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87年初冬,我五歲。
那天我一個人在田埂玩泥巴,一腳踩空掉進了廢棄的紅薯坑。坑有兩米深,壁陡如墻,我哭得撕心裂肺也爬不上去。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一只老黃鼠狼出現在坑口。
它毛色發黃,左前爪有殘缺,眼神雖然渾濁但透著靈性。它圍著坑口轉了幾圈,然后開始用爪子挖土,一點點把松土推到坑里,給我墊了個臺階。
我踩著土堆爬出來,老黃鼠狼就蹲在田埂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外婆趕來時,看到這一幕愣住了。她走過去,對著老黃鼠狼深深鞠了一躬:"留下吧,山里冷,在我家過冬。"
從那天起,老黃鼠狼住進了我家。
我以為這是一段佳話。
沒想到,怪事接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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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小宇,那年五歲,跟著外婆住在西山腳下的李家莊。外婆叫趙桂花,是村里有名的好人,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愛找她幫忙。
外公早年去世,外婆一個人把媽媽拉扯大,后來媽媽嫁到城里,就把我送回來給外婆帶。
外婆個子不高,但精神頭特別好,說話聲音洪亮,走路帶風。
村里人都說外婆心善,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這話一點不假。記得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抓到一只受傷的麻雀,外婆趕緊從我手里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包扎好,養了半個月才放回去。
"小宇,記住了,萬物都有靈性,你對它們好,它們也會記得。"外婆總是這么教育我。
那只老黃鼠狼進了我家后,外婆專門在柴房給它鋪了個窩,每天還給它準備食物。
"外婆,黃鼠狼不是壞東西嗎?村里人都說它們會偷雞。"我趴在外婆腿上問。
"誰說的?"外婆摸著我的頭,"這只黃大仙救了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再說了,它都這么老了,哪還有力氣偷雞?"
外婆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老黃",每天早晚都會去柴房看看它。老黃也很通人性,看到外婆就會站起來,用腦袋蹭蹭外婆的手,發出細微的叫聲。
"看看,多乖的孩子。"外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比村里那些小兔崽子懂事多了。"
村里的三叔李大山第一個表示不滿。
02
三叔是外婆的侄子,在村里開了個小賣部,是個精明的商人。他長得人高馬大,說話嗓門特別大,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三叔最大的特點就是愛管閑事,村里誰家的事情他都要插一腳。
"姑,你這是干啥呢?"三叔推開柴房的門,看到外婆正在給老黃喂食,"黃鼠狼這東西邪性得很,你怎么還養起來了?"
"大山,你別胡說八道。"外婆沒好氣地說,"老黃救了小宇,我們應該報恩。"
"報恩?"三叔冷笑一聲,"姑,你糊涂了吧?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看著吧,遲早出事!"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外婆站起來,雖然個子比三叔矮一頭,但氣勢一點不輸,"老黃是有恩于我們家的,你不許這么說它!"
三叔見外婆生氣了,也不敢再多說,但臨走時還是嘀咕了一句:"反正我是提醒你了,別到時候后悔。"
老黃蹲在角落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中午吃飯的時候,三叔又來了,這回帶了他媳婦王翠花。王翠花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嘴巴特別毒,村里人都怕她三分。
"姑姑,聽說您家養了只黃鼠狼?"王翠花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地說,"這可真是新鮮事兒,誰家還養這玩意兒啊?"
"翠花,你別瞎說,老黃救過小宇的命。"外婆解釋道。
"救命?"王翠花撇撇嘴,"姑姑您可別被它騙了,這些畜生最會裝可憐了。我娘家那邊就有人被黃鼠狼害過,先是裝好,后來把人家祖墳都給刨了!"
"翠花!"三叔拉了拉她,"別說這些沒用的。"
"怎么沒用?"王翠花不服氣,"大山,你就是太老實了,不聽我的勸早晚吃虧!"
外婆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難看:"翠花,你們要是不歡迎老黃,以后就別來我家了。"
"您看看您看看,為了一只畜生就要趕我們走?"王翠花站起來,"大山,我們走!這個家遲早要出事,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過!"
夫妻倆氣沖沖地走了,臨走時王翠花還在門口大聲說:"村里人都在看笑話呢,養個黃鼠狼當祖宗供著,真是活久見了!"
外婆氣得渾身發抖,我趕緊過去扶著她:"外婆,您別生氣,三嬸就是嘴巴毒。"
"小宇,你記住了,"外婆拍著我的手,"做人要有恩必報,不能像他們那樣忘恩負義。"
那天晚上,三叔家的雞丟了三只。
03
"姑!你過來看看!"天還沒亮,三叔就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我就說了,黃鼠狼沒安好心!"
外婆穿著睡衣就跑了出去,我也跟在后面。
"怎么了大山?這么早就嚷嚷。"外婆問。
"我家雞少了三只!"三叔指著雞籠,"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見了!雞籠門還開著,明顯是被什么東西開的!"
"你怎么知道是老黃干的?"外婆皺著眉頭問。
"還能有誰?"
三叔氣急敗壞地說,"村里就你家養了只黃鼠狼,不是它還能是誰?我昨天就跟你說了,這東西邪性得很!"
這時候王翠花也出來了,一看到外婆就開始數落:"姑姑,您看看,我昨天怎么說的?現在應驗了吧?"
"翠花,你少說兩句。"外婆不耐煩地說。
"我少說?"王翠花叉著腰,"丟的又不是您家的雞!我們辛辛苦苦養了半年的雞,就這么沒了!"
外婆看了看雞籠,又看了看地上的腳印,搖搖頭:"這不像是黃鼠狼干的,黃鼠狼偷雞是咬死帶走,不會開籠子門。"
"那你說是誰?"三叔不依不饒,"村里就你家有這東西,不是它還能是誰?"
"可能是野狗,或者是誰家沒看好門。"外婆解釋。
"野狗?"王翠花尖聲叫道,"野狗會開門?姑姑,您就別護著那只畜生了!"
這時候隔壁鄰居老陳也過來了,他是個老實人,平時話不多,但這次也忍不住開口了:"桂花,我昨天晚上確實聽到雞叫聲,還有什么東西在院子里跑的聲音。"
"老陳,你看清是什么了嗎?"外婆急忙問。
"沒看清,但聽起來不像是狗,動作很輕很快。"老陳搖搖頭。
"您看見了吧?"王翠花得意地說,"就是那只黃鼠狼干的!"
"反正我不管,丟了雞你得賠!"三叔一屁股坐在地上,"三只雞一百塊錢,少一分都不行!"
外婆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遞給三叔:"行,我賠你。但是大山,你別冤枉老黃,它不會做這種事的。"
三叔拿了錢,臉色才好看了一些,但王翠花還是不依不饒:"姑姑,您就是太善良了,早晚要吃虧的!這黃鼠狼今天偷我們家,明天就敢偷別人家!"
"翠花,夠了!"外婆終于忍不住發火了,"錢我賠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王翠花被外婆的氣勢震住了,悻悻地閉了嘴。
三叔拿了錢,臉色才好看了一些,但還是嘟囔著:"姑,你就是太善良了,早晚要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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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了,外婆站在院子里發了很久的呆。
我偷偷跑到柴房去看老黃,它正蜷縮在窩里,看到我就輕輕地叫了一聲。
04
雞丟失的事情很快在村里傳開了,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趙婆子家養了只黃鼠狼,昨晚偷了大山家的雞。"
"我就說嘛,黃鼠狼哪有什么好東西,專門偷雞的。"
"趙婆子這回可是引狼入室了。"
外婆聽到這些閑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小宇,你相信外婆,老黃不會偷雞的。"外婆蹲下來,認真地對我說,"它救了你,是有靈性的動物。"
"我相信外婆。"我點點頭。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外婆的話顯得越來越無力。
第二天一早,村里又傳來了消息。這回是小賣部的老板娘李大嫂,她哭哭啼啼地跑到各家各戶訴苦。
"我家的老母雞丟了兩只,那可是下蛋的好雞啊!"李大嫂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養了兩年了,每天都能下蛋,現在說沒就沒了!"
"大嫂,你確定是被偷的?"有鄰居問。
"當然確定!雞籠子的門大開著,地上還有爪印呢!"李大嫂指著地面,"你們看看,這爪印多深,普通的野貓野狗哪有這么大的力氣?"
消息很快傳到了外婆耳朵里,她坐在家里,一言不發。
下午的時候,李大嫂就帶著幾個村民來找外婆了。
"桂花,你看看這事怎么辦?"李大嫂一進門就開始訴苦,"我家那兩只老母雞,可值錢了!"
"大嫂,大家都是鄰居,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李大嫂說,"你就給我賠個錢,這事就算了。"
"多少錢?"外婆問。
"兩只雞,一只八十,一共一百六。"李大嫂伸出手。
外婆聽到這個數字,眉頭皺得更緊了。家里本來就沒什么錢,剛給三叔賠了一百,現在又要一百六。
外婆沒辦法,只能又掏出一百六十塊錢給了李大嫂。
李大嫂拿了錢,臨走時還是說了一句:"桂花,我勸你還是把那只黃鼠狼送走吧,不然遲早還會出事的。"
等人都走了,外婆坐在椅子上,看著空空的錢盒子,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三天后,村東頭劉寡婦家的雞又丟了四只。
這回劉寡婦直接帶著一群人沖到外婆家門口,指著外婆的鼻子就開始罵:"趙桂花!你養的那只畜生又來偷我家雞了!這回我不要錢,你必須把它弄走!"
村里人徹底炸鍋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外婆家門口。
"趙桂花,你趕緊把那只黃鼠狼趕走!"王大爺拄著拐杖,指著外婆的鼻子,"再不趕走,我們就報警了!"
"就是,這才幾天啊,全村丟了十幾只雞!"劉寡婦叉著腰,"都是你養的那只畜生干的!"
"你們有證據嗎?"外婆挺直腰桿,"憑什么說是老黃干的?"
"還要什么證據?"三叔在人群中喊道,"村里就你家有黃鼠狼,不是它還能是誰?"
"對啊,以前村里從來沒丟過雞,自從你養了那只黃鼠狼,雞就開始丟!"
"趕緊趕走!不然我們就自己動手了!"
外婆被圍在中間,臉色蒼白,但還是咬牙堅持:"老黃救過小宇,是我們家的恩人,我不會趕走它的!"
人群越來越激動,有人甚至撿起了石頭。
05
"都干什么呢?"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
大家回頭一看,是村長李振國走過來了。李振國今年六十多歲,是村里的老黨員,德高望重,說話很有分量。
"村長,你來得正好!"王大爺趕緊迎上去,"趙桂花家養了只黃鼠狼,偷了我們好多雞,你得管管!"
李振國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圍觀的村民,擺擺手:"都散了吧,回家該干啥干啥去。"
"村長,你不能偏心啊!"三叔不服氣,"明明就是那只黃鼠狼偷的雞!"
"有證據嗎?"李振國反問,"你們誰親眼看到了?"
大家面面相覷,確實沒人看到。
"既然沒有證據,就不能隨便冤枉人。"李振國說,"都回去吧,這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村民們雖然不滿,但也不敢違抗村長的意思,只能悻悻地散去了。
李振國走到外婆面前,嘆了口氣:"桂花,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村民們的意見也很大。要不,你還是把那只黃鼠狼送走吧?"
"振國,我不能這么做。"外婆搖搖頭,"老黃救過小宇,我不能恩將仇報。"
"可是現在情況對你很不利啊。"李振國勸道,"萬一真的是它干的呢?"
"不會的,老黃不會做這種事。"外婆堅持道。
李振國看外婆這么固執,也沒辦法,只能搖搖頭走了。
當天晚上,村里又有人家的雞丟了,這回是村南頭的張家,一下子丟了八只。
張家人氣壞了,半夜就跑到外婆家門口罵街。
"趙桂花!你養的那只畜生又偷我家雞了!八只啊,八只!你賠得起嗎?"
"趕緊把那只黃鼠狼弄死!不然我們就自己動手了!"
外婆坐在屋里,聽著外面的罵聲,眼淚一滴滴地往下掉。
我偷偷跑到柴房去看老黃,它還是安安靜靜地蹲在角落里,看到我就輕輕地叫了一聲。
"老黃,村里人都說你偷雞,這是真的嗎?"我蹲在它面前,輕聲問道。
老黃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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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接下來的幾天,丟雞的事情愈演愈烈。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人家丟雞,而且數量越來越多。村民們的怒火也越燒越旺,對外婆的態度也越來越惡劣。
有人往外婆家門口扔石頭,有人在墻上寫"黃鼠狼滾蛋"的標語,還有人直接堵在門口不讓外婆出去買菜。
"外婆,我們把老黃送走吧。"我看外婆整天愁眉苦臉的,忍不住說道。
"不行。"外婆搖搖頭,"老黃救過你,我們不能忘恩負義。"
"可是村里人都說是它偷的雞。"
"村里人說的不一定對。"外婆拉著我的手,"小宇,你要記住,做人要有良心,不能聽風就是雨。"
三叔這幾天來得特別勤,每次來都勸外婆把老黃送走。
"姑,你就聽我一句勸吧。"三叔坐在椅子上,"現在村里人對你意見很大,再這樣下去,你在村里就沒法待了。"
"大山,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這事沒得商量。"外婆態度很堅決。
"你這是何苦呢?"三叔嘆了口氣,"為了一只畜生,把自己搞得這么被動。"
"老黃不是畜生,它是有恩于我們家的。"外婆糾正道。
三叔看外婆這么固執,也沒辦法,只能搖搖頭離開了。
那天晚上,村里又有人家丟雞了,而且這次情況特別嚴重。王大爺家一夜之間丟了十二只雞,老人家氣得當場暈倒,被送進了縣醫院。
消息傳來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三叔匆匆跑來報信。
"姑,出大事了!"三叔一進門就喊,"王大爺氣得住院了!"
外婆正在做晚飯,聽到這話手里的鍋鏟差點掉了:"住院了?嚴重嗎?"
"醫生說是急性心梗,差點沒搶救過來。"三叔擦著額頭的汗,"現在村里人都瘋了,說一定要找你算賬。"
"王大爺人這么好,怎么會突然......"外婆喃喃自語。
"還不是因為那只黃鼠狼!"三叔急得直跺腳,"姑,你現在還不明白嗎?村里人已經容不下你了!"
外婆沉默了很久,眼淚開始往下掉。
"姑,我求你了,趕緊把那只黃鼠狼弄走吧。"三叔跪在地上,"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
"大山,你起來。"外婆扶起三叔,聲音顫抖著說,"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人在憤怒地喊叫。
"趙桂花!出來!"
"今天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不交出那只黃鼠狼,我們就不走了!"
外婆和三叔都愣住了,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響,聽起來來了很多人。
"姑,你在屋里別出去,我出去跟他們說。"三叔說著就要往外走。
"不行大山,他們是沖我來的。"外婆攔住三叔,"我自己去面對。"
"姑......"
"沒事,我心里有數。"外婆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口,但沒有開門,"你們要干什么?"
"交出那只黃鼠狼!"外面有人大聲喊道。
"王大爺都氣得住院了,你還要護著那只畜生到什么時候?"
"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外面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外婆靠在門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姑,要不我們報警吧。"三叔小聲說。
"報什么警,這是我們村里的事。"外婆搖搖頭,"而且,他們說得也沒錯......"
三叔看著外婆,忽然發現她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對勁,空洞而茫然,好像在看著什么遙遠的地方。
"姑,你怎么了?"三叔擔心地問。
外面的喊聲還在繼續,但外婆卻慢慢安靜下來,不再回應外面的人。
"姑?"三叔伸手想碰外婆的胳膊。
就在這時,村民們的喊聲突然停了,外面變得安靜無比。過了幾分鐘,聽到有人在議論:"算了,明天再來吧。""對,讓她好好想想。"
腳步聲漸漸遠去,外面終于安靜了。
三叔松了口氣:"姑,他們走了,你沒事吧?"
外婆轉過身,但她的表情讓三叔嚇了一跳。
那聲音……那聲音我太熟悉了……那是黃鼠狼的叫聲。
我躲在門后,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三叔轉過身,看到外婆的樣子,臉色刷地白了。
"姑……姑?你咋了?"
外婆沒有回答。
她的眼珠子定定地盯著三叔,眼白上布滿了血絲,瞳孔卻縮成了針尖那么小。嘴角往上扯,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不是人的笑容,那是一種陰森的、帶著惡意的笑,讓人看了就后背發涼。
"姑,你別嚇我……"三叔的聲音在發抖,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外婆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附了身,猛地從椅子上撲出來。
她的動作太快了,快得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她整個人弓著腰,四肢著地,像一只野獸一樣朝三叔撲過去。
三叔嚇得往后退,腳底一滑,沒站穩。外婆撲到他身上,張開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