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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后,資助我12年的老板破產了,我把他一家接到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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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盯著眼前這個曾經連話都懶得跟我說的少爺,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里往外擠:

      "顧念初,從今天起,你的命,我說了算。"

      他叫顧念初,是云翔集團創始人顧云深的獨生子,那個資助了我整整十二年、讓我拼了命也要爭口氣的顧先生的命根子。

      而我,江晚星,青松嶺爬出來的窮小子,剛查到高考成績不到四十八小時。

      就在我捏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698分,盤算著無論如何也得當面給顧先生磕個頭的時候,另一條推送跳了出來。

      標題刺眼得像刀子:《云翔集團資金鏈斷裂,創始人顧云深負債百億,所有資產遭查封》。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五分鐘,直到手機屏幕都暗了。

      我媽在灶臺邊抹眼淚,說我命薄,剛熬出頭,恩人就倒了。

      我爸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憋了半天才說:"晚星,咱得去看看。"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們山里人,講究滴水之恩涌泉相報,見死不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揣著那張成績單的截圖,把攢了好幾年、原本打算交學費的獎學金全取了出來,買了一張去省城的硬座票。二十六個小時,我眼睛沒合過。車窗外的燈火越來越密,高樓像野獸一樣撲過來,我心里卻一陣陣發緊。

      找到顧家原來住的別墅區很容易。那地方以前上過財經雜志,叫"云頂灣",說是省城最頂級的富人區?,F在,小區門口堵著一堆人,有圍觀的,有舉著橫幅討債的,還有穿制服的執行法官在貼封條。

      我擠過人群,看見顧云深的時候,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坐在別墅門口臺階上,身邊放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箱子一看就價值不菲,但現在沾滿了灰。他身上的白襯衫皺得像腌菜,領口敞開著,露出里面一道道頸紋。他就那么低著頭,盯著地面上一只爬過的螞蟻,一動不動。

      旁邊是他老婆周婉清。我以前在顧先生寄來的全家福里見過她,照片上永遠是旗袍加身,笑得溫婉得體?,F在她頭發亂成雞窩,死死抱著一個橙色皮包,指關節都捏白了。她臉上的妝花了,黑一道紅一道,嘴里不停念叨:"憑什么封我的東西……那是我娘家的陪嫁……"

      而在他們身后,靠著那扇貼滿封條的雕花大門,站著一個少年。



      01

      我叫江晚星,今年十八歲,青松嶺的孩子。

      青松嶺在大巴山深處,是那種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我們那兒窮,窮到什么程度?我上小學的時候,全班二十三個學生,只有七個人穿過鞋。

      我爸江大山,在山上砍了一輩子柴。我媽李秀芳,給人洗了一輩子衣服。他們生了我和妹妹江小月,供我們上學,自己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肉。

      我六歲那年,村里來了個城里人,說是來考察扶貧項目的。那人穿著筆挺的西裝,開著黑色的轎車,在我們村口站了半天,看著那些光著屁股跑來跑去的孩子,臉色越來越沉。

      那人就是顧云深。

      他走的時候,給我們村小學捐了十萬塊,修了新教室,買了新桌椅。校長激動得當場跪下磕頭,他擺擺手說不用,只說了一句話:"讓孩子們好好念書。"

      一個月后,我們學校收到一筆錢,說是有個企業家要資助十個孩子,從小學一直資助到大學畢業。

      我是那十個孩子里的一個。

      顧先生每個學期給我寄五千塊錢,附帶一封信,信里不多說什么,就是鼓勵我好好學習。我每次收到錢,都會給他回信,告訴他我的成績,我的生活。

      十二年了。

      從小學到高中,顧先生一次都沒斷過。我拿著那些錢交學費,買書,買衣服。我媽說,顧先生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我記得很清楚,初中那年,我妹妹生了場大病,家里實在拿不出錢。我給顧先生寫了封信,說能不能提前預支下學期的資助款。

      三天后,我收到一張銀行卡,里面有三萬塊錢??ㄆ蠆A著一張紙條,顧先生只寫了一句話:"孩子的病要緊,其他的以后再說。"

      那三萬塊錢救了我妹妹的命。

      我爸媽跪在地上給顧先生的照片磕了三個響頭。我也跪了。

      我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報答顧先生。

      可我沒想到,報恩的機會來得這么快,也這么突然。

      02

      "顧先生。"

      我站在他面前,叫了一聲。

      顧云深抬起頭,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晚星?"他的聲音沙啞得嚇人,"你怎么來了?"

      "我聽說您……"我咽了口唾沫,"我來看看您。"

      周婉清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你是誰?你來干什么?看我們笑話嗎?滾!都給我滾!"

      "婉清!"顧云深低吼一聲,"別鬧了。"

      周婉清尖叫起來:"我鬧?顧云深,是你把這個家搞成這樣的!你還有臉讓我別鬧?"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顧云深沒說話,只是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那個在我記憶里永遠西裝筆挺、氣度不凡的顧先生,現在就像一只被打斷脊梁的狗,蜷縮在臺階上,連腰都直不起來。

      "顧先生,您跟我走吧。"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去我家,去青松嶺。"

      顧云深愣住了。

      周婉清也愣住了。

      連那個一直靠在門邊的少年,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你說什么?"顧云深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您跟我回青松嶺。"我站起來,"我家雖然窮,但還能養活您一家三口。您資助了我十二年,我養您一輩子。"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一個剛高考完的窮小子,憑什么說養人一輩子?

      可我就是說了。

      山里人的倔脾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周婉清看著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養我們?你拿什么養?就憑你那個破山溝?"

      "婉清!"顧云深吼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怒意。

      周婉清閉嘴了,但眼神還是充滿了鄙夷。

      顧云深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最后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別謝我。"我轉身往外走,"收拾收拾東西,跟我走。"

      "等等。"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少年開口了,聲音很冷,"憑什么跟你走?"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顧念初。

      他長得很好看,眉眼精致,皮膚白凈,一看就是養尊處優長大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上面印著英文字母,腳上踩著一雙限量款的球鞋,即使在這種時候,那雙鞋也擦得一塵不染。

      "你說憑什么?"我走到他面前,"就憑你爸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顧念初臉色一白。

      "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他咬著牙,"誰稀罕你的施舍?"

      "念初!"顧云深站起來,"住嘴!"

      "我沒說錯。"顧念初扭過頭,"他就是來看我們笑話的。"

      我盯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說得對,我就是來看笑話的。"我一字一句說,"看你一個少爺,是怎么從云端摔下來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顧云深的聲音:"晚星!"

      我沒回頭。

      走到小區門口,我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的味道,尾氣、灰塵、還有遠處燒烤攤的油煙味。

      我站了很久,顧云深追出來了。

      "晚星,念初他……他從小被寵壞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顧云深滿臉歉意。

      "顧先生,我不跟他計較。"我轉過頭看他,"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跟我回青松嶺可以,但你們得聽我的。"我看著他的眼睛,"在我家,我說了算。"

      顧云深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還有。"我頓了頓,"您兒子,我要管。"

      顧云深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顧先生,您資助了我十二年,讓我有書讀,有飯吃。"我深吸一口氣,"現在輪到我報恩了。但報恩不是養廢人,您兒子要是繼續那副少爺脾氣,在山里活不了三天。"

      顧云深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03

      我帶著顧家三口坐上了回青松嶺的車。

      是那種很破舊的長途大巴,座位硬邦邦的,空氣里彌漫著汗臭味和腳臭味。

      周婉清一上車就捂住了鼻子,臉色難看得要命。

      顧念初更是直接站在車門口不肯進來。

      "上不上?不上拉倒。"司機不耐煩地催促。

      "上。"顧云深拉著兒子,硬是把他塞進了車里。

      車子發動,一路顛簸。

      周婉清靠在座位上,一直抹眼淚,也不出聲,就那么流著。

      顧念初戴著耳機,把音量開到最大,整個人縮在角落里,像只受驚的鵪鶉。

      顧云深坐在我旁邊,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車子開了二十多個小時,進山的路越來越難走。

      到了青松嶺,天已經黑了。

      我家就在村口,三間土坯房,院子里堆著柴火,還養了幾只雞。

      我媽聽見動靜,跑出來迎接。

      "晚星回來了?"她看到我身后的三個人,愣住了,"這是……"

      "媽,這是顧先生,就是資助我的那個。"我介紹道,"他們現在沒地方住,我把他們接回來了。"

      我媽一聽,立馬紅了眼眶:"哎呀,顧先生,快進屋快進屋。"

      她拉著顧云深就往屋里走,一邊走一邊說:"晚星跟我說了,說您對他有大恩。您放心,在我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顧云深嘴唇動了動,說了聲"謝謝"。

      周婉清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三間破土房,看著地上的雞屎,臉色白得嚇人。

      "這就是你家?"她聲音都在抖。

      "對啊,這就是我家。"我走過去,"怎么,看不上?"

      "我……"周婉清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

      我媽把堂屋收拾出來,給他們一家三口住。

      屋里很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墻上糊著舊報紙。

      周婉清看著那張床,又掉眼淚了。

      "媽,我餓了。"顧念初終于開口說話了。

      "哦哦,我這就去做飯。"我媽趕緊往廚房跑。

      我爸從地里回來,聽說顧先生來了,激動得不行,非要殺只雞招待。

      晚飯很豐盛,土雞湯,臘肉,還有我媽自己腌的咸菜。

      我爸端起酒杯:"顧先生,這些年多虧了您,晚星才能念書。您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來,我敬您。"

      顧云深接過酒杯,一口喝干。

      吃到一半,顧念初突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周婉清問。

      "太咸了。"顧念初皺著眉,"我吃不下。"

      我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有點咸,山里人口重,習慣了。"

      "吃不下就別吃。"我夾了一大塊臘肉,放進嘴里,"餓一頓死不了。"

      顧念初瞪了我一眼。

      吃完飯,我媽去洗碗。

      我坐在院子里,天上的星星很亮。

      顧云深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晚星,謝謝你。"他聲音很輕。

      "別總說謝謝,聽著別扭。"我看著夜空,"顧先生,我有話跟您說。"

      "你說。"

      "您兒子,得管。"我轉過頭看著他,"不能再這么慣著了。"

      顧云深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

      "您知道他高考考了多少分嗎?"我問。

      顧云深搖搖頭。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我來之前特意查的截圖。

      "266分。"我把手機遞給他,"滿分750,他考了266。"

      顧云深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您資助了我十二年,我考了698分。"我深吸一口氣,"您兒子,在省城最好的中學,花了幾百萬,考了266分。"

      顧云深臉色越來越白。

      "顧先生,我不是要數落您兒子。"我收回手機,"我是想說,您再不管,他就廢了。"

      "你說怎么辦?"顧云深的聲音在顫抖。

      "讓他跟我一起復讀。"我站起來,"我會盯著他,讓他好好學習。"

      顧云深看著我,眼眶發紅。

      "晚星,你……"他哽咽了,"你對我們太好了。"

      "不是我對你好。"我轉身往屋里走,"是我欠您的,還沒還完。"

      0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顧念初叫起來了。

      "起床!"我掀開他的被子,"跟我上山。"

      顧念初睜開眼,迷迷糊糊的:"干什么?"

      "砍柴。"我扔給他一把斧頭,"在我家吃飯,就得干活。"

      "我不去。"顧念初翻了個身,又要睡。

      我直接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我說去就得去。"

      顧念初掙扎著:"你放開我!"

      "怎么了怎么了?"周婉清沖進來,看到這一幕,尖叫起來,"你干什么?放開我兒子!"

      "周姨,在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規矩。"我松開手,"要么干活,要么滾蛋。"

      "你……"周婉清氣得渾身發抖,"顧云深!你管不管?"

      顧云深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說:"念初,跟晚星去。"

      "爸!"顧念初不敢相信。

      "去。"顧云深的聲音很堅決。

      顧念初咬著牙,最后還是跟著我出門了。

      上山的路很陡,顧念初穿著他那雙限量款球鞋,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喘得不行了。

      "歇一會兒。"我停下來。

      "不用你假好心。"顧念初坐在石頭上,脫下鞋,鞋底已經磨破了。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到了山上,我指著一堆木頭:"把這些砍成這么長的段。"

      "我不會。"顧念初看著那把斧頭。

      "不會就學。"我示范了一遍,"看好了。"

      顧念初接過斧頭,笨拙地舉起來,用力砍下去。

      斧頭沒砍中木頭,砸在了地上。

      他又試了幾次,都沒砍中。

      "你到底行不行?"我皺著眉。

      "我說了我不會!"顧念初把斧頭扔在地上,"你非要逼我!"

      "逼你?"我冷笑一聲,"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少爺?顧念初,醒醒吧,你爸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

      顧念初瞪著我,眼里有水光在閃。

      "哭什么哭?"我把斧頭塞回他手里,"男人流血不流淚,哭有什么用?"

      "我沒哭!"顧念初吼道。

      "那就砍。"我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今天砍不完,就別想下山。"

      顧念初咬著牙,重新舉起斧頭。

      這次,他砍中了。

      雖然只砍進去一點點,但總算砍中了。

      他一下一下地砍著,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

      我看著他,沒吭聲。

      太陽越升越高,顧念初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他臉色蒼白,嘴唇發干,但還在堅持。

      "行了,休息一下。"我遞給他一瓶水。

      顧念初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

      "江晚星,你是不是特別恨我?"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恨你什么?"

      "恨我是少爺,生下來就什么都有。"顧念初看著我,"恨我爸給了你錢,卻沒好好管我。"

      "你想多了。"我靠在樹上,"我不恨你,我只是看不慣你。"

      "看不慣什么?"

      "看不慣你這副少爺脾氣。"我看著遠處的山,"你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你以為你爸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顧念初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知道你爸為什么資助我嗎?"我問。

      顧念初搖頭。

      "因為他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連書都念不起。"我站起來,"可你呢?你珍惜過嗎?"

      顧念初咬著嘴唇。

      "266分。"我走到他面前,"省城最好的中學,最好的老師,最貴的補習班,你考了266分。你對得起你爸嗎?"

      "我……我沒想考這么差……"顧念初的聲音很小。

      "沒想考這么差?"我冷笑,"你是沒想考,還是根本就沒用心?"

      顧念初不說話了。

      "行了,繼續砍。"我重新坐回石頭上,"今天砍不完,咱們就在山上過夜。"

      顧念初握著斧頭,終于忍不住掉下眼淚。

      但他沒出聲,只是一邊哭一邊砍。

      斧頭起起落落,木屑飛濺。

      我看著他。

      這個少爺,終于開始像個男人了。



      05

      砍了一整天的柴,顧念初的手已經血肉模糊了。

      回到家,我媽看到他的手,嚇了一跳:"哎呀,這怎么弄成這樣了?"

      她趕緊拿出藥箱,給顧念初上藥。

      周婉清看到兒子的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江晚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要折磨死我兒子嗎?"

      "周姨,山里的孩子,哪個不是這么過來的?"我靠在門框上,"您兒子以前是少爺,現在不是了。"

      "你……"周婉清氣得說不出話。

      顧云深走過來,看了看兒子的手,又看了看我,最后什么都沒說。

      晚飯的時候,顧念初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埋頭吃飯。

      我媽做的是白米飯,配著咸菜和土豆絲。

      顧念初吃得很慢,但吃完了一整碗。

      "還要嗎?"我媽問。

      顧念初點點頭。

      我媽又給他盛了一碗。

      這次,他吃得很快,好像餓了很久。

      吃完飯,我把顧云深和顧念初叫到院子里。

      "顧先生,明天開始,我要給念初補課。"我說。

      "補課?"顧云深愣了一下。

      "對,補課。"我看向顧念初,"他基礎太差了,必須從頭學起。"

      "可是……"顧云深猶豫了,"他愿意嗎?"

      "不愿意也得愿意。"我走到顧念初面前,"你自己選,要么好好學習,明年考個好大學。要么繼續混日子,一輩子待在這山溝里。"

      顧念初抬起頭,眼神很復雜。

      "我憑什么聽你的?"他說。

      "就憑你現在住在我家,吃我家的飯。"我的聲音很平靜,"就憑你爸欠了我十二年的恩情。"

      顧念初咬著牙,不說話了。

      "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跑步。"我看著他的眼睛,"六點吃早飯,七點開始上課,一直上到晚上十點。中間除了吃飯,不許休息。"

      "什么?"顧念初瞪大眼睛,"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那張成績截圖,"你要是想考上大學,就得這么學。"

      我把手機舉到他眼前:"266分,這就是你的成績。"

      顧念初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臉色越來越白。

      "我不學!"他突然吼道。

      "那你滾。"我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晚星!"顧云深叫住我,"念初他……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

      "顧先生,我知道您心疼兒子。"我停下腳步,"但您想想,您心疼他,將來誰心疼他?"

      顧云深沉默了。

      "您資助了我十二年,我才有今天。"我轉過身,"現在輪到我幫您兒子了。但我的方法,您得信我。"

      顧云深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好。"他點點頭,"我信你。"

      "爸!"顧念初不敢相信,"你真的要讓他這么折磨我?"

      "念初,晚星是為你好。"顧云深的聲音很沉重,"你看看你自己,考了266分,你對得起誰?"

      顧念初低下頭,不說話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聽到隔壁傳來周婉清的聲音:"念初,我知道你委屈。"

      "媽,我不想在這里待了。"顧念初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也不想。"周婉清嘆氣,"可是我們能去哪兒?"

      "回省城。"

      "回哪兒?"周婉清苦笑,"家都沒了,回哪兒?"

      顧念初不說話了。

      "念初,聽媽的話,好好跟著晚星學習。"周婉清的聲音很輕,"你爸說得對,晚星是為你好。"

      "可我不想學。"

      "你必須學。"這次是顧云深的聲音,很嚴厲,"你已經浪費了三年,不能再浪費了。"

      房間里安靜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06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準時敲響了顧念初的房門。

      "起床!"

      沒人應。

      我直接推門進去,掀開被子。

      顧念初蜷縮在床上,還在睡。

      "起來!"我拉著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拽起來。

      "干什么啊……"顧念初迷迷糊糊的。

      "跑步。"我把運動鞋扔給他,"五分鐘之內穿好,出發。"

      顧念初揉著眼睛,慢吞吞地穿鞋。

      "快點!"我催促道。

      他加快了速度,跌跌撞撞地跟著我出門。

      天還沒亮,山里霧氣很重。

      我帶著他沿著山路跑,一圈大概五公里。

      顧念初跑了不到一公里就喘得不行了。

      "不……不行了……"他扶著膝蓋,"我跑不動了……"

      "才一公里。"我停下來,"還有四公里。"

      "我真的跑不動了……"顧念初臉色發白。

      "那就走。"我繼續往前跑,"反正今天必須跑完五公里。"

      顧念初咬著牙,跟了上來。

      他跑跑停停,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跑完五公里。

      回到家,他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在院子里。

      "去洗澡,十分鐘后吃飯。"我看了他一眼。

      顧念初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去洗澡。

      吃完早飯,我把他帶到我的房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書柜。

      書柜里塞滿了書,都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

      "坐。"我指著椅子。

      顧念初坐下。

      我從書柜里拿出一疊試卷:"這是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試卷,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水平。"

      顧念初看著那堆試卷,臉都綠了。

      "現在開始。"我看了看表,"中午十二點交卷。"

      顧念初拿起筆,開始做題。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

      他做得很慢,很多題都不會,只能空著。

      中午十二點,我收了他的試卷。

      看了一眼,我皺起了眉。

      數學,150分的卷子,他只做對了30分。

      英語,更慘,只有20分。

      語文稍微好一點,有50分。

      "顧念初,你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我把試卷拍在桌上。

      顧念初低著頭,不說話。

      "我問你話!"我提高了聲音。

      "我……我上課睡覺,下課玩游戲……"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你就考了266分?"我走到他面前,"你爸花了幾百萬,就是讓你睡覺玩游戲的?"

      顧念初咬著嘴唇。

      "行了,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制定學習計劃。"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安排,"每天必須完成,完不成就不許吃飯。"

      顧念初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我把那張紙拍在他面前:"你聽清楚了,完不成,就不許吃飯。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少爺,在我這里,只有一個規矩——不努力,就挨餓。"

      我停頓了一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明年高考,你要是考不上610分,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顧念初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610分,一分都不能少。"我把那張266分的成績截圖打印出來,釘在墻上,"你每天看著這個數字,記住你的恥辱。"

      "我……"顧念初的聲音都在抖。

      "沒有我。"我轉過身,"只有你自己。"

      吃完午飯,我開始給他上課。

      從最基礎的開始,一點一點講。

      顧念初聽得很吃力,經常走神。

      我就拿尺子敲桌子:"專心聽!"

      他嚇了一跳,趕緊集中注意力。

      一直上到晚上十點,我才讓他休息。

      顧念初趴在桌上,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去睡吧。"我收拾著書本,"明天早上五點,繼續。"

      顧念初抬起頭,眼神里全是絕望。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我看著他。

      他點點頭。

      "我是殘忍。"我靠在椅背上,"但我要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比我殘忍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將來怎么辦?"

      顧念初不說話了。

      "你爸資助了我十二年,讓我有書讀。"我站起來,"現在我要用這十二年學到的東西,教給你。你要是不珍惜,就是對不起你爸,也對不起我。"

      說完,我走出房間。

      夜很深,山里很靜。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夜空。

      顧云深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晚星,謝謝你。"他說。

      "別總說謝謝。"我看著星星,"顧先生,您兒子很聰明,只是沒用心。只要他肯學,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學。"

      "我相信你。"顧云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站在院子里,誰都沒說話。

      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山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

      我想起那些年,每次收到顧先生的資助款,我都會仰望星空,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學習。

      現在,我終于有機會報答他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顧念初的手上,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結成了厚厚的繭。

      他的臉曬黑了,人也瘦了一圈。

      但他的成績,在一點一點進步。

      從30分,到50分,到80分,到100分。

      他做題的速度越來越快,正確率越來越高。

      我看在眼里,沒說什么,只是繼續給他加大難度。

      一個月后,顧念初主動找到我。

      "江晚星,我想看看我的成績單。"他說。

      我從抽屜里拿出那張打印的截圖,遞給他。

      顧念初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266分……"他喃喃道。

      "對,266分。"我看著他,"這就是你的起點。"

      顧念初握著那張紙,手指捏得發白。

      "江晚星,我一定要考上大學。"他抬起頭,眼神很堅定,"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我不是廢物。"

      "光說沒用。"我站起來,"拿出成績來。"

      "我會的。"顧念初轉身回房間,繼續做題。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這個少爺,終于開竅了。

      兩個月后,我模擬測試了他一次。

      成績出來,我愣住了。

      450分。

      從266分到450分,他只用了兩個月。

      我拿著成績單,找到顧云深。

      "顧先生,您兒子很有天賦。"我把成績單遞給他,"只要他繼續努力,明年考個600分沒問題。"

      顧云深接過成績單,看了半天,眼眶濕潤了。

      "晚星,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聲音發啞。

      "別說了,繼續努力吧。"我轉身往外走。

      就在這時,顧云深叫住了我。

      "晚星,等等。"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顧云深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手指在顫抖。

      "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他的聲音很低,"這些年,我資助你,不全是因為……"

      他把紙袋遞給我,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牛皮紙袋。

      月光很亮,照在紙袋上。

      我慢慢打開紙袋,里面是幾張泛黃的文件。

      最上面那張紙的抬頭,我看得很清楚。

      最下面,結論那一欄,幾個黑色的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眼睛里——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

      手里的紙袋掉在地上,那些文件散落一地。

      我蹲下去想撿,手卻怎么也不聽使喚,只是抖,拼命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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