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三角洲“禁飛令”：尊重生命的快速響應

近日，山東東營市五部門聯合發布通告，明確每年候鳥春秋遷徙期，在山東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全域及周邊3公里鳥類覓食棲息區域，對各類無人駕駛航空器實施臨時管控，保障候鳥遷徙安全。

禁飛令出臺的背后是現實的嚴峻挑戰。就在此次“禁飛令”出臺前夕，黃河下游的東營濱海大道附近，一架無人機在低空拍攝時與遷徙的大雁相撞，導致大雁頭部受傷死亡。東營市文旅部門隨即發聲：當那只大雁從空中墜落，我們明白——這些由無人機拍攝的美麗畫面，所付出的代價太沉重了！

此類不文明的攝鳥行為絕非個例。近年來，隨著無人機的普及，無人機拍攝甚至追鳥在“愛鳥圈”悄然興起，各地候鳥遷徙季“無人機傷鳥”事件時有發生。如，江蘇淮安曾發生過東方白鸛被無人機絞斷雙腿而致死的案例，新疆賽里木湖的大天鵝曾因不堪無人機騷擾而奮起反抗。

游客在黃河口拍攝“鳥浪”奇觀 周廣學 攝

無人機抵近拍攝，除了可能傷鳥外，還有可能導致候鳥受驚、棄雛，甚至打亂候鳥遷徙的覓食與休憩節奏，影響候鳥遷徙所需的體能儲備。

以“記錄自然”之名、行傷害野生動物之實的不文明拍鳥行為，把候鳥視為可“逼近”、可追逐的“大片素材”，與“生命共同體”的認知沖突對立，與中國式現代化所要求的“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理念背道而馳。中國式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無論是候鳥，還是其他野生動物，都是“生命共同體”中珍貴的組成部分。我國的野生動物保護法早已明確禁止在自然保護區域內從事妨礙野生動物生息繁衍的活動，一些地方也制定了相關法規，對生物多樣性進行保護。

黃三角“禁飛令”的發布，是相關政府部門與企業尊重生命的一次堅決且快速的反應。2025年11月1日無人機撞死大雁事件發生后，11月3日，東營市文化和旅游局就明確提出，所有以無人機追趕、驚擾鳥群等方式拍攝的作品，一經核實即取消其在當地攝影比賽的參賽資格；11月4日，無人機龍頭企業大疆在第一時間將山東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設為“加強警示區”；11月12日，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被劃為無人機禁飛區……一系列及時有力的措施，不僅是對生態威脅的及時應對，更是對生態治理與保護的責任擔當。

但還應看到的是，無人機傷鳥背后，相關法律與監管仍顯滯后。目前，《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有關“妨礙鳥類生息繁衍”的規定，在無人機噪音、飛行軌跡等具體干擾形式界定上仍相對模糊。相關部門對發生在保護區外，或通過技術手段突破“電子圍欄”的“黑飛”行為，監管和取證難度依然較大。

徹底杜絕“以愛之名”傷鳥的行為，一方面需要有關部門加強監測和巡邏的密度，通過科技手段精準識別違規飛行行為，對于屢教不改或造成惡劣后果的行為加強懲戒，切實提升震懾力；另一方面，還需要充分調動社會組織和公眾力量，攝影行業協會、專業媒體等共同抵制并譴責貼鳥攝影攝像作品。只有通過持續正向引導，才能讓文明觀鳥理念內化于心、外化于行。

（半月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