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深秋,滇南刑場的荒草被寒風吹得簌簌作響。
五花大綁的牛曉秀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單薄的囚服擋不住穿透骨髓的涼意。
她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緊接著,一股渾濁的液體順著褲腿蔓延開來,在地面洇出深色的印記。
圍觀人群中傳來細碎的議論,她卻只是死死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底的復雜情緒。
那不是單純的恐懼,更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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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曉秀
執行命令下達的前一秒,牛曉秀突然抬起頭,目光越過警戒線,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沒人知道,她這一瞥,是在向故鄉告別,還是在向某個藏匿在黑暗中的人傳遞最后的信號。
直到槍聲響起,這個年僅26歲的女子應聲倒地,她的故事本應隨著生命的終結畫上句號。
可多年后,當年負責此案的老刑警李建國整理舊案卷宗時,卻發現這起看似清晰的販毒案,實則布滿了令人費解的疑點。
深山走出的“金絲雀”,理發店藏著隱秘交易
1968年,牛曉秀出生在云南哀牢山深處的牛家村。
那是個交通閉塞、觀念陳舊的村落,重男輕女的思想像山間的霧氣一樣,籠罩著每一個女孩的成長軌跡。
牛曉秀的出生并沒有給這個貧困的家庭帶來喜悅,父親牛老實看著襁褓中瘦弱的女兒,皺著眉說:“又是個賠錢貨,還不如生個帶把的,能給家里傳宗接代。”
這樣的話語,貫穿了牛曉秀的童年。
好在她天資聰穎,讀書時成績始終名列前茅,小學班主任多次登門勸說牛老實,讓孩子繼續讀書,可每次都被他以“女孩子家讀再多書也沒用,不如早點幫襯家里”為由拒絕。
反觀哥哥牛曉強,雖然資質平平,卻能順理成章地讀到高中,家里最好的食物、最體面的衣服,永遠先緊著他。
1985年,17歲的牛曉強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女方家提出必須要三千元彩禮和一套新瓦房,這在當時對牛家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牛老實東拼西湊,只湊夠了一千元,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思來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剛小學畢業不久的牛曉秀身上。
“秀兒,你哥要是娶不上媳婦,咱們牛家就斷了根了。”
牛老實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語氣不容置疑,“你去城里打工吧,掙了錢先給你哥湊彩禮,等他成家了,爸媽再給你尋個好人家。”
母親在一旁抹著眼淚,卻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牛曉秀看著父親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哥哥期盼的目光,含淚點了點頭。
她連夜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跟著村里外出務工的同鄉,踏上了前往昆明的火車。
這一去,便再也沒能回到那個雖然貧瘠卻承載了她童年記憶的小山村。
初到昆明的牛曉秀,像一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她沒讀過多少書,也沒有任何技能,只能靠打零工維持生計。
她在餐館洗過碗,在工地搬過磚,在菜市場幫人賣過菜,每天起早貪黑,卻只能賺到微薄的薪水。
可即便如此,她每個月都會把大部分工資寄回家里,只留下夠自己吃飯的錢。
但家里的來信,永遠只有冷冰冰的要求:“這個月工資怎么寄得這么少?你哥的彩禮還沒湊夠,你得再努力賺錢。”
“隔壁家的女兒每個月寄回五百塊,你怎么才寄三百?是不是在城里亂花錢了?”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有沒有受委屈。
就在牛曉秀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路過一家名為“愛美閣”的理發店,看到門口貼著招聘學徒的啟事。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走了進去。
理發店老板王姐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姑娘雖然穿著樸素,卻有著一張極為出眾的臉龐。
柳葉眉、杏核眼,皮膚白皙,鼻梁挺直,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格外動人。
“你以前接觸過理發嗎?”王姐問道。
牛曉秀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但我愿意學,我能吃苦。”
王姐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又想到店里最近生意不太好,或許這個漂亮的姑娘能帶來些人氣,便點了點頭:“那你留下吧,先從洗頭開始學,一個月給你兩百塊工資。”
牛曉秀喜出望外,連忙道謝。
她格外珍惜這份工作,每天最早到店里,最晚離開,虛心向王姐和店里的老理發師請教。
她學得很快,沒多久就熟練掌握了洗頭、吹發的技巧,后來又開始學習剪發、燙發。
而她出眾的容貌,果然給理發店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客流量。
很多男性顧客慕名而來,只為讓牛曉秀給自己服務。
有人甚至專門從郊區趕過來,點名要她洗頭。
理發店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每天都座無虛席,王姐笑得合不攏嘴,給牛曉秀漲了工資,每個月能拿到五百塊。
牛曉秀對此既開心又有些困惑,她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愿意找自己服務。
直到有一次,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在她給其洗頭時,趁機摸了她的手,還猥瑣地說:“小姑娘真漂亮,跟著王姐干屈才了,不如跟我,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牛曉秀嚇得連忙抽回手,強忍著惡心繼續工作。
那天晚上,她躲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她終于明白,自己所謂的“受歡迎”,不過是因為那張臉。
可她別無選擇,為了給哥哥湊彩禮,為了讓父母能對自己好一點,她只能忍氣吞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牛曉秀在理發店里站穩了腳跟,她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人也越來越漂亮,成了“愛美閣”的活招牌。
可她內心的孤獨和渴望,卻越來越強烈。
她渴望得到關愛,渴望有人能真心對待自己,而不是只看重她的外貌。
1988年夏天的一個下午,店里來了一位特殊的顧客。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皮鞋擦得锃亮,與店里其他顧客的打扮格格不入。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儒雅的氣質。
他就是趙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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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圖
趙某一進門,目光就被正在給顧客剪發的牛曉秀吸引了。
他靜靜地坐在等候區,看著牛曉秀認真工作的樣子,眼神里帶著欣賞。
輪到他時,他笑著對牛曉秀說:“聽說你手藝很好,今天特意來試試。”
牛曉秀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開始為他剪發。
整個過程中,趙某沒有像其他男性顧客那樣說些輕佻的話,反而和她聊起了家常,問她是哪里人,來昆明多久了。
牛曉秀猶豫了一下,還是簡單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她發現,趙某不僅談吐優雅,還很懂分寸,和他聊天讓她感到很舒服。
剪發結束后,趙某遞給她一張百元大鈔,說:“不用找了,辛苦你了。”
然后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這是一點心意,希望你喜歡。”
牛曉秀愣住了,她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么貴重的小費和禮物,連忙推辭:“先生,不用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趙某笑著說:“沒關系,只是一點小小心意,你拿著吧。如果你不介意,晚上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是謝謝你的服務。”
看著趙某真誠的眼神,牛曉秀心里泛起了一絲漣漪。
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這么尊重她、關心她。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趙某帶她去了一家高檔餐廳。
看著菜單上那些她從來沒聽過的菜名,牛曉秀有些不知所措。
趙某耐心地為她介紹,還點了幾道適合她口味的菜。
吃飯時,趙某并沒有過多打探她的隱私,只是和她聊一些輕松愉快的話題。
他告訴她,自己是做建材生意的,經常來往于昆明和邊境城市之間。
飯后,趙某開車送她回出租屋。
下車時,趙某對她說:“曉秀,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我希望以后能經常見到你。”
牛曉秀的心跳加速,她低著頭,小聲說:“好。”
從那以后,趙某經常來理發店找她,有時會帶她去看電影,有時會送她一些小禮物,有時會請她吃大餐。
他對她溫柔體貼,照顧得無微不至。在趙某的追求下,牛曉秀很快就淪陷了。
她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終于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關愛。
她開始憧憬未來,想象著和趙某結婚生子,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到那時,她就不用再為生計發愁,也不用再看父母的臉色,甚至可以把父母接到昆明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趙某溫柔的面具下,隱藏著一顆毒蛇般的心。
他所謂的“建材生意”,不過是毒品交易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