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書評丨以制度型開放引領高質量發展

——李善民等著《改革破題 創新引路：前海制度創新研究》評介

向曉梅（廣東社會科學院原副院長、《南方經濟》雜志社社長、二級研究員）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全球政治經濟格局面臨深刻重塑，我國正處于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改革開放亦步入深水區與攻堅期。在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中，如何通過高水平的制度供給破解發展瓶頸，如何在“一國兩制”框架下實現區域深度融合，成為學界與業界共同關注的焦點。中山大學李善民教授等著的《改革破題 創新引路：前海制度創新研究》一書，立足于深圳前海，系統梳理并提煉了前海在制度創新領域的探索實踐與理論邏輯，不僅是一部記錄前海改革歷程的實錄，更是一部探究中國自貿試驗區制度型開放路徑的力作，為理解新時代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一個極具樣本意義的觀察窗口。

該書高屋建瓴地指出了前海制度創新的時代使命與戰略定位，將前海的實踐置于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大局中進行審視。李善民教授團隊敏銳地捕捉到，與過去的要素流動型開放不同，新時代的開放是以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為核心的制度型開放。全書開篇即從國際變局、國內轉型及區域戰略三個維度，深刻剖析了前海作為“由點帶面”的改革試驗田，如何承擔起為國家新一輪改革開放探索新路的歷史重任。作者指出，前海的核心任務不僅是經濟總量的增長，更在于建立與國際高標準投資貿易規則相銜接的制度體系。這種宏觀視野與理論高度，使得該書超越了普通的區域經濟研究，上升到了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探索的層面，精準地把握住了前海發展的脈搏。

在具體內容的展開上，該書抽絲剝繭，構建了現代服務業、法治建設、治理模式及深港合作“四位一體”的制度創新分析框架，展現了深厚的學術功底與扎實的調研基礎。現代服務業是前海發展的產業根基，書中詳盡分析了前海如何通過金融開放創新、跨境物流便利化等舉措，解決服務業發展中常見的科技與經濟“兩張皮”問題，推動了高端要素的集聚。特別是在金融創新領域，作者深入探討了跨境人民幣業務、綠色金融及金融科技的實踐，揭示了前海如何通過制度設計降低交易成本，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效率。這種基于微觀機制的剖析，不僅解釋了前海經濟高速增長的動力源泉，也為其他地區推動產業升級提供了可供借鑒的操作范本。

法治化營商環境的營造是該書關注的另一重點。作者敏銳地捕捉到前海在“一國兩制”框架下，探索適用香港法律、引入港籍陪審員等法治創新的破冰意義。書中指出，制度經濟學的核心在于降低不確定性，而法治正是提供這種確定性的基石。前海通過借鑒香港及國際通行的法律規則，不僅為市場主體提供了穩定、透明、可預期的制度環境，更在深港兩地法律規則銜接上邁出了實質性步伐。這一部分的論述邏輯嚴密，不僅分析了具體的法治創新舉措，更從制度競爭力的角度，闡釋了法治如何成為前海吸引全球高端資源的關鍵要素。這對理解法治在經濟發展中的基礎性、保障性作用，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在區域治理層面，書中對前海法定機構治理模式的剖析尤為精彩。作為一種介于政府與企業之間的新型治理架構，法定機構模式是前海管理體制創新的核心。李善民教授團隊通過對前海管理局運作機制的深入剖析，指出這種企業化管理、市場化運作的治理架構，有效地解決了政府職能轉變中的效率與公平問題。書中不僅總結了前海在去行政化、全員聘任制等方面的成功經驗，更探討了如何在堅持黨的領導下，充分發揮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這種對治理結構的深度解剖，為全國功能區治理乃至行政體制改革提供了可復制、可推廣的“前海樣本”。

尤為值得稱道的是，該書將“支持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作為貫穿全書的一條紅線，深刻闡釋了前海制度創新的落腳點與歸宿。作者團隊通過大量的案例研究，揭示了前海如何通過規則機制的“軟聯通”與基礎設施的“硬聯通”，打破深港兩地在資金、人才、信息等要素流動上的壁壘。書中不僅總結了前海在推動港澳專業人士跨境執業、深港跨境金融合作等方面的成功經驗，更清晰地分析了當前存在的規則銜接痛點，并提出了極具建設性的政策建議，使得該書對于政策制定者和區域經濟研究者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

通讀全書，不難發現李善民教授及其團隊在自貿區研究領域的深厚積淀。全書邏輯嚴密、數據詳實、論證有力，既有對制度經濟學、發展經濟學等理論工具的嫻熟運用，又有對改革一線鮮活實踐的深刻洞察。作者沒有停留在對政策文件的簡單解讀上，而是深入到制度運行的肌理之中，探究制度變遷的內在動力與機制。該書不僅是對前海過去十余年制度創新成果的系統總結，更是對未來中國堅持改革不停頓、開放不止步的理論指引。在高質量發展的新征程中，唯有改革才能破題，唯有創新方能引路。前海的實踐證明，通過不斷的制度創新釋放市場活力，通過高水平的開放推動體制機制改革，是中國經濟實現動力變革、質量變革、效率變革的必由之路。

總而言之，《改革破題 創新引路：前海制度創新研究》是一部兼具理論深度與實踐廣度的學術佳作。它不僅為理解前海奇跡提供了一把鑰匙，更為在新時代背景下思考如何通過制度創新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資源。對于關心中國經濟轉型、關注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以及致力于制度經濟學研究的學者、政策制定者和企業家而言，這無疑是一部不容錯過的精品力作。它所記錄的前海經驗，必將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宏偉畫卷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并持續為中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注入源源不斷的制度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