,他都不打算再追問了。

      因為背叛已經發生,原因,不重要了。

      出租車消失在江對岸的高樓大廈之間,就像一段八年的婚姻,徹底消失在彼此的生命軌跡里。

      而真正的故事,其實才剛剛開始。

      3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蘇晚晴的哭聲漸漸弱下去,她看著陸知行手中那份婚前協議,眼神里最后一絲僥幸也熄滅了。那是他們結婚前一起擬定的,白紙黑字寫著:“若一方背叛婚姻,另一方有權要求立即離婚,且背叛方需承擔相應責任。”

      她記得當時陸知行認真地說:“晚晴,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想讓我們的婚姻有個底線。”

      而她笑著簽了字,覺得這份協議永遠用不上。

      “知行…”蘇晚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在一起八年,從租地下室到買下這套房子,你忘了嗎?那年你加班到胃出血,是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放開我的手。”

      陸知行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表情依然平靜。

      “我沒忘。”他說,“所以財產分割上,我給了你最大的讓步。這套房子,車子,存款的一半,都歸你。我只要我應得的那部分。”

      “我不要這些!”蘇晚晴突然激動起來,“我要我們的婚姻!知行,我真的只是一時糊涂,顧邵峰他…他那天喝多了,我推不開他…”

      “推不開?”陸知行終于抬起眼睛,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深冬的湖面,“視頻里,你摟著他的脖子。”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當時喝醉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陸知行打斷她,“你進電梯前看了我一眼,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你看的是我站的位置。你知道我在那里。”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穿了蘇晚晴所有的辯解。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是啊,她看見了。在顧邵峰抱起她走向電梯的那一刻,她看見了轉角處那個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想喊,想掙扎,想沖過去解釋—

      可是顧邵峰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母親的命,在你手里。”

      就這一句話,讓她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

      蘇晚晴顫抖著手去拿筆,筆尖懸在簽名處,卻怎么也落不下去。八年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翻涌—他們第一次約會時陸知行緊張得打翻了咖啡;他向她求婚時單膝跪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說“雖然現在給不了你最好的,但我會用一輩子努力”;他們搬進這套房子那天,相擁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我不能簽…”她哭著搖頭,“知行,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陸知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壓進了眼底最深處。他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里陳律師的電話:“陳律師,蘇女士拒絕簽字。麻煩你準備訴訟材料,明天我去律所簽委托書。”

      “不!不要起訴!”蘇晚晴慌了,“知行,起訴的話…事情會鬧大的,學校那邊…”

      “你在乎學校知道,卻不在乎我知道?”陸知行反問,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痛楚,“蘇晚晴,你到底在保護什么?保護顧邵峰?還是保護你自己那點可憐的體面?”

      “我不是!我是在保護—”

      蘇晚晴的話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陸知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陸知行,識相點就趕緊簽字離婚,別逼晚晴。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金融圈混不下去。—顧邵峰”

      陸知行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諷刺。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蘇晚晴:“這就是你護著的人?”

      蘇晚晴看到短信內容,整個人如遭雷擊。她猛地搶過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邵峰,你什么意思?你答應過我不會打擾知行的!”蘇晚晴對著電話喊,聲音里滿是絕望。

      電話那頭傳來顧邵峰懶洋洋的笑聲:“晚晴,我這是在幫你。拖著對你有什么好處?早點離了,我們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啊。”

      “誰要跟你在一起!”蘇晚晴失控地喊道,“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從你逼我去酒店那天就結束了!”

      “結束?”顧邵峰的聲音冷了下來,“蘇晚晴,你是不是忘了你母親還在醫院?手術費后續的康復治療,每個月兩三萬,你付得起嗎?還是說,你想讓你媽出院等死?”

      那種眼神比憤怒更讓她心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后,顧邵峰咬牙切齒地說:“陸知行,你威脅我?”

      “是你先威脅我的。”陸知行拿回手機,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重新陷入寂靜。

      “現在明白了?”陸知行看著她,“你護著的人,從頭到尾只把你當棋子。而我,只是他棋盤上需要清除的障礙。”

      蘇晚晴的眼淚已經流干了,她啞著聲音問:“如果…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被迫的,你會信嗎?”

      陸知行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晚晴以為他會說“我信”。

      但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不重要了。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結果都一樣—我們的婚姻已經碎了。就像一面鏡子,碎了就是碎了,哪怕你知道它是怎么碎的,也拼不回去了。”

      他站起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支新的筆,放在協議旁邊。

      “今晚我住酒店。明天早上九點,如果你簽了字,給我發消息,我們去民政局。如果你不簽…”他頓了頓,“那就法庭見。”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回頭。

      “知行!”蘇晚晴在身后喊他,聲音破碎,“如果…如果我當初告訴你我媽生病的事,你會幫我嗎?”

      陸知行的手停在門把上。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獨。

      “會。”他輕聲說,“哪怕傾家蕩產,我也會幫你。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門開了,又關上。

      蘇晚晴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看著旁邊那支筆,突然瘋了一樣把茶幾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她跪在一片狼藉中,終于放聲大哭。

      而此刻,陸知行站在電梯里,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緩緩閉上了眼睛。

      電梯鏡面映出他通紅的眼眶,但他死死咬著牙,沒讓一滴眼淚掉下來。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江哲發來的消息:“哥們,在哪呢?出來喝酒,我請客。”

      陸知行打字回復:“不用,我沒事。”

      “裝什么裝!”江哲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我在你家樓下看到你出門了,上車,別廢話。”

      五分鐘后,陸知行坐進了江哲的車里。

      江哲遞給他一罐啤酒,什么也沒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車子駛向江邊,兩人坐在堤壩上,看著對岸的燈火。

      “真離了?”江哲終于開口。

      “明天去辦手續。”陸知行喝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簽不簽字,這婚都離定了。”

      “顧邵峰那孫子…”江哲罵了句臟話,“上學時就仗著家里有幾個臭錢橫行霸道,現在還是這德行。要不要我找人收拾他?”

      “不用。”陸知行搖頭,“犯不著為這種人臟了手。況且…”

      他頓了頓,想起蘇晚晴最后那個問題。

      “況且什么?”

      “況且這件事,也許沒表面那么簡單。”陸知行看著江面,聲音很輕,“但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江哲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和他碰了碰啤酒罐。

      “行,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兄弟都挺你。”

      夜深了,陸知行在酒店房間里,看著手機屏幕。

      晚上十一點,沒有消息。

      凌晨一點,依然沒有。

      他關掉手機,強迫自己睡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無論是去民政局還是去法院,他都需要保持清醒。

      而城市的另一頭,蘇晚晴坐在母親的病床前,握著老人枯瘦的手。

      病床旁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屏幕上跳動的數字顯示著生命的脆弱。

      她從包里拿出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病危通知書,又拿出手機,看著顧邵峰發來的最新短信:

      “明早九點前,我要看到你離婚的消息。否則,醫院會收到停止治療的通知。”

      蘇晚晴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每一筆都像刀割在心上。

      簽完字,她給陸知行發了條短信:“明天九點,民政局見。”

      發送成功后,她刪除了這條記錄,也刪除了顧邵峰所有的威脅短信。

      然后她趴在母親床邊,像個孩子一樣蜷縮起來。

      天快亮了,而她的世界,從此再也沒有光了。

      離婚手續如期辦理,陸知行凈身出戶,果斷開啟新生活。而蘇晚晴在空蕩的房子里痛哭時,手中緊攥的病危通知書,終于揭開她苦衷的冰山一角…

      4

      蘇晚晴的手指在離婚協議上懸停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種倒計時。她盯著協議上“陸知行”三個字的簽名—筆鋒凌厲,一如他此刻的表情,沒有任何猶豫和留戀。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陸知行。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這個姿勢她太熟悉了—每次他做重大決策前,都是這樣。只是從前,那些決策關乎他們的未來;而現在,關乎他們的結束。

      陸知行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明明滅滅。這套房子是他們三年前買的,首付是他加班三年攢下的,裝修是她一點一點盯出來的。客廳的沙發是她挑的米白色,說這樣顯得溫馨;墻上的掛畫是他選的抽象畫,說看久了能讓人平靜。

      現在,這個家里的一切都成了諷刺。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在酒店被他抱進電梯的時候,有想過給我打個電話嗎?哪怕一條短信?”

      “你沒有。”陸知行替她回答了,“因為你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獨自承擔,選擇了用傷害我來解決問題。所以現在,無論你有什么苦衷,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重要”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蘇晚晴心上。

      她看著陸知行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筆,放在協議旁邊。那支筆是他們結婚一周年時她送的禮物,萬寶龍的經典款,她說希望他用這支筆簽下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文件。

      現在,他要用它來簽離婚協議。

      蘇晚晴猛地抬頭:“你要凈身出戶?”

      “這樣最快。”陸知行重新坐下,“我不希望離婚拖太久,對你對我都不好。”

      “可是…”蘇晚晴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房子是我們一起買的,你付出了那么多…”

      體面。

      蘇晚晴在心里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覺得無比諷刺。她的人生早就和體面無關了—從母親查出尿毒癥需要換腎開始,從她四處借錢被拒開始,從顧邵峰拿著支票出現在她面前開始。

      她拿起筆,手指抖得厲害。

      簽名欄那里空著,等著她寫下“蘇晚晴”三個字。她想起八年前,他們去民政局領證那天,她也是在這樣的簽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那天陽光很好,陸知行穿著白襯衫,笑得像個少年。他說:“蘇晚晴,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陸知行的妻子了。”

      現在,她要親手把“妻子”這個身份劃掉。

      筆尖落在紙上,第一劃就歪了。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手。一筆,一劃,她寫得極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當最后一個“晴”字寫完時,她感覺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被抽走了,整個人空蕩蕩的。

      陸知行拿起協議,仔細檢查了簽名,然后點了點頭。

      “明天陳律師會聯系你辦手續。”他站起身,“今晚我睡客房。明天一早我就搬出去。”

      “這么快?”蘇晚晴下意識地問。

      陸知行看著她,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既然決定了,就不要拖泥帶水。這對我們都好。”

      他說完,轉身走向客房。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屏幕解鎖后,相冊里最新的一張照片是母親的病危通知書。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尿毒癥終末期,急需腎移植手術”,費用預估:八十萬。

      八十萬。

      她和陸知行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也不過三十萬。她問遍了所有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還差四十多萬。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顧邵峰出現了。

      他說:“晚晴,跟我在一起,你母親的手術費我全包了。”

      她說:“我有丈夫。”

      他笑了:“那就離婚。或者…你可以不告訴他,我們偷偷的。等手術做完,你再回到他身邊,神不知鬼不覺。”

      她拒絕了。

      然后母親的情況急轉直下,醫生下了最后通牒:兩周內不手術,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同學會那天,她本來想告訴陸知行一切。她想著,就算他會生氣,會失望,但至少他們可以一起面對。可是在酒店門口,顧邵峰攔住了她。

      他說:“蘇晚晴,你想清楚。現在反悔,你母親就等死吧。”

      他說:“跟我上去,就今晚。之后我給你轉賬,明天手術就能安排。”

      他說:“你可以選擇當個孝順女兒,救你母親的命;或者當個忠貞妻子,看著你母親死。”

      她選擇了前者。

      可她沒想到,陸知行會看見。更沒想到,他會如此決絕,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蘇晚晴蜷縮在沙發上,把臉埋進膝蓋里。淚水浸濕了家居褲的布料,可她不敢哭出聲。客房門關著,陸知行就在里面,她不想讓他聽見。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邵峰發來的短信:“簽了嗎?”

      蘇晚晴盯著那三個字,突然覺得惡心。她快速打字回復:“簽了。錢什么時候到賬?”

      “明天離婚手續辦完,我立刻轉賬。”

      “我要先看到錢,才去辦手續。”

      “蘇晚晴,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那我就不辦手續。”蘇晚晴咬著牙打字,“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把一切都告訴陸知行,告訴他你是怎么威脅我的。”

      這次,顧邵峰隔了很久才回復:“好,明天上午十點,我先轉一半。手續辦完,轉另一半。”

      “我要全款。”

      “你別得寸進尺。”

      “顧邵峰,這是我用婚姻換來的錢。”蘇晚晴的手指在發抖,但打字的速度很快,“要么全款,要么我明天就去找陸知行,把一切都告訴他。你說,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反過來對付你?你那個上市公司,經得起查嗎?”

      這次,顧邵峰沒有再回復。

      蘇晚晴放下手機,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用威脅來換取母親的救命錢,用婚姻來做交易。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客房里,陸知行也沒有睡。

      他靠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屏幕上是明天要交的分析報告。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客廳里隱約傳來壓抑的哭聲,很輕,但他還是聽見了。八年夫妻,他太熟悉蘇晚晴的一切—她開心時會哼歌,難過時會咬嘴唇,委屈時會這樣小聲地哭。

      曾經,她一哭他就會心疼,會放下所有事情去哄她。

      現在,他只能坐在客房里,聽著她的哭聲,無動于衷。

      不是不痛,而是痛到麻木了。

      陸知行合上電腦,走到窗邊。夜色深沉,這個城市從來不缺燈火,也不缺故事。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婚姻會成為其中一個俗套的劇情—丈夫撞見妻子出軌,冷靜離婚,從此陌路。

      陸知行回復:“簽了。”

      “真簽了?她沒再鬧?”

      “沒有。”

      “那你…還好嗎?”

      陸知行看著這個問題,沉默了很久。好?怎么可能好。八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但他更清楚,有些底線一旦被觸碰,就沒有回頭的余地。

      “我沒事。”他最終回復,“明天幫我找個搬家公司,我要搬出去。”

      “這么快?要不要先住我那兒?”

      “不用,我已經租好房子了。”

      “你什么時候租的?”

      “看到視頻的那天晚上。”陸知行打字,“我知道這段婚姻保不住了,提前做了準備。”

      江哲發來一個佩服的表情:“不愧是你,陸知行。永遠這么冷靜,永遠提前布局。”

      冷靜嗎?

      陸知行苦笑。他只是習慣了用理性來應對一切,包括感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按下錄像鍵的那一刻,他的手抖得多厲害;在收拾蘇晚晴衣物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疼。

      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永遠不會。

      第二天一早,陸知行起床時,蘇晚晴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化了淡妝,但紅腫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茶幾上放著兩份早餐—煎蛋、吐司、牛奶,都是他平時愛吃的。

      “吃早飯吧。”蘇晚晴輕聲說,“吃完…陳律師就該來了。”

      陸知行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餐,誰都沒有說話。餐廳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從前無數個早晨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陸知行放下叉子,看著她:“不會。”

      “為什么?”

      “因為無論你有什么苦衷,你選擇了隱瞞和欺騙,這是事實。”他說,“而我要的婚姻,是坦誠和信任。這兩樣東西,從你決定瞞著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

      蘇晚晴低下頭,眼淚滴進牛奶里。

      “對不起。”她說,“真的對不起。”

      陸知行沒有回應這句道歉。他吃完最后一口煎蛋,起身收拾餐具:“我來洗吧。你…去準備一下,陳律師九點到。”

      九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陳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拎著公文包,專業而高效。他先檢查了離婚協議上的簽名,然后拿出另一疊文件。

      “陸先生,蘇女士,這是需要你們簽字的其他文件。”陳律師語速很快,“財產分割確認書、房產過戶申請表、車輛過戶委托書…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只需要簽字就行。”

      蘇晚晴看著那一疊文件,突然覺得頭暈。

      “今天能辦完嗎?”陸知行問。

      “如果順利的話,今天可以辦完離婚登記。房產和車輛過戶需要幾個工作日,但我會跟進。”陳律師推了推眼鏡,“陸先生,您確定要凈身出戶嗎?按照法律規定,您完全可以要求平分財產。”

      “我確定。”陸知行說,“就這樣吧。”

      陳律師點點頭,不再多問。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像一場快進的電影。他們去了民政局,在離婚登記表上簽字,拍照,領取離婚證。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八年婚姻就這樣被兩張綠色的證件宣告終結。

      從民政局出來時,陽光刺眼。

      陸知行站在臺階上,看著手里的離婚證,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這就結束了?八年的感情,就這樣輕飄飄地畫上了句號?

      “知行。”蘇晚晴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我…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嗎?”

      “不了。”他說,“就這樣吧,再見。”

      他說完,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車。江哲已經在車里等他了,見他過來,立刻下車幫他搬行李—其實只有一個行李箱,裝著他的衣物和重要物品。其他的,他都留在了那個家里。

      上車前,陸知行回頭看了一眼。

      蘇晚晴還站在民政局門口,手里攥著離婚證,看著他。風吹起她的長發,她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單薄而脆弱。

      有那么一瞬間,陸知行幾乎要心軟。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車子啟動,駛離民政局。后視鏡里,蘇晚晴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真就這么結束了?”江哲一邊開車一邊問。

      “嗯。”陸知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你就不想知道她為什么…”

      江哲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車子駛向城市另一端,陸知行新租的公寓在那里。一室一廳,簡單裝修,和他之前住的房子天差地別。但他不在乎,他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能睡覺的地方。

      而與此同時,蘇晚晴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手里還攥著離婚證,綠色的封皮冰涼。她打開包,拿出手機,屏幕上有顧邵峰發來的短信:“錢已到賬,查收。”

      銀行APP的推送通知也同時彈出來:賬戶入賬800,000。00元。

      八十萬,母親的救命錢。

      蘇晚晴看著那串數字,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她用婚姻換來了這筆錢,換來了母親活下去的機會,可她也永遠失去了陸知行。

      “蘇小姐,您母親的手術費已經到賬了,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請您今天來醫院簽字確認。”

      “好,我馬上過去。”蘇晚晴擦干眼淚,站起身。

      照片里,陸知行摟著她的肩,兩人都在笑。

      蘇晚晴走過去,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笑臉,然后把它取下來,翻過去,扣在冰箱上。

      “再見了,知行。”她輕聲說,“祝你…幸福。”

      說完,她拎起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徹底陷入了寂靜。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照不亮這個已經沒有了溫度的空間。

      而那張被扣在冰箱上的照片背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小字,是陸知行去年生日時寫下的:

      “給晚晴:愿余生每一天,都有你在我身邊。”

      現在,余生還在,身邊卻已無人。

      5

      離婚手續辦完的第三天,陸知行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機場安檢口前。

      江哲拍了拍他的肩:“真要走?濱海市那邊人生地不熟的。”

      “正好有個項目機會。”陸知行看了眼手表,語氣平靜,“換個環境也好。”

      “那公司這邊…”

      江哲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忍不住問:“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蘇晚晴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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