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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年我在邊境沖突中放走一個越南女兵,35年后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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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2017年4月的河內內排國際機場,我剛從海關大廳走出來,腳還沒站穩,就看到門口停著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七八個穿著越南軍裝的士兵站在車旁,表情嚴肅得嚇人。

      我兒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他壓低聲音問我:"爸,怎么回事?您在越南得罪過什么人?"

      我沒回答,因為我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朝我走過來,手里舉著一張白紙,上面用中文寫著三個大字——季永海。

      那是我的名字。

      我55歲了,當了一輩子老實巴交的農民,后來跟著兒子到昆明幫忙看倉庫。

      我這輩子沒出過國,第一次踏上越南的土地,就被軍車給攔住了。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35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件事,難道被發現了?

      那個我放走的越南女兵,她還活著?她是來找我報仇的?

      軍官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的臉。

      然后——



      1

      1980年的冬天,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縣楊萬鄉的風特別冷。

      我叫季永海,那年我剛滿18歲,站在縣城征兵體檢的隊伍里,手心全是汗。

      我爹是生產隊管賬的,我娘是個普通農婦,家里還有兩個姐姐,都已經嫁出去了。

      我是家里唯一的兒子,按我爹的話說,我得留在家里傳宗接代。

      可我不想。

      我們楊萬鄉離邊境不到30公里,從小我就聽得見那邊山頭傳來的炮聲。

      1979年打仗那會兒,我還在讀高一,學校停課了整整兩個月。

      我跟著村里的民兵往前線送過彈藥,親眼看見過擔架上抬下來的傷員。

      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沒了腿,還有的人臉都被炸爛了,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那些畫面刻在我腦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我想當兵。

      不是為了什么保家衛國的大道理,就是覺得自己是個男人,應該去做點什么。

      可我爹死活不同意。

      體檢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堵在堂屋里,臉黑得像鍋底。

      他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燈都晃了三晃,沖我吼道:

      "你想死是不是?老子就你這一個兒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香火誰來續?"

      我低著頭不說話。

      我娘坐在灶臺邊抹眼淚,兩個姐姐也回來了,勸了一晚上。

      可我心意已決。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我就偷偷翻墻出去了。

      等我爹發現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體檢的隊伍里。

      體檢很順利,我身體好,從小干農活,一米七三的個頭,體重120斤,各項指標都合格。

      三天后,入伍通知書下來了。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回到家里。

      我爹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進了里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我聽見門里面有悶響,像是有人在砸東西。

      我娘紅著眼睛給我收拾行李,兩雙布鞋,一包炒面,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臨走那天,全村的人都來送我。

      我爹始終沒露面,我娘說他去山上了,不肯回來。

      我沒怪他,我知道他心里難受。

      我娘把一個布包塞到我手里,里面除了吃的用的,還有一張黑白照片。

      那是去年趕集的時候在縣城照相館照的全家福,一家五口人站得筆直,表情都很嚴肅。

      我爹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我娘圍著一條藍布圍裙,兩個姐姐站在兩邊,我在中間。

      我娘抓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里。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四個字:"活著回來。"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可我忍住了。

      我使勁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送兵的卡車。

      卡車開出村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看見山坡上站著一個人,是我爹。

      他一個人站在那里,佝僂著背,像一棵枯掉的老樹。

      我沒敢多看,轉過頭去,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被分到了邊防某部偵察連三班。

      連隊駐扎在邊境線上的一個小山頭,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抬頭能看見對面越南的山。

      我們班長叫劉通源,四川達州人,30出頭,黑瘦黑瘦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

      他是老兵,參加過1979年的自衛反擊戰,左腿上有塊彈片到死都沒取出來。

      一到陰天下雨,他就疼得齜牙咧嘴,走路一瘸一拐的。

      劉班長第一次帶我們巡邏的時候,天還沒亮。

      我們五個新兵跟在他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山林里穿行。

      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們,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他把槍往肩上一扛,沉聲說道: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偵察兵,眼睛要尖,腳步要輕,心要硬,但是記住,咱們打的是敵人,不是人命。"



      我當時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后來我才明白,他是在告訴我們,打仗歸打仗,別把自己變成畜生。

      新兵訓練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跑操,然后是各種戰術訓練。

      匍匐前進、攀登越障、野外生存、夜間偵察……每一樣都得練到滾瓜爛熟。

      我們睡的是簡易的木板床,吃的是摻著沙子的米飯和咸得發苦的咸菜。

      洗澡就在山澗里沖一沖,冬天水冷得像刀割一樣。

      可我不覺得苦。

      雖然79年那場大規模的仗已經打完了,但小股越軍經常越境騷擾。

      他們襲擊邊境村寨,埋設地雷,打冷槍,隔三差五就要搞出點動靜來。

      我們偵察連的任務就是抵近偵察敵軍動向,必要的時候進行反擊。

      那時候的邊境山林,到處都是危險。

      腳下可能埋著地雷,樹上可能藏著狙擊手,一個不小心,命就沒了。

      我見過太多戰友犧牲。

      有的人前一天還跟我說笑,第二天就躺在擔架上,蓋著白布。

      有的人連尸體都找不全,炸得七零八落,只能撿一些碎片帶回來。

      我漸漸麻木了。

      死人這種事,見多了就習慣了。

      劉班長跟我說,這是偵察兵的宿命,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誰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睜開眼。

      1982年7月,雨季來了。

      邊境的雨下起來沒完沒了,有時候一下就是十天半個月。

      山路泥濘得根本走不動,每邁一步都要把腳從爛泥里往外拔。

      那天晚上,我接到任務,帶著三個戰士執行抵近偵察。

      情報顯示,越軍在對面山頭新設了一個觀察哨,需要查明具體位置和兵力部署。

      我是偵察小組的組長,手底下帶著三個人:衛生員小劉,通信員老何,還有一個剛分來的新兵蛋子叫許冬林。

      我們四個人摸黑出發,大雨嘩嘩地砸在頭上,什么都看不清。

      芭蕉葉被雨打得噼里啪啦響,蓋住了我們的腳步聲。

      我打頭,手里攥著一把砍刀,邊走邊開路。

      走到一處山坳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點不對勁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呻吟。

      我舉手示意停下,側耳細聽。

      確實是人聲,就在前面不遠的草叢里。

      我打了個手勢,讓老何和許冬林在原地掩護,自己帶著小劉慢慢摸過去。

      草叢里躺著一個人。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個穿著越軍制服的女兵。

      她的左腿上有個洞,鮮血已經把褲子染透了,和泥水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她的臉燒得通紅,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都在發抖。

      她醒著。

      看到我們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

      但那恐懼只持續了一秒,就被倔強給取代了。

      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眼睛直直地瞪著我們。

      我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

      趙冬林的臉在我腦海里閃了一下。

      就是這些人,就是這些越南鬼子,害死了我兄弟。

      殺了她,太容易了。

      一槍的事兒,可我沒動。

      我不知道是為什么,就是沒動。

      小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組長,怎么辦?是個女的。"

      我沒回答,蹲下身子打量這個越南女兵。

      她很年輕,看樣子不到20歲,瘦瘦小小的,皮膚黃黃的,眼睛很大。

      左臉頰上有一顆小痣。

      她的軍裝口袋里露出一角紙片,我伸手把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照片,皺巴巴的,邊角都卷起來了。

      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越南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背景是一座簡陋的茅草房。

      照片背面寫著幾行越南字,我看不懂,但有個詞我認得——是"媽媽"的意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兵發現我在看她的照片,渾身緊繃了起來,眼睛里露出戒備的神色。

      她突然開口說話了,用的是生硬的漢語,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那是……我媽媽……和我……"

      我愣住了。

      雨還在下,打在芭蕉葉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這個渾身是血的女兵。



      她才多大?十八九歲?跟我差不多。

      她也有媽媽,她媽媽也在等她回家。

      我想起了自己那張壓在衣兜里的全家福。

      我娘送我走的時候說的那四個字——活著回來。

      這個女兵的媽媽,有沒有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小劉檢查完她的傷口站起身來,臉色很難看:

      "組長,傷口感染太嚴重了,沒有藥,撐不過兩天。"

      我沉默了,帶回去,她經不起長途跋涉,肯定死。

      扔在這里,她也是死。

      還有一個選擇——放了她,給她藥,讓她自己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放了她?她是敵人!冬林就是被他們炸死的!

      可是……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我蹲在那里,一動不動,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小劉見我半天沒動靜,急了:

      "組長,你發什么愣?趕緊做決定啊!留在這兒危險!"

      我還是沒說話。

      他見我盯著那張照片發呆,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你不會是想放了她吧?"

      我沒回答,他急得跳腳,壓低聲音罵道:

      "季永海,你瘋了!她是敵人!你忘了?"

      我的聲音很輕:"我沒忘,但她也是人。"

      可是眼前這個女兵呢?

      她也有娘,她娘也在等她。

      我睜開眼睛,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兵。

      她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斷斷續續地說著越南話,我聽不懂,但能聽出那語氣里的恐懼和絕望。

      還有……想家。

      那種語氣,我太熟悉了。

      我們連里也有這樣的兵,夜里睡覺說夢話,喊的都是"娘"和"家"。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從自己的急救包里取出僅剩的消炎藥和繃帶,蹲下身給那個女兵處理傷口。

      小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臉都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我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我的動作很快,消毒、上藥、包扎,不到五分鐘就弄完了。

      那個女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我在給她處理傷口,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

      她想說什么,可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又昏過去了。

      2

      我站起身,把她背在背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越軍陣地的方向走。

      小劉和老何、許冬林跟在后面,誰也不敢吭聲。

      我把她放在一棵大樹下,那里有幾塊大石頭,可以擋風遮雨。

      我把那張照片塞回她的口袋,又把水壺里剩下的水倒進她嘴里。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回頭看著那三個戰士。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為他們三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回去,今晚什么也沒發生,誰要是說出去,我第一個要他的命。"

      三個人愣了一下,然后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我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昏迷中的女兵。

      她蜷縮在大樹下,雨水順著樹干滴下來,打在她臉上。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我只知道,如果我一槍崩了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那一夜,我們悄悄摸回了營地,任務完成了一半,情報也搜集到了。

      可我的心里,多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我一輩子都沒法說出口的秘密。

      那件事之后,我變得沉默了很多。

      劉班長看出我不對勁,問過我幾次,我都搖頭說沒事。

      他也沒再追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沒說。

      1982年下半年,邊境的局勢漸漸穩定了一些,大規模的沖突少了,但小摩擦還是不斷。

      我繼續執行任務,繼續在生死線上走鋼絲。

      那三個跟我一起的戰士,誰也沒提那一夜的事。

      時間長了,我幾乎要以為那只是一場夢。

      可每到下雨天,我就會想起那個雨夜,想起那個渾身是血的越南女兵,想起那張皺巴巴的照片。



      她到底有沒有活下來?

      這個問題像根刺一樣扎在我心里,拔不出來。

      1983年底,我退伍了。

      離開部隊那天,劉班長親自送我到縣城的汽車站。

      我們兩個蹲在車站旁邊的臺階上,一人叼著一根煙,誰都不說話。

      煙抽完了,劉班長把煙頭摁滅在地上,突然開口了:

      "永海,那晚的事,我知道。"

      我手里的背包差點掉在地上。

      我猛地轉頭看他,他卻不看我,繼續盯著遠方。

      他自顧自地說道:"別緊張,我不會說的。你做得對不對,我不評價。"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接著又說道:

      "我只想告訴你,當年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親手殺了三個敵人,那三個人的臉,我到現在都記得,有時候夜里做夢,還能夢到。"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人啊,活著就要背著東西,背得動,就走下去。"

      說完,他沖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五味雜陳。

      他是怎么知道的?小劉說的?老何?還是許冬林?

      我不知道,也沒去追問。

      但我知道,這件事,從此以后就是我一個人的秘密了。

      帶回老家去,爛在肚子里,一輩子不能說。

      我回到了楊萬鄉,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村子。

      我爹兩年前走了,走的時候我沒能回來,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我娘老了很多,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看到我的時候,老淚縱橫。

      她抱著我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也哭了。

      憋了兩年的眼淚,全都流出來了。

      退伍后的日子很平淡。

      分地,種田,該干啥干啥。

      村里人都知道我當過兵,打過仗,見到我都客客氣氣的。

      可我不愛說話,誰問我部隊的事,我都搖頭說沒什么好說的。

      時間長了,也就沒人問了。

      1985年開春,我娘托人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女方是鄰村的姑娘,叫孫曉琴,比我小三歲,長得不算漂亮,但是踏實能干。

      曉琴是個好女人,勤快,賢惠,從不多問我的事。

      有時候我半夜做噩夢驚醒,她就默默地握著我的手,什么也不說。

      1987年,我們有了兒子,取名周濤。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下去,平淡得像白開水,可我覺得踏實。

      那張全家福,我一直壓在箱底,從來沒拿出來給人看過。

      還有那個雨夜的秘密,也一起鎖在了箱子里。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過去了,那件事會跟著我一起進棺材。

      可老天爺偏偏又跟我開了個玩笑。

      三十五年后,我踏上了那片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去的土地。

      2017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那年我55歲了,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牙也掉了兩顆,走起路來膝蓋咯吱咯吱響。

      這些年變化太大了,村里通了公路,蓋起了小洋樓,年輕人都去城里打工了。

      我和曉琴在老家待不住,跟著兒子周濤搬到了昆明。

      周濤爭氣,在昆明做建材生意,混得不錯,前兩年還給我們買了套房。

      我閑不住,平時就在他店里幫忙看看倉庫,搬搬貨,也不圖什么,就是想找點事做。

      四月初的一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周濤突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一臉神秘地說道:

      "爸,媽,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我嗯了一聲,繼續扒飯,他接著說道:

      "下個月我組織了個東南亞旅游團,有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去,我想讓您二位也去轉轉。"

      曉琴來了興趣,眼睛一亮,追問道:"去哪兒啊?"

      周濤掰著指頭數道:

      "越南、柬埔寨、泰國,七天六晚,下龍灣、河內、胡志明市,聽說風景不錯。"

      我夾菜的筷子停住了。



      越南,那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我心里,砸得我喘不上氣來。

      我放下筷子,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周濤沒注意到我的異常,繼續興致勃勃地描述旅游路線。

      那天晚上,我在小區的花園里坐了很久。

      四月的昆明還有點涼,夜風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我點了一根煙,望著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發呆。

      越南,三十五年了,我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可剛才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什么都沒忘。

      那個雨夜,那個越南女兵,那張皺巴巴的照片,那雙倔強的大眼睛……

      全都涌上來了,清晰得跟昨天發生的一樣。

      她活下來了嗎?

      這個問題折磨了我三十五年。

      我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當初我一槍崩了她,是不是反而能睡得安穩一點?

      至少不用每到下雨天就想起那一夜,不用每次看到年輕姑娘就下意識地去看她們的臉。

      可我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如果我真的殺了她,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幾天后,我們出發了。

      從昆明飛河內,大概兩個小時。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緊緊抓著扶手,手心全是汗。

      飛機在河內內排國際機場降落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厲害。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回到了當年執行任務前的緊張,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告訴自己冷靜,都過去三十五年了,不會有什么事的。

      可我的身體不聽使喚,腿一直在發軟。

      過海關的時候,我排在隊伍里,攥著護照的手在微微發抖。

      輪到我的時候,海關工作人員翻來覆去地看我的護照,看得我心里直發毛。

      周濤在后面小聲嘀咕道:"爸,您別緊張,正常程序而已。"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工作人員問了我幾個問題,用的是越南語,我聽不懂。

      旁邊的翻譯幫忙說了幾句,大概是問來干什么的,住哪兒之類的。

      我一一回答了,護照被蓋了章,還給了我。

      我松了一口氣,跟著周濤往出口走。

      出口處人山人海,接機的、送機的、拉客的,亂成一鍋粥。

      周濤一邊走一邊打電話,聯系旅行社的導游。

      我低著頭跟在后面,腦子里亂糟糟的。

      剛走出海關大廳的門,我就愣住了。

      門口停著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身上印著越南人民軍的標志。

      七八個穿著軍裝的越南士兵站在車旁,表情嚴肅得嚇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濤也看到了那幾輛軍車,腳步慢了下來,狐疑地說道:

      "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大人物要來?"

      我沒回答,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群士兵。

      其中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手里舉著一張白紙,上面用中文寫著三個大字。

      季永海。

      那是我的名字。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腦子里嗡嗡作響,三十五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件事,被發現了?

      怎么可能?那三個戰士早就各奔東西了,幾十年都沒聯系過,不可能有人說出去。

      那個越南女兵……難道她活下來了?

      她記得我的臉?她是來找我報仇的?

      周濤發現了那張紙,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壓著嗓子急切地問道:

      "爸!怎么回事?您在越南有認識的人?您到底干過什么?"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那個軍官已經朝我們走過來了,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篤篤響。

      每一步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周濤想拉著我走,被我甩開了。

      我知道跑不掉的,該來的總要來。

      軍官走到我面前,距離不到一米。

      他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浸透了襯衫。

      完了,全完了。

      這輩子,就這么完了。

      軍官的嘴唇動了動,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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