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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對這個事情的普遍反應是她哭錯對象了,哭窮實際上是炫富,當然炫的不只是實實在在的財富,更是我屬于某個消費層級,是更高的生活標準。
為什么不可以哭窮?顯然,直播中她跟普通人拉關系共情,試圖把自己的處境溶解進一個大家都一樣的敘事,掩蓋自身的特殊性。錢不夠用的焦慮基于其生活圈層特有的消費結構,代表了一種特殊的而非普遍共享的生活水準,她的發言就暴露了自己是認同于那個年花百萬的生活方式的。
在意識形態中,富人被允許享樂但不被允許抱怨,富人的享樂承擔的一個功能是正當化普通人的享樂以及強化向上走的希望,同時富人要承擔這個標簽所附帶的社會審視與道德劣勢,作為收入不高的普通人對現狀、對壓抑與忍耐的補償。
從社會的愛欲收支平衡角度來說,他們的享樂必須存在但是要被鄙視。因為普通人的意識形態就是我一邊可以暗暗羨慕,一邊又暗暗鄙視。
富人的抱怨打破了這個平衡,因為此時他們試圖侵入普通人的象征位置,奪走的普通人天然就覺得自己應該擁有的道德優勢——所以出現了更高的力量對這種社會想象進行安撫。
閆學晶口中的具體數字也很微妙,它剛剛好超過了大多數人對于工薪收入想象的上限,在現有的社會環境下,在沒有特殊優勢和機遇的情況下,即便再怎么努力,也很難超過,而作為知名演員、演員二代的身份更是讓這種難以跨越的差距變得無比刺眼。它所處的位置暴露自身的匱乏,但即便這種匱乏普通人都難以企及。
站在閆學晶的角度可能覺得我沒錯呀,畢竟這些都是社會告訴我的,現實中到處是人與人的差距,你們跟我沒什么不同,每個人都接收到大他者的指令了,就是要跟他人進行比較并追求最大的享樂和優勢。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到心滿意足,
很多主播可能是不太把觀眾當具體的人的,不要在乎他們的眼光和評價,但是要迎合他們的想象,把他們當成是算法設置的會生成特定反應的一個個小點點,僅僅具有量的意義,除非是過于代入,過于投入真情實感。
社會主義思潮造成的一種經典的恐懼就是它將抹平差異,或者說,它將殺死欲望,從而殺死人們賴以生存的意義感,它是單調的同一,是人的終結。作為其鏡像以及差異性的環節,資本主義是如何面對這個問題的,資本主義自身的動力是否會枯竭,作為其動力的普通人的欲望是否會被燃盡?
或許,在資本主義社會存在兩種普遍性的欲望機制,一種是身份認同的游戲,主體的自我認同需要來自于他人的承認,不同主體的各種欲望循環維持共存并行的狀態,另一種是通過量的堆疊積累帶來并維持質變的游戲。
在身份認同中,動力更強勁的總是否定性的認同,也就是說被階級斬殺線倒逼。因為正向激勵、上升的希望的確很容易讓人疲乏,不如大逃殺讓人不得不提神。
另一種游戲,在當下作為一般等價物的是勞動和消費,但并不永遠如此,它們基本上還是量的差異,是不需要人直接掏空自己的內在性進行交換的,那么在人工智能造成大批人成為無用之人的情況下,資本主義或許就要直接把人的內在性作為一種可堆疊的量來燃燒,從而助力自己“飛向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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