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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以為讀了兩本書就了不起了,能看透人心?”
婆婆張蘭的指甲涂著俗氣的蔻丹紅,像十只小辣椒,指尖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我告訴你林薇,這世道,靠的是錢,是人脈,不是你那幾張破紙。”
她下巴揚得很高,脖子上的皮膚堆出幾道油亮的褶子。
“別在我家擺你那副清高的死樣子,看著就晦氣。”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身后那盆快要爛掉根的金錢樹。
葉子黃了,耷拉著,一股腐爛的潮氣正悄悄從泥土里爬出來,混進這滿屋子昂貴的香薰里。
她以為屋子是香的。
只有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從根上開始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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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蘭六十大壽的包廂,是楓丹白露廳。
名字取得洋氣,空氣里卻飄著一股陳年的油耗味,混雜著地毯返上來的潮氣。
頭頂的水晶吊燈像一串巨大的、冷凍的葡萄,光線撒下來,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油汪汪的。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盛宴,主角是張蘭,而我們家,是臺上一出戲里無足輕重的配角。
座位是她親手排的。
她自己,大兒子李強,大兒媳王芳,還有寶貝孫子童童,穩穩地坐在主桌最中心的位置,像一尊眾星拱月的佛。
而我的丈夫李浩,我,還有五歲的兒子樂樂,被安排在靠近門口的次桌,和一些遠房親戚擠在一起。
桌布上有一塊洗不掉的醬油漬,像一塊丑陋的胎記。
李浩的臉瞬間就掛不住了,肌肉繃得緊緊的,像是要站起來理論。
我按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又濕又滑。
我隔著喧鬧的人群,看向主桌。
大嫂王芳正巧也看了過來,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第一絲的勝利微笑,隨即又隱沒在對婆婆的恭維里。
張蘭則一臉理所當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排序。
我收回目光,用眼神告訴李浩。
坐下。
親戚們陸續到齊,酒菜流水一樣地端上來。
張蘭紅光滿面,聲音洪亮,她舉著酒杯,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炫耀的金屬光澤。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給我這個老婆子捧場。”
“今天開心,也沒什么好送大家的,就給小輩們準備了一點小心意。”
戲肉來了。
王芳適時地遞上一個絲絨盒子。
張蘭打開盒子,里面黃澄澄的一片,躺著好幾個小孩尺寸的金手鐲,厚實,笨重,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哎喲,這可太貴重了。”
“蘭姐就是大氣,有福氣。”
恭維聲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張蘭的臉笑成了一朵熟透的向日葵。
她捏起一個手鐲,先是抓過身邊童童的手。
“來,童童,奶奶的乖孫,這是你的。”
童童的手腕被肥肉擠得像節藕,金手鐲勉強套了進去,緊緊箍著,勒出一圈紅印。
“謝謝奶奶!”童童大聲喊道,聲音尖利。
接著是外孫女,然后是幾個旁系親戚家的孩子。
張蘭一個一個地叫著名字,親手給他們戴上,每戴一個,都要高聲宣布這金子有多足,是她托了多硬的關系找老師傅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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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是他們的。
我只是低頭給樂樂夾他愛吃的蝦仁。
樂樂的眼睛卻一直追隨著那個絲絨盒子。
終于,盒子快空了。
張蘭給最后一個孩子戴上手鐲后,心滿意足地蓋上了盒子。
她直接跳過了樂樂。
就像他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滿桌的喧囂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都飄向了我們這一桌。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災樂禍。
樂樂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小的聲音里充滿了全世界最大的困惑。
“媽媽,我的呢?”
這一聲,像一根針,輕輕地,卻精準地扎破了那層虛偽的和諧。
空氣凝固了。
李浩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像一只燒壞了的霓虹燈管。
他放在桌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里那頭憤怒的野獸即將沖出牢籠。
我將樂樂抱進懷里,用我的身體隔絕開那些探尋的目光。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用一種極其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語氣對他說。
“奶奶給你準備了更特別的禮物,比這個好一百倍,我們回家再看,好不好?”
樂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我的頸窩里。
我平靜地拿起筷子,繼續吃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可我的心,已經冷成了一塊冰。
李浩在桌子底下用膝蓋撞我,嘴唇翕動,無聲地做著口型:“你……”
我沒看他。
桌下的手摸出手機,我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別鬧,看下去。”
他渾身一震,不再動了,只是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喉結劇烈地滑動,像在吞咽著玻璃碴子。
大嫂王芳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此刻再也藏不住了,像溢出鍋的粥,糊得滿臉都是。
她甚至假惺惺地對張蘭說:“媽,您看,是不是漏了樂樂啊?這孩子怪可憐的。”
這句話,比沉默更像一把刀。
壽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飯后,大家聚在休息區吃水果閑聊。
總有那么一兩個不開眼的親戚,大概是覺得過意不去,湊過來問張蘭。
“蘭姐,是不是訂做的時候給樂樂那份弄錯了?”
張蘭用牙簽剔著牙,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輕描淡寫地揮揮手。
“哎呀,瞧我這記性,給忘了,沒事,過兩天補上就是了。”
這句謊言說得如此隨意,如此不走心,仿佛在打發一個乞丐。
她甚至不等親戚接話,就立刻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說起來,這次買金鐲子的錢,都還不是我自己的養老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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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人,最后刻意在我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都是我大兒子李強孝順,帶我做了個投資理財,那錢啊,自己就會生錢!”
“這幾個鐲子,不過是上個月分紅的零頭罷了。”
她說到這里,像個功成名就的將軍,拍了拍身邊李強的肩膀。
李強挺直了腰桿,臉上帶著一種油滑的笑容。
“媽,這算什么,等下個季度的錢到了,我給您換個更大的房子。”
張蘭的笑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忽然轉向我,話里有話。
“林薇啊,所以說女人家,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別總盯著自己手里那點死工資,守著錢是生不出錢的,得讓錢流動起來,懂嗎?”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幾個月前的一幕,像電影回放一樣清晰地浮現出來。
就在這個客廳里,張蘭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用命令的口吻讓我們拿出家里全部的三十萬積蓄。
她說李強有個“穩賺不賠”的項目,一個月利息就有兩分。
她說這是帶著我們發財,是看得起我們。
我當時只看了一眼那份所謂了“理財合同”,就聞到了一股騙局的餿味。
我堅決拒絕了。
為此,張蘭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半個鐘頭,說我自私,說我見不得李強好,說我不是一家人。
李浩當時還埋怨我,覺得我太絕情,不給媽媽和大哥面子。
現在我懂了。
金手鐲事件,不是遺忘,不是疏忽。
是報復。
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當著所有親戚面執行的公開羞辱。
因為我沒有“入伙”,所以我兒子就不配擁有和其他孫輩一樣的禮物。
我被她劃出了“家人”的范疇。
就在張蘭被眾人吹捧得幾乎要飄到天花板上時,就在她再次舉起紅酒杯,準備發表新一輪感謝她“好兒子”的演講時——
她的手機響了。
那刺耳的、老土的和弦鈴聲,在此刻像一聲驚雷。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得意又濃了幾分,像抹了一層油。
“瞧瞧,說曹操曹操到。”
她對著眾人炫耀地晃了晃手機。
“我那理財經理,估計又是來給我報喜了。”
她捏著手機,走到包廂一個稍微安靜的角落,姿態優雅地按下了接聽鍵。
她將手機貼在耳邊。
一秒。
兩秒。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得意的紅潤,像退潮一樣,迅速從她的臉頰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