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2月1日,大年初一,北京城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宣武區大耳胡同里洋溢著過年的喜氣。
一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39號院門口,幾名公安干警迅速封鎖了出口。
屋里的老頭正抽著煙,眼神卻不住地往那臺嶄新的彩色電視機上瞟,似乎在盤算著什么更長遠的富貴夢。
然而,當冰冷的手銬扣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那還沒來得及上任的“大官”夢,徹底碎了一地。
01、潛伏在大雜院里的“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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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得從頭說起。李家琪這個名字,在當年的特務圈子里,那也是個“老資格”。
1925年出生的他,16歲那年就不學好,加入了國民黨的“華北鐵血鋤奸團”。聽著名字挺熱血是吧?其實干的都是特務勾當。這一干就是幾十年,從抗戰混到了解放戰爭,還混了個上校副組長的頭銜。
1947年,他在山東解放區搞破壞時被抓了個正著。這老小子命大,沒被槍斃,判了無期去青海勞改。這一蹲就是20多年。
到了1975年,國家寬大處理,特赦了最后一批戰犯,李家琪就在名單里。政府也是仁至義盡,看他年紀大了,還給他在青海安排了工作。
按說呢,這把年紀了,又是死里逃生,出來后就該老老實實過日子唄?
可李家琪不這么想。他覺得自己在監獄里蹲了半輩子,虧大了,心里那股子貪欲和不甘心,像野草一樣瘋長。
1979年夏天,機會來了。他在監獄里認識的一個獄友陳天民,要經香港去國外投奔親戚。李家琪一聽,眼睛都亮了。
他把陳天民拉到角落里,神神秘秘地托付對方,到了香港務必去個叫“紅棉”的酒吧,找一個叫“李家寶”的人,就說“一零八七”還在,等著組織召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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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人,賊心不死。
沒過多久,香港那邊真回信了。信里全是家常話,但李家琪一看就懂——那是密語。臺灣那邊沒忘了他,還讓他繼續在北京潛伏,搜集情報。
為了這事兒,李家琪那是真拼。他在青海騎馬摔斷了腿,正好借著“回北京治病”的名義,一瘸一拐地殺回了北京。
02、精心設計的“桃花運”
回到北京,李家琪借住在親戚家。但他知道,要搞情報,沒個正經身份不行,總住在親戚家也不方便。
特務機關那邊也挺大方,前前后后給他匯了不少錢。在那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李家琪手里可是攥著大把的鈔票。
手里有錢,心里不慌。他開始琢磨怎么在北京“扎根”。
這時候,一個姓王的寡婦進入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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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大姐是個老實人,帶著個女兒過日子,生活挺不容易。李家琪一打聽,樂了——王大姐的女兒仇云妹,居然在農業銀行監察司工作,專門負責機密文件的收發保管!
這不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嗎?
李家琪立馬展開了攻勢。他雖然腿腳不好,但這人嘴甜啊,又舍得花錢。今天買點好吃的,明天送點緊俏貨,對王大姐那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王大姐哪見過這個陣仗?沒多久就淪陷了。1981年,兩人領了證,李家琪名正言順地成了這個家的男主人。
成了仇云妹的“后爹”后,李家琪更是表現得像個模范父親。
那時候,誰家要是有臺電視機,那可是轟動胡同的大事。李家琪二話不說,直接搬回來一臺當時最時髦的彩色電視機。
這一下,別說王大姐感動得直抹淚,就連一直對后爹有點警惕的仇云妹,態度也徹底變了。她覺得,這后爹是真心對自己家好啊。
殊不知,這糖衣炮彈底下,藏著的是致命的毒藥。
03、一臺彩電換來的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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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李家琪開始有意無意地跟仇云妹套近乎。
他編了個謊,說在香港有個朋友想在大陸搞投資,搞金融,你是銀行的,能不能幫著看看有哪些內部政策。
仇云妹一開始還有點猶豫,畢竟那是單位的文件,是有紀律的。
李家琪看準了時機,又是擺事實講道理,又是暗示事成之后有“好處費”。他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只要幫了這個忙,家里的日子能過得更好,甚至還能有出國的機會。
再加上平時這后爹確實“大方”,那臺彩電擺在屋里也確實顯眼,仇云妹的心理防線終于崩了。
1982年,仇云妹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把單位的內部文件帶回家給李家琪看。
李家琪那是如獲至寶啊。他早就準備好了微型相機,趁著娘倆不注意,把這些文件一張張全都拍了下來。
其中最要命的,是一份《中共中央絕密文件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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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要是流出去,那還了得?可李家琪不管那個,他只認錢和官。
拿到膠卷后,他立馬聯系了交通員。沒過多久,這情報就到了臺灣特務機關的手里。
臺灣那邊一看,哎喲,這李家琪行啊,寶刀未老啊!
立馬嘉獎令就來了:記大功一次,獎金加倍,每月津貼漲到1000塊!
在那個普通人工資只有幾十塊錢的年代,一個月1000塊是什么概念?那就是現在的超級金領啊。
李家琪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鈔票,心里可能在想:這賣國求榮的買賣,來錢就是快。
04、黃粱一夢終成空
李家琪徹底飄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特務界的“天才”,坐在家里動動嘴皮子,就能升官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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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新的任命狀下來了。臺灣那邊封他為“國民黨特務機關華北特派員”,兼任“北平站站長”。
好家伙,這一聽就是個“大官”。李家琪看著密信,心里那個美啊,估計做夢都在想自己將來“衣錦還鄉”的場景。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1981年,北京的公安機關就已經盯上他了。
這事兒說來也巧,還得感謝李家琪的一位本家親戚。這親戚警惕性特別高,發現李家琪雖然沒正經工作,但花錢如流水,而且行為鬼鬼祟祟,經常在屋里鼓搗收音機,聽一些奇怪的廣播。
親戚一琢磨,這不對勁啊,反手就報了警。
公安機關一查,好嘛,這還是個有前科的老特務。
為了放長線釣大魚,把這個特務網連根拔起,公安并沒有急著動手。他們在大耳胡同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靜靜地看著李家琪表演。
看著他怎么聯系交通員,看著他怎么把情報送出去,看著那個叫蔡蘋的女特務怎么跟他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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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22日,剛給李家琪送完委任狀的女特務蔡蘋,剛準備離境就被抓了。
這一抓,李家琪的末日也就到了。
2月1日,大年初一。李家琪還在家里做著“站長”的美夢呢,公安干警就敲開了他的門。
當冰冷的手銬戴在手腕上的時候,李家琪整個人都癱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做得那么隱秘,怎么就暴露了呢?
隨后,那個幫他偷文件的繼女仇云妹也被捕歸案。
05、結局
這案子審得挺快。證據確鑿,李家琪也沒什么好抵賴的。
他這一輩子,從16歲開始當特務,好不容易撿條命出來,結果又為了點錢把自己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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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家琪再次被判了無期徒刑。這一回,估計他是沒機會再出來“特赦”了。
那個被他拉下水的繼女仇云妹,也因為泄露國家機密罪,被判了有期徒刑5年。
仇云妹本來有著體面的工作,大好的前程,就因為貪圖那點小恩小惠,因為信了這“好后爹”的鬼話,把一輩子都毀了。
這事兒說白了,就是貪婪惹的禍。
李家琪貪財貪權,仇云妹貪圖享受。兩人一拍即合,結果雙雙把牢底坐穿。
1983年的那個春節,大耳胡同的鞭炮聲依舊響亮。只是那座小院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虛假歡笑,只留下一臺冰冷的彩色電視機,像個巨大的諷刺,立在空蕩蕩的屋子里。
李家琪到死可能都沒想明白,自己這“北平站站長”,怎么連一個月都沒當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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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就是最好的結局:當背叛國家成為籌碼時,不論你手里攥著多大的牌,結局注定是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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