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辛丑條約》《清史稿》《民國外交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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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9月7日，北京太和殿外。
秋風吹過紫禁城的紅墻黃瓦，帶著徹骨的寒意。
這一天，年邁的奕劻和李鴻章代表大清朝廷，在《辛丑條約》上簽下了名字。
在場的還有十一個國家的代表，他們面帶微笑，看著這兩個老人顫抖著完成簽字儀式。
條約第六款規定：賠償各國關平銀4.5億兩，分39年還清，年息4厘。
算上利息，總額高達9.8億兩白銀。
這個數字恰好對應當時中國的人口總數——每個中國人，包括剛出生的嬰兒，都要背負一兩白銀的債務。
李鴻章簽完字后，扶著桌子艱難地站了起來。
這位已經78歲高齡的老臣，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始終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年老體衰，還是因為內心的屈辱與悲憤。
兩個月后的11月7日，李鴻章就在這份屈辱的重壓下離開了人世。
臨終前，他躺在病榻上，眼角流下兩行濁淚，對身邊的人說："我死不瞑目啊。"
這筆錢怎么還？
清朝政府將全國最重要的三項稅收——海關稅、鹽稅、常關稅全部抵押給列強。
這三項稅收加起來，占清朝財政收入的六成以上。
從此，中國的財政命脈被牢牢控制在外國人手中。
每年光是支付賠款的本息，就要耗費國庫收入的三分之一。
為了籌集這筆巨款，朝廷不得不增加稅收。
田賦本來就重，現在又加征附加稅。
鹽價本來就高，現在又提價三成。
各地還新增了諸如牲畜稅、門戶稅、車船稅等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
老百姓本就生活艱難，現在更是苦不堪言。
1911年10月10日，武昌城頭一聲槍響，延續了268年的大清王朝轟然倒塌。
可是，《辛丑條約》規定的債務并沒有隨著王朝的覆滅而消失。
新生的民國政府為了獲得列強的承認，不得不宣布繼續履行前朝簽訂的一切條約，包括這筆沉重的庚子賠款。
袁世凱上臺時，國庫幾乎空空如也，連軍隊的餉銀都發不出來，卻還要每年按時向列強支付賠款。
那些拿走賠款的八個國家——英國、美國、法國、德國、俄國、意大利、奧匈帝國，以及最后一個，它們的態度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一】八國聯軍與天價賠款的由來
1900年6月10日清晨，天津大沽口外的海面上，戰艦云集。
來自八個國家的軍艦排成戰斗隊形，炮口對準了岸上的大沽炮臺。
上午9點，英國海軍旗艦發出了進攻信號。
頃刻間，數十門艦炮同時開火，炮彈如雨點般落在炮臺上。
大沽炮臺雖然也進行了還擊，但清軍的火炮射程不足，威力有限，根本無法與列強的新式火炮抗衡。
戰斗持續了不到四個小時，大沽炮臺就全部失守。
占領大沽炮臺后，八國聯軍開始向天津進發。
這支軍隊由英國、美國、法國、德國、俄國、意大利、奧匈帝國和另一個國家的軍隊組成，總兵力約兩萬多人。
雖然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每個士兵都配備了最新式的步槍，還有先進的速射炮和機關槍。
相比之下，清軍雖然人數眾多，卻裝備陳舊，指揮混亂。
大部分士兵還在使用幾十年前的老式步槍，有的甚至還拿著大刀長矛。
軍官們缺乏現代軍事知識，戰術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
這樣的軍隊，怎么可能抵擋得住裝備精良的洋槍隊？
7月14日，天津失守。
聯軍在城內大肆搶掠，無數百姓被殺害，無數財物被掠走。
天津的富商巨賈紛紛逃往租界尋求庇護，留下的房屋被洗劫一空。
8月4日，聯軍集結完畢，開始向北京進發。
沿途的清軍要么望風而逃，要么稍作抵抗就潰散了。
8月14日凌晨，聯軍兵分幾路，同時向北京城發起進攻。
駐守京城的清軍雖然有數萬人，卻毫無戰斗意志。
到了中午，德勝門、朝陽門、東直門相繼失守。
慈禧太后得知消息后，連夜帶著光緒帝倉皇出逃。
她化裝成普通婦人，坐著一輛破舊的騾車，向西安方向逃去。
臨走前，她下令處死了珍妃。
這位年僅25歲的妃子，就這樣被太監推下井中，成了這場浩劫的犧牲品。
聯軍進城后，北京陷入了空前的災難。
外國士兵在街上隨意槍殺無辜百姓，闖進民宅搶劫財物。
紫禁城、頤和園、圓明園遺址，凡是能拿走的東西都被洗劫。
僅從戶部和內務府，就掠走白銀3000多萬兩。
各國使館附近的王府和富戶，更是成了重點洗劫對象。
掠奪持續了一個多月。
法國軍隊占領了天壇，把里面的祭器全部運走。
英國軍隊占領了頤和園，把園內的珍寶裝了上百箱運往本國。
德國軍隊最為兇殘，到處殺人放火，連普通百姓的家也不放過。
1900年年底，八國聯軍開始與清朝政府談判。
談判地點設在北京使館區的西班牙使館內。
清朝派出的代表是慶親王奕劻和李鴻章，八國則派出了各自的駐華公使。
談判從一開始就完全是一邊倒。
列強開出了一份長達十二款的條約草案，每一款都極其苛刻。
清朝代表雖然據理力爭，但最終還是不得不接受。
關于賠款數額，列強最初的要求是10億兩白銀。
經過反復討價還價，最后定為4.5億兩，分39年還清，年息4厘。
為什么是4.5億？
列強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當時中國人口約4.5億，每人賠一兩，讓中國人永遠記住這次教訓。
1901年9月7日下午3點，簽字儀式在西班牙使館舉行。
奕劻和李鴻章代表清朝，在條約上蓋上了印章。
隨后，各國代表依次簽字。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當最后一個國家的代表簽完字，現場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那是列強的歡呼，是勝利者的狂歡。
條約簽訂后，列強立即著手分配賠款份額。
經過協商，各國的分配比例確定如下：俄國獲得最多，約1.3億兩，占總額的28.97%；德國約9000萬兩，占20.02%；法國約7000萬兩，占15.75%；英國約5000萬兩，占11.25%；另一個國家約3479萬兩，占7.73%；美國約3293萬兩，占7.32%；意大利約740萬兩，占1.64%；奧匈帝國約400萬兩，占0.89%。
為了保證這筆賠款能夠按時收到，列強提出了極為嚴格的擔保條款。
條約規定，以中國的海關稅、鹽稅、常關稅作為賠款的擔保。
這三項稅收全部由外國人管理，收入直接用于支付賠款，清朝政府無權動用。
海關總稅務司是英國人赫德，他從1863年起就控制了中國海關，現在更是大權在握。
全國各地的海關關長，幾乎全部由外國人擔任。
每年的關稅收入約2000萬兩，現在要優先用于支付賠款。
鹽稅由各省督撫征收，但必須存入外國銀行指定的賬戶，同樣優先用于還債。
常關稅本來是地方政府的重要收入來源，現在也被列強控制。
【二】賠款的沉重負擔與美國的率先退還
1902年1月，第一筆庚子賠款如期支付。
清朝政府從海關稅、鹽稅、常關稅中湊齊了本息共約3200萬兩白銀，分別劃撥給八個國家。
這筆錢意味著什么？
當時清朝一年的財政收入約為8000萬兩到1億兩。
扣除各項必要開支，能夠用于國家建設的資金所剩無幾。
現在每年要拿出三分之一的收入還債，朝廷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艱難。
更糟糕的是，為了湊齊這筆錢，朝廷不得不增加稅收。
1902年，戶部下發文件，要求各省在原有田賦基礎上加征附加稅，稅率提高兩成。
鹽價也被提高了三成，老百姓買鹽的負擔大大增加。
各地方還新設了名目繁多的雜稅。
有的地方征收牲畜稅，養一頭豬要交稅，養一只雞也要交稅。
有的地方征收門戶稅，按照房屋間數收錢。
有的地方征收車船稅，甚至連獨輪車、小木船都不放過。
老百姓本就生活艱難，現在稅負如此沉重，許多人實在無法承受。
一些地方開始出現抗稅事件，甚至引發了農民起義。
1902年到1911年的十年間，全國各地發生的大小起義超過兩百起，其中相當一部分都與苛捐雜稅有關。
1904年，一個轉機悄然出現。
在華傳教多年的美國人明恩溥出版了一本書《中國人的素質》。
他在書中詳細分析了中國的社會狀況，認為中國的落后根源在于教育的缺失。
他建議美國政府將庚子賠款用于幫助中國發展教育事業。
這個建議在美國國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一些商人認為，與其把錢放在國庫里，不如用來培養親美的中國精英。
這些人將來學成歸國，必然會成為美國在華利益的維護者。
這比單純收錢的回報要大得多。
一些教會人士也支持這個建議。
他們認為，幫助中國辦教育，符合基督教的博愛精神，能夠提升美國的國際形象。
而且，通過教育影響中國的年輕一代，比武力征服更有效。
1907年12月，時任美國國務卿伊萊休·魯特向國會提交了一份詳細報告。
報告中列舉了美國在義和團運動中的實際損失：使館建筑損毀約50萬美元，傳教士財產損失約150萬美元，商人損失約300萬美元，軍費開支約1200萬美元，總計約1700萬美元。
可是，按照《辛丑條約》的規定，美國分得的賠款總額是3293萬美元，比實際損失多出了近一倍。
魯特在報告中寫道："多出的這部分款項，美國沒有理由繼續占有。退還這筆錢，既符合公平正義，也有利于中美友好關系的發展。"
1908年5月25日，美國國會正式通過決議。
決議規定：美國將退還超額索取的庚子賠款，總額約1160萬美元。
這筆錢不是無償贈與，而是要指定用途——資助中國學生赴美留學，在中國建立留美預備學校。
1909年7月，清朝外務部尚書那桐與美國駐華公使柔克義在北京簽署了退款協議。
協議規定，退款分兩期返還。
第一期約650萬美元，立即退還；第二期約510萬美元，1924年后再退還。
所有退款必須用于教育事業，具體用途由中美雙方共同商定。
根據協議，第一期退款主要用于在北京建立一所留美預備學校。
學校的任務是從全國選拔優秀學生，進行英語和美國文化培訓，然后送往美國各大學深造。
1909年8月，第一批留美學生選拔考試在北京舉行。
考試內容包括英語、數學、物理、化學、中國歷史和世界歷史。
全國各地報名的考生有630人，最終錄取了47人。
這些學生的年齡在15到20歲之間，大多出生于富裕家庭或官宦世家。
錄取的學生中，有后來成為著名學者的胡適、竺可楨、趙元任等人。
他們在美國學習期間，接受了系統的現代教育，開闊了眼界，學到了先進的知識和理念。
回國后，這些人在各自的領域發揮了重要作用，成為推動中國現代化的重要力量。
1909年到1911年間，清朝政府利用美國退還的賠款，在北京西北郊清華園建造了一所新學校。
學校占地450畝，建筑面積約10萬平方米。
校園內有教學樓、宿舍樓、圖書館、實驗室、運動場等完備設施。
1911年2月，學校建設基本完工。
4月29日，學校正式開學，命名為"清華學堂"。
首任監督是周詒春，他曾在美國留學多年，精通英語，熟悉美國教育制度。
清華學堂的學制是8年。
前4年稱為中等科，主要學習中文、數學、物理、化學等基礎課程。
后4年成為高等科，重點學習英語、美國歷史、美國文化等內容，為赴美留學做準備。
學生全部公費，不但免除學費和書本費，還提供住宿和伙食，每月另有零花錢。
學校每年招生約100人，招生對象是全國各地12到18歲的優秀學生。
考試內容非常嚴格，錄取率通常不到10%。
能夠考入清華學堂，在當時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
1924年5月21日，美國再次宣布退還庚子賠款余額，總計約1250萬美元。
這筆錢繼續用于資助中國學生赴美留學，同時擴大清華學堂的規模，增設了大學部。
1925年，清華學堂改名為"清華學校"，正式開始招收大學本科生。
1928年，學校更名為"國立清華大學"，成為中國最重要的高等學府之一。
到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前，清華大學已經培養了數千名優秀人才。
從1909年到1937年的近30年間，通過美國退還的庚子賠款資助赴美留學的中國學生超過1300人。
這些人回國后，在科學、教育、工程、醫學、法律等領域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他們中的很多人后來成為了各自領域的開創者和領軍人物。
【三】歐洲各國的陸續退款
美國退還庚子賠款的消息傳出后，在國際上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一些國家開始重新審視庚子賠款問題，考慮是否也應該采取類似的做法。
英國是第一個跟進的歐洲國家。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英國雖然是戰勝國，但國內經濟遭受重創，財政十分困難。
與此同時，中國也參加了協約國一方，派出了數十萬勞工到歐洲戰場服務，為戰爭勝利做出了貢獻。
1922年2月，在美國華盛頓召開的太平洋會議上，英國代表提出了退還庚子賠款的建議。
代表在發言中說："中國在戰爭期間對協約國提供了寶貴的支持，英國政府認為應該對此表示感謝。我們決定將庚子賠款的余額退還給中國，以示對中國人民的友好。"
1922年12月4日，英國政府正式發表聲明，宣布退還庚子賠款余額。
聲明中寫道："英國在庚子賠款中分得約5000萬兩白銀，到1922年已經收到約4000萬兩，余額約1000萬兩全部退還。"
英國的退款同樣附帶了條件。
英國要求這筆錢必須用于發展中英文化教育事業，具體用途需要經過英方同意。
1923年1月，中英兩國在北京成立了"中英庚款顧問委員會"，負責管理和使用這筆退款。
委員會由中英雙方各派5名代表組成，英方代表包括駐華公使、匯豐銀行經理等人，中方代表包括外交部官員、教育部官員等人。
委員會每季度召開一次會議，討論退款的使用計劃。
退款的主要用途包括幾個方面：在中國主要城市建立英文學校，教授英語和英國文化；資助中國學生赴英國留學，每年名額約50人；出版英文教材和英國文學作品的中文譯本；舉辦中英文化交流活動，如講座、展覽等。
1923年到1937年間，利用英國退還的庚子賠款，中國在北京、上海、天津、廣州等地建立了十幾所英文學校。
這些學校采用英國的教學體系，聘請英國教師授課，培養了大批英語人才。
法國在退還庚子賠款問題上的態度也比較積極。
法國在賠款中分得約7000萬兩，到1922年已收到約5500萬兩。
1922年12月，在英國宣布退款后不久,法國也發表了類似聲明。
法國政府宣布：將庚子賠款余額約2000萬兩全部退還中國。
退款的條件與英國類似，必須用于中法文化教育合作。
1923年春，中法兩國在北京簽署了《中法協定》，成立了"中法庚款委員會"。
法國退款的主要用途是在中國建立法文教育機構。
1923年6月，"中法大學"在北京西城阜成門內正式成立。
大學占地約200畝，建筑包括教學樓、圖書館、宿舍等。
中法大學開設法語語言文學系、法國歷史系、法國法律系等專業。
所有課程都用法語授課，教師主要從法國聘請。
學校還設有預科班，為準備赴法留學的學生提供語言培訓。
學生全部公費,每年招生約100人。
從1923年到1937年，中法大學培養了數百名法語人才。
這些學生中，有的后來成為翻譯家，有的成為外交官，有的在大學任教。
他們在促進中法文化交流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意大利退還庚子賠款的時間稍晚一些。
意大利在賠款中分得約740萬兩，數額不大，但也不算少。
1925年5月21日，意大利政府發表聲明，宣布放棄庚子賠款余額。
聲明中說："意大利在庚子賠款中已收到約600萬兩，余額約140萬兩全部退還中國。意大利希望這筆款項用于增進中意兩國人民的友誼和文化交流。"
1926年初，意大利駐華公使與北京政府簽署了退款協定。
雙方商定，用這筆錢成立"中意文化協會"，在中國推廣意大利語言和文化。
中意文化協會于1926年6月在上海成立，隨后在北京、天津也設立了分支機構。
協會的主要工作包括：開辦意大利語學校，出版意大利文學作品的中文譯本，舉辦意大利藝術展覽，資助少量學生赴意大利留學。
1925年6月，荷蘭宣布放棄庚子賠款余額。
荷蘭在八國聯軍中并未直接派兵，但因其在華租界受損，也分得了少量賠款，約39萬兩。
到1925年，荷蘭已收到約30萬兩，剩余部分全部放棄。
1926年3月，比利時政府宣布退還庚子賠款余額。
比利時分得的賠款約等于400萬法郎。
到1926年，比利時已收到約300萬法郎，余額100萬法郎退還中國。
比利時要求這筆錢用于建立"比利時文化基金會"，在中國開辦比利時語言學校。
1927年6月，比利時文化基金會在天津成立。
基金會在天津、北京各開辦了一所比利時語學校,每年資助約10名學生赴比利時留學。
除了上述幾個國家，奧匈帝國的情況比較特殊。
奧匈帝國在庚子賠款中分得約400萬兩,到1918年已收到約300萬兩。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奧匈帝國解體,分裂為奧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幾個國家。
這些繼承國都沒有繼續向中國索取賠款余額。
德國的情況也很特殊。
德國在賠款中分得約9000萬兩，數額僅次于俄國，排第二位。
到1917年，德國已收到約7000萬兩。
1917年8月，中國對德國宣戰，加入協約國一方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
戰后簽訂的《凡爾賽條約》規定，德國作為戰敗國，喪失了在華的一切特權，包括庚子賠款的收取權。
【四】蘇俄的廢約與七國的退款完成
1917年11月7日，俄國爆發十月革命。
沙皇尼古拉二世被推翻，數百年的羅曼諾夫王朝轟然倒塌。
布爾什維克黨領導的蘇維埃政權宣告成立,對內對外都采取了與沙皇政府截然不同的政策。
在對華關系上，新政權的態度引起了中國人的極大關注。
1919年7月25日，蘇俄政府發表了第一次對華宣言。
宣言由外交人民委員加拉罕簽署，全文約3000字，內容相當震撼。
宣言開篇就寫道："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政府宣布：以前沙皇政府同中國訂立的一切秘密條約完全無效，放棄以前奪取中國的一切領土和中國境內的一切俄國租界，放棄庚子賠款，放棄俄國在中東鐵路的一切特權。"
這份宣言在中國引起了巨大反響。
報紙紛紛刊登宣言全文，各地舉行集會慶祝。
要知道，沙皇俄國是八國聯軍中獲得賠款最多的國家，分得了約1.3億兩白銀，占總額的近三成。
現在蘇俄政府主動宣布放棄，這在當時是前所未有的。
1920年9月27日，蘇俄政府發表了第二次對華宣言。
這次宣言更加具體，明確列出了蘇俄愿意放棄的各項權益。
關于庚子賠款，宣言寫道："蘇俄政府再次聲明：放棄庚子賠款中屬于俄國的全部份額，包括本金和利息。"
宣言還特別提到："沙皇政府從中國人民手中掠奪的這筆錢財，是用暴力和不義手段取得的。蘇俄工人和農民的政府不需要也不應該占有這些不義之財。我們希望這筆款項能夠用于發展中國人民的教育事業。"
1924年5月31日，經過長時間的談判，中蘇兩國在北京正式簽署《中俄解決懸案大綱協定》。
協定共十四條，第五條專門規定了庚子賠款問題："蘇俄政府聲明放棄俄國在庚子賠款中的全部份額，此項款項應用于促進中國教育事業之發展。"
協定還規定，這筆退款的具體使用辦法，由中蘇雙方組成聯合委員會共同商定。
委員會由中蘇各派7名代表組成，每季度召開一次會議。
1924年秋，中蘇庚款委員會決定用這筆錢在北京建立一所大學。
經過幾個月的籌備，1925年春天，"中俄大學"在北京西城阜成門內正式開辦。
中俄大學占地約150畝，校舍包括教學樓、圖書館、學生宿舍等。
學校設有文學系、歷史系、經濟系、法律系、數學系、物理系等，既開設中國傳統課程,也開設俄國文學、俄國歷史、政治經濟學等課程。
學校的教師隊伍比較特殊，既有中國學者，也有從蘇俄聘請的教授。
這些蘇俄教授在講授專業知識的同時，也介紹蘇俄的社會制度和理論。
學校培養的學生中，后來有不少人投身革命事業。
從1920年到1930年的十年間，蘇俄累計放棄的庚子賠款本息超過5000萬兩白銀。
這筆錢通過中俄大學和其他教育項目，對中國教育事業的發展起到了一定作用。
到1930年，八國中已有七國以不同方式退還或放棄了庚子賠款。
美國兩次退款，總計約2400萬美元；英國放棄約1000萬兩余額；法國放棄約2000萬兩余額；意大利放棄約140萬兩余額；比利時放棄約100萬法郎；荷蘭放棄約9萬兩余額；蘇俄放棄全部份額約5000萬兩。
這些退款雖然都附帶了各種條件，主要用于教育和文化交流，但畢竟在形式上完成了退還。
這些國家或是出于改善國際形象的考慮，或是出于在華長遠利益的打算，或是出于國內財政困難的現實，總之都采取了退款的行動。
然而，還有一個國家，從1901年簽訂《辛丑條約》到1930年代，從未表示過要退還哪怕一分錢。
這個國家在庚子賠款中分得3479萬兩白銀，在八國中排第五位。
它與中國隔海相望，直線距離不過幾百公里，是中國最近的鄰國之一。
它在歷史上長期受中國文化影響，文字、制度、建筑都借鑒了中國。
可是現在，它對待中國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這個國家不但沒有退款的意思，反而在收取賠款的同時，一步步加大了對中國的侵略。
1894年的戰爭讓它從中國獲得了2.3億兩白銀的賠款，1900年的庚子賠款又讓它得到了3479萬兩。
它用這些從中國掠奪來的財富，建造軍艦，擴充軍隊，發展工業。
1931年9月，他的軍隊突然占領了中國東北三省，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淪陷，數千萬同胞流離失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