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資料來源：《道德經》《莊子》《太上感應篇》《云笈七簽》《神仙感遇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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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常有人問：既有神明護佑，為何從不現身相助？
《太上感應篇》有云："禍福無門，惟人自召。"道家典籍中記載，每個人降生之時，便有本命神靈相隨守護。這些守護神或是前世因緣所系，或是天庭派遣下界，日夜不離左右，護持著凡人的魂魄安寧。
可奇怪的是，既然守護神時刻相伴，為何世人卻從未見過他們的真容？難道是神明高高在上，不屑與凡人相見？還是守護神本就是虛妄之說，不過是先人編造出來安慰人心的故事？
唐代有位道士，名叫杜光庭，他在《神仙感遇傳》中記載了一段奇事：一位得道真人曾親赴天庭，當面向玉皇大帝問出了這個疑惑。玉帝的回答，卻讓這位真人當場落淚——原來守護神不肯現身，背后竟藏著這般令人心酸的隱情。
這究竟是怎樣一段因緣？且聽我細細道來。
話說唐朝開元年間，終南山上住著一位修道之人，道號青玄子。
青玄子本是長安城中一戶官宦人家的子弟，年少時讀書習武，本該走上仕途。可他自幼便與常人不同，夜里常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有時是飄蕩的魂魄，有時是游走的精怪。家人只當他是魔怔了，請了許多郎中診治，卻都束手無策。
十六歲那年，一位云游的老道士路過他家門前，一眼便看出他的根骨不凡。老道士對他父親說："令郎天生陰陽眼，能見幽冥之事，若不修道化解，恐怕難以長壽。不如讓他隨我上山修行，既能保全性命，說不定還能成就一番道業。"
父親雖然不舍，但為了兒子的性命著想，還是含淚答應了。
就這樣，青玄子跟隨老道士來到終南山，開始了修道生涯。
老道士法號玄清真人，是終南山上有名的高道。他傳授青玄子吐納之法、導引之術，又教他誦讀《道德經》《黃庭經》等典籍。青玄子天資聰穎，加上那雙陰陽眼的天賦，修行進境極快。
二十年過去，青玄子已經能夠辟谷不食，寒暑不侵。他的陰陽眼也不再是負擔，反而成了他修道的助力。尋常人看不見的天地靈氣、山川脈絡，在他眼中都清清楚楚。
一日，玄清真人將青玄子喚到跟前，說道："為師修行八百年，如今大限將至，該去的時候到了。"
青玄子大驚，跪地懇求："師父道行高深，怎會有大限之說？弟子愿以修為相贈，求師父再住世幾年。"
玄清真人搖頭笑道："癡兒，生死輪回乃是天道，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此劫。為師能活到今日，已是承蒙上天眷顧。倒是有一件事，為師放心不下。"
"師父請講。"
玄清真人沉吟片刻，說道："你可知道，每個人身邊都有守護神相隨？"
青玄子點頭："弟子聽說過。據《云笈七簽》記載，人之出生，便有本命真神守護，驅邪避祟，護持平安。"
"不錯。可你修道二十年，以你的陰陽眼，可曾見過自己的守護神？"
青玄子愣住了。他仔細回想，這二十年來，他見過無數鬼魂精怪，見過山神土地，見過護法神將，卻從未見過自己的守護神。
"弟子......確實不曾見過。"
玄清真人嘆了口氣："這便是為師放心不下的事。為師活了八百年，也從未見過自己的守護神。我曾以為是自己修為不夠，后來才漸漸明白，守護神不肯現身，怕是另有隱情。"
"什么隱情？"
"為師也不知道。"玄清真人望向天空，目光悠遠，"為師此去，若能有幸面見天庭諸圣，定要問個明白。你若想知道答案，就繼續修行。待你道行圓滿之時，或許便能親自上天庭求證了。"
說完這番話，玄清真人便在當夜坐化而去。
青玄子悲痛欲絕，將師父的遺蛻安葬在終南山巔，又在墓前結廬守孝三年。三年之中，他日夜誦經祈福，盼望能再見師父一面，卻始終未能如愿。
守孝期滿，青玄子沒有離開終南山，而是繼續在山中修行。師父臨終前的那番話，始終縈繞在他心頭——守護神為何不肯現身？這個問題，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又是三十年過去。
青玄子已年過六旬，可他的容貌卻如同三十許人一般，這是修道有成的征兆。他的道行日益精進，已經能夠神游太虛、夢入仙境。終南山方圓百里的百姓，都知道山上住著一位活神仙，時常前來求醫問藥、祈福消災。
這一年的七月十五，正是中元節。
道家典籍記載，中元節乃是地官赦罪之日，這一天陰陽兩界的隔閡最為薄弱，鬼神出沒最為頻繁。青玄子在靜室中打坐，忽然感應到一股異樣的氣息。
他睜開眼睛，只見靜室中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位青年道士，穿著一身素白的道袍，面容清秀，氣質出塵。可青玄子一眼便看出，此人并非凡人——他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息，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光，分明是仙家氣象。
"道友從何處來？"青玄子問道。
那青年道士微微一笑："貧道從你身邊來。"
青玄子心中一動："你是......"
"貧道是你的守護神。"青年道士坦然說道，"自你出生之日起，便一直守在你身邊。只是從未現身相見，今日是第一次。"
青玄子又驚又喜，連忙起身施禮："原來如此！弟子有眼無珠，竟不知神明就在身邊。敢問仙長名諱？"
守護神擺擺手："名諱倒不必問了。你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想知道我們守護神為何不肯時時現身，對嗎？"
青玄子點頭："正是。我師父臨終前也曾提起此事，說這其中必有隱情。弟子修道五十年，就是想找到這個答案。"
守護神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你想知道答案，我可以告訴你。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給你講一個故事。"
青玄子正襟危坐："弟子洗耳恭聽。"
守護神在他對面坐下，娓娓道來：
"三千年前，我還不是守護神，只是天庭中一個看守丹爐的小仙。那時候的我，每日的差事就是給太上老君的丹爐添火加柴，平淡無奇，卻也逍遙自在。
"有一天，天庭來了一位訪客。那是人間的一位大德高僧，名叫善慧。他修行圓滿，功德無量，死后魂魄直上天庭，被玉帝召見。
"玉帝問他：'你在人間廣度眾生，功德圓滿，理應成仙證道。可有什么心愿？'
"善慧說：'貧僧在人間時，見過太多苦難。有的人一出生便遭逢災禍，有的人一生坎坷從無轉機，有的人明明心地善良卻屢遭不幸。貧僧心中不解——上天既有好生之德，為何不派神明下界守護這些苦命之人？'
"玉帝聽了，沉吟良久，說道：'你說的這件事，朕也想過。只是天庭仙神有限，人間眾生無窮，實在分身乏術。'
"善慧跪地叩首：'貧僧愿舍棄成仙之機，化為人間守護神，守護那些苦命之人。'
"玉帝大為感動，說：'你有這般大愿，朕豈能不成全？但僅憑你一人之力，如何能守護億萬眾生？'
"善慧說：'貧僧一人不夠，便召集同道。天下修行之人，有大愿者不知凡幾，只要玉帝開此先河，定有無數仙家愿意效仿。'
"玉帝準了他的請求。從那以后，天庭便有了守護神制度。凡是愿意舍棄仙籍、下界守護凡人的仙家，都可以向天庭請命，成為守護神。"
青玄子聽到這里，不禁問道："這是一樁美事，可這與守護神不肯現身有什么關系？"
守護神苦笑一聲："你別急，聽我繼續說。
"善慧成為第一位守護神之后，確實守護了許多苦命之人。他神通廣大，時時現身相助，驅邪避祟，消災解厄。被他守護的那些人，一生平安順遂，再無坎坷。
"可是......"
守護神的聲音低沉下來。
"可是，僅僅過了一百年，善慧便形神俱滅了。"
青玄子大驚："這是為何？"
"因為每現身一次，他就要消耗一部分修為。"守護神說道，"守護神與凡人之間，隔著陰陽兩界。凡人看不見我們，是因為我們存在于另一個維度。若想讓凡人看見我們，就必須打破這層隔閡，而打破隔閡需要消耗極大的靈力。
"善慧不知道這個道理。他一心想要守護世人，有求必應，時時現身。他以為自己是在行善積德，殊不知每現身一次，他就在折損自己的道行。一百年下來，他的修為消耗殆盡，最終形神俱滅，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青玄子聽得心驚肉跳："竟有這等事......那善慧菩薩豈不是......太冤了？"
"不冤。"守護神搖頭，"他是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只是他的結局，給后來的守護神們敲響了警鐘。從那以后，天庭便定下了規矩——守護神不得輕易現身，除非遇到生死攸關的大事。"
青玄子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可是，具體要消耗多少修為呢？"
守護神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悲涼。
"每現身一次，消耗千年道行。"
青玄子倒吸一口涼氣。
千年道行！這是什么概念？
一個凡人修道，若是資質平平，窮盡一生也未必能修出一年的道行。便是天資卓絕之輩，一甲子的苦修也不過能積累百年道行。千年道行，那是多少代人的心血才能積攢下來的修為！
"你......你現身來見我，豈不是......"青玄子的聲音顫抖起來。
守護神點點頭："我今日現身，便是消耗了千年道行。"
"你為何要這樣做？"青玄子幾乎要哭出來，"我不過是想問一個問題，你大可托夢告知，何必親自現身？"
守護神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悲憫，有慈愛，還有一絲釋然。
"因為你值得。"
他說："我守護你五十六年，看著你從一個懵懂少年成長為得道真人。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里。你心地善良，濟世利人，從不求回報。這五十六年來，我無數次想現身告訴你，你做得很好，我為你驕傲。可我不敢，因為我怕自己道行不夠，若是消耗太多，便再也無法守護你了。"
青玄子淚流滿面："那你今日為何......"
"因為你的修為已經圓滿了。"守護神說，"再過幾年，你便可以飛升成仙。屆時你自有天庭護法相隨，不再需要我的守護。我在你身邊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想趁這個機會，與你見上一面。"
青玄子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弟子愧不敢當......弟子何德何能，竟讓仙長如此厚愛......"
守護神扶起他，輕聲說道："你不必自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你只需記住一件事——"
"什么事？"
守護神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日后你飛升成仙，若有機會面見玉帝，替我問他一句話。"
"什么話？"
守護神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問他——守護神這條路，還要走多久？"
說完這句話，守護神的身影便開始變得虛幻。
青玄子伸手想要挽留，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空。守護神已經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靜室中只剩下青玄子一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淚水打濕了道袍。
那一夜，青玄子枯坐到天明，心中翻涌著無數思緒。
守護神的話，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原來在凡人看不見的地方，有那么多仙家在默默守護著眾生。他們不求回報，不圖名利，只是因為一顆慈悲之心，便甘愿舍棄仙籍，下界為凡人擋災避禍。
可這樣的付出，竟是以消耗自身道行為代價的。
每現身一次，消耗千年道行。
這是何等沉重的代價！
青玄子想起自己的一生。他六歲時曾落入深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了上來；十二歲時曾遭遇山賊，卻在千鈞一發之際逃出生天；修道途中曾數次走火入魔，卻都在最后關頭化險為夷。
他曾以為這是命中注定，是上天眷顧。
如今才知道，那些"幸運"的背后，是守護神在默默付出。
一次次化險為夷，消耗的是守護神千年、萬年的道行。
青玄子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那是感激，是心疼，是愧疚，更是一種深深的敬意。
從那天起，青玄子的修行更加刻苦了。
他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飛升，更是為了那些默默付出的守護神們。他想要變得更強大，想要早日飛升成仙，這樣守護神就不必再為他操心了。
三年后的一個清晨，青玄子終于迎來了飛升之日。
天邊祥云密布，仙樂飄飄。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將青玄子整個人籠罩其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無比，緩緩向天空飄去。
臨飛升之際，他回頭望了一眼終南山。
那里有他修道五十年的足跡，有他師父的墳塋，也有他守護神留下的溫暖。
"多謝你的守護。"他在心中默默說道，"我一定會替你問那句話的。"
然后，他便乘著金光，直上九重天。
天庭比青玄子想象的還要宏偉壯觀。
瓊樓玉宇，金碧輝煌。仙鶴在云端翱翔，仙娥在殿前起舞。無數仙家來來往往，或閑談論道，或切磋法術，好一派祥和景象。
青玄子剛一落腳，便有天兵上前引路："新晉仙家，請隨我來。玉帝陛下正在凌霄殿等候。"
青玄子整了整衣冠，跟隨天兵來到凌霄殿。
凌霄殿高聳入云，氣勢恢宏。殿中珠簾低垂，香煙裊裊。最上首的龍椅上，端坐著一位威嚴的老者，正是天庭之主——玉皇大帝。
"青玄子，你修道六十年，功德圓滿，今日飛升成仙，可喜可賀。"玉帝的聲音渾厚而慈祥，"朕已命人為你在南天門外辟一處仙府，你日后便在那里居住吧。"
青玄子跪地謝恩："謝玉帝陛下隆恩。"
"起來吧。"玉帝擺擺手，"你可有什么心愿？只要不違天規，朕都可以答應你。"
青玄子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說道："弟子確有一事想問陛下。"
"講。"
"弟子在人間時，曾有幸與自己的守護神相見。他托弟子問陛下一句話——"
玉帝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話？"
青玄子一字一句地說："守護神這條路，還要走多久？"
大殿中陡然安靜下來。
玉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復雜的表情。那其中有欣慰，有悲傷，有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愧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青玄子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終于，玉帝開口說道：
"這個問題，你可知道已經有多少守護神問過朕了？"
青玄子搖頭。
玉帝緩緩站起身來，走下龍椅，來到青玄子面前。
"三千年。"他說，"三千年來，每一位守護神在形神俱滅之前，都會托人問朕這句話。朕聽過無數遍了，卻從來沒有回答過。"
"為什么？"
玉帝望著殿外的云海，目光悠遠而悲涼：
"因為朕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青玄子愣住了。
堂堂玉皇大帝，統御三界的至高存在，竟然會有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
"你可知道，守護神制度是如何建立的？"玉帝問道。
青玄子點頭："弟子聽守護神講過。三千年前，有一位名叫善慧的高僧，他發大愿要守護人間苦命之人，于是向陛下請命，成為第一位守護神。"
"不錯。"玉帝說，"善慧的大愿感動了朕，朕便準了他的請求。朕以為這是一樁美事，可以讓天上仙家與人間眾生結下善緣。可朕沒想到......"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朕沒想到，這條路會如此艱難。"
玉帝的話戛然而止，殿中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青玄子望著這位三界至尊，第一次發現他的眼中竟然有淚光閃爍。
"陛下......"他輕聲喚道。
玉帝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脆弱。
"你可知道，這三千年來，有多少守護神形神俱滅了？"
青玄子心頭一緊："弟子不知。"
"一百七十二萬三千六百四十一位。"
玉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可那個數字，卻如同雷霆一般擊中了青玄子的心。
一百七十二萬！
這是一個何等龐大的數字！
每一個數字的背后，都是一位曾經的仙家，都是無數年的苦修，都是一顆甘愿為眾生付出的慈悲之心。
而如今，他們都形神俱滅了。
"他們明知這條路會讓自己消亡，為何還要走下去？"青玄子顫聲問道。
玉帝深深地望著他，緩緩開口：
"這便是朕要告訴你的第二個真相——"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也是三千年來，朕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