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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民撇下30只山羊外出謀生,7年后回來查看,看到一幕他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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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建軍撇下婆姨和三十只山羊,一頭扎進城里,像一滴油漬融進骯臟的抹布。

      七年,工地上的水泥灰幾乎要把他的肺糊死,才換來兒子在省城扎下根。

      當他揣著一身傷病和幾千塊錢回到那片干得冒煙的黃土地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透著股怪異。

      有人指著后山讓他去瞧瞧,說老馬——那個替他看羊的孤僻鄰居——在那邊。

      趙建軍心里咯噔一下,后山是片廢棄的采石場,他去那兒干嘛?羊沒了?人跑了?

      他不敢想,只能拖著條瘸腿,一步步往那片不祥之地走去...

      那封印著紅色戳印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像一張燒紅的鐵片,烙在趙建軍家的土炕上。

      炕是涼的,可趙建軍覺得屁股底下坐著一盆炭火。



      他兒子趙小勇,黑瘦的個子,眼睛亮得像兩顆黑玻璃珠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念想。

      如今,這念想成真了,飛出了這片連鳥都懶得拉屎的窮山溝,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

      光宗耀主的事,卻讓趙建軍一宿一宿地抽旱煙。煙霧繚繞里,他婆姨的臉忽明忽暗,眼睛腫得像熟透的桃子。

      “他爹,要不……讓娃別念了。”婆姨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又干又澀。

      趙小勇坐在小板凳上,頭埋在膝蓋里,悶聲說:“我不念了,我跟你出去打工。”

      趙建軍把煙鍋子在鞋底上使勁磕了磕,火星子濺到他干裂的腳背上,他像是沒感覺。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念!砸鍋賣鐵也得念!”他吼了一聲,聲音像一頭被困住的老牛。

      錢從哪來?

      家里的錢匣子翻了個底朝天,加上幾只老母雞換來的零錢,勉強湊夠了第一年的學費。可往后呢?四年,像四座大山,壓得趙建軍喘不過氣。

      他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羊圈。三十只本地山羊,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那是他家里最值錢的家當。

      賣了?賣了也只夠一年的嚼用,往后回來,連個營生都沒了。

      夜里,趙建軍翻來覆去,土炕被他烙得發燙。

      他想到了唯一的出路,去城里,去工地上賣力氣。

      村里的后生們都是這么走的,可他已經四十出頭,這把老骨頭還能扛得動水泥嗎?

      他沒得選。

      “娃的前程,比我這把老骨頭重要。”他對婆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山。

      第二天,他拎著家里僅剩的一瓶劣質白酒,切了半斤過年剩下的臘肉,去了村東頭老馬家。

      老馬是個怪人。五十多歲,沒老婆沒孩子,一個人守著個破院子,養著幾只羊。

      他平時不愛跟人說話,眼神總是飄忽忽的,村里人都覺得他腦子有點不靈光。但趙建軍知道,老馬這人,吐口唾沫是個釘,答應的事,天塌下來也給你辦了。

      老馬的院子里,一股濃重的羊膻味混著塵土的氣息。老馬正蹲在地上,給一只瘸腿的母羊上藥。

      趙建軍把酒和肉放在石桌上。

      “老馬哥。”

      老馬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忙活。

      趙建軍也不繞彎子,蹲下來,遞給老馬一根煙。“我要出去一趟,去城里給娃掙學費。”

      老馬點上煙,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嗆得他咳了兩聲。

      “家里的三十只羊,想托你給照看著。我每年給你寄錢,當草料和辛苦錢。”趙建軍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幾乎是個不情之請。三十只羊,不是三只,每天放養、飲水、防病,是個磨人的活兒。

      老馬沒立刻回答。他仔仔細細地給那只母羊包扎好傷口,才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瓶白酒,擰開蓋子,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趙建軍布滿血絲的眼睛,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放心去。”

      “錢,不用寄。羊吃的是山上的草,費不了什么。”

      “等你想回來的時候,來我這兒領羊。”

      趙建軍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伸出手,重重地在老馬瘦削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沒說一個“謝”字,但那份沉甸甸的托付,老馬懂。



      隔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趙建軍就背上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包里裝著兩件換洗的衣服和幾個干硬的饃饃。

      他沒讓婆姨和兒子送,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村道上。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淹沒在晨霧里,只隱約能聽到羊圈里傳來幾聲“咩咩”的叫喚。

      那聲音,像鉤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火車像一條鋼鐵巨蟒,把趙建軍吞進肚子里,帶向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省城。

      高樓像一根根巨大的玉米棒子,戳在天上。車流像泛濫的河水,喧囂得讓人心慌。

      趙建軍在老鄉的介紹下,進了南郊一個建筑工地。

      從此,他的世界就只剩下水泥、鋼筋和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

      他住在最潮濕的地下工棚里,空氣中常年飄著一股汗臭和霉味。幾十個漢子擠在一起,鼾聲、夢話、磨牙聲,交織成一部永不落幕的交響樂。

      他吃飯從不要菜,一碗白飯,就著工地免費供應的咸菜湯,就能對付一頓。工友們笑他:“老趙,你這是修仙呢?”

      趙建軍只是嘿嘿一笑,把嘴里的飯咽下去。他得省錢,每一分錢,都是兒子的學費,是婆姨的家用。

      他什么活都干。扛一百斤重的水泥袋,從一樓爬到十幾樓,一天下來,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鐵燙過。

      在腳手架上綁鋼筋,夏天,太陽把鋼筋烤得能煎雞蛋,手掌上燙出一個個水泡,破了,結痂,再燙出新的。

      工頭看他年紀大,又肯下死力氣,就格外“關照”他,把最苦最累的活都派給他,因為給的錢能多那么一點點。

      有一年冬天,他從三米高的腳手架上滑了下來,左腿摔斷了。工頭怕擔責任,私了賠了他幾千塊錢,就把他趕出了工地。

      他在附近租了個最便宜的地下室,自己買了點草藥敷著。

      那幾個月,他疼得整夜睡不著,就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上那唯一的光源——一盞昏黃的15瓦燈泡。他想家,想婆姨做的熱炕頭,想后山那片干枯的草坡,想那三十只羊的叫聲。

      可他不敢回去。錢還沒掙夠,兒子的學業才到一半。

      腿剛能下地,他就一瘸一拐地又去找活干了。從此,他走路總有點跛。

      七年,像一個漫長的、沒有盡頭的隧道。

      趙建軍的背駝了,頭發白了大半,臉上刻滿了風霜,像一張被揉搓過的舊報紙。他從一個四十出頭的壯年漢子,變成了一個看上去快六十歲的小老頭。

      他很少給家里打電話。一來是電話費貴,二來是不知道說什么。每次接通電話,聽到婆姨和兒子的聲音,他心里就堵得慌。

      “我這兒挺好,吃得飽,穿得暖,工頭很照顧我。”他總是這幾句。

      電話那頭,婆姨總是絮絮叨叨地問他身體怎么樣,錢夠不夠花。兒子則會興奮地告訴他又拿了獎學金,又參加了什么比賽。

      每當這時,趙建軍就覺得,自己吃的那些苦,都值了。

      他偶爾也會托同村出來打工的人打聽家里的事,特別是老馬和他的羊。

      傳回來的消息很零碎。

      “老馬?還是那個熊樣唄,天天趕著一群羊滿山跑。”

      “他那羊群好像多了不少,黑壓壓的一大片。”

      “你還別說,老馬那人真是個犟骨頭。你婆姨幾次三番想給他送點錢和糧,他硬是不要,說好了給你白看的,收了錢就是打他的臉。”

      聽到這些,趙建軍心里五味雜陳。他把這份恩情,死死地刻在心里。

      七年過去,兒子趙小勇大學畢業,憑著優異的成績進了一家大公司,工資不低。沒過多久,又談了個城里姑娘,兩人準備買房結婚了。

      電話里,兒子對他說:“爸,你別在工地上干了,回來吧。以后我養你和媽。”

      那一刻,趙建監軍蹲在工地的角落里,捂著臉,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他肩上那座壓了他七年的大山,終于被搬走了。



      他該回家了。

      回家的火車上,趙建軍的座位靠窗。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高樓大廈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連綿的田野。

      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不再是汽車尾氣和工業粉塵的混合味,而是一種帶著泥土芬芳的、久違的氣息。

      他的心,一半是雀躍,一半是忐忑。

      七年了,家鄉會變成什么樣?那間漏雨的土坯房,是不是已經塌了?

      最讓他掛心的,還是那三十只羊。

      七年時間,羊這種牲口,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老馬一個人,能照看得過來嗎?萬一遇到個羊瘟,或者被狼叼走了幾只……

      他不敢往壞處想,只能在心里做著最樂觀的盤算。按照一年生一窩,一窩兩三只的速度,刨去損耗,七年下來,能有個四五十只羊,他就燒高香了。

      這四五十只羊,就是他后半輩子的全部指望了。他這身子骨,是干不了重活了,回村里,守著一群羊,種種地,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挺好。

      火車到縣城,他又轉了兩個小時的班車,才回到鎮上。從鎮上到村里,還有十幾里山路,沒有車。

      他背著那個比來時更破舊的帆布包,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越靠近村子,他的心跳得越快。

      村口還是那棵老槐樹,只是更粗壯了。村子里的變化不大,只是多了幾棟貼著白瓷磚的兩層小樓,在灰撲撲的土房中間,顯得格外扎眼。也有幾處院子,大門緊鎖,院墻塌了一半,長滿了荒草。

      他碰到的第一個村民,是村西頭的王嬸。

      王嬸正在自家門口擇菜,看到他,愣了好半天,才試探著問:“你是……建軍?”

      “是我,王嬸。”趙建軍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哎喲我的天!你可算回來了!”王嬸扔下菜,圍著他轉了兩圈,眼神里滿是驚訝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你這……咋變成這個樣子了?”

      趙建軍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應著。

      陸續又碰到幾個村民,每個人的反應都和王嬸差不多。他們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但那熱情背后,總藏著一種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

      這讓趙建軍心里越來越沒底。

      他先回了自己家。院門虛掩著,推開,院子里長了不少草。房子還是老樣子,只是墻皮剝落得更厲害了,窗戶上糊的塑料布也被風吹得破破爛爛。

      他婆姨正在屋里縫補衣服,聽到動靜,抬起頭。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

      “你……回來了?”婆姨的聲音在發抖。

      “嗯,回來了。”趙建軍把包扔在地上,七年的風霜和思念,都化作了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婆姨沖過來,抱著他,放聲大哭。

      簡單收拾了一下,吃了婆姨做的一碗熱騰騰的手搟面,趙建軍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舒坦了。他坐在炕沿上,抽著煙,終于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咱家的羊……老馬哥他……還在吧?”

      婆姨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她停下手里的活,低著頭說:“他……在呢。”

      “羊呢?”趙建軍追問。

      “羊也……在。”婆姨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趙建軍看她這副模樣,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又冒了出來。他站起身,“我去看看老馬哥。”

      剛走到院門口,就碰到了隔壁的李老三。

      李老三看到他,也是一臉驚訝,隨即拉住他,壓低了聲音說:“建軍啊,你可回來了。這些年,苦了你了。”

      “還行。”趙建軍應付著。

      “那個……老馬他……唉,”李老三嘆了口氣,眼神飄忽,“你還是自己去后山看看吧,他這些年,基本都待在那邊。”

      “后山?”趙建軍的心猛地一沉。

      后山那片地方,他再熟悉不過。早年是個采石場,后來廢棄了,只剩下一片亂石嶙峋的荒地,連草都長不了幾根。好好的,老馬帶著羊去那里干什么?

      李老三那古怪的表情,婆姨那閃爍的言辭,還有村民們同情的目光,像一張網,把趙建軍的心緊緊地纏住了。

      他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是羊出了意外,全死了?老馬覺得沒臉見他,又賠不起,就一個人躲到荒山里去了?

      或者,老馬這些年把羊偷偷賣了,拿著錢跑了,結果被人騙光了,現在窮困潦倒地躲在后山?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甩開李老三的手,一瘸一拐地,瘋了似的往后山跑去。

      他告訴自己,只要老馬人沒事,就行。那三十只羊,沒了就沒了,大不了他再回城里,去撿垃圾,去掃大街,總能活下去。那份情,不能沒。

      通往后山的路,多年沒人走,已經快被荒草淹沒了。荊棘劃破了他的褲子和皮膚,他渾然不覺。他的左腿因為走得太急,開始陣陣作痛,像有錐子在里面攪。

      他心里越來越慌,越來越沉。

      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在采石場的某個角落里,看到走投無路、形容枯槁的老馬。

      如果真是那樣,他絕不會說一句埋怨的話,他會把身上僅有的幾千塊錢都掏出來,拉著老馬回家,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

      山風從耳邊刮過,帶著蕭瑟的涼意。



      快到采石場入口時,他隱約聽到了羊叫聲。

      “咩……咩咩……”

      那聲音很奇怪。不是他熟悉的幾十只羊那種零零散散的叫喚,而是成百上千只羊同時嘶鳴的巨大合唱,洪亮,密集,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趙建軍心里一驚,難道是山下哪個村的大戶把羊趕到這里來了?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那道熟悉的山梁。

      他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蹦出來一樣。他一把扶住身邊的一塊巖石,探出頭,向山谷里望去。

      當他繞過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定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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