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站在新房門口，手里攥著鑰匙，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客廳里堆滿了陌生的紙箱，老式的藤椅擺在陽臺上。我愣了一下，聽到樓上傳來嘩嘩的水聲。
走上樓梯，主臥的門半開著。
外婆正在衛生間里洗衣服，水龍頭開得很大。她看到我，擦擦手，笑著說："小林回來啦？你看這衛生間多方便，洗衣服都不用彎腰。"
我的心一沉："外婆，您怎么住這兒了？"
外婆理所當然地說："你媽說讓我們住主臥，這房間大，采光好，老人家住著舒服。"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油漬："你外公外婆年紀大了，讓他們住主臥怎么了？你和你爸一樣，就知道小氣。"
我轉頭看向次臥，那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房間，爸媽的衣服胡亂堆在床上。我什么都沒說，轉身下了樓。
第二天早上七點，一輛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了院子。
01
我叫林川，在濱海市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程序員，月薪兩萬五。從畢業到現在，整整五年，我幾乎沒怎么花錢。公司包吃住，我的工資除了每個月給家里打五千，剩下的全存起來。
五年下來，我攢了一百萬。
父母住在遠郊的楓葉鎮，那是個老舊的小鎮，他們的房子是三十年前蓋的磚瓦房。每次下雨，屋頂就漏水，墻面上爬滿了裂紋。媽媽總說："湊合住吧，反正也就我們兩個人。"
但我心里清楚，他們是舍不得花錢。
去年過年回家，我看到爸爸在院子里修房頂，爬上爬下的，頭發都白了一大半。那一刻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給他們買套新房子。
我開始在濱海市周邊看房?？戳巳齻€月，跑了十幾個樓盤，最后選中了柏悅灣的復式樓。那是個新小區，環境好，交通也方便。最重要的是，房子帶個小花園，媽媽一直喜歡種花。
280萬，我付了150萬首付，剩下的辦了貸款。簽合同那天，我的手都在抖。這是我人生中簽過的最大金額的合同。
拿到鑰匙后，我又花了30萬裝修。主臥特意做了步入式衣帽間，衛生間裝了按摩浴缸?；▓@里種滿了月季和茉莉，都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裝修公司的設計師問我："主臥裝修得這么好，是給您父母住嗎？"
我點點頭："對，他們辛苦了一輩子，該享享福了。"
裝修完成那天，我站在花園里，看著盛開的月季，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房子裝修好了，這個周末我回去，帶你們看看新家。"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不自然："回來再說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我以為她是忙，也沒多想。掛了電話，我在花園里轉了一圈，想象著爸媽住進來的樣子。陽光灑在花瓣上，空氣里彌漫著茉莉的香氣。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02
周五下班，我開車往楓葉鎮趕。四個小時的車程，我一路上都在想象爸媽看到新房的表情。
晚上九點，我到了柏悅灣小區門口。保安攔住我："您是103號的業主嗎？"
我點點頭："對，有什么問題嗎？"
保安笑了笑："沒事，就是今天早上有搬家公司來過，東西挺多的，我還以為您搬家了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鎮定地說："哦，可能是我爸媽搬點東西過來。"
車開進小區，停在103號門口。我下車，拿出鑰匙，手有些發抖。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里堆滿了紙箱，老式的藤椅占據了陽臺的一角，還有一張八仙桌，上面擺著茶具。電視正開著，外公穿著背心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遙控器。
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外婆系著圍裙，正在灶臺前忙活。
我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外公看到我，放下遙控器站起來："小林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我走進客廳，環顧四周。我精心挑選的北歐風沙發上，搭著外公的舊毛巾。茶幾上擺著他們的老花鏡和藥瓶。
"爸呢？"我問。
外公指了指樓上："在樓上呢，你上去看看。"
我上了樓，推開次臥的門。爸爸正在整理衣服，媽媽坐在床邊疊被子。那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房間，塞滿了他們的東西。
我看了看緊閉的主臥門，問："這是怎么回事？"
爸爸低著頭，不敢看我："你外公外婆暫時沒地方住，就先住這兒幾天。"
我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
房間里完全變了樣。我給爸媽買的真皮大床上，鋪著外婆的碎花被單。步入式衣帽間里，掛滿了他們的舊衣服。床頭柜上，擺著外婆的護膚品和外公的剃須刀。
我轉身問爸爸："暫住幾天，為什么住主臥？"
還沒等爸爸回答，外婆端著菜從樓下上來了："你一個小輩，跟長輩計較什么？你外公腿腳不好，主臥離衛生間近，方便。"
媽媽也跟著說："對啊，你外公外婆年紀大了，讓他們住主臥怎么了？你不會這么小氣吧？"
我深吸一口氣，什么都沒說，轉身下了樓。
那天晚上，我睡在樓下的客房里。透過窗戶，我能看到花園里的月季在月光下搖曳。我想起裝修時，設計師指著主臥說："您父母一定會很喜歡這個房間的。"
現在，住在那個房間里的，卻不是他們。
03
第二天早上，我被廚房的響動吵醒。
外婆已經起來做早飯了，煤氣灶上燉著粥，案板上擺著切好的咸菜。她看到我，熱情地說："小林，快來吃早飯，外婆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
我走進廚房，看到灶臺上堆滿了外婆的鍋碗瓢盆。我原本給媽媽買的那套進口廚具，全被收到了柜子里。
吃早飯的時候，外公外婆坐在主位，爸媽坐在兩邊，我坐在最末尾。
外婆一邊吃一邊說："這房子真不錯，采光好，空氣也好。比我們以前那老房子強太多了。"
外公點點頭："是啊，小林孝順，給你們買了這么好的房子。"
媽媽笑著說："那可不，我兒子可有出息了。"
我放下筷子，試探性地問："外婆，您和外公打算住多久？"
外婆愣了一下，含糊地說："這個不好說，看情況吧。"
媽媽接話："你外公外婆住得習慣就多住些日子，你別瞎操心。"
我沒再多問，但心里已經有了疑慮。
吃完早飯，外婆拿起手機給小舅舅打電話。她走到陽臺上，聲音很大："小宇啊，新房子真不錯，比咱們家那老房子強多了。你下次帶孩子來玩，這兒有花園，小孩子能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外婆笑得合不攏嘴："知道知道，這房子住著舒服著呢。你放心，姐姐心軟，不會說什么的。"
我站在客廳里，把這些話全聽進了耳朵里。
下午，我找了個借口說要去主臥拿點東西。推開門，房間里彌漫著外婆常用的護膚品的味道。
我打開步入式衣帽間，里面掛滿了外公外婆的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少說也有幾十件。我又打開床頭柜，里面放著外婆的首飾盒、外公的老花鏡，還有一盒降壓藥。
這哪里是暫住幾天的樣子？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后悄悄退出房間。
晚飯時，氣氛有些壓抑。媽媽做了一桌子菜，但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
外公突然說："小林啊，你工作忙，周末就別老往家跑了。我和你外婆在這兒住著，能照顧你爸媽。"
我抬起頭："外公，您和外婆照顧我爸媽？"
外公說："對啊，你爸媽也上了年紀了，我們住一起正好能互相照應。"
我放下筷子："可這房子是我買給我爸媽的。"
外婆臉色一變："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我們是你的長輩，幫忙照顧你爸媽，你還不樂意？"
媽媽急忙說："小林，你別這么說，你外公外婆是為了你爸媽好。"
我看著媽媽："媽，您覺得您和我爸住次臥，外公外婆住主臥，合適嗎？"
媽媽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爸爸終于開口了，他小聲說："算了算了，住哪兒不是住。"
我看著爸爸，突然覺得心里很難受。他為了家庭和睦，什么委屈都能忍。
那天晚上，我沒有再說話。我知道，這件事沒有那么簡單。
04
晚上十點，我找到爸媽，說要和他們單獨談談。
我們三個人坐在次臥里，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開門見山地問："外公外婆到底要住多久？"
媽媽支支吾吾："就住一陣子，等他們找到合適的地方就搬走。"
我拿出手機，把白天拍的照片給他們看："您看看衣帽間，這是暫住一陣子的樣子嗎？"
媽媽看到照片，臉色有些不自然。
我繼續說："而且我聽外婆給小舅舅打電話，說'不會說什么的'，這是什么意思？"
媽媽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媽，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沉默了很久，媽媽終于開口："你外公外婆是真的沒地方住了。"
我皺眉："為什么沒地方住？老房子怎么了？"
媽媽說："老房子太舊了，你外公腿腳又不好，他們想找個條件好點的地方住。"
我問："那為什么不自己租房？或者住小舅舅家？"
媽媽低著頭："小宇家地方小，住不下。租房子你外婆又嫌貴。"
我提高了聲音："所以就住我們家？還住主臥？"
媽媽眼圈紅了："他們是我爸媽，我能怎么辦？"
我說："可這是我買給您和我爸的房子！不是給外公外婆養老的！"
媽媽也急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連你外公外婆都不認了？他們養大我容易嗎？"
我說："我沒說不認他們，但是他們不能這樣！您和我爸憑什么住次臥？"
媽媽哭了："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也是他們的女兒，我不能不管他們。"
爸爸一直沒說話，這時候他終于開口了："小林說得對，這事確實不太合適。"
媽媽瞪著爸爸："你什么意思？你也嫌棄我爸媽？"
爸爸嘆了口氣："我不是嫌棄他們，但是這房子是小林買給咱們的。咱們自己不住主臥，讓別人住，說得過去嗎？"
媽媽一把推開爸爸："你就知道和稀泥！我告訴你們，我爸媽就住這兒了，誰都別想趕他們走！"
說完，媽媽摔門離開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爸爸。
爸爸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小林，這些年，你媽就是這樣。她從小就被你外婆使喚慣了，什么都想著討好他們。"
我問："那您就這么忍著？"
爸爸苦笑："我能怎么辦？她是我媳婦，她的父母我也得認。這么多年了，我習慣了。"
我說："可這次不一樣，這是我的房子。"
爸爸看著我，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擔憂："小林，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媽那邊，你得想個辦法。"
我點點頭，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05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來打算早點起床去花園看看，但一夜沒睡好。
早上八點，我被一陣汽車喇叭聲吵醒。
我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一輛嶄新的黑色越野車停在門口，車牌號還是連號的。
車門打開，小舅舅跳下車，穿著名牌運動裝，戴著墨鏡，手里拎著幾盒禮品。
他進門就喊："媽！我來看你們了！"
外婆從樓上跑下來，高興得合不攏嘴："小宇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小舅舅環顧四周："媽，這房子不錯啊，比咱們家那老房子強多了。"
外婆拉著他的手："那可不，你姐給買的，280萬呢。"
小舅舅吹了聲口哨："我姐挺有錢啊。"
外婆說："不是你姐有錢，是你外甥有錢。"
兩個人說著話，往樓上走去。我站在客房門口，他們根本沒注意到我。
他們進了主臥，關上了門。
我悄悄走到樓梯口，想聽聽他們在說什么，但隔音太好，只能聽到模糊的聲音。
過了半小時，小舅舅從樓上下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他看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好好孝順你爸媽啊。我媽住這兒，也能幫忙照顧他們。"
我淡淡地說："不用麻煩外婆了。"
小舅舅笑了笑，沒再多說，開車離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外婆心情很好，不停地給大家夾菜。
她對媽媽說："小宇說了，讓我和你爸在這兒好好住著，別客氣。"
媽媽笑著說："他能這么想就好。"
我放下筷子："外婆，小舅舅有自己的房子，為什么不讓您住他那兒？"
外婆愣了一下："他家地方小，住不下。"
我說："我聽說小舅舅去年在市區買了套三居室，150平米，怎么會住不下？"
外婆臉色變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說："我朋友在房產局工作，我隨便查了一下。"
外婆不說話了。
小舅舅的房子明明夠大，為什么不讓外公外婆??？
這個疑問，在我心里越來越重。
06
下午，我把爸爸叫到花園里，單獨談話。
我問他："爸，您知道小舅舅的房子嗎？"
爸爸點點頭："知道，去年買的。"
我說："那為什么外公外婆不住那兒，要住我們這兒？"
爸爸嘆了口氣："小宇不愿意讓他們住。"
我皺眉："為什么？"
爸爸說："你外婆偏心小宇，從小到大什么都給他。但是小宇娶了媳婦，媳婦不愿意跟公婆住。你外婆也不敢惹兒媳婦，就只能來你媽這兒了。"
我冷笑："所以我媽就該受這個委屈？"
爸爸搖頭："我也覺得不對，但是你媽就是這個性格，她聽你外婆的。"
我說："爸，這次我不會讓步的。"
爸爸看著我："你想怎么辦？"
我說："我要讓他們知道，這是我的房子，不是誰想住就能住的。"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有分寸就好。"
晚飯時，我直接開口了。
我看著外婆："外婆，您和外公打算在這兒住多久？"
外婆說："這個還沒定，怎么了？"
我說："我想知道個準確時間。"
外婆臉色不太好看："你這是什么意思？嫌我們住得太久了？"
我說："不是嫌，是想確認。畢竟這是我買給我爸媽的房子。"
外婆拍桌子："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沒禮貌？我們是你的長輩！"
我平靜地說："我知道您是我的長輩，但這不代表您可以一直住在這兒。"
媽媽急了："小林，你怎么跟你外婆說話的？"
我說："媽，我只是實話實說。"
外婆指著我："你這個白眼狼！我們白疼你了！"
我說："外婆，如果您真疼我，就應該讓我爸媽住主臥，而不是您自己住。"
外婆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外公拉住外婆："算了算了，別說了。"
外婆甩開他："算什么算？這小子要趕我們走！"
我說："我沒說要趕您走，我只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爸媽。"
媽媽哭著說："小林，你別說了，我求求你了。"
我看著媽媽，心里又難受又生氣。
爸爸突然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對外婆說："媽，小林說得對。這房子是他買給我們的，我們應該住主臥。"
外婆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爸爸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和爸要繼續住這兒，就住次臥。主臥，我們要搬回去。"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這么強硬。
外婆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整個家里的氣氛都很緊張。
07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
媽媽還在睡，我下樓拿起電話。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
"喂，李老板嗎？我是上次在你那兒咨詢過改造魚塘的。對，柏悅灣103號。您今天能來嗎？嗯，對，把花園改成魚塘。好的，麻煩您了。"
掛了電話，媽媽從樓上沖下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機："小林，你要干什么？"
我平靜地說："改造花園。"
媽媽瞪大眼睛："改造花園？改成什么？"
我說："魚塘。"
媽媽愣住了："你瘋了？那是我種的花！"
我說："既然主臥都不是給您住的，花園留著也沒什么意義了。"
媽媽哭了："那些月季我養了好幾個月，茉莉剛開花，你就要毀了？"
我說："對。"
媽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哭。
外婆聽到動靜從樓上沖下來，指著我鼻子罵："你這個畜生！你敢動那花園試試！"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外婆，這是我的房子，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外婆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白眼狼！"
外公拉住外婆："算了算了，別說了。"
外婆甩開他："算什么算？這小子要毀了你外孫女種的花，你就不管？"
外公嘆氣，沒說話。
半小時后，李老板帶著施工隊來了。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干了二十多年的園林改造。他走進花園，看了看，說："這花養得不錯，可惜了。"
我說："沒事，都鏟了吧。"
李老板點點頭，招呼工人開始干活。
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院子，鏟斗挖進土里，月季花叢連根拔起。粉色的、紅色的、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
茉莉花樹被砍斷，那些剛開的小白花，還在枝頭上。
媽媽站在窗戶邊，看著花園一點點被毀，眼淚一直流。
爸爸走到她身邊，什么都沒說，只是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外婆坐在臺階上，嘴里不停地罵著，但工人們誰也不理她。
挖掘機挖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時候，花園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坑。
李老板說："明天我們來鋪防水層，然后注水，放魚苗。大概一周就能完工。"
我點點頭："麻煩您了。"
李老板走后，院子里一片狼藉。
泥土堆在一旁，花瓣和枝葉散落在地上。原本美麗的花園，現在只剩下一個六米深的大坑。
媽媽沒有吃晚飯，她把自己關在次臥里，一整晚都沒出來。
外婆也不說話了，她和外公坐在主臥里，電視開著，但誰也沒看。
爸爸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根煙。
我接過來，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爸爸低聲說："我支持你。"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爸爸說："這些年，你媽一直在討好你外婆。她以為只要她做得夠好，你外婆就會重視她。但是你外婆心里，永遠只有你小舅舅。"
我說："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爸爸嘆氣："我說了也沒用。你媽就是這個性格，她不撞南墻不回頭。"
我說："那現在呢？"
爸爸看著樓上，說："現在，她該醒了。"
08
晚上十點，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院子里，打在那個大坑里，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躺在客房里，聽著雨聲，慢慢睡著了。
半夜，我被敲門聲吵醒。
是爸爸。
他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小林，你小舅舅又來了。"
我看了看手機，凌晨兩點。
我披上衣服，跟著爸爸上樓。
客廳的燈亮著，小舅舅坐在沙發上，臉色很不好。外公外婆也起來了，圍著他。
我走過去："大半夜的，什么事？"
小舅舅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小林，我遇到麻煩了。"
我皺眉："什么麻煩？"
小舅舅說："我投資的項目出問題了，需要一筆錢周轉。"
我冷冷地說："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小舅舅說："我知道你有錢，能不能借我一些？"
我笑了："借你？憑什么？"
小舅舅急了："我是你舅舅！"
我說："舅舅就能隨便借錢？小舅舅，您自己有房有車，怎么還找我借錢？"
小舅舅說不出話來。
外婆護著他："小林，你舅舅是真的有困難，你就幫幫他吧。"
我說："外婆，不是我不幫，是我也有我的難處。我買這房子，自己還背著一百多萬的貸款呢。"
外婆說："那你先借一點，等你舅舅周轉過來就還你。"
我搖頭："抱歉，我幫不了。"
小舅舅站起來，指著我："你這個白眼狼！我媽住你家，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我冷笑："第一，這是我的家，不是您媽的家。第二，您媽住我家主臥，我爸媽住次臥，我還沒找您算賬呢。"
小舅舅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外婆哭著說："小林，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說："我沒變，是你們太過分了。"
說完，我轉身回了客房。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09
小舅舅走后，整個家里陷入了沉默。
第二天早上，氣氛依然很緊張。
外婆坐在客廳里，一句話都不說。
媽媽紅著眼睛從樓上下來，看起來一夜沒睡好。
中午，工人繼續來施工，開始鋪防水層。
外婆看著那個大坑，眼神里滿是怨恨。
下午，外公把我叫到一邊。
他遞給我一張銀行卡："小林，這是我和你外婆這些年的積蓄，不多，只有五萬。算是我們住這兒的房租。"
我沒接："外公，我不是要趕你們走。"
外公笑了笑："我知道。但是我們該走了。"
他嘆了口氣："這些年，我和你外婆確實做錯了很多事。我們偏心小宇，委屈了你媽?，F在你這么做，也是應該的。"
我說："外公，我只是希望我爸媽能住得舒服些。"
外公點點頭："我明白。我會勸你外婆搬走的。"
傍晚，外公和外婆在主臥里說話。
聲音很大，我在樓下都能聽到。
外婆說："我不走！憑什么讓我走？"
外公說："人家小林說得對，這是他給父母買的房子，不是給我們的。"
外婆哭："那我們去哪兒？小宇那兒住不下，租房子又貴。"
外公說："我有退休金，咱們租個小公寓，夠住了。"
外婆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才說："我這輩子，都是為了小宇。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女兒靠得住。"
外公嘆氣："你現在才明白，晚了。"
花園變成了六米深的大坑，工人開始鋪設防水層。
第三天，外公外婆開始收拾行李。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眼淚一直流。
外婆看著媽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沒說。
中午，他們叫了車，把行李搬上去。
車開走的時候，外婆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房子。
她的眼神很復雜，有不甘，有后悔。
媽媽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走過去，蹲在她身邊，什么都沒說，只是抱著她。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這一切，心里五味雜陳。
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突然接到爸爸的電話。
他的聲音很急："小林，你快回來。"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爸爸說："你小姨來了。"
我更疑惑了："小姨？她來干什么？"
爸爸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帶來了一個東西。一個牛皮紙袋。"
我問："里面是什么？"
爸爸說："你回來看看就知道了。小林，這個東西，會改變所有的事情。"
我心里一緊："到底是什么？"
爸爸說："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快回來吧。"
掛了電話，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跟老板請了假，開車往家里趕。
四個小時的車程，我一路上都在想，那個牛皮紙袋里到底裝了什么？
當我推開家門的時候，我看到小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穿著黑色的大衣，頭發剪得很短，看起來很干練。
茶幾上放著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
媽媽坐在她對面，臉色煞白，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爸爸站在旁邊，神情凝重。
我走過去："小姨。"
小姨抬起頭，看著我，笑了笑："小林長這么大了。"
我看著茶幾上的牛皮紙袋："爸說您帶來了一個東西？"
小姨點點頭，她伸手拿起那個牛皮紙袋，遞給媽媽。
媽媽的手顫抖著，不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