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請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急救室的紅燈亮起，婆婆周桂芬"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小雨，求你了！你公公在里面搶救，醫生說要70萬，不然人就沒了！"
她滿臉淚痕，雙手死死攥著我的褲腳。
我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對我百般刁難的女人，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冷笑。
70萬？
我緩緩從包里掏出那張銀行卡，在她期盼的目光中，輕輕丟到了地上。
婆婆顫抖著伸手去撿，可當她聽到我接下來說的那句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叫林小雨，今年三十四歲。
嫁進林家，整整七年。
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個滿懷憧憬的新娘，變成一個心如死灰的怨婦。
認識林志遠是在我二十五歲那年。
那時候我剛進一家貿易公司做行政專員，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林志遠是公司的客戶，做建材生意的，比我大三歲，長得不算英俊，但勝在踏實老實，說話慢條斯理的，讓人覺得很安心。
我們談了兩年戀愛，感情一直很好。
他對我很體貼，記得我每個月的生理期，會提前買好紅糖和暖寶寶；知道我愛吃酸菜魚，每次約會都帶我去那家老店；我加班到很晚，他會在公司樓下等著接我回家。
那時候我覺得，嫁給這個男人，應該會幸福一輩子吧。
可我錯了。
第一次見林志遠的父母，是在我們交往一年后。
那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去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又去美容院做了個頭發，還給未來的公婆準備了兩條中華煙和一盒燕窩。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真誠，足夠用心，就能打動他們。
然而，當我踏進林家那扇門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婆婆周桂芬那審視的目光。
她上下打量了我足足有半分鐘，然后扭頭對林志遠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就這條件？志遠，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迷魂藥？"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禮物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遞上去。
林志遠尷尬地打著圓場："媽，小雨人很好的，您別……"
"人好有什么用？"周桂芬冷哼一聲，"她家什么情況我打聽過了，父母都是農村的，還有個弟弟在讀大學，以后不得靠你養著？咱家又不是開慈善堂的。"
那頓飯，我是怎么吃完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些菜，每一口都像是嚼蠟，咽下去硌得嗓子生疼。
回去的路上，林志遠一個勁兒地跟我道歉："小雨，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里去，她說歸說，最后還是會同意的。"
我沒說話。
我在想，如果連第一次見面都是這樣，那以后呢？
但最終，我還是嫁了。
因為我愛他。
也因為，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孝順，總有一天能捂熱婆婆的心。
婚禮辦得很簡單。
林家出了十萬塊錢，說是彩禮，但婆婆當場就把這錢"借"了回去，說是給小兒子林志強交學費。
我沒有計較。
我爸媽給了我們五萬塊錢壓箱底，我全都拿出來交了新房的物業費和裝修尾款。
婆婆說："大兒媳婦就是懂事，不像有些人家的閨女，眼里只有錢。"
那時候我還挺高興的，覺得婆婆終于認可我了。
現在想想，那不過是她給我畫的第一張餅。
婚后的日子，遠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新婚第三天，婆婆就搬進了我們的新房，說是"來幫忙照顧小兩口"。
實際上呢？
她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把電視開到最大聲看養生節目，吵得我根本睡不著。
她嫌我做的飯不好吃，太咸了、太淡了、太油了、太素了，反正怎么做都不對。
她翻我的衣柜，說我買的衣服太貴，"年輕人不要太虛榮"；又翻我的化妝包，說我化妝品太多，"整天涂涂抹抹，不知道在勾引誰"。
我忍了。
我跟自己說，婆婆年紀大了，思想守舊，慢慢來。
可有些事情，是我怎么也忍不了的。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我妊娠反應嚴重，吃什么吐什么。
醫生說我營養不良，讓家里人給我燉點雞湯、排骨湯補補身子。
婆婆聽了，當天就去市場買了一只老母雞回來。
我滿心歡喜，以為婆婆終于開始心疼我了。
結果呢？
那只雞，燉好之后，她一個人吃了大半只，剩下的裝進保鮮盒，說要留給明天來串門的林志強。
給我的，只有一碗清湯寡水的雞湯，上面飄著幾片姜。
我問她："媽，我能吃塊雞肉嗎？醫生說我缺營養。"
她白了我一眼："雞肉性熱，孕婦吃多了容易上火，喝湯就夠了。我這是為你好。"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哭了很久。
林志遠下班回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問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他說了。
他的反應是什么呢？
"小雨，我媽也是好心，你別跟她計較。"
這句話，在我們結婚七年的時間里，他說了不下一百遍。
每一遍，都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剜著我的心。
生孩子的時候，我疼了整整十八個小時。
婆婆在產房外面念叨的是："一定要生個兒子啊，林家就指望這一個孫子了。"
結果我生了個女兒。
婆婆看了孩子一眼，轉身就走了，連月子餐都沒給我做過一頓。
那一個月，我喝的是白粥配咸菜，婆婆說這樣"下奶又去火"。
奶水不夠，孩子餓得哇哇哭，婆婆就說："你看看你，連自己孩子都喂不飽，真是沒用。"
滿月酒那天，親戚們都來了。
婆婆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我說了一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我們家志遠本來能找個更好的，誰知道娶了個克夫命，進門三年才懷上，生下來還是個丫頭片子。"
滿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我坐在角落里，抱著襁褓中的女兒，笑都笑不出來。
林志遠呢？
他站在他媽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一刻，我第一次認真地想過離婚。
但我沒有。
因為我舍不得孩子，也因為……我還抱有一絲幻想。
我想，也許是我還不夠好，也許是我還不夠努力。只要我再多付出一些，總會有回報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真正讓我心寒的事，還在后面。
那是我永遠無法原諒的——
我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女人。
婚姻里受的委屈，我沒辦法改變。但我可以改變我自己。
生完孩子后的第三個月，我就回到了公司上班。
那時候公司正好有個項目，缺人手，我主動請纓加入了團隊。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夜里還要偷偷學習專業知識，考各種證書。
我不敢睡，也不敢停下來。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家里，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自己。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三年后，我從一個小職員升到了部門主管，工資也翻了三倍。
婆婆的態度，也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不再整天對我冷嘲熱諷了，偶爾還會夸我兩句"能干""有出息"。
我以為，這是好的轉變。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她聞到了錢的味道。
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從工作的第一年開始，我就單獨辦了一張銀行卡，每個月把剩余的工資存進去，從來不動。
我管這筆錢叫"退路錢"。
我媽從小就教我："閨女，嫁了人之后，手里一定要有錢。有錢，你才有說'不'的底氣。"
七年下來，加上年終獎、項目提成，再加上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那張卡里一共存了八十萬零三千六百塊錢。
這筆錢，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包括林志遠。
我把卡藏在家里一個隱秘的角落，密碼是我媽的生日，從來沒變過。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
那天是周六，我難得休息在家。
下午的時候，婆婆突然捂著胸口，說心臟不舒服，臉色也變得蒼白，額頭上直冒冷汗。
"志遠！志遠！"她躺在沙發上，聲音虛弱，"媽……媽可能不行了……"
林志遠嚇得臉都綠了，手忙腳亂地要打120。
婆婆抓著他的手："別打……別打120，太貴了……你開車送我去就行……"
我也慌了。
不管婆婆平時怎么對我，那畢竟是我丈夫的媽，是我孩子的奶奶。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林志遠開車把婆婆送到醫院，我在家里照顧孩子，焦急地等待消息。
兩個小時后，林志遠打來電話。
"小雨，我媽要住院觀察幾天，醫生說問題不大，但需要交押金，我走得急，沒帶夠錢……"
"多少錢？"
"三萬塊。"
我說："行，我現在轉給你。"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準備從日常用的卡里轉錢。
結果一看余額，只剩兩千多塊——月底了，工資還沒發。
我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把那張"退路卡"的錢取了三萬出來。
三天后，婆婆出院了，紅光滿面，走路帶風，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我心里有些疑惑，但沒多想。
直到那天晚上。
林志遠洗完澡出來，看到我在整理衣柜，突然湊過來，一臉討好地說："小雨，那張卡……你放哪兒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卡？"
"就是……你存錢的那張卡。"他支支吾吾，"我媽說……她想幫我們理財，現在有個挺好的項目，利息很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這張卡的？"
林志遠眼神閃躲："我……我之前不小心看到的……"
我沒再問。
第二天，我去銀行查了一下——三萬塊錢，確實只有三萬塊錢的支出，其余的都還在。
我松了一口氣，以為是自己多心了。
但那之后，婆婆對我的態度變得更"熱情"了。
她開始主動給我做飯，雖然味道一般，但那是七年來頭一遭。
她開始當著外人夸我"賢惠""能干""是我們老林家的福氣"。
她甚至破天荒地給我買了一件羊絨衫，說是"看你平時舍不得給自己買衣服，媽心疼"。
我承認，我被感動了。
我以為，婆婆終于把我當自己人了。
一個月后，婆婆又"病"了。
這次比上次"嚴重"，說是心臟早搏，要做個小手術。
林志遠火急火燎地來找我借錢。
"小雨，醫生說手術費加上后續調養，大概要八萬塊。我知道你有存款……"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還是答應了。
我把卡交給了他，把密碼告訴了他。
"你去交錢吧，交完記得把卡還給我。"
林志遠滿臉感激："小雨，謝謝你。我媽以后一定會對你好的。"
那張卡，就這樣離開了我的手。
林志遠說會還給我的，可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他都沒提還卡的事。
我問他，他說："卡在我媽那兒，她說幫你收著，免得你亂花錢。"
我氣笑了："那是我的卡，憑什么在她那兒？"
"你跟我媽計較什么？她還能貪你的錢不成？"林志遠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改天我幫你要回來。"
這一"改天"，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后，我去銀行柜臺辦業務，順便查了一下那張卡的余額。
工作人員報出的數字，讓我如墜冰窟——
"余額327.56元。"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幫我查查，是不是搞錯了？"
工作人員又確認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我渾身發抖地讓她打印了流水賬單。
密密麻麻的數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六月十五日，轉出300000元。
六月二十二日，轉出280000元。
六月二十八日，轉出222800元。
八十萬零三千六百塊錢，只剩下了327.56元。
那一刻，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捏著那張賬單，從銀行走出來，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馬路對面的商場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寶馬X5。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人，正是我的小叔子林志強。
他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戴著墨鏡，手里還提著兩袋奢侈品店的購物袋，身邊挽著他那個嬌滴滴的老婆陳美娜。
那輛車，我記得很清楚。
寶馬X5，落地價78萬。
林志強是一個月前提的車，婆婆還專門在家族群里發了九宮格，配文是"小兒子有出息了，給媽爭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看著林志強和陳美娜有說有笑地走進商場。
我突然笑了。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婆婆只是重男輕女，只是偏心小兒子。
我從來沒想過，她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沒有去找婆婆對質。
我知道，就算我去了，她也會有一千個理由、一萬個借口來搪塞我。
我只是冷靜地、安靜地，把那張賬單收進了包里。
那天晚上，林志遠問我怎么不說話，我笑著說沒事，只是太累了。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夜未眠。
我在想，要不要鬧？要不要離婚？要不要把這件事捅出去？
想了一整夜，我得出了一個答案。
不。
我不鬧。
我在等。
我要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永遠忘不了的時刻。
所有人都以為我傻，以為我軟弱，以為我被欺負了也只會忍氣吞聲。
但他們不知道，有些賬，我是一定會算的。
林志強是林家的小兒子，比林志遠小八歲。
在這個家里，他是名副其實的"小皇帝"。
從小到大，他要什么，婆婆就給什么。
高考落榜，婆婆花了三萬塊錢給他買了個民辦大專的名額。
大專畢業找不到工作，婆婆又求爺爺告奶奶，把他塞進了一家小公司當業務員。
業務員干了不到半年，他嫌累，辭職了，整天窩在家里打游戲。
婆婆不但不罵他，還天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說"我家小強就是命好，不用太拼，將來自有福氣"。
后來，他認識了陳美娜。
陳美娜是個很會打扮的女人，家里條件也一般，但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三句話不離名牌，五句話不離豪宅。
她一進門，就把婆婆哄得團團轉。
"媽，您可真有福氣，養了兩個這么優秀的兒子。"
"媽，您這皮膚保養得真好，看著跟四十歲的人似的。"
"媽，您這手藝絕了，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紅燒肉。"
婆婆每次聽完這些話，都笑得合不攏嘴。
而我呢？
我進門七年，從來沒得到過一句夸獎。
哪怕我給她買再貴的禮物，她也只會說"太貴了，浪費錢"或者"樣式太老氣了，年輕人不會買東西"。
有一年母親節，我給她買了一條金項鏈，花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她收到后，當著我的面"轉贈"給了陳美娜。
"這項鏈美娜戴著更好看，你大嫂皮膚黑，戴金的不襯。"
我站在一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志遠還是那句話："你別跟我媽計較。"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問問他：我嫁的到底是你，還是你們全家？
林志強和陳美娜結婚的時候，婆婆把老兩口的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婚房是市中心的兩居室，首付四十萬，婆婆出了三十五萬，剩下的是公公的私房錢。
婚禮辦得風風光光，酒席擺了五十桌，婆婆逢人就說"我家小兒子有本事，找了個這么好的媳婦"。
而我和林志遠結婚的時候呢？
彩禮十萬，當場就"借"回去了，說是給林志強交學費。
婚禮只辦了二十桌，婆婆還嫌"太奢侈了，年輕人不要講排場"。
這就是區別。
同樣是兒媳婦，我和陳美娜，在婆婆眼里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林志強買車的消息，是在家族群里宣布的。
那天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震了一下，我低頭一看，是婆婆發的九宮格——
嶄新的黑色寶馬X5，在4S店門口拍的，林志強和陳美娜站在車前，笑得一臉燦爛。
婆婆的配文是："小兒子的新車到了，全款買的，78萬，咱家小強就是有出息！"
下面一排親戚點贊、評論，好話說了一籮筐。
只有我，坐在會議室里，渾身發冷。
全款78萬。
我的卡里少了80萬零三千多。
這筆賬，誰不會算？
我把那天的賬單鎖進了抽屜里，一次都沒拿出來過。
林志遠問我："小雨，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我笑著說："沒事，工作太忙了。"
婆婆也察覺到我態度的變化，試探性地問過我幾次："小雨啊，那張卡你是不是還想要回來？其實媽是幫你收著的，怕你亂花……"
我打斷她："不用了媽，您收著吧。"
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以為我是傻子。
她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為，只要她不承認，這件事就能這么稀里糊涂地過去。
我沒有戳穿她，也沒有追問林志遠。
我只是默默地把每天的加班時間又延長了兩個小時。
我開始接私活，接外單，周末也不休息。
我把所有能賺錢的機會都抓住了，一分一毛地攢著。
三個月的時間，我又攢下了十二萬。
加上之前手里的流動資金，湊了湊，大概有十五萬左右。
這筆錢，我一分都沒花，全部存進了一張新卡里。
這張卡，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把它藏在辦公室的文件柜里，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
我不知道這筆錢將來能干什么，但我知道，手里有錢，心里不慌。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婆婆和林志強一家繼續過著他們光鮮亮麗的生活。
而我，繼續扮演那個任勞任怨的大兒媳婦。
直到那個雨夜。
那天是周五，下著瓢潑大雨。
我加班到晚上九點多，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是一個急促的女聲——
"請問您是林德厚先生的家屬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是他兒媳婦，請問有什么事？"
"林先生遭遇了嚴重的交通事故，目前正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請您盡快趕過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林德厚，是我公公。
雖然這些年婆婆對我百般刁難，但公公一直是個老實人。他話不多，也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偶爾會偷偷給我女兒塞幾塊糖，算是這個家里對我最客氣的一個人了。
我不敢耽擱，立刻調轉車頭，往醫院趕去。
雨越下越大，雨刷開到最大檔，視線還是模糊一片。
我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心里七上八下的。
半小時后，我趕到醫院。
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我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長椅上的婆婆周桂芬。
她頭發散亂，臉上的妝都花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媽！"我快步走過去，"爸怎么樣了？"
婆婆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小雨……小雨你來了……你爸他……他在里面搶救……"
她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看了一眼急救室的大門，紅燈還亮著。
"醫生怎么說？"
"醫生說……說是很嚴重……內臟出血，還有骨折……要做手術……"婆婆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手術費……手術費要七十萬……"
我愣了一下："七十萬？"
婆婆猛地抓住我的手："小雨，我知道你有錢，你救救你爸，求你了……"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還有臉跟我要錢？
我正要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媽，我問過了，手術費加后續治療，七十萬打底。"
是林志遠。
他滿臉焦急地從護士站走過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小雨！你來了！太好了，你那張卡……"
"什么卡？"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躲："就是……就是你的卡……你不是有存款嗎……"
我沒說話。
這時候，婆婆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小雨！媽求你了！"她老淚縱橫，雙手抓著我的褲腳，"你公公他這輩子沒對不起你啊！他就是嘴硬心軟，其實他心里是認你這個兒媳婦的！你就看在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他吧！"
我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曾經在我坐月子的時候讓我喝白粥配咸菜。
這個女人，曾經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我是"克夫命"。
這個女人，曾經把我買的金項鏈轉手送給了小兒媳。
這個女人，三個月前，把我辛辛苦苦攢了七年的八十萬，全都轉給了她的小兒子買車。
而現在，她跪在我面前，祈求我的施舍。
"媽，志強呢？"我淡淡地問，"他怎么不來？"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下。
"志強……志強在忙……"
"在忙？"我笑了，"他爸在搶救，他在忙什么？"
林志遠在旁邊打圓場："志強那邊有點事，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那美娜呢？"
"美娜……美娜說她身體不舒服……"
我點點頭："哦，都很忙，都身體不舒服。就我最閑，就我身體最好，是吧？"
婆婆臉色難看起來："小雨，你怎么說話的？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計較這些？"
我沒理她，轉而看向林志遠。
"志遠，你告訴我，是誰告訴媽，我有八十萬的？"
林志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婆婆也愣住了，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那張卡，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字字清晰，"連卡里有多少錢，我都沒告訴過任何人?？蓜偛艐審埧诰驼f我有八十萬……她怎么知道的？"
走廊里一片寂靜。
婆婆的眼神開始慌亂起來。
林志遠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小雨！"周桂芬的聲音已經嘶啞，她跪在冰冷的醫院走廊上，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公公……你公公他這輩子沒對不起你??！他就是嘴硬，心里是認你這個兒媳婦的！"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術室的紅燈還在閃爍，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遠處有護士推著擔架匆匆跑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
"70萬……只要70萬，小雨，我知道你有！"周桂芬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你那張卡里有80萬，我知道的！求求你，救救你公公！"
我垂下眼，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七年。
整整七年。
坐月子時的白粥咸菜，滿月酒上的"克夫命"，轉手送人的金項鏈……所有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里閃過。
"媽。"我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您說的那80萬……"
我從包里摸出那張卡，在燈光下翻轉了一下。
周桂芬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腿腳發麻，又跌坐回去。
"小雨！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就知道……"
"您先別急著謝我。"我打斷她，語氣淡漠，"我有一句話想問您。"
周桂芬愣了愣，連連點頭："你問，你問什么都行！"
我彎下腰，將那張銀行卡輕輕放到她面前的地上。
卡片落地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這寂靜的走廊里。
周桂芬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然而，就在她指尖觸碰到卡片的那一瞬間——
我開口了。
那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臟。
她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