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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伺候殘疾婆婆16年,小姑子從國外回來爭3000萬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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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嫂子,媽這情況,我看是活不了多久了。"

      宋雨桐剛從機場趕來,行李箱還立在門口。

      身上的黑色風衣散發著濃烈的香水味,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聲響。

      "我找律師問過了,3000萬的遺產,咱們得提前規劃。"

      我端著溫水盆,準備給婆婆擦身。

      聽到這話,手一抖,水濺出來,打濕了我洗得發白的家居服。

      "雨桐,媽還在這兒呢。"我壓低聲音,看了眼床上閉眼的許慧蘭。

      婆婆"癱瘓"16年,我照顧了她16年。

      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出過一次遠門。

      "就是媽在這兒,才要說清楚。"

      宋雨桐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哥,你也過來,咱們把話說開。"



      01

      我叫江曉柔,今年43歲。

      17年前嫁進宋家的時候,我26歲,是個小學老師。

      宋家在本地算得上富裕,丈夫宋建國經營著兩家工廠,婆婆許慧蘭是退休的財務總監,手里攢了不少錢。

      小姑子宋雨桐那年剛大學畢業,拿著家里的錢出國深造,說是要讀MBA。

      婚后第一年,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宋建國雖然忙,但對我挺好。婆婆性格嚴謹,對家務要求高,但也沒什么大問題。

      宋雨桐走后,家里就剩下我們三個人。

      婆婆不怎么出門,大多時候都在書房里看書或者整理賬本。

      有一次我端茶進去,看見她在翻看老照片。

      "媽,喝茶。"我把茶杯放在桌上。

      "嗯。"她應了一聲,合上相冊。

      我退出書房,關門的時候,聽見她在里面嘆氣。

      那時候我不懂老人的心思,只覺得婆婆可能是想念公公了。

      公公在宋建國十歲那年就去世了,婆婆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

      第二年春天,婆婆出事了。

      那天早上六點多,我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突然聽見臥室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什么東西打碎的聲響。

      我扔下手里的鍋鏟,沖進臥室。

      婆婆倒在地上,旁邊是摔碎的水杯,地上一攤水漬。

      她的嘴角歪向一邊,眼睛睜著,嘴唇在動,卻發不出聲音。

      "媽!媽您怎么了?!"我嚇壞了,趕緊撥打120。

      等救護車的那十幾分鐘,我跪在地上,握著婆婆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的手很涼,緊緊攥著我,眼神里充滿恐懼。

      "媽,別怕,救護車馬上就到。"我一遍遍重復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婆婆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醫生檢查后,立刻把她抬上擔架。

      "腦溢血,情況很危急。"醫生邊走邊說。

      我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給宋建國打電話。

      他當時在外地談業務,接到電話立刻訂了最近的航班趕回來。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

      我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

      手術燈終于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人搶救過來了。"

      我剛松了口氣,醫生又說:"但是后遺癥比較嚴重。"

      "患者右側肢體癱瘓,口眼歪斜,語言功能受損。"

      "康復訓練要盡早開始,但能恢復到什么程度,很難說。"

      "家屬要做好長期照顧的準備。"

      那一刻,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長期照顧......

      這意味著什么,我當時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婆婆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宋建國請了半個月假陪護,但工廠那邊催得緊,他只能回去處理。

      宋雨桐在國外接到消息,視頻里哭得梨花帶雨。

      "媽,您一定要挺住啊。"她隔著屏幕說,"我這邊學業太緊張了,實在走不開。"

      "等放假了,我一定回來看您。"

      婆婆躺在病床上,半邊臉歪著,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她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的聲音:"雨......桐......"

      "媽,我聽得到,您別急。"宋雨桐抹了抹眼淚,"嫂子會照顧好您的。"

      說完這句話,她看了看表,"媽,我那邊還有課,先掛了啊。"

      屏幕黑了。

      婆婆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媽,雨桐工作忙,咱們理解。您好好養病,我會照顧好您的。"

      婆婆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閃過,但我看不懂。

      出院那天,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

      "患者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基本生活不能自理。"

      "飲食要特別注意,流質或半流質食物,防止嗆咳。"

      "每兩小時要翻一次身,否則容易長褥瘡。"

      "大小便可能也需要幫助。"

      "康復訓練要堅持,按摩、被動運動都要做。"

      醫生說了一大堆注意事項,我努力記在心里。

      "還有,照顧癱瘓病人,家屬的心理壓力會很大。"醫生看著我,"你要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病人。"

      我點點頭,但其實沒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后來,我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心理壓力"。

      回到家,宋建國幫我把婆婆安置在一樓的臥室。

      "曉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他握著我的手,"媽就交給你了。"

      "工廠那邊離不開我,我得回去盯著。"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媽的。"我說。

      "我知道。"他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你是個好妻子,也會是個好兒媳婦。"

      第二天,宋建國就回工廠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婆婆。

      那是我照顧婆婆的第一天。

      也是我人生的轉折點。



      02

      照顧癱瘓病人,比我想象的難一千倍。

      婆婆右半邊身體完全不能動,左手還有些力氣,但也拿不了重物。

      她說話含糊不清,經常需要我猜她想表達什么。

      每天凌晨五點,我的鬧鐘就會響。

      我得起床給婆婆翻身,防止一個姿勢躺太久。

      然后燒一盆溫水,給她擦洗全身。

      從臉到腳,一寸一寸地擦。

      婆婆的皮膚松弛,身體瘦削,右邊肢體完全沒有反應。

      擦洗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媽,疼嗎?"我輕聲問。

      她搖搖頭,但眼淚從眼角流出來。

      洗漱完,我開始準備早飯。

      醫生說要吃流質食物,我就把粥、面條、雞蛋都打成糊。

      喂飯是最費時間的。

      婆婆嘴歪,吞咽困難,一勺粥要含在嘴里很久才能咽下去。

      我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喂,一頓飯要喂一個多小時。

      有時候她嗆到了,會劇烈地咳嗽,臉憋得通紅。

      我趕緊放下碗,給她拍背,遞水漱口。

      等她平靜下來,繼續喂。

      喂完飯,給她吃藥。

      藥片要碾碎,用水送服。

      然后是康復訓練。

      我按照醫生教的方法,幫她做被動運動。

      抬腿、彎曲、伸展,每個動作重復二十次。

      婆婆的右腿像根木頭,沒有任何反應。

      我扶著她的腿,一下一下地做動作。

      做完康復訓練,已經快中午了。

      我去廚房準備午飯,婆婆躺在床上休息。

      有時候我做飯的時候,會聽見她在房間里發出聲音。

      我趕緊跑過去,"媽,怎么了?"

      她指著床頭柜,嘴里發出含糊的音節。

      "水?要喝水嗎?"

      她點點頭。

      我倒了水,扶她起來喝。

      喝完水,她又指著窗戶。

      "開窗?想透透氣?"

      她再次點頭。

      我打開窗戶,新鮮空氣涌進來。

      婆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我以后的日子了。

      每天重復這些事,沒有盡頭。

      下午的時候,我給婆婆按摩。

      醫生說按摩可以促進血液循環,防止肌肉萎縮。

      我在網上學了些按摩手法,從肩膀到手臂,從大腿到小腿。

      每次按摩要一個小時。

      按完我的手都酸了,但不能停。

      晚飯后,我推著輪椅,帶婆婆到院子里坐坐。

      夕陽西下,天邊泛著金紅色。

      婆婆坐在輪椅上,看著遠方。

      我站在她身后,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地陪著她。

      有一次,我聽見她在嘆氣。

      一聲接一聲,很輕,但我聽得見。

      "媽,怎么了?"我走到她面前。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從她眼里,看到了絕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一個曾經能干、獨立的女人,現在變成了一個需要別人照顧一切的廢人。

      這對她來說,比身體的痛苦更難受。

      最難熬的是晚上。

      婆婆睡眠很淺,經常半夜醒來。

      有時候是要上廁所,有時候只是難受,需要翻身。

      我不敢睡死,耳朵一直豎著聽動靜。

      只要聽見她房間有聲響,立刻起床。

      抱她上廁所是最費勁的。

      婆婆雖然瘦,但也有將近一百斤。

      我個子不高,抱起她非常吃力。

      從床上抱到輪椅上,再推到衛生間,扶著她坐在馬桶上。

      然后在外面等著,等她喊我。

      再把她抱回輪椅,推回臥室,抱上床。

      一套流程下來,我累得滿頭大汗,腰都直不起來。

      一個晚上,這樣的流程要重復兩三次。

      有一次我實在太困了,抱婆婆的時候沒抱穩。

      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的膝蓋磕在地磚上,鉆心地疼。

      婆婆的胳膊磕在門框上,很快青了一大塊。

      "媽,對不起,對不起!"我嚇壞了,趕緊檢查她有沒有摔傷。

      婆婆看著我,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么。

      "媽,您疼不疼?要不要去醫院?"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搖搖頭,伸出左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個動作很輕,但我感受到了她的安慰。

      那天晚上,我把婆婆安頓好后,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委屈。

      我才27歲,本該有自己的生活。

      可現在,我的世界只剩下這個家,和床上的婆婆。

      我辭掉了學校的工作,因為根本沒時間去上班。

      我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會,因為我走不開。

      我的手機里,除了買菜的商家和醫生的電話,再沒有別的聯系人。

      我的衣柜里,全是寬松的家居服,因為要經常彎腰、抱人,穿別的不方便。

      我的手變得粗糙,指甲剪得很短,因為要給婆婆擦身、按摩。

      我的腰開始疼,經常直不起來,因為每天都要抱婆婆好幾次。

      我的頭發開始掉,一梳頭就掉一大把,因為睡眠不足,壓力太大。

      我對著鏡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才一年時間,我就像老了十歲。

      眼角有了細紋,皮膚暗沉,整個人憔悴不堪。

      可是我不能停下來。

      婆婆需要我。

      這個家需要我。

      我只能咬牙堅持。

      03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婆婆的脾氣開始變得古怪。

      有時候我端水給她喝,她喝一口就把頭轉開。

      "媽,不喝了嗎?"我問。

      她搖頭,嘴里發出含糊的聲音。

      我聽不懂,只能繼續問:"是水太燙了嗎?"

      她又搖頭。

      "太涼?"

      還是搖頭。

      "那您是不想喝了?"

      她點頭,然后閉上眼睛,不理我了。

      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嘆了口氣。

      有時候她會突然發脾氣,把水杯、飯碗推到地上。

      瓷器摔碎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我蹲下來收拾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劃破了,血珠滲出來。

      "媽,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我忍著疼問。

      她扭過頭去,不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只能默默把地擦干凈,重新倒一杯水放在床頭。

      這樣的事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飯菜做咸了,她把碗推開。

      做淡了,她也不吃。

      我問她想吃什么,她又說不清楚。

      我只能不停地嘗試,換著花樣做。

      有時候做了十幾種,她都不滿意。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灶臺上一堆剩菜,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但擦干眼淚,我還是繼續做。

      因為我知道,婆婆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舒服,只是憋屈,只是難受。

      宋建國越來越忙了。

      工廠業務擴大,他經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回來的時候,在家也待不了幾天。

      他會去婆婆房間坐一會兒,握著她的手說幾句話。

      "媽,您要好好養病。"

      "工廠那邊忙,我沒辦法天天在家。"

      "曉柔會照顧好您的,您放心。"

      婆婆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

      "建......國......"

      "嗯,媽,我在。"宋建國拍拍她的手,"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曉柔說。"

      說完這些話,他就去書房處理工作了。

      或者接個電話,急匆匆地又出門了。

      每次他走后,婆婆都會靜靜地躺著,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她在想兒子。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著她。

      "媽,建國工作忙,咱們理解。"我坐在床邊說。

      她轉過頭看我,眼里有什么東西閃過。

      但很快,她又閉上了眼睛。

      宋雨桐每年會打兩三次視頻電話。

      都是在節假日,或者她生日的時候。

      每次視頻,她都打扮得很精致。

      "媽,我過得挺好的,您不用擔心。"她笑著說。

      "工作很忙,但是很充實。"

      "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回去看您。"

      婆婆坐在輪椅上,看著屏幕里的女兒。

      她努力想說話,嘴唇顫抖著,但只能發出含糊的音節。

      "媽,我知道,我都聽懂了。"宋雨桐說,"您保重身體。"

      "哥呢?哥在家嗎?"

      "他出差了。"我在旁邊說。

      "哦,那嫂子辛苦了。"宋雨桐對我笑了笑,"替我照顧好媽。"

      說完,她看了看表,"那邊還有個會議,我得去了。媽,再見。"

      屏幕黑了。

      婆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垂下來。

      我看見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

      "媽......"我走過去,遞給她紙巾。

      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然后示意我把她推回房間。

      那天晚上,婆婆失眠了。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推開門,看見她坐在床上,望著窗外。

      "媽,怎么還不睡?"

      她轉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雨......桐......"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

      "雨桐工作忙,等她有時間就會回來看您的。"

      婆婆搖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握住她的手,陪她坐了很久。

      直到她的眼皮沉重下來,我才扶她躺下,關燈離開。

      其實我心里也有疑問。

      宋雨桐真的那么忙嗎?

      我偶爾會刷到她的社交軟件。

      上面全是她曬的照片。

      名牌包、高檔餐廳、旅游景點。

      她過得那么精彩,那么開心。

      可她連回來看一眼媽媽的時間都沒有。

      每次視頻不到五分鐘就掛斷。

      每次都說"等有時間",可這一等就是一年。

      我不敢跟宋建國說這些。

      他夾在中間已經夠難的了。

      我只能把這些話憋在心里。

      一憋就是好幾年。



      04

      轉眼,15年過去了。

      婆婆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溝壑。

      她越來越瘦,身體也越來越弱。

      醫生說她的各項指標都在下降,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也從26歲的姑娘,變成了41歲的中年婦女。

      鏡子里的自己,皮膚粗糙,眼角有了很深的皺紋。

      頭發里夾雜著白發,腰也彎了。

      我的手布滿了老繭,手指關節因為長期用力而變形。

      我的膝蓋經常疼,上下樓梯都困難。

      我的頸椎也出了問題,經常頭暈頭疼。

      但我不能停下來。

      婆婆還需要我。

      這個家還需要我。

      宋建國的工廠越做越大,他更忙了。

      有時候一個月都見不到人。

      回來也是匆匆待兩天就走。

      他看著我,有時候會愧疚地說:"曉柔,辛苦你了。"

      "媽就拜托你了。"

      我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等媽的情況穩定一些,我給你請個保姆。"他說。

      "不用,我自己照顧就好。"我拒絕了。

      保姆畢竟是外人,很多事情做不到位。

      而且婆婆對陌生人很抗拒,有保姆來過幾次,她都不配合。

      所以還是我自己來。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重復著。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去年春天,一切都變了。

      那天早上,宋建國像往常一樣去工廠。

      十點多,我接到工廠辦公室打來的電話。

      "江女士,宋總他......他倒下了!"

      "什么?!"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總突發心梗,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正在往醫院送!"

      我扔下電話,沖出家門。

      跑到一半,我又跑回來。

      婆婆還在家里,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下。

      我沖進婆婆房間,"媽,建國出事了,我得去醫院!"

      婆婆瞪大眼睛,嘴里發出急促的聲音。

      "我讓鄰居王姨過來陪您,您別怕!"

      我給鄰居打了電話,王姨答應馬上過來。

      等王姨到了,我才急忙趕往醫院。

      在出租車上,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宋建國不能有事。

      他不能有事。

      可是當我趕到醫院,推開重癥監護室的門。

      醫生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那一刻,天塌了。

      宋建國走得很突然。

      他才四十五歲,正是壯年。

      可是心梗來得太快,連搶救的時間都沒有。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

      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握著他的手,那只手已經涼了。

      "建國......"我叫他,但他再也不會答應了。

      我趴在他身上,哭到虛脫。

      醫生護士進來勸我,把我扶出了病房。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腦子一片空白。

      怎么會這樣?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還說晚上回來給我帶好吃的。

      怎么就......

      我給宋雨桐打電話,告訴她這個消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傳來她的哭聲。

      "嫂子,我哥他......他怎么會......"

      "我馬上訂機票,馬上回去!"

      三天后,宋雨桐回來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戴著墨鏡,拖著行李箱進了家門。

      看見她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走過來,抱住我。

      "嫂子,辛苦你了。"

      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然后她去看婆婆。

      婆婆坐在輪椅上,看見女兒回來,眼淚無聲地流。

      "媽......"宋雨桐跪在輪椅前,抱住婆婆。

      "媽,我回來晚了......"

      那幾天,我們忙著操辦葬禮。

      通知親戚朋友,聯系殯儀館,處理工廠的事務。

      宋雨桐也幫著張羅,但大多數時候,她在打電話。

      我聽見她在跟誰談論資產、遺產、繼承之類的事。

      但我沒多想。

      丈夫剛走,我根本沒心思考慮那些。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

      宋建國的生意伙伴、朋友、工廠員工。

      我推著輪椅上的婆婆,站在人群里。

      看著棺材被抬進火化爐。

      婆婆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沒有哭出聲,但我知道她比誰都難受。

      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

      葬禮結束后,親戚朋友陸續離開。

      家里又恢復了安靜。

      宋雨桐在家里住下了。

      她說要陪陪媽媽,順便幫我處理一些事情。

      我以為她是真的想陪婆婆。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徹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05

      宋雨桐住下來的第三天,她開始翻看家里的文件。

      房產證、存折、股票賬戶、工廠的資料。

      她一樣一樣地整理,一張一張地拍照。

      我從廚房出來,看見她在書房里翻抽屜。

      "雨桐,你在找什么?"我問。

      "哦,沒什么。"她合上抽屜,"就是想了解一下家里的情況。"

      "畢竟哥走了,總要有人管這些事。"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那天晚上,我給婆婆擦完身,準備休息。

      宋雨桐敲門進來了。

      "嫂子,我們談談吧。"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腿。

      "什么事?"我坐在她對面。

      "是這樣的,我這幾天整理了一下,哥名下的工廠、房產,加上媽的存款和房子,總價值大概在3000萬左右。"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我愣住了。

      "雨桐,你......"

      "嫂子,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說這些不合適。"她打斷我,"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說清楚。"

      "我咨詢過律師了,按照法律規定,這些財產應該怎么分配,都有明確的條款。"

      "我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之一,有權了解這些。"

      我的手握緊了,"可是......媽還在啊。"

      "就是媽還在,才要說清楚。"宋雨桐站起來,走到窗邊。

      "嫂子,實話跟你說吧,我看過媽的病歷了。"

      "醫生的診斷很明確,媽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

      "上個月的檢查報告顯示,她的心臟、腎臟功能都在衰退。"

      "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個月了。"

      她轉過身,看著我。

      "所以我們得提前把這些事情理清楚,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我的胸口堵得難受,呼吸都困難。

      "雨桐,媽還活著,你就在這里談分遺產......"

      "那你想怎么辦?"她走近我,"等媽走了再說?"

      "到時候手續一大堆,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而且......"她停頓了一下,"說實話,嫂子,你照顧媽這么多年,到底圖什么?"

      "什么意思?"我的聲音在發抖。

      "你一個外人,十幾年如一日地伺候一個癱瘓老太太。"

      "不圖錢,圖什么?"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沒有!"

      "沒有?"宋雨桐冷笑,"那你為什么這么賣力?"

      "為什么連個保姆都不請,非要自己照顧?"

      "為什么我提出要接媽去國外治療,你死活不同意?"

      "我是她兒媳婦!照顧婆婆是我應該做的!"我站起來,"我從來沒想過要分什么遺產!"

      "是嗎?"宋雨桐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這是什么?"

      那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上面顯示,三年前,宋建國給我的賬戶轉了50萬。

      "這是建國給我的生活費。"我說。

      "生活費?"宋雨桐譏諷地笑了,"50萬的生活費?"

      "嫂子,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哥一個月給你多少生活費,我清楚得很。"

      "這50萬,明顯是他給你的好處費。"

      "讓你好好照顧媽,以后遺產分你一份。"

      "不是這樣的!"我急了,"那50萬是建國說要給我買輛車,方便帶媽去醫院。"

      "可我覺得買車不劃算,就把錢存起來了。"

      "呵,你還真會編。"宋雨桐收起文件,"算了,我也不跟你扯這些。"

      "咱們明天去律師事務所,當著律師的面,把話說清楚。"

      "讓媽親口說,財產到底怎么分。"

      我看著她,心里又氣又委屈。

      15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就是為了錢?

      15年的辛苦,在她眼里,就是別有用心?

      "好。"我咬著牙說,"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媽會怎么說。"



      06

      第二天下午,我推著輪椅上的婆婆,和宋雨桐一起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婆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她一路上都很安靜,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

      我握著輪椅的把手,手心全是汗。

      宋雨桐走在前面,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特別刺耳。

      律師事務所在寫字樓的八樓。

      我推著婆婆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空間都在擠壓我。

      叮——電梯門開了。

      接待我們的是一位姓陳的律師,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很斯文。

      "宋女士,許女士,江女士,請坐。"他指了指會議室的沙發。

      我把婆婆的輪椅推到沙發旁邊,自己坐在她身邊。

      宋雨桐坐在對面,翹著腿,拿出一份文件。

      "陳律師,情況我昨天電話里跟您說過了。"她開門見山。

      "我母親許慧蘭,今年67歲,癱瘓15年。"

      "我哥哥宋建國上個月因心梗去世,留下一些資產。"

      "加上我母親名下的財產,總價值約3000萬。"

      "我今天來,就是想明確一下繼承的問題。"

      陳律師點點頭,"我理解。按照法律規定......"

      "陳律師,我知道法律規定。"宋雨桐打斷他,"我想知道的是,我母親的意見。"

      她看向婆婆,"媽,您說,這些財產,您想留給誰?"

      婆婆坐在輪椅上,沒有反應。

      "媽?"宋雨桐又叫了一聲,"您說話啊。"

      婆婆慢慢抬起頭,看著女兒。

      然后,她抬起左手,指了指我帶來的一個布包。

      "嗯?"宋雨桐皺眉,"什么意思?"

      我順著婆婆的手指,看向那個舊布包。

      那是婆婆平時裝重要東西的包,一直鎖在臥室的柜子里。

      今天出門前,她用手指了指柜子,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把包拿了出來。

      "媽讓我帶的。"我把包放在桌上。

      陳律師接過包,打開拉鏈。

      里面是一個老式的鐵盒子,鎖著。

      "鑰匙。"陳律師說。

      我看向婆婆,她的左手伸進衣服口袋,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把小鑰匙。

      我接過鑰匙,遞給陳律師。

      陳律師把鑰匙插進鎖孔。

      輕輕一轉。

      咔噠。

      開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宋雨桐坐直了身體,眼睛死死盯著鐵盒。

      陳律師打開盒蓋。

      里面放著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上寫著兩個字:遺囑。

      字跡娟秀,是婆婆的筆跡。

      "這是......"陳律師拿起紙袋。

      宋雨桐猛地站起來,"遺囑?!媽您什么時候立的遺囑?"

      婆婆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律師,打開看看。"宋雨桐急切地說。

      陳律師看了看婆婆,婆婆微微點了點頭。

      他拆開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頁,是遺囑公證書。

      第二頁,是遺囑正文。

      我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驟然放大。

      宋雨桐湊過來,想搶先看清內容。

      "讓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

      許慧蘭正雙手撐著輪椅扶手,緩緩站起身。

      她的腰板挺得筆直,目光清明如炬。

      宋雨桐臉色慘白:"媽......你......"

      許慧蘭一字一句地說:"我裝了16年的癱瘓,就是為了看清楚,誰才是真心對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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