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蘇青是個寡婦,鎮上的人都知道。
男人死得早,她就守著鎮子邊上的老屋,像一口被遺忘的枯井。
她靠一雙巧手縫縫補補過活,日子淡得像泡了三遍的茶。
那天夜里,悶得人喘不過氣,她正趕著一單急活,油燈的火苗跳得人心慌。
屋里沒別人,可她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像有雙眼睛在看。
直到那條雪白的母蛇從門縫里擠進來,口吐人言,問她:“能否借我一件衣裳?”
![]()
靠山的小鎮,名叫槐蔭鎮。
鎮子里的濕氣重,特別是入夏以后,墻根底下能滲出水來,木頭家具摸上去總有一層黏膩的潮意。
蘇青的家就在鎮子最靠山的那一頭,再往外走幾步,就是一片亂糟糟的野林子。
她的男人三年前害了場急病,人說沒就沒了。
辦完喪事,夫家的人看她沒個一兒半女,也就斷了來往。
蘇青沒回娘家,她娘家也沒地方給她回。她就守著這間丈夫留下來的老屋,一個人過。
日子得往下過,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蘇青有一手好針線活,鎮上張財主家的太太小姐,衣服劃了道口子,裙邊脫了線,都愿意拿到她這里來。
她手腳麻利,補出來的口子不仔細看都瞧不出來。
靠著這個,她換點米,換點鹽,餓不死,也發不了財。
她不愛說話,鎮上的婦人聚在井邊說東家長西家短的時候,她總是打完水就走。
有人說她清高,有人說她命硬克夫,蘇青全當沒聽見。
嘴長在別人身上,日子是自己過的。
這天夜里,尤其悶。天上沒月亮,也沒星星,黑得像一塊厚重的鍋底。
風一絲也無,樹葉子都懶得動彈一下。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土腥味和草木腐爛的味道,預示著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蘇青沒睡。
張財主家的小姐明天要去廟里上香,新做的綢緞裙子昨天勾絲了,急著讓她今晚補好。
油燈放在小木桌上,豆大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墻上,拉得老長,跟著火苗一起晃動。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手指捏著細細的繡花針,在光滑的綢緞上穿梭。屋子里很靜,只有針尖穿過布料時發出的“咝啦、咝啦”的輕微聲響。
她縫得很快,指尖被針扎了好幾下,滲出細小的血珠,她就把手指放進嘴里吮一下,然后繼續。
這活兒關系到她下半個月的口糧,耽誤不得。
“窸窸窣窣……”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青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側耳聽著。
不是風吹門板的聲音,風沒這么大的勁兒。
也不像野貓野狗,那聲音更碎,更急。這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摩擦地面的質感,好像有什么沉重又柔軟的東西在地上拖行。
她心里一緊,目光投向那扇關不嚴實的木門。門板下面,有一道不小的縫隙。
“窸窸窣窣……”
聲音更近了。
蘇青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計,身子沒動,右手卻悄悄摸向了桌角放著的一把大剪刀。
那剪刀是鐵匠打的,又沉又利,平時用來裁布,現在被她緊緊攥在手里,冰涼的鐵柄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盯著那道門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門,自己動了。
沒有風,那扇破舊的木門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推著,伴隨著“吱呀”一聲讓人牙酸的呻吟,緩緩開了一道縫。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那道縫里,滑了進來。
蘇青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那是一條蛇。
一條她這輩子從沒見過的,通體雪白的大蛇。
它的身子有婦人的胳膊那么粗,身上的鱗片在昏暗的燈光下,不像蛇鱗,倒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它游動得非常緩慢,悄無聲息,仿佛不是在地上爬,而是在水里游。
蛇頭昂著,一雙眼睛不是尋常蛇類的豎瞳,而是像人一樣的圓形瞳孔,顏色是淡淡的琥珀色,清澈透亮。
它就那么看著蘇青,眼神里沒有兇殘,沒有殺氣,倒像是在審視,在觀察。
蘇青渾身都僵了,從頭皮到腳底板,一陣陣地發麻。
她想尖叫,可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她想跑,可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她只能死死地攥著那把剪刀,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倚仗。
白蛇沒有再靠近,它在離蘇青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在狹小的屋子里盤踞起一小部分,顯得屋子更加擁擠。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油燈的火苗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
就在蘇青以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這條白蛇吞掉的時候,那蛇,開口了。
“這位娘子,請勿驚慌?!?/p>
聲音很奇怪,有點沙啞,有點虛弱,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人,但吐字卻異常清晰。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蘇青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妖怪。
這是她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鎮上老人們講過的那些關于山里精怪的故事,一下子全都涌進了她的腦子。
她握著剪刀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白蛇見她沒有反應,只是用一種驚恐到極致的眼神看著自己,便又開口說道:“我并無惡意?!?/p>
它的目光從蘇青的臉上,移到了她手里的剪刀上,然后又移了回來。
“我……我來此,是想向娘子求一樣東西?!?/p>
蘇青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你要什么?”
她的聲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白蛇的頭微微低了一些,姿態顯得很謙卑。
“能否借我一件你的衣裳?”
蘇青愣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它要自己的命,要屋里的糧食,甚至是要她這個人,但她萬萬沒想到,一條蛇,會開口跟她借衣服。
“衣……衣裳?”
“是的?!卑咨叩穆曇衾锿钢唤z急切,“任何一件舊的即可。我急用。”
蘇青的大腦飛快地轉動著。
她看著眼前的白蛇,恐懼依然在,但一絲好奇和疑惑卻慢慢浮了上來。她注意到,這條白蛇的腹部,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更粗壯一些,微微隆起,像……像懷了身孕的婦人。
這個念頭讓她心里一動。
她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半步,聲音依然發顫,但比剛才鎮定了一些。
“你要我的衣裳做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白蛇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坦白,只是說得含糊。
“我乃山中一介生靈,僥幸開了靈智。如今,我正被一個兇惡的仇家追趕,他想奪我性命?!?/p>
它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而且,我就要臨盆了。氣息不穩,很容易被他察覺。我需要一件沾染了濃厚人氣的衣物,披在身上,用人的味道蓋住我的氣息。這樣,我才能為我和我的孩子們,爭得一線生機?!?/p>
蘇青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仇家,臨盆,孩子……
這些詞,讓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她也是個苦命的女人,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眼前的雖然是個妖怪,但也是一個即將生產的母親,一個正在被追殺的,走投無路的可憐東西。
她心里的那點防備和恐懼,不知不覺就松動了。
可理智又告訴她,這事不能沾。妖怪打架,凡人遭殃。幫了它,萬一那個什么“仇家”找上門來,自己這條小命怕是說沒就沒。
她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白蛇的眼睛。
白蛇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它沒有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眼神里的哀求之色越來越濃。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屋外,開始起風了。風吹著窗戶紙,發出“呼啦呼啦”的響聲。
蘇青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了自己男人剛死的那段日子,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那種絕望,她現在還能記得。
“你……你等著。”
她終于開口了。
她放下剪刀,站起身,走到屋角的一個舊木箱子前。箱子上了鎖,她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箱蓋。
箱子里都是她的一些舊衣服,大多是粗布的,洗得都發白了。
她沒有拿最上面的,而是伸手到底下翻了翻,扯出了一件藍色的粗布褂子。那是她還沒嫁人時穿的,又舊又破,袖口都磨出了毛邊。
她拿著那件衣服,走到白蛇面前,沒有遞過去,而是直接扔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帶著她最后的一點警惕和疏離。
白蛇沒有介意。它低下頭,用頭頂輕輕蹭了蹭那件粗布褂子,然后用嘴銜住,一點一點地,像是要把衣服“穿”在身上一樣,將那件褂子蓋住了自己的大半個身軀。
那件對人來說不算小的褂子,蓋在它身上,顯得有些滑稽。但奇怪的是,當衣服蓋上之后,蘇青覺得,屋子里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讓人心悸的非人之氣,似乎真的淡了很多。
“多謝娘子。”
白蛇的聲音聽起來鄭重了許多。
“此恩,我記下了?!彼钌畹乜戳颂K青一眼,“今夜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請千萬不要出門,更不要開門?!?/p>
說完,它不再停留,龐大的身軀靈巧地一轉,朝著后窗的方向游去。那扇小小的后窗,窗栓早就壞了,它用頭一頂,就頂開了。
白色的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窗外濃重的夜色里。
蘇青腿一軟,扶著桌子才站穩。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的里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
她走到門口,把門栓插好,又用一根木棍死死地頂住。然后,她又跑到后窗,把窗戶關上,用一根布條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她才回到桌邊坐下,手腳還在發抖。
桌上,那件綢緞裙子還攤在那里,只剩下最后一點收尾的活兒。
她低頭看去,目光卻被地上的一點亮光吸引了。
那是在白蛇剛才盤踞過的地方,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在燈光下閃著潔白的光。
她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
那是一片蛇鱗。
和它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潔白如玉,溫潤細膩,邊緣還帶著一絲血跡,像是從身上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蘇青看著手里的鱗片,心里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剛才做的是對是錯。
她猶豫了一下,從針線笸籮里找出一塊干凈的手帕,將那片蛇鱗小心地包好,然后塞進了笸籮的最底層,壓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線團下面。
做完這些,她吹熄了油燈。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沒有上床,而是抱著被子,靠在墻角,一夜無眠。
半夜里,外面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一個接著一個,好像要把天都給劈開。雨點狠狠地砸在屋頂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地響。
蘇青聽著外面的風雨雷電,心里卻在想,那條白蛇,和它的孩子們,現在怎么樣了。
第二天,雨停了。
蘇青頂著兩個黑眼圈,把補好的裙子送到了張財主家。管家驗了貨,很滿意,多給了她十個銅板。
拿著錢,蘇青去米店買了點糙米,又去肉鋪,破天荒地割了一小條五花肉。
昨晚的經歷像一場夢,可針線笸籮里那片冰涼的蛇鱗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蘇青依然是縫補,打水,做飯。鎮上的人依然是說笑,吵鬧,為生計奔波。
那晚的事情,她爛在了肚子里,對誰也沒提。
大概過了四五天,鎮子上開始有了些不一樣的動靜。
“聽說了嗎?鎮東頭李屠戶家,前天夜里丟了三只老母雞!”
“不止呢!王木匠家的曬的臘肉也不見了一塊!”
“這是遭了賊了?誰這么大膽子?”
“不像賊,現場一點腳印都沒有,倒是有股子怪味兒……”
婦人們在井邊議論紛紛,說得有鼻子有眼。
蘇青打水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那條白蛇,但又覺得不對,蛇偷雞吃有可能,偷臘肉做什么?
又過了兩天,鎮上來了一個人。
一個道士。
這道士看起來四十多歲年紀,穿著一身漿洗得干干凈凈的玄色道袍,背著一把桃木劍,手里拿著一個羅盤。
他面容清瘦,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眼神銳利,走起路來,道袍無風自動,看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自稱“玄鶴道長”,說是云游至此,發現此地妖氣沖天。
鎮民們本來就因為最近的偷盜事件人心惶惶,一聽這話,立刻就把他當成了救星,圍了上去。
“道長,我們鎮上是不是真的有妖怪???”
玄鶴道長捋著胡子,一臉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
“不錯。貧道一路追蹤至此,此地盤踞著一條修行多年的蛇妖。此妖生性狡猾,兇殘無比,尤其喜歡盜食生靈,前幾日你們鎮上丟失的雞和肉,便是它所為?!?/p>
他這話一說,立刻就有人信了。
“哎呀!原來是妖怪干的!”
“道長,那可怎么辦?。俊?/p>
玄鶴道長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諸位鄉親不必驚慌。貧道此來,正是為了降服此妖,還槐蔭鎮一個太平。不過……”他話鋒一轉,“此妖最近似乎剛剛產下幼崽,妖性大發,為了給幼崽補充精元,它極有可能會……偷盜人間的嬰兒!”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偷嬰兒!
這可比偷雞偷肉嚴重多了。鎮民們一下子就炸了鍋,家家戶戶都緊張起來,看誰都像是妖怪的同黨。
玄鶴道長很滿意大家的效果。他又露了幾手“絕活”,比如用符水治好了鎮長孫子的頭疼腦熱,又準確地說出了某戶人家后院埋著一壇前朝的破瓦罐。
一來二去,整個槐蔭鎮的人都對他深信不疑,把他奉為了活神仙。
蘇青也聽說了這些事。
她心里越來越不安。蛇妖,產崽,這些都和那晚的事情對上了。
她開始害怕。她怕那個玄鶴道長找到自己。她每天都把門關得緊緊的,除了送活計,輕易不出門。
她甚至想過,要把那片蛇鱗找個地方扔了。
可每次打開針線笸籮,看到那片溫潤如玉的鱗片,她又猶豫了。
她想,那條白蛇看起來不像什么兇殘的妖怪。它當時的眼神,那樣的哀求和無助,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就這樣在惶恐和矛盾中,又過了兩天。
這一天下午,蘇青正在屋里趕制一件新的繡活。
忽然,院門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
敲門聲又急又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蘇青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放下活計,走到門邊,隔著門縫往外看。
院門口,站著的正是那個玄鶴道長。
他身后,還跟著七八個看熱鬧的鎮民,其中就有平日里最愛嚼舌根的王婆。
“開門!”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外面喊道,很不客氣。
蘇青的手腳冰涼。
她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玄鶴道長的目光就鷹一樣地盯住了她。
![]()
“你就是蘇青?”
蘇青點了點頭,沒說話。
玄鶴道長圍著她轉了一圈,鼻子還嗅了嗅,像是在聞什么味道。
“我問你,五天前的那個雨夜,你可見過什么不尋常的東西?”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審問的意味。
蘇青的心臟狂跳,但她記著白蛇的囑咐。
她搖了搖頭,低聲說:“沒有。那晚雨大,我早早就睡了?!?/p>
“睡了?”玄鶴道長冷笑一聲,“我勸你最好說實話!那蛇妖狡猾得很,最喜歡藏匿在你們這種陰氣重的獨居婦人家中!你若是知情不報,與妖邪為伍,下場可想而知!”
他身后的王婆也跟著幫腔:“就是啊蘇青,道長可是活神仙,你可別犯糊涂!你要是見過,就趕緊告訴道長,也好早點把那害人的東西給除了!”
蘇青攥緊了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她還是搖頭。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p>
玄鶴道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再跟蘇青廢話,推開她,徑直就往屋里走。
跟來的鎮民也都伸長了脖子,跟著往里擠。
屋子小,一下子涌進來這么多人,顯得又暗又擠。
玄鶴道長一進屋,就從懷里掏出那個黃銅羅盤。他把羅盤托在掌心,嘴里念念有詞。
羅盤上的指針一開始只是輕微晃動,但當他走到蘇青平日里做活的那張小木桌旁時,那指針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開始劇烈地旋轉起來,最后“嗡”的一聲,直直地指向了桌上那個不起眼的針線笸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笸籮上。
蘇青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玄鶴道長的臉上,閃過一絲貪婪和猙獰的笑意。
他一把掃開桌上蘇青還沒繡完的布料,伸手就拿起了那個竹編的針線笸籮。
他把笸籮舉到眼前,對著滿臉驚恐的蘇青,還有那些伸長了脖子、一臉震驚的村民,厲聲喝道:
“好個嘴硬的婦人!還敢說沒見過!”
“貧道的法器不會說謊!這屋里妖氣最重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你這個針線笸籮!”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蕩。
“那蛇妖分明是算到自己產后虛弱,無力護住所有幼崽,所以將它最看重的一個孽種,藏在了你這里,讓你這個凡人女子代為看護,以躲避天敵!”
“你,早就是妖邪的同黨!”
這話一出,滿屋嘩然。村民們看蘇青的眼神,瞬間從懷疑變成了恐懼和憎惡。
蘇青百口莫辯,她拼命搖頭,嘴里發出“不……不是……”的嘶啞聲音,可沒人聽她的。
玄鶴道長根本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眼中寒光一閃,另一只手“嗆啷”一聲,從背后抽出了那把刻著符文的桃木劍。
他將桃木劍高高舉過頭頂,對著手中那個小小的、裝著針頭線腦的竹笸籮,就要猛地劈下去!
“今日,我便當著大家的面,斬了這妖孽,看你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