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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見小青梅穿著男友的襯衫出來,我果斷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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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撞見小青梅穿著男友的襯衫出來,我提出了分手,三年后回國再見他:我要結婚了,你還不肯服軟?我一時語塞,半晌他盯著我隆起的小腹紅了眼。

      時曼與顧沉鈺分別后的第三年,命運的齒輪在無聲無息中悄然轉動,將兩個早已各自遠去的靈魂,重新拉回了同一片時空。

      一場久違的同學聚會,在城市中心一家裝潢典雅的會所里舉行。

      包廂內燈光柔和,暖黃色的光暈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幾分舊日溫情的模樣。

      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水味與食物的香氣。

      笑語喧嘩,觥籌交錯,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之中。

      就在這熱鬧之際,有人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開口:“顧少,曼曼現在可是從國外回來了,你是不是該趁這機會,把她再追回來啊?”

      話音未落,原本歡快的氣氛瞬間凝滯了幾分。

      顧沉鈺神色一凜,眉宇間透出一絲冷意,語氣堅定地回應道:“別開這種玩笑,我已經訂婚了。”

      他的話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剎那間,包廂里的喧鬧戛然而止,連背景音樂都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面面相覷,或投以同情的目光,或暗藏幸災樂禍的心思,紛紛將視線聚焦在角落里的那個女子身上。

      時曼依舊端坐不動,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神情平靜得如同深秋的湖水,不起波瀾。

      她只是微微啟唇,淺淺啜飲了一口紅酒,喉間滑過一絲微涼的苦澀,卻未發一言。

      仿佛那一句宣告,不過是他人茶余飯后的閑談,與她毫無關聯。

      事實上,早在一年前,遠在大洋彼岸求學的日子里,她也已悄然許下了自己的終身承諾。

      顧沉鈺的那一句話,宛如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入靜謐的湖心,激起層層漣漪,久久無法平復。

      為了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有人急忙抓起擱在一旁的話筒,強笑著唱起了歌。

      不知是誰特意選擇了周杰倫的《告白氣球》。

      前奏緩緩流淌而出,鋼琴的旋律輕柔而纏綿,像是喚醒了塵封的記憶。

      就在音符剛剛響起的瞬間,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位遲到的老同學風塵仆仆地闖了進來,滿臉笑意,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大聲嚷道:

      “哎喲!這不是當年顧少和時曼的定情曲嗎?每次聚會不都是這首歌打頭陣嘛!”

      此言一出,空氣再次凝固。

      顧沉鈺聽到這句話,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角落望去,落在了時曼身上。

      那一眼極短,卻藏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有懷念,有遺憾,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痛楚。

      可很快,他的眼神便移開了,恢復了一貫的淡漠。

      而時曼,聽著那熟悉的旋律,心頭猛然一顫。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她內心最深處的琴弦。

      她的思緒如被風吹起的落葉,飄向了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她剛踏入大學校園,青澀懵懂,眼中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顧沉鈺,這位京城名門之后,自小便是眾人矚目的焦點,猶如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可在熙攘的人群中,他唯獨一眼就看見了她。

      那一刻,心動來得毫無預兆。

      為了追求她,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他抱著一把木吉他,站在她宿舍樓下不肯離去。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浸濕了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他一遍又一遍地彈唱著《告白氣球》,歌聲穿透雨幕,在空曠的校園里回蕩。

      那一夜,全校師生幾乎都被驚動,議論紛紛。

      那樣熾烈而純粹的少年心意,誰能不動容?

      于是他們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成為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

      畢業臨近,時曼憑借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前往北美深造的珍貴機會。

      顧沉鈺本打算放下一切隨她同行。

      可命運偏偏在此刻翻臉無情。

      那一年,他的父親突發重病,家族企業陷入危機,所有責任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選擇異地相守。

      臨別之際,他緊緊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說:

      “我會等你回來,絕不會讓任何人走進我心里。”

      起初,視頻通話頻繁,字里行間皆是溫柔與思念。

      可當她出國尚不足兩個月,那個自幼與他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便從海外歸來。

      自此之后,那人便頻繁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形影不離,舉止親昵。

      每一次越洋電話接通,背景里總傳來那女孩清脆的笑聲,像一根根細針扎進她的心口。

      終于,在他生日那天,她悄悄請了假,跨越千山萬水回到國內,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當她輕推開門扉,眼前的畫面卻如利刃般割裂了她所有的期待。

      只見那位青梅穿著他的襯衫,衣領松垮,露出肩頸處一片白皙肌膚,正慵懶地從臥室走出。

      那一刻,怒火與心痛交織成海嘯,席卷了她的理智。

      她厲聲質問,聲音顫抖得幾乎失控。

      可對方卻毫不避諱,反而昂首挺胸地反擊:

      “女人就是麻煩!整天疑神疑鬼!”

      “我和沉鈺只是兄弟,我連他小時候光屁股跑院子的事都知道,睡一間房怎么了?”

      “我們認識這么多年都沒發展,哪輪得到你插足?”

      緊接著,顧沉鈺也開口了,語氣輕描淡寫:

      “我沒把她當女生看,昨晚生日喝多了,不小心睡在一起而已。你別多想。”

      那樣的解釋荒謬至極,卻像冰水澆頭,讓她徹底清醒。

      她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哭鬧,只是默默打開手機,訂下了返程的機票。

      指尖劃過屏幕的那一刻,微微發抖。

      異地戀本就如履薄冰,而背叛與猜忌更是壓垮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次次冷戰,一場場爭吵,最終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她終于鼓起余力,提出了分手。

      顧沉鈺何曾被人拋棄?一向高高在上慣了的他,一時惱羞成怒,竟沒有挽留半句。

      四年的深情,就這樣在彼此的倔強與冷漠中,煙消云散。

      “親愛的,愛上你,從那天起,甜蜜得很輕易……”

      酒吧里,歌聲依舊悠揚,帶著幾分懷舊的哀愁,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可那些年少時滾燙的心跳、熾熱的眼神,早已隨著時光遠去,再也尋不回蹤跡。

      這時,幾個愛湊熱鬧的人故意靠近顧沉鈺,嬉笑著問道:

      “顧少,這么晚還不回家,你那位未婚妻不會查崗嗎?”

      顧沉鈺淡淡掃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時曼,眸光幽深,意味難明。

      片刻后,他才緩緩開口:

      “唐淺不像某些人,疑心那么重。她從不限制我交朋友,還叮囑我今晚好好放松。”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時曼身子微微一僵,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來,那個曾經口口聲聲說“只是兄弟”的女孩,如今真的成了他的未婚妻。

      唐淺,正是那個從小與他青梅竹馬的女孩。

      那么,她與時曼共度的那四年,又算什么?

      她在異國無數個深夜獨自流淚、反復掙扎的日子,又算什么?

      一股悶痛自胸口蔓延開來,像是被巨石壓住呼吸,令人窒息。

      她低垂著眼睫,不再看任何人,默默仰頭又灌下半杯酒。

      酒精灼燒著喉嚨,一路蔓延至心底,熏紅了她的眼尾。

      她用力咬住唇瓣,才勉強壓下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不多時,她起身找了個理由,提前離開了這個令人心碎的地方。

      她能清晰感覺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執拗而沉重。

      但她一步也沒回頭,腳步堅定,背影決絕。

      剛走到樓下,一輛漆黑的邁巴赫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至她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司機恭敬地探出身子:

      “先生料到您今晚會飲酒,特地囑咐我來接您。”

      時曼默然點頭,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她細微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城市燈火飛速倒退的光影。

      不久,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她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一道沉穩低啞的男聲:

      “時曼,我這邊正在處理一個并購案,情況復雜,估計要半個月后才能回國。”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

      “好的,沈先生。”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一句低沉而認真的話語:

      “我們就快要結婚了,不必這么客氣。”

      第2章

      晨光微熹,金色的陽光穿過薄如蟬翼的窗簾,在時曼的房間里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清冷的秋意,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像平日一般緩緩蘇醒,眼睫輕顫,帶著幾分倦意伸手摸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屏幕,便察覺到有新消息不斷震動。

      解鎖后,一條來自舊日同窗的信息跳入眼簾,附帶一張朋友圈截圖。

      時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目光落在圖片上——顧沉鈺官宣戀情了。

      那條動態寫得深情款款:【從年少懵懂的純真時光,到共赴余生的漫長旅途,淺淺,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歸宿。】

      照片中,兩人十指緊扣,女子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鉆戒,宛如鴿子蛋般璀璨奪目,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朋友還特意提醒她,這條動態在同學群里引發了熱議,大家紛紛議論不休。

      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時曼點開了那個早已屏蔽多時的群聊。

      一進入,便發現話題竟圍繞著自己展開。

      【顧時這對曾經的情侶,真的徹底結束了嗎?我還以為他們能重修舊好,畢竟當年的感情那么熾熱濃烈。】

      【我以前可喜歡嗑他倆的糖了,還記得嗎?顧沉鈺為了替時曼出氣,把那個品行惡劣的輔導員狠狠揍了一頓。若不是他家背景深厚、人脈廣泛,早就被學校開除,卷鋪蓋走人了。】

      【我覺得顧沉鈺是真的深愛過時曼。當年她在山中露營遭遇泥石流,命懸一線。是他不顧生死,冒著塌方的危險沖進去,硬是把她救了出來。】

      【還有一次,時曼感染了新冠病毒,病情相當嚴重。顧沉鈺知道后立刻趕去照料她,結果自己也被傳染,高燒不止,差點就沒挺過來。】

      【時曼現在心里肯定后悔死了吧,一時沖動任性,就這樣錯過了一個如此真心待她的人。】

      【她不是一向擅長拿捏姿態、故作矜持嗎?這次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徹底玩脫了。】

      時曼靜靜讀完每一條發言,心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仿佛有千斤重壓在胸口。

      她終究還是敲下幾行字回復道:

      【顧沉鈺和我的過往,早已成為過去。請大家不要再繼續討論,免得讓他現在的伴侶感到不適。】

      【另外,我和他分手,從未后悔過。】

      自從與顧沉鈺分開后,她便再未在這個群里說過一句話。

      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她早已悄然退群。

      此刻她的突然出現,讓原本喧鬧不已的聊天界面驟然安靜了幾秒,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

      片刻之后,有人開始冷言冷語地譏諷:

      【你說不后悔就不后悔唄,說不定夜里獨自一人躲在被窩里偷偷流淚呢,我們也不戳破你這點可憐的自尊心了。】

      【依我看啊,顧沉鈺這種出身顯貴的公子哥,就該娶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有些人啊,確實太不上檔次,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不管怎么說,顧沉鈺可是救過你的命,你倒好,說斷就斷,毫不留戀。如今還嘴硬說不后悔,這話聽著真讓人寒心。】

      雖說是名校畢業的學子,但人性中的勢利與趨炎附勢,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顯露無遺。

      顧沉鈺家境優渥,平素待人接物又溫文爾雅,自然廣結善緣。

      因此在這場爭論中,眾人幾乎一邊倒地為他說話,將矛頭隱隱指向時曼。

      她清楚地明白,再多解釋也是徒勞,無法扭轉他人根深蒂固的看法。

      于是她不再回應,默默退出了這個曾承載青春回憶、如今卻令人心寒的群組。

      雙眼干澀發脹,她取出眼藥水,輕輕滴入兩滴。

      自從捐獻了一部分眼角膜后,她的視力一直不佳,時常需要依賴藥物緩解不適。

      閉上眼睛,她陷入短暫的靜默,思緒不由飄回五年前。

      那時顧沉鈺遭遇車禍,雙目失明,整個人陷入絕望與黑暗之中。

      她沒有絲毫猶豫,毅然決定捐出自己的角膜,助他重見光明。

      手術前,醫生反復詢問她是否考慮清楚,如此年輕便失去一部分視覺組織,將來會不會后悔?

      她的回答始終堅定如初:不后悔。

      顧沉鈺確實曾用盡全力愛過她,而她也曾傾盡所有,毫無保留地回應那份感情。

      即便最終分道揚鑣,但她為愛情付出的一切,至今仍無怨無悔。

      第二天清晨,時曼前往母校探望恩師張教授。

      剛踏入教職工公寓的小院,一陣桂花香隨風拂面而來。

      庭院深處,一位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顧沉鈺正坐在石桌旁,與老師對弈圍棋。

      他依舊清瘦俊朗,坐姿筆直,眉宇間透著沉穩與從容,仿佛歲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仍是當年那個倔強執著的少年。

      時曼望著他的背影,一時怔住,腳步微微遲疑。

      張教授率先察覺她的到來,笑著起身相迎:“小曼來了啊。”

      顧沉鈺抬眸望去,語氣平靜地解釋:“我來給老師送請帖,沒想到會遇見你。”

      他抬手指了指茶幾上靜靜躺著的婚禮邀請函,上面赫然印著“顧沉鈺&唐淺”幾個燙金大字,格外醒目。

      她忽然記起,熱戀時期他曾許諾,未來他們的婚禮請柬一定要親手設計。

      那些年少時許下的誓言,仿佛仍在耳邊回響,轉眼之間,多年已逝。

      如今他親手繪制的請柬,新娘的名字卻已不再屬于自己。

      時曼強壓下心頭泛起的酸楚,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道:“恭喜你。祝你和唐小姐百年好合。”

      顧沉鈺微微一愣,神情淡漠地回了一句:“謝謝。”

      張教授見狀,以為兩人早已釋懷過往,便笑著說道:“沉鈺的人生大事定下來了,小曼,你也該抓緊了。”

      顧沉鈺挑了挑眉,語氣略帶調侃:“再拖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趁早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吧。”

      時曼沒有接話,只是在心中輕輕回應:快了。

      第3章

      夜色如墨,城市燈火漸次熄滅,唯有窗前一盞孤燈仍亮著。

      時曼坐在書桌前,指尖輕點鼠標,忽然彈出一封郵件提示音。

      她點開一看,是來自一所常青藤名校的正式錄取通知——她的博士申請通過了。

      這意味著,等到秋風起、落葉飄零之際,她就能啟程前往那所夢寐以求的學府深造。

      這一走,或許將再也不會踏上故土。

      若非沈家執意將婚禮安排在京城舉行,她本不必在這段時節回國。

      畢竟,這里早已沒有值得她停留的理由。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薄霧籠罩著街道。

      時曼披上風衣,踏著清冷的晨風走向婚紗館。

      還未推門,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尖銳而得意的談笑聲。

      “你說時曼現在是不是正躲在被窩里偷偷抹眼淚?”

      “可不是嘛,放走了顧沉鈺這樣的金龜婿,怕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歸根結底,我們家淺淺才是顧沉鈺命中注定的人,從小一起長大,那份情分哪是外人能比的?”

      “還記得三年前的跨年夜嗎?顧沉鈺給淺淺辦的那場煙火秀,嘖嘖,那場面,我到現在想起來都心跳加速。”

      時曼站在門外,腳步頓住,心口仿佛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那個夜晚,她當然記得。

      彼時她獨自一人身處北美的小城,窗外飄著細雪,屋內暖氣嗡鳴。

      她守著手機,一遍遍刷新通訊記錄,只盼著能收到一句“新年快樂”。

      可整整二十四小時,顧沉鈺的頭像始終灰暗無聲。

      原來他正陪著唐淺,在璀璨煙火下許愿,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相視而笑。

      而她,只能對著冰冷屏幕,把思念咽進喉嚨深處。

      后來他們為此爭執不斷,顧沉鈺也曾飛越重洋來哄她。

      可即便睡在同一張床上,他的手機依舊響個不停。

      他會在深夜翻身查看唐淺的消息,甚至拿著對方列好的購物清單,親自去奢侈品店挑選禮物。

      他的注意力被一點一點抽離,她在感情的夾縫中艱難呼吸,卻始終換不來他一次真心的凝視。

      那一刻她就明白,這段關系早已名存實亡。

      思緒收回,時曼抬手推開玻璃門,清脆的鈴鐺聲劃破喧鬧。

      屋內的議論瞬間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兩個多嘴的女人,她是認得的——唐淺最親近的閨蜜。

      當年她剛和顧沉鈺確立關系時,這兩人曾特意跑到校園里警告她:

      “顧少不過是拿你解悶罷了,等淺淺回來,你立馬就得靠邊站。”

      “我們家淺淺才配得上顧家少爺,你這種出身寒微的女生,別自取其辱!”

      那時她正沉浸在熱戀的甜蜜中,并未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來,句句竟都成了無法反駁的事實。

      時曼本打算無視她們,徑直走向服務臺尋找柜姐。

      誰知就在此刻,更衣室的簾幕被掀開,顧沉鈺與唐淺并肩走出。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如松;她則身披純白婚紗,裙擺如云般鋪展。

      兩人站在一起,宛如畫報上的璧人佳偶。

      時曼心頭猛然一緊,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

      顧沉鈺目光一落,瞳孔驟然微縮,那雙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波動。

      而唐淺卻順勢挽緊了他的手臂,像是宣告所有權一般,朝時曼揚起嘴角,笑意張揚:

      “喲,這不是時曼嗎?你來這兒做什么?這兒可不是單身聚會的地方。”

      有了唐淺帶頭,那兩位閨蜜立刻壯起膽子,紛紛附和譏諷:

      “該不會是結婚心切,跑這兒來過穿婚紗的癮吧?”

      “這么多年都沒個著落,難不成還在癡心妄想顧沉鈺回頭?”

      聽著她們刺耳的笑聲,時曼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卻不乏諷刺:“這家店是你們開的?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

      店內氣氛一時僵滯,尷尬悄然蔓延。

      就在這時,柜姐適時出現,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向時曼微微欠身:

      “時小姐,您來了。您定制的婚紗今天剛到貨,這邊請,我幫您試穿一下。”

      第4章

      暮色漸沉,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映照在婚紗館的玻璃櫥窗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影。

      時曼定制的禮服?

      她要步入婚姻了?

      這句話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顆石子,在眾人之間激起層層漣漪。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時曼身上。

      顧沉鈺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眉峰微攏,“你要結婚了?”

      時曼淡淡地斜睨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譏誚,“不結婚,我來訂制婚紗做什么?”

      顧沉鈺嘴角輕揚,眸光深處卻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顯然并不相信她的話。

      “未婚夫是誰?”他慢條斯理地問,“上次聚會怎么沒見你帶出來見人?”

      時曼唇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們的身份,也配得上見我的未婚夫?”

      這并非炫耀,而是事實。她的另一半身份尊貴,背景深不可測,尋常人連名字都不敢輕提。

      可顧沉鈺只當她是強撐顏面,笑得愈發放肆,仿佛聽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話。

      唐淺從手包中抽出一張燙金請柬,指尖一松,任其滑落在時曼面前的桌面上。

      “念在你曾經替我照顧沉鈺四年的情分上,賞你一張請帖,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她身旁的好友立刻附和道:“淺淺和沉鈺的婚宴可是京城最令人矚目的盛事,政商名流齊聚一堂。給你個機會拓展人脈,別不識抬舉。”

      時曼垂眸,目光掠過請柬上那一行工整的字跡——下個月15號。

      正是那個人歸國的日子。

      那一天,他們將正式向公眾宣布婚訊,攜手站在聚光燈下。

      她輕輕將請柬拾起,又隨手一拋,任其飄落在地,隨后抬起腳,從容地踩了過去。

      “15號我有安排,沒空出席。”

      語畢,她不再多言,轉身隨柜姐步入VIP試衣區。

      身后傳來幾道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晰的議論聲:

      “她怕是還放不下顧沉鈺吧,連婚禮都不愿去。”

      “來試婚紗……該不會是想拍那種大齡單身女性的婚紗寫真吧?”

      “可憐啊,書讀得多有什么用,終究還是沒人愿意娶。”

      那些話語如風般掠過耳畔,時曼卻早已學會將閑言碎語隔絕于心外。

      她緩步走向那件專為她量身打造的婚紗。

      裙身由國際頂尖設計師親手縫制,每一針每一線皆出自大師之手,奢華而不張揚,細膩中透著高貴。

      當她穿上它的那一刻,鏡中的女子仿佛被月光親吻過一般,清雅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光芒。

      尺寸完美貼合身形,剪裁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修長的脖頸與纖細腰線。

      柜姐忍不住贊嘆:“沈先生的眼光真是無可挑剔,沈太太穿上這身,宛如童話里走出的公主。”

      時曼凝視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多年前,她與顧沉鈺尚在熱戀。

      顧家對她百般嫌棄,斷了他的生活費,逼迫他分手。

      可那時的顧沉鈺倔強得像一頭不肯低頭的狼,送外賣、在便利店值夜班,哪怕雙手凍裂也不曾松開她的手。

      兩人曾擠在街角的小攤前,共啃一塊五毛錢的面包,喝著超市臨期打折的牛奶。

      路過櫥窗時,望著里面華美的婚紗,顧沉鈺曾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曼曼,總有一天,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攢夠錢,親手為你披上最美的婚紗。”

      后來,顧家終于妥協,他重獲優渥的生活。

      可那些曾熾熱如火的誓言,卻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再也尋不到蹤跡。

      不過,人生總要向前走的。

      她對著鏡子輕輕一笑,舉起手機,拍下這張盛裝的模樣,上傳至社交平臺。

      不多時,電話鈴聲響起。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從聽筒中緩緩流淌而出:

      “婚紗很美,很襯你。可惜我最近事務纏身,無法陪在你身邊。”

      “沒關系,”時曼輕聲回應,笑意溫柔,“等到婚禮那天,你自然會親眼見到。”

      “試完禮服后,再去一趟化妝間吧,我已經為你約好了知名造型師,張叔會接你過去。”

      張叔是沈家老宅的管家,忠厚嚴謹,跟隨沈家多年。

      掛斷電話后,時曼換回日常的衣物,走出這家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婚紗館。

      坐上張叔駕駛的黑色轎車,穿過繁華的街道,抵達那位業內赫赫有名的造型師工作室。

      定妝完畢,天色已近黃昏。

      回到家,她打開手機,發現那張婚紗照片下的評論已累積至99+條未讀。

      點開一看,寥寥幾句來自知情好友的祝福之外,其余幾乎全是惡意滿滿的嘲諷:

      【這么昂貴的婚紗,怕是哪個年邁富豪砸錢討好她吧。】

      【何必因為前任有了歸宿,就急著把自己嫁出去糟踐自己?】

      【原以為你有多清高,結果也不過是個攀附權貴的俗人。】

      第5章

      夜色沉沉,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同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時曼很快便明白,為何那些人在論壇上的言辭如此刻薄而篤定。

      一則匿名帖悄然出現在母校的網絡社區中,標題刺目:“某知名學姐表面清冷如仙,背地里卻攀附權貴,甘當第三者”。

      帖子內容繪聲繪色,配圖更是一段模糊卻極具暗示性的視頻。

      畫面中,一名女子正被一位身穿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攙扶著,緩緩步入一輛黑色豪華轎車。

      盡管發布者對人臉做了馬賽克處理,但身形、衣著乃至走路的姿態,都成了網友“破案”的線索。

      不出幾小時,時曼的身份便被扒得一干二凈——海歸碩士,名校畢業,前途無量的年輕女性。

      可這些光環如今卻被扭曲成諷刺的標簽:光鮮外表下藏著不堪的私生活。

      有人惡意引導話題,將她塑造成一個為金錢出賣尊嚴的“拜金女”。

      她的社交平臺瞬間淪陷,評論區充斥著辱罵與羞辱,字字如刀。

      “這種人也配叫知識分子?”

      “學校應該立刻取消她的校友資格!”

      更甚者,得知她已被北美一所頂尖高校錄取攻讀博士學位后,竟有人冒用他人名義,向招生教授發送郵件,控訴她“品行不端”,要求撤銷錄取資格。

      網絡暴力如潮水般洶涌而來,每一個鍵盤敲擊的背后,都是未經核實的情緒宣泄。

      人們自以為站在道德高地,實則只是被謠言裹挾的烏合之眾。

      時曼坐在昏黃臺燈下的書桌前,指尖微涼。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里的壓抑盡數吐出。

      其實她清楚,視頻中的那位“富豪”,不過是沈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張叔。

      當年她寄居沈家時,張叔待她如親女,這份情誼從未因身份變化而改變。

      手機震動,是張叔打來的越洋電話。

      “時小姐,這件事我們沈家可以出面澄清,要不要我讓公關團隊介入?”

      聲音里滿是關切與憤怒。

      “不用了。”時曼語氣平靜,一邊繼續截圖保存證據,“我已經委托律師,正在收集侵權信息。這件事,我自己來解決。”

      她說完便掛了電話,動作干脆利落。

      緊接著,又一個陌生號碼撥入。

      她遲疑了一瞬,還是按下接聽鍵。

      話筒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故作溫柔的試探:“時曼,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但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個好姑娘。”

      “我知道我和淺淺結婚的消息可能讓你受了刺激……但你不該走上這條路,這樣糟蹋自己。”

      時曼微微一怔,眉心輕蹙。

      片刻后,她冷靜開口:“你也相信網上那些胡言亂語?”

      顧沉鈺沉默了,仿佛在衡量該如何回應。

      她卻沒有給他太多余地,語氣轉冷:“顧沉鈺,不錯,當初和你分開的時候,我確實很難過,甚至一度迷失過方向。”

      “但現在我早已走出那段日子。請你別再把自己的過往當成施舍的資本,更別拿那些莫須有的猜測來玷污我的現在。”

      對方顯然不信,語氣中透出憐憫:“如果你現在經濟上有困難,其實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對你的態度只有一個字——滾。”

      她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隨即拉黑號碼,動作果斷得沒有一絲猶豫。

      胸口泛起一陣悶痛,像有塊石頭壓著呼吸。

      她忽然想起大學三年級的那個雨季。

      那時她被輔導員長期騷擾,對方利用職權不斷逼近,言語曖昧,行為越界。

      事情敗露后,非但沒人同情她,反而流言四起——說她故意勾引老師,說她不知檢點。

      整個校園都在議論她,仿佛她是罪人。

      唯有顧沉鈺,一聲不響沖進辦公室,一拳砸在那個男人臉上。

      他擋在她面前,眼神堅定:“誰敢再說她一句壞話,我就讓他好看。”

      那時的他,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可如今,曾經屠龍的少年披上了鱗甲,成了別人口中的“英雄”,卻也將劍鋒指向了她。

      那個會為她挺身而出的顧沉鈺,那個她曾全心信任、深深愛過的男孩,早已消失在時光的塵埃里。

      現實總是如此殘酷——最了解你的人,也可能成為最傷你的人。

      即便早已擬好應對方案,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仍讓她感到窒息。

      滿屏的惡意像黑夜中的毒蛇,纏繞著她的神經,令她徹夜難眠。

      最終,她起身換上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拉緊帽衫的繩子,獨自走向香山的方向。

      秋夜微寒,山間小道鋪滿了落葉,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風從林間穿過,帶著草木的清氣,拂過臉頰時略顯冰涼。

      她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腳步沉重卻堅定。

      每當情緒失控時,她總會選擇爬山。

      身體的疲憊能暫時麻痹心靈的痛楚,讓她得以喘息。

      當她終于抵達山頂時,東方天際已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晨霧繚繞,遠山如黛,一輪紅日正緩緩掙脫地平線的束縛,灑下第一縷金色光芒。

      她站在觀景臺上,望著那輪初升的朝陽,心中久違地涌起一絲清明與寧靜。

      就在這剎那的安寧中,身后傳來腳步聲,輕緩卻清晰。

      一個她不愿聽見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響起:“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里。”

      她轉身,看見顧沉鈺站在不遠處,穿著剪裁考究的大衣,眉眼依舊俊朗,卻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復雜神情。

      她皺眉:“你怎么會在這?”

      他走近幾步,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笑意:“當然是擔心你。怕你想不開。”

      “我們早就結束了。”她冷冷回應,“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你也沒有資格再關心我。唐小姐若是知道了,恐怕不會高興。”

      顧沉鈺抬頭望向天邊漸漸明亮的天空,良久,才低聲嘆息:“如果我告訴你,我和唐淺的婚事是家里安排的,我心里并不愿意,你會怎么想?”

      第6章

      寒風卷著山間的枯葉,在石階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輕響。

      時曼垂下眼睫,不再看他,轉身朝山下行去。

      顧沉鈺卻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他聲音低沉,認真地問:“如果今天,我們還在一起,我要娶的人是你,你會開心嗎?”

      “我都說了,這和我沒關系。”

      她猛地抽回手,動作干脆利落,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該有的情緒。

      顧沉鈺低頭望著自己空蕩的手心,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苦澀而自嘲。

      “你還是這樣決絕。”

      “我總感覺,你好像從沒真正愛過我。”

      時曼聽了,竟也想笑。

      為了他,她曾將自己唯一能捐的眼角膜給了唐淺。

      這些年,她離不開眼鏡,看書稍久便雙眼酸脹,陽光一照就忍不住流淚。

      可她從未抱怨。

      哪怕在他與唐淺最曖昧不清的那段日子,她也從不曾以此作為籌碼,逼他回頭。

      這樣的付出,也算不上愛嗎?

      可她的愛從來如此——給予時熾熱如火,收回時也絕不拖泥帶水。

      錯過了,便真的不會再回頭。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像山間拂過的風。

      “顧沉鈺,往前走吧,別總回頭看過去了。”

      他緩緩斂起眼中那一瞬的痛楚,重新掛上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容。

      “剛才那些話,你就當沒聽見吧。”

      “我隨口說的。我很愛淺淺。”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她才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時曼沒有再回應,只轉身繼續朝山下走去。

      腳步堅定,背影清瘦。

      最終,只留下一句飄散在風里的祝福:

      “我知道,我祝你們白頭到老。”

      是從什么時候起,她終于明白顧沉鈺不屬于她?

      大概是那個平安夜。

      她為唐淺的事,第一次和顧沉鈺激烈地爭吵。

      他說唐淺是他的“好兄弟”,這輩子都不會斷交。

      他甚至提議三人一起吃飯,說也許她了解了唐淺,就不會再排斥她。

      于是那個本該屬于戀人的節日夜晚,三個人坐在同一家餐廳里。

      窗外雪花無聲飄落,街燈映出暖黃的光暈。

      而她坐在對面,像個局外人,靜靜聽著顧沉鈺和唐淺回憶童年往事。

      他們說著小時候偷偷溜進游樂園、一起在雪地里堆城堡、他每年圣誕節飛去國外陪她過節的故事。

      說到動情處,兩人肩頭不經意地相碰,眼神交匯,笑意溫存。

      那種默契,像是早已刻進骨子里的熟悉。

      她插不上一句話,只能低頭攪動杯中漸漸涼透的咖啡。

      也是那一晚,她才知道——

      原來過去四年,她以為獨屬于自己的時光里,顧沉鈺始終惦記著另一個人。

      每年圣誕,他都會飛往唐淺所在的國家,只為陪她度過節日。

      那是他們年少時許下的約定。

      可他從未告訴過她,只說家里要出國度假。

      原來他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是兩個人的世界。

      只是她太遲察覺。

      其實,她也曾怨恨過顧沉鈺。

      既然心里早有別人,為何還要靠近她,讓她陷進去?

      可后來她明白,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耗心神。

      時間久了,連恨也變得無力。

      于是她選擇放下,選擇向前走。

      出租車緩緩駛過清晨的街道,城市剛剛蘇醒,路燈還未熄滅,霧氣彌漫在街角。

      她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心想——

      等這場婚禮結束,她大概再也不會回到這座城市了。

      因為她在乎的人,早已走遠。

      整個京城,再也沒有值得她停留的理由。

      下車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三個字:“沈先生”。

      她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指尖輕點,將備注悄然改成了——“老公”。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難得透著一絲焦灼:

      “聽說你那邊出事了。我準備提前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處理。”時曼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么,不相信你的盟友?”

      對方沉默一瞬,隨即低笑了一聲,嗓音沉穩而溫柔:

      “行,我相信你。15號我準時抵達京城,你一定要來接我。”

      第7章

      十月十日,是母校建校紀念日。

      時曼作為受邀的榮譽校友,將重返校園參加慶典活動。

      網絡上關于她的流言蜚語仍未平息。

      盡管她已通過官方渠道發布過澄清聲明,并委托律師事務所發出正式律師函。

      但仍有部分人選擇不相信,固執地認定她是靠不正當手段攀附權貴。

      原本她并不打算出席這場校慶——畢竟風波未定,露面只會引來更多爭議。

      可轉念一想,若此時退縮,恐怕會被解讀為心虛膽怯,反而助長謠言的氣焰。

      于是她精心梳妝,換上一襲素雅卻不失莊重的米白色長裙,從容踏入校園大門。

      秋日的陽光灑在熟悉的林蔭道上,金黃的銀杏葉隨風輕舞,落在肩頭又悄然滑落。

      禮堂內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映照著一張張久別重逢的笑臉。

      臺下座無虛席,昔日同窗、師長齊聚一堂,氣氛熱烈而溫馨。

      輪到時曼登臺發言時,全場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站在聚光燈中央,聲音清亮地講述著畢業后的奮斗歷程與人生體悟。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驟然劃破寂靜:

      “時曼!你這個勾引年長男人、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也配站在這里接受掌聲?!”

      剎那間,全場嘩然,議論聲如潮水般涌起。

      時曼神色未變,冷靜地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握緊話筒,語氣堅定地回應:

      “第一,我從未依附任何年長男性謀取利益。第二,我也從未介入他人婚姻關系。”

      “目前我已向公安機關報案,并正式委托律師對造謠者提起訴訟,相信真相很快就會公之于眾……”

      她的話尚未說完,一只玻璃瓶突然從人群后方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

      “砰”的一聲巨響,瓶子狠狠砸中她的額角,碎片四濺。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溫熱的鮮血汩汩涌出,順著她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染紅了衣領,觸目驚心。

      臺下爆發出陣陣驚叫,有人慌忙起身,有人試圖沖上臺救助。

      世界仿佛在旋轉,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嘈雜紛亂。

      最終,她在一片鼎沸喧囂中失去了意識,緩緩倒下……

      再次睜開眼時,已是深夜。

      她躺在醫院潔白的病床上,頭頂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傳來一陣陣鈍痛。

      不知被縫了多少針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像有細針在皮肉間反復穿刺。

      病房門輕輕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竟是顧沉鈺。

      他站在床邊,眉頭深鎖,目光復雜難辨,似有憤怒,又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兩人沉默對視良久,空氣凝滯得幾乎令人窒息。

      終于,他低沉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痛心:

      “時曼,你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真的值得嗎?”

      “別再執迷不悟了,離開那個年紀足以當你父親的男人吧。你不該把自己困在這種關系里。”

      “你本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

      聽到這番話,時曼只覺荒唐至極,心頭涌上一股悲涼。

      她虛弱卻清晰地反駁:“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我沒有攀附任何人,更沒有插足別人的家庭。”

      “那你為什么會被拍到頻繁出入西山別墅區?”顧沉鈺忽然逼近一步,手掌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質問出口。

      “住在那種地方的人,哪個不是功成名就、家室完整的中年男人?”

      頭痛欲裂,身體乏力得幾乎無法支撐,她仍強撐著反問:“誰規定有錢人就一定是老頭?”

      “財富和年齡之間,并不存在必然聯系。”

      她的話語剛落,走廊外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嗒嗒”作響,由遠及近。

      唐淺推門而入,一身精致套裝襯得她干練又耀眼。

      她一眼看到顧沉鈺,立刻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

      “沉鈺,兄弟們都在給你籌備婚前派對,到處找你呢,你快去回個電話吧。”

      顧沉鈺深深看了時曼一眼,又與唐淺交換了個眼神,終究什么也沒再說,攥著手機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唐淺隨即轉過身,冷冷盯住病床上的時曼,眸光如冰刃般鋒利。

      “時曼,那一瓶砸下去,只是給你一個警告。”

      “別再出現在沉鈺身邊,別再裝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迷惑他。”

      “否則,下一次就不會這么簡單了。”

      面對威脅,時曼嘴角微揚,泛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果然是你在背后操縱這一切。”

      “網上那些惡意中傷的言論,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是又怎樣?”唐淺坦然承認,毫無避諱之意。

      她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時曼,眼中滿是不屑與傲慢:

      “你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能奈我何?”

      “若不是當年偶然結識了沉鈺,你連我們這個圈子的門檻都摸不到。”

      “奉勸你認清現實,安分守己一點。”

      “否則,我會讓你徹底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撂下狠話后,她如同凱旋的女王,昂首挺胸地走出病房。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時曼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自她進門那一刻起便始終亮著。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三個字——錄音中。

      第8章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像是浮在黑暗海面上的點點燈火。

      顧沉鈺被一群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簇擁著,走進了為他精心準備的婚前單身派對。

      包廂里燈光昏黃,酒氣彌漫,笑聲與喧鬧交織成一片。

      一位好哥們兒親昵地攬住他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

      “你說,時曼這時候會不會正躲在哪個角落偷偷抹眼淚?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的男人要娶別人,心里得多難受啊。”

      另一人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那能怪誰呢?還不是她自己作出來的結果?咱們顧少當年對她可是掏心掏肺,捧在手心里疼,她倒好,偏偏疑神疑鬼,把人往外推。”

      “人家現在不是有靠山么?有個年紀不小的‘貴人’陪著,哪還稀罕咱們顧少這點溫柔?”

      眾人聞言哄然大笑,笑聲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顧沉鈺沉默不語,眉宇間掠過一絲陰霾,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湖水。

      午夜時分,派對終于散場。

      他揮手拒絕了朋友的挽留,冷冷吩咐司機將車開往市郊。

      那輛漆黑如墨的蘭博基尼緩緩駛出城區,穿過寂靜無人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潔白肅穆的教堂前。

      這是他親手選定的婚禮殿堂。

      他曾無數次站在這里,想象著陽光灑落的那一刻,牽著時曼的手,一步步走向圣壇。

      風從空曠的草坪上拂過,卷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酒精讓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記憶翻涌而出,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倚靠著冰冷的車身,指尖微微發顫,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刻進骨子里的號碼。

      電話居然通了。

      聽筒那頭沒有說話,只有極輕、極緩的呼吸聲,如同暗夜里悄然流動的溪水,證明著對方的存在。

      他喉頭一緊,聲音低啞地開口:

      “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明天……我就要結婚了。”

      “如果當初你不是一味地猜忌、任性,不肯低頭……今天穿婚紗站在我身邊的人,本該是你。”

      “為什么寧愿選擇一個年長的男人,也不肯回頭看看我?哪怕只是一次認錯的機會,你都不愿給?”

      回應他的,依舊是長久的沉默。

      幾秒后,一道極輕的笑聲從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涼意,幾分諷刺。

      緊接著,是干脆利落的掛斷聲,冷得像一把刀,斬斷所有余溫。

      忙音機械地重復著,像是無情的審判。

      一股怒火猛地沖上頭頂,他立刻再次撥打過去。

      可這一次,傳來的卻是系統冰冷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她把他拉黑了。

      顧沉鈺怔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握著手機,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重量。

      他頹然跌坐進駕駛座,目光失焦地望著前方漆黑的夜色。

      一遍又一遍地重撥那個再也無法接通的號碼,聽著重復的提示音,直到酒意徹底席卷而來,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刺耳的鈴聲將他驚醒。

      電話那頭傳來朋友暴怒的聲音:“顧沉鈺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你敢逃婚?!唐淺現在已經帶人去找你那個舊情人算賬了,你還不趕緊去攔住她!”

      顧沉鈺用力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頭痛欲裂,視線還有些恍惚。

      天光已亮,時間逼近正午——他錯過了自己的婚禮。

      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擠滿了未接來電和消息,幾乎要撐爆通知欄。

      他扶著額頭,良久才緩過神,聲音沙啞地問:“淺淺去找誰了?”

      “還能有誰?當然是時曼!聽說她一大早就在機場候機,你們倆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要私奔?”

      顧沉鈺腦中“轟”地炸開,心臟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發動引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機場。

      與此同時,機場大廳內人來人往,廣播聲此起彼伏。

      唐淺一身潔白婚紗,裙擺拖地,臉上卻毫無新娘應有的喜悅。

      她帶著兩名伴娘和一群親友,氣勢洶洶地將獨自一人站在安檢口附近的時曼團團圍住。

      “下賤的東西!我和顧沉鈺今天成婚,你就這么迫不及待跑來攪局?說!你把沉鈺藏到哪兒去了!”

      話音未落,她揚起手就要扇向時曼的臉頰。

      時曼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擋,卻被左右兩名伴娘死死鉗住胳膊,動彈不得。

      唐淺趁機狠狠揪住她的長發,手腕一甩,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落在她臉上。

      “你毀了我的婚禮,我要你一輩子都別想好過!”

      時曼眼角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聲音嘶啞地反駁:“你胡說八道!我根本沒見過顧沉鈺,更沒想過破壞你的婚禮。你找不到人,憑什么怪我?”

      “還敢狡辯!”唐淺冷笑,“能攀上顧沉鈺,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了吧?你現在回國,難道不是為了搶回他?”

      她越說越激動,猛地將時曼狠狠推倒在地。

      下一秒,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踹向她的腹部。

      “像你這種心機深重、一心往上爬的女人我見多了!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父母管教管教你!”

      身邊的閨蜜們紛紛附和,聲音尖利:

      “誰不知道你時曼一直不肯放手?三年單身,守身如玉,不就是為了等顧沉鈺回頭?”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倒好,明目張膽來搶人,真是喪盡天良!”

      周圍圍觀的旅客聽得七嘴八舌,不少人投來鄙夷、指責的目光。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將她徹底淹沒。

      時曼蜷縮在地上,發絲凌亂地遮住半邊臉頰。

      額角原本結痂的傷口在掙扎中再度撕裂,白色的紗布被鮮血浸透,滲出刺目的紅痕。

      她雙眸含淚,眼神里滿是無助與委屈,卻始終沒有求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名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迅速分開人群,動作利落地清出一條通道。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步而來,步伐堅定而沉穩。

      那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裝,肩線筆直,氣質凜然,眉宇間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快步走到時曼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將她扶起。

      隨即,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唐淺一行人,聲音低沉卻極具壓迫感:

      “我的未婚妻你們也敢動,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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