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賠不賠？不賠我就報警了！"樓下張姐紅著眼睛堵在我家門口，手機里的照片觸目驚心——她家天花板滲水、墻面發霉、地板全泡了。
我剛搬進這套精裝新房才三天，水都沒怎么用過，怎么可能漏水？物業王經理拿出水表記錄和管道圖，鐵證如山地指向我家衛生間。
我百口莫辯，二十萬的賠償壓得我喘不過氣。直到檢修師傅堅持打開樓下天花板檢查，那一刻，所有圍觀的人都呆住了。
張姐的臉色瞬間煞白，王經理想阻止已經晚了。
天花板里露出的真相，讓我后背發涼——
01
2024年11月5日，周二，下午六點半。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七樓，鑰匙還沒插進鎖孔，就聽見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就是你家！你給我出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我轉過身，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氣喘吁吁地沖上來，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你是...？"我愣住了。
"我是樓下的！六樓的！"女人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家漏水了？我家天花板全毀了！"
漏水？我搬進來才三天，除了洗臉刷牙，水龍頭都沒怎么開過。
"您先別急，是不是搞錯了？我家..."
"搞錯？你自己看！"女人把手機塞到我眼前。
屏幕里的照片讓我倒吸一口涼氣。天花板上一大片水漬，黃褐色的霉斑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墻面的乳膠漆大片脫落，地板翹起來，接縫處都是黑色的水印。
"這...這真的是..."
"衛生間正下方！"女人指著照片，聲音都在顫抖，"你看看，這是我剛裝修好的房子！二十萬??！我們家全部積蓄都砸進去了！現在全完了！全完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下來了，整個人靠著墻，好像隨時會癱軟下去。
我腦子一片混亂。新房精裝修交付，開發商有質保期，衛生間都是做過防水的，怎么可能漏水？
"張姐，您先冷靜一下。"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我進去看看我家的情況，然后咱們..."
"看什么看！肯定是你家的問題！"張姐情緒越來越激動，"物業都說了，就是你家衛生間防水層壞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開門探頭出來。七樓住了五戶人家，這會兒走廊里站了七八個人。
"怎么了這是？"
"好像是漏水了。"
"唉，新房也漏水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感覺后背一陣發燙，這種被人用懷疑的眼神打量的感覺，讓我說不出的難受。
"張姐，您先讓我進去看看行嗎？我剛搬進來三天，連洗衣機都還沒用過，真的..."
"三天就能把我家淹成這樣！"
張姐打斷我，"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回家，發現天花板滴水，今天一看，整個衛生間都完了！墻紙全發霉了，地板全翹了，馬桶邊上全是水！"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我剛裝修完，就等著搬進來！結果現在全泡湯了！這二十萬我找誰要去？"
我掏出鑰匙，手都在抖。開門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沖進衛生間。
地面干干凈凈，沒有一滴水。洗手池下面的柜子打開，管道連接處完好無損。馬桶后面、花灑周圍，我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
什么都沒有。
"怎么可能..."我自言自語。
張姐跟進來，掃了一眼衛生間，冷笑一聲："表面當然看不出來！防水層在瓷磚下面！你以為眼睛能看見嗎？"
"可是我真的沒怎么用水..."
"沒用水？那我家的水哪來的？從天上掉下來的？"張姐的語氣里滿是諷刺。
這時候，走廊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張姐，林先生，我是物業的王經理。聽說這邊有情況，我過來看看。"
我如釋重負。物業來了就好，他們專業，能幫我們弄清楚狀況。
王經理三十出頭，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走進衛生間，用手電筒照了照地面、墻角，又看了看天花板。
"林先生，您這房子是什么時候收的？"王經理問。
"三天前，11月2號。"
"有沒有驗房報告？"
"有，當時驗房師說一切正常。"
王經理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翻出幾張圖片："林先生，您看一下，這是咱們小區的管道走向圖。您家衛生間的下水管道，正好在樓下張姐家衛生間的天花板里。"
他把屏幕轉向我，手指點在一條藍色線條上："這根管道，從八樓一直往下，經過您家，再到六樓。如果六樓天花板漏水，而五樓沒有問題，那么漏水源頭只能是您家。"
"可是我家地面根本沒有積水啊！"我據理力爭。
"防水層破損不一定會在地面積水。"
王經理的語氣很篤定，"水會順著防水層的裂縫滲下去，直接進入樓板縫隙，然后從樓下天花板滲出來。這種情況很常見。"
他又翻出另一張照片："還有，這是今天上午我們調取的您家水表數據。您說自己沒怎么用水，但這三天的用水量是15噸。15噸啊林先生，正常一家三口一個月才用10噸左右。"
我愣住了。15噸？我一個人住，就算天天洗澡，也不可能用這么多水。
"這不可能！肯定是水表壞了！"
"水表是智能遠傳表，出廠前都經過校驗。"
王經理合上平板，"林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事實就是事實。現在的情況很明確，就是您家衛生間防水層出了問題。"
張姐在旁邊接話："你聽見了吧？物業都說了！你還想賴賬？"
"我不是想賴賬，我就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急了，"新房交付才三個月，開發商有質保，怎么可能防水層就壞了？"
"這個我們也在調查。"
王經理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樓下確實因為您家漏水造成了損失。張姐家的裝修發票、照片、視頻，我們都看過了。損失是實實在在的。"
"那應該找開發商??！"
"開發商也要調查，但在結果出來之前，您得先負責。"
王經理頓了頓，"這是咱們物業管理條例規定的，誰家漏水誰負責。您要是覺得不是自己的責任，等開發商調查清楚了，再去追責。但現在，您得先把樓下的損失賠了。"
我感覺血液都沖到了頭頂。這什么邏輯？還沒查清楚，就要我先賠錢？
"我憑什么賠？我連自己家是不是漏水都不知道！"
"那您想怎么辦？"王經理瞇起眼睛，"拖著不解決？我告訴您，這事要是鬧大了，對您沒好處。物業會上報開發商，開發商會上報住建局，到時候可能影響您的征信。買房貸款，征信出問題，銀行可是會催收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我剛辦的房貸，月供五千多，要還三十年。征信要是出問題，后果不堪設想。
張姐看我沉默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小林啊，我也不想鬧這么僵。咱們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賠我二十萬，把裝修的錢補上。我也不多要，就是實際損失。"
二十萬。
我工作五年，攢了三十萬，付了首付就剩八萬。這二十萬，我上哪去找？
"張姐，您能不能先..."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先什么？先拖著？"張姐聲音又提高了，"我家現在還泡在水里呢！墻面發霉了，對身體有害你知不知道？我家還有個孩子，才五歲！你讓我們住在那種環境里？"
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有人小聲議論："二十萬是不是有點多？"
也有人說："人家確實損失了啊，照片我看了，挺嚴重的。"
還有人說："新房怎么會漏水呢？肯定是裝修的時候破壞了防水層。"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我感覺自己站在法庭被審判。我想解釋，想辯駁，可張開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
證據都指向我。管道走向圖，水表數據，樓下的慘狀。我說自己沒用那么多水，可誰信呢？
"林先生，您考慮一下吧。"王經理收起平板，"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在物業辦公室協商。您要是還是不認，我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說完，他帶著張姐離開了。
走廊里的人也陸續散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門口，腦子里一片混亂。
02
當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衛生間我檢查過了，地面、墻面、管道，全都好好的。水表顯示15噸用水量，這太離譜了。
我這三天就是早晚洗漱，沖了幾次馬桶，做了兩頓飯，怎么可能用15噸水？
凌晨三點，我爬起來，用手機搜"新房漏水怎么辦"。網上的說法五花八門，有說找開發商的，有說找物業的，還有說直接報警的。
但所有人都強調一點：要找專業機構檢測，確定漏水源頭。
對，檢測！
我突然來了精神。既然物業說是我家的問題，那就找專業的第三方檢測機構來查。如果真是我家的責任,我認賠。如果不是，那就不能冤枉我。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聯系了三家檢測機構。
第一家說要預約，最快也要一周后。第二家報價太高，初檢就要五千塊。第三家倒是答應得痛快，說下午就能來，收費也合理。
"您這情況，我們見多了。"電話里的師傅姓陳，聲音很沉穩，"放心，我干這行二十年了，什么漏水查不出來？下午兩點我到。"
我松了口氣。有專業人士出面，總比我一個人面對物業和張姐強。
下午兩點半，我提前到了物業辦公室。
辦公室在小區大門旁邊的一棟平房里，裝修得很氣派，墻上掛著各種榮譽證書和管理制度。王經理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見我進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林先生來了，請坐。"
"王經理，我想說一下我的想法。"
我坐下來，盡量讓自己顯得冷靜，"昨天您說是我家的問題，但我覺得證據不夠充分。我想請專業的檢測機構來查一下，如果真是我家漏水，我負全責。"
王經理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先生，這沒必要吧？情況已經很明確了。"
"明確什么？"我反問，"就憑一張管道圖和水表數據？萬一水表壞了呢？萬一是公共管道的問題呢？"
"公共管道我們定期維護，不可能有問題。"王經理的語氣有點不耐煩，"而且水表是智能表，后臺有數據備份，不可能壞。"
"那也要查清楚。"我寸步不讓，"我已經聯系了第三方檢測機構，今天下午就來。如果真是我家的問題，我立刻賠錢。如果不是，這事就得重新說。"
王經理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說："林先生，您知道檢測要花多少錢嗎？破開地面、查管道、做閉水試驗，少說也要兩三萬。這錢，誰出？"
"我出。"我咬咬牙，"只要能查清楚，多少錢我都認。"
"查出來還是您家的問題怎么辦？"王經理轉過身，"到時候您不光要賠張姐二十萬，還要出檢測費，還要賠物業的協調費。您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張姐走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臉色嚴肅。
"張姐，李總監。"王經理迎上去。
李總監？我愣了一下，開發商的人也來了？
"李總監是咱們開發商的項目負責人。"王經理介紹道，"漏水這事比較嚴重，涉及房屋質量，所以李總監也要了解情況。"
李總監朝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坐到了王經理旁邊。
"林先生是吧？"李總監的聲音很低沉，"情況我都了解了。您現在的意思是，不承認漏水是您家的問題？"
"不是不承認，是想查清楚。"我解釋道，"我搬進去才三天，什么都沒干，怎么就漏水了？而且我家地面完好，沒有任何滲水痕跡。"
"防水層破損不一定會在表面顯現。"
李總監說，"您家是精裝修交付，衛生間防水我們是做過的。但交付后這三個月，有沒有人動過您家裝修？比如裝寬帶、裝空調什么的？"
"沒有。"我搖頭，"我收房的時候，家里連家具都沒有，就是開發商交付的樣子。"
"那就奇怪了。"李總監皺眉，"正常情況下，防水層不會無緣無故破損。"
張姐在旁邊忍不住了："奇怪什么奇怪？水就是從他家流下來的，這還能有假？我家天花板泡成那樣，難道是我自己倒水泡的？"
"張姐您別激動。"王經理打圓場，"咱們今天就是來協商解決的。"
"協商什么？"張姐的聲音又高了，"物業的證據擺在這兒，他還不認賬！我看他就是想賴賬！"
"我不是想賴賬！"我也急了，"我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不是我家的問題！"
"那您說怎么辦？"張姐雙手抱胸，"我家現在還泡在水里，墻都發霉了。您知不知道，霉菌對人體有多大危害？我孩子才五歲，您讓他吸那些毒氣？"
她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我們家不容易，我和我老公打工攢了十年，才買了這套房子。好不容易裝修完，就等著搬進來，結果遇到這事。二十萬啊，我老公為了湊這筆錢，工地上從早干到晚，腰都累出毛病了。現在全完了..."
張姐哽咽起來，用紙巾擦眼淚。那副委屈的樣子，看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我也不容易啊。三十歲出頭，單身，剛買了房，背著三十年房貸。二十萬，對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張姐，我理解您的心情。"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但這事真的要查清楚。我已經聯系了檢測機構，今天下午就來。如果查出來是我家的問題，我一分錢都不會少您的。"
"檢測？"張姐冷笑，"檢測要多久？一周？兩周？我家這段時間怎么辦？您說您要查清楚，那查不清楚之前，我們全家是不是就得住在發霉的房子里？"
"我..."
"行了。"李總監打斷了我們，"林先生，您要堅持檢測，這是您的權利。但我要提醒您，如果檢測結果證明是您家的問題，您不光要承擔檢測費用，還要承擔這段時間張姐家的額外損失。比如住酒店的費用，比如墻面進一步發霉的修復費用。您想清楚了？"
我沉默了。
這是在威脅我。如果我堅持檢測，最后查出來還是我的問題，那賠償金額可能不止二十萬。
但如果我現在認了，拿不出二十萬，又能怎么辦？
"我想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氣，"檢測，必須檢測。"
王經理和李總監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看。
"行，那您說吧。"王經理攤開手，"檢測機構您聯系了？什么時候來？"
"今天下午，老陳師傅，兩點就該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先生在嗎？我是天誠檢測的老陳。"
03
老陳師傅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但很精神。他穿著一件深藍色工作服，胸口印著"天誠檢測"的字樣，手里提著一個工具箱。
"林先生，我來晚了，路上堵車。"老陳歉意地笑笑，然后看向屋里的其他人，"這幾位是？"
"我是物業經理，王磊。"王經理伸出手。
"我是開發商代表，李建國。"李總監也站起來。
"我是樓下的業主。"張姐的態度冷淡。
老陳跟他們一一握手，然后對我說："林先生，咱們先去您家看看？"
"好。"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了七樓。鄰居們看到這陣勢，又紛紛開門看熱鬧。
老陳進了我家衛生間，先用手電筒仔細檢查了一遍地面。他蹲下身，用手指敲擊地磚，聽聲音。然后又檢查了馬桶周圍、洗手池下面、花灑連接處。
"師傅，怎么樣？"我緊張地問。
"先別急，我再看看。"老陳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個儀器，像個小盒子，上面有個顯示屏。他把儀器貼在墻面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這是什么？"王經理問。
"水分測試儀。"老陳頭也不抬，"可以檢測墻體內部的含水量。如果防水層破損，墻體含水量會異常升高。"
他在衛生間的四面墻都測了一遍，最后搖搖頭："墻體含水量正常，沒有滲水跡象。"
"那地面呢？"李總監問。
"地面我也檢查了，瓷磚鋪貼完好，沒有空鼓，沒有裂縫。"老陳收起儀器，"從目前的情況看，這個衛生間的防水層應該是完好的。"
"應該？"張姐抓住這個詞，"什么叫應該？您能確定嗎？"
"要百分百確定，得做破壞性檢測，把地磚刨開看防水層。"老陳說，"但我干這行二十年了，憑經驗判斷，這衛生間沒問題。"
"那我家的水哪來的？"張姐激動起來，"難道是我自己倒的？"
"張姐，別急。"老陳安撫道，"漏水的原因有很多種。要找到真正的源頭，還得去您家看看。"
"看什么看？物業都說了，就是樓上的問題！"
"張姐，我們是專業檢測機構，不能只聽一面之詞。"老陳的語氣很堅定，"要查清漏水原因，必須綜合判斷。"
王經理插話："老陳師傅，我們物業已經調查過了。根據管道走向圖和水表數據，可以確定就是七樓的問題。"
"管道走向圖我可以看看嗎？"老陳問。
王經理遲疑了一下，還是掏出平板，調出那張圖。
老陳接過來，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這張圖，是原始施工圖嗎？"
"當然是，這是開發商提供的。"
"那就奇怪了。"老陳指著屏幕上的一個位置，"您看這里，標注的是主排水管。但按照這個位置，應該是在公共區域的管道井里，不在業主家里。"
"什么意思？"我趕緊湊過去看。
"就是說，這根管道不屬于林先生家的私有管道，而是整棟樓共用的主管道。"老陳解釋，"如果是主管道漏水，那責任就不在業主，而在物業或者開發商。"
王經理的臉色變了："不可能！這明明就是戶內管道！"
"圖紙上寫的是主排水管。"老陳把平板還給他，"要不這樣，我們去樓下看看，打開天花板檢查一下，就知道是哪根管道出了問題。"
"不行！"張姐和王經理幾乎同時說。
老陳愣了一下："為什么不行？"
"我家天花板已經泡壞了，再拆就更沒法看了。"張姐說，"而且天花板拆了，修復又是一筆錢。"
"不拆天花板，怎么確定漏水源頭？"老陳反問，"難道就憑猜嗎？"
"不用猜，物業都查清楚了。"張姐的態度很堅決。
老陳看向我，我點點頭："必須要查清楚。拆天花板的費用我出，后續修復的費用，如果查出來是我的責任，我也一起賠。"
"林先生，您真要這樣？"
李總監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警告，"拆了天花板，就沒回頭路了。如果查出來還是您的責任，賠償金額可能會更高。您月收入多少？背著房貸，拿得出這筆錢嗎？"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現實。我確實沒多少錢，但我不能就這么認了。
"我可以找朋友借，可以刷信用卡。"我咬著牙說，"但這筆錢，我必須弄清楚該不該我出。"
"行。"李總監站起來，"既然您堅持，那就查。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如果最后證明是您的責任，這事就不是二十萬能解決的了。"
老陳在旁邊插話："李總監，我有個問題。剛才您說衛生間防水是開發商做的，那有沒有做閉水試驗？有沒有驗收報告？"
"當然有。"李總監有點不耐煩，"精裝修交付都要驗收的，這是流程。"
"那您能把驗收報告給我看看嗎？"
李總監頓了一下："報告在公司，現在拿不出來。"
"沒關系，我可以等。"老陳笑了笑，"既然要查，就查個徹底。驗收報告、施工記錄、材料清單，最好都提供一下。"
"你什么意思？"王經理臉色不善，"懷疑我們開發商有問題？"
"我沒有懷疑任何人，只是按照流程辦事。"老陳的態度不卑不亢，"做檢測就要講證據，口說無憑。"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張姐看看王經理，又看看李總監，最后把目光轉向我："行，你不是要查嗎？那就查！我倒要看看，到底能查出什么花來！"
"那咱們現在就去您家。"老陳說。
"現在不行。"張姐搖頭，"我老公還在上班，家里的貴重物品沒人看著。你們要拆天花板，我得等我老公回來。"
"那什么時候？"
"明天。"張姐說，"明天下午三點，我老公請假在家。到時候你們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天花板，看看到底是誰的責任。"
老陳看向我，我點點頭："行，就明天。"
送走所有人后，老陳單獨跟我說了幾句話。
"林先生，這事有點蹊蹺。"老陳壓低聲音，"我干這行這么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漏水糾紛。您這個情況，不太對勁。"
"哪里不對勁？"
"第一，您家衛生間的防水層完好，沒有滲水跡象。第二，物業提供的管道走向圖上，標的是主排水管，不是戶內管道。第三，他們極力阻止打開天花板檢查。"
老陳頓了頓，"這三點加起來，讓我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
"您是說..."
"我現在還不能下結論，得明天看了天花板才知道。"老陳拍拍我的肩膀，"但您放心，我會給您一個公正的檢測結果。不管是誰的責任，我都會如實報告。"
我松了口氣："謝謝您，老陳師傅。"
"客氣什么。"老陳笑笑，"對了，您這三天的用水量，真的有15噸嗎？"
"不可能。"我搖頭，"我一個人住，就是洗漱做飯，怎么可能用15噸水？"
"那就是水表有問題。"老陳若有所思，"明天我也查查水表。"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老陳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這事有點蹊蹺。
到底哪里蹊蹺？
張姐為什么那么篤定是我家的問題？物業為什么極力阻止檢查？李總監為什么一直在旁敲側擊，讓我放棄追查？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張姐說她昨天晚上發現天花板滴水，今天一看，整個衛生間都完了。可一個晚上的時間，能讓天花板滲水到那種程度嗎？
我打開手機，搜"天花板滲水速度"。網頁顯示，正常的防水層破損導致的滲水，速度是很慢的，需要幾天甚至幾周才會在樓下顯現明顯的水漬。
那張姐家的天花板為什么一夜之間就那么嚴重？
除非...除非漏水量很大，或者漏水時間很長。
但我才搬進來三天，就算防水層真的破損了，也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造成那么大的損失。
我越想越不對勁，翻身坐起來，給老陳發了條微信："老陳師傅，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如果衛生間防水層破損，多久會在樓下顯現明顯的滲水？"
老陳很快回復："要看破損程度。小面積破損，可能幾周才顯現。大面積破損，也要好幾天。為什么這么問？"
"張姐說她昨天晚上才發現滴水，今天就成那樣了。這正常嗎？"
"不正常。"老陳發了一個思考的表情，"除非漏水量特別大，或者漏水時間遠遠超過她說的時間。"
我把這段對話截圖保存了下來。
這是一個疑點。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提前到了張姐家門口。老陳師傅也到了，還帶了一個助手，推著一輛裝滿工具的小推車。
張姐和她老公開了門。張姐的老公姓劉，四十多歲，皮膚曬得很黑，看起來確實是長期在工地干活的人。他見到我，臉色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都進來吧。"張姐側身讓開。
一進門，我就聞到一股霉味?？蛷d還算整潔，但墻面有幾處明顯的水漬，壁紙翹起來了。
"看見了吧？"張姐指著墻面，"這是從衛生間蔓延過來的。"
我沒說話，跟著老陳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慘狀比照片里還嚴重。
天花板上一大片黃褐色的水漬，中心位置還在往下滴水，地上放了個盆接著。墻面的瓷磚縫隙里都是黑色的霉斑，地板已經徹底翹起來了。
"就是這里。"張姐指著天花板，"每天晚上都滴水，現在白天也在滴。"
老陳仰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對助手說："小王，梯子架起來。"
助手把折疊梯搬進來，在天花板下面架好。老陳爬上去，用手敲了敲天花板的幾個位置，聽聲音。
"王經理和李總監呢？"我問。
"他們說一會兒就到。"張姐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三點不到，不急。"
我總覺得哪里不對。按說物業和開發商應該比我們更關心這事，怎么反而遲到了？
十分鐘后，王經理和李總監姍姍來遲。他們進門后，看到老陳已經在準備拆天花板了，李總監的眉頭皺了一下。
"老陳師傅，您這就要拆了？"李總監問。
"來都來了，當然要拆。"老陳說，"林先生也在，咱們當面把情況查清楚。"
"那個...能不能等一下？"李總監突然說，"我們公司有個工程師，對管道很熟悉，我讓他也來看看。"
"不用了吧？"老陳說，"我們是專業檢測機構，我的資質證書都在這兒。"
"我知道您專業，但這事涉及到房屋質量，我們公司也要跟進。"李總監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叫他過來，最多十分鐘。"
我看了老陳一眼，老陳對我搖搖頭，意思是不要答應。
"李總監，我覺得沒必要再等了。"我說，"今天該來的人都來了，咱們就開始吧。"
"林先生，您..."李總監還想說什么，被王經理拉了一下。
"算了，那就開始吧。"王經理說，"反正結果早晚都一樣。"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讓我心里更加不安。
老陳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電鋸和一個撬棍，對助手說："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我開始了。"老陳看向我們，"一會兒打開天花板，可能會有積水和石膏板碎片掉下來，大家往后站一點。"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幾步。衛生間本來就不大，這會兒站了七八個人，顯得特別擠。
老陳爬上梯子，用電鋸在天花板的水漬中心位置切開一個長方形。電鋸的聲音很刺耳，在封閉的空間里回蕩。
張姐捂著耳朵，臉色有點緊張。劉師傅站在她旁邊，表情凝重。王經理和李總監站在門口,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電鋸聲停了。
老陳放下工具，用撬棍小心地撬開那塊石膏板。
積水滴了下來，濺在地上的盆里。
老陳用手電筒往天花板里照了照，整個人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