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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老公家做了25年免費保姆,我決定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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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慧珍,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血糖低,早點送過來。”

      電話那頭,婆婆張蘭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理所當然。

      陳慧珍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語氣平靜得不像自己:

      “我和您兒子已經離婚了。”

      “您的午飯,應該找您兒子。”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你走了誰伺候我?誰給我做飯按摩?你給我回來!”

      25年,她是李家隨叫隨到的“頂級免費保姆”——

      伺候公婆、操持家務、照顧丈夫孩子,卻在他們眼里,只是個“吃白飯的”。

      直到五十一歲這一年,她終于忍無可忍,提出離婚,

      01

      我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天空是沉沉的鉛灰色,像是隨時會落下雨來。

      手里的離婚證摸著有些燙手,但我攥得格外緊,仿佛那不是一本結束婚姻的證明,而是一把打開新生的鑰匙。

      李國梁,哦,現在該叫他前夫了,他走在我前面幾步遠的地方,步子邁得飛快,仿佛多跟我待一秒都是種晦氣。

      也好。

      這二十五年的夫妻情誼,走到最后,連并肩走一段路的體面都沒能剩下,這樣的結局,倒也算是 “般配”。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女兒李婷發來的消息。

      “媽,手續都辦完了嗎?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咱們娘倆好好慶祝一下,祝賀你開啟新生活!”

      我盯著手機屏幕,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沒忍住掉下來。

      還好,在這灰蒙蒙的天底下,還有一盞燈是真心實意為我亮著的,還有一個人是真正在乎我的。

      我沒有回李國梁那個家,那個我當了二十五年保姆、受氣包,甚至連存在感都微乎其微的地方。

      我直接去了早就租好的小公寓。

      一室一廳的格局,干凈又明亮,而且是朝南的戶型,每天中午,陽光都能灑滿大半個客廳。



      鑰匙插進鎖孔,“咔噠” 一聲輕響,推開的不僅是一扇門,更是我陳慧珍往后全新的人生。

      我仔仔細細地把公寓里的每個角落都擦拭了一遍,連窗臺上的縫隙都沒放過,然后坐在光潔的地板上,發了很久的呆。

      這里沒有婆婆張蘭指桑罵槐的嘮叨,沒有李國梁永遠盯著電視新聞的后腦勺,更沒有永遠洗不完的碗、拖不完的地和整理不完的雜物。

      安靜得讓我有些心慌,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奢侈的輕松感,像卸下了壓在肩上二十五年的重擔。

      晚上,我給自己和女兒做了簡單的三菜一湯。

      有李婷最愛的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碗酸甜可口的番茄雞蛋湯。

      我們娘倆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得津津有味,連說話都帶著笑意。

      李婷給我夾了最大的一塊排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呀?是想好好休息一陣,還是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我笑了笑,喝了口湯才緩緩說道:“先休息一陣,把這些年熬壞的身體養好。”

      “然后…… 媽想去學點東西,具體學什么還沒想好,但就是想為自己活一次,做點以前沒機會做的事。”

      二十五年了,我的人生計劃里,第一次沒有了 “李國梁”“張蘭”“他們家” 這些字眼。

      這種感覺,陌生又讓人滿心激動。

      然而,這種平靜安穩的日子,只持續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的舊手機號還沒來得及停用,一個熟悉的、仿佛帶著鉤子的尖利聲音,就通過聽筒炸了過來。

      “陳慧珍!你死哪兒去了?這都幾點了?我的午飯呢?你是想餓死我啊!”

      是張蘭。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坐在老房子客廳的舊沙發上,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指著空蕩蕩的餐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的樣子。

      過去二十五年,每天中午十一點半,我必須準時把三菜一湯端到她面前,雷打不動,連菜的咸淡都要合她的心意。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語氣是刻意調整過的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阿姨,我跟李國梁已經離婚了。”

      “從法律上說,我和您,和李家,都沒有任何關系了。”

      “您的午飯,應該找您兒子,或者您自己想辦法解決。”

      電話那頭靜了足足有三秒,安靜得能聽到電流的聲音。

      然后,像是燒開的水壺猛地炸開,張蘭的聲音帶著怒火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再次傳來:“你說什么?!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離婚?離婚了你就不管我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李家白養你這么多年了?”

      “我告訴你陳慧珍,你趕緊給我滾回來!把我的藥熬上,地板拖干凈,晚上我想吃餃子!”

      在她看來,我離婚這件事,大概就像小孩子鬧脾氣,出門轉一圈,還得乖乖回去繼續干活伺候她。

      我聽著她的嘶吼,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阿姨,” 我打斷她越來越高的聲調,語氣依舊平靜,“您的藥在電視柜左邊第二個抽屜里,說明書我都貼在藥盒上了。”

      “地板怎么拖,我以前教過您很多次了,順著紋路擦就干凈。”

      “餃子的話,樓下超市就有速凍的,有好幾種口味,味道都不錯。”

      “我現在很忙,以后不要再打這個電話了。”

      說完,我沒等她反應過來,直接掛斷電話,順手拉黑了這個號碼,動作一氣呵成。

      我的手還有點微微發抖,但心里堵了二十多年的那塊大石頭,好像 “哐當” 一聲,被撬開了一條縫,沉悶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原來,拒絕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原來,撕掉 “李家兒媳” 這個標簽的第一步,就是勇敢地說 “不”。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小區里散步的人,牽著狗慢悠悠走過的人,還有帶著孩子在草坪上玩耍的人。

      生活明明可以有這么多種樣子。

      我以前,怎么就只看到了圍著鍋臺打轉的那一種呢?

      李婷晚上過來,聽我說了白天的事情,笑得直拍大腿,一臉解氣地說:“媽,你太帥了!就該這么治她!讓她知道,地球不是圍著她一個人轉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心里卻清楚得很。

      以我對張蘭的了解,這事,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她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被人伺候,更習慣了我的逆來順受。

      我的突然 “罷工”,對她而言,不亞于一場生活系統的全面崩潰。

      果然,第三天,我的新手機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但一接起來,我就知道是誰。

      張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甚至…… 帶著一絲刻意放軟的語氣?

      “慧珍啊……” 她居然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連名帶姓地喊,或者干脆用 “喂” 來代替。

      “媽知道,以前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太周到,讓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冷笑一聲。

      不太周到?二十多年的精神壓迫和無償的勞力榨取,就用一句輕描淡寫的 “不太周到” 就想帶過?

      “你看,你跟國梁雖然離了,但咱們這么多年的情分總還在吧?” 她開始打感情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婷婷還是我孫女呢,咱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02

      “媽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離不了人照顧。”

      “國梁他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哪會照顧人?新請的那個鐘點工,蠢得要死,連我喝湯要吹涼了再端過來都不知道,還經常做錯菜。”

      她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抱怨著兒子沒用,鐘點工不合心意,把自己的生活說得一團糟。

      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她需要我回去,繼續當那個知根知底、任勞任怨,還不用花錢的 “自己人”。

      我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松動。

      “阿姨,您說的這些,我都理解。”

      “但真的不好意思,我這邊剛接了一個照顧老人的活兒,時間排得很滿,實在抽不開身回去。”

      “什么?!” 張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剛才那點故作的低姿態,瞬間被打回原形,“你去伺候別人了?你寧可去伺候外人,也不回來伺候我?”

      “陳慧珍,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看,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在她的邏輯里,我陳慧珍天生就該圍著她李家轉,哪怕離婚了,我的勞動力也依然屬于他們家的 “遺產”,必須為她所用。

      “阿姨,我靠自己的勞動賺錢,養活自己,天經地義。” 我的語氣冷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平淡,多了幾分堅定,“至于良心,過去二十五年,我自問對李家,對您,都問心無愧。”

      “反倒是您,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么多年,有沒有一刻,真正把我當人看過?有沒有尊重過我?”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張蘭大概是被我問得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說:“對了,我‘伺候’的這位老人家,時薪八十塊,還包一頓午飯,雇主客氣得很,從來不會隨便指責人。”

      “您要是實在找不到合心意的人,我可以把家政公司的電話推給您,不過,以您的要求和脾氣,時薪估計得一百往上才能找到合適的。”

      “陳慧珍!你…… 你掉錢眼里了!你個……”

      沒等她罵出更難聽的話,我再次掛斷電話,毫不猶豫地拉黑了這個號碼。

      世界重歸清凈。

      我靠在沙發背上,心臟砰砰直跳。

      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久違的、帶著刺痛感的快意。

      原來,把她的 “理所當然” 標上價格,讓她知道我的勞動也是有價值的,是這么痛快的一件事。

      其實,我根本沒什么照顧老人的活兒。

      但我確實報名了社區老年大學的智能手機課程和基礎烘焙班。

      我就是想學點新東西,也想看看,離開李家那個泥潭,我到底還能不能活出點不一樣的樣子,能不能撲騰出點水花。

      上課第一天,我就遇到了李秀蓮,一個熱心腸的退休社區干部。

      她看我學得認真,下課的時候主動過來跟我聊天。

      “慧珍是吧?你是新搬來咱們小區的?以前沒在小區見過你呢。”

      我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情況,沒提太多細節,只說是離婚后自己搬出來住,想多學點東西充實自己。

      李秀蓮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滿是鼓勵:“妹子,走出來就好!女人啊,什么時候為自己活都不晚。”

      “以后有啥事,就來社區活動中心找我,我們這兒活動多著呢,能認識不少新朋友。”

      我心里一暖,眼眶都有點發熱。

      看,外面的世界,并不全是張蘭和李國梁那樣只懂索取和輕視的人。

      新的生活,似乎正在向我敞開一道門縫,里面是陽光和溫暖。

      但我沒想到,張蘭的 “攻勢” 會如此執著,而且花樣百出,讓人防不勝防。

      幾天后,我下課回家,剛走到小區門口,就赫然發現張蘭竟然坐在我租住的公寓樓下的花壇邊上。

      深秋的天氣,風已經帶著涼意,她穿著一件不算厚實的舊外套,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雙臂抱在胸前,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看到我,她 “騰” 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我停下腳步,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她,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張蘭的臉色很難看,是一種混合了憤怒、焦急和被冒犯的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你總算回來了!” 她幾步沖到我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帶著質問的語氣,“陳慧珍,你現在架子大了啊?電話不接,家也不回,躲在這破地方享清福?”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打了多少電話!”

      我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管理不算嚴格,她能找到這里來,估計是跟李國梁要的地址,又或者,是偷偷跟蹤了李國梁。

      我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不被她的情緒帶著走。

      “阿姨,您有事嗎?”

      “我記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沒有關系?!”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拔高了聲音,引得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側目,“你吃了我李家二十五年的飯,用了我李家二十五年的水和電,現在翅膀硬了,一句‘沒關系’就想撇清所有關系?”

      “我告訴你,沒門兒!”

      又是這套說辭。

      “吃了李家二十五年的飯”,這句話像緊箍咒一樣,念了我二十五年。

      結婚頭幾年,我沒工作,在家帶孩子,她天天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提醒我是靠她兒子養著的。

      后來孩子上學了,我想出去找點零工,補貼家用,也想為自己爭口氣,她卻攔著不讓去,說 “家里不缺你那三瓜兩棗,把我伺候好,把國梁伺候好,就是你的本分”,然后繼續用這句話敲打我。

      在她眼里,我的人生價值,就只等同于那 “二十五年的飯”,仿佛我這些年的付出都一文不值。

      我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手,忽然覺得無比疲倦,這么多年的糾纏和輕視,讓我對她只剩下了麻木。

      “阿姨,” 我打斷她的嘶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二十五年,我是不是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是不是一日三餐,四季衣物,家里家外的大小瑣事,全都是我在操持?”

      “您生病住院的時候,是不是我端屎端尿、日夜不休地陪床照顧,而李國梁只來了三次,每次待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小時?”

      “您算過嗎,如果把我這些年的付出折算成保姆工資,那‘二十五年的飯’,到底是誰吃了誰的?到底是誰在養活誰?”

      張蘭被我問得一噎,眼睛瞪得圓圓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地跟她算賬。

      “你…… 你跟我算這個?好啊!” 她反應過來后,語氣更加激動,“陳慧珍,你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李家娶你進門,是讓你來當少奶奶的嗎?做點家務怎么了?那不是你作為兒媳該做的嗎?”

      03

      “該做的?” 我輕輕重復這三個字,只覺得心臟某個地方,冷硬成冰,沒有一絲溫度,“法律上,沒有哪一條規定,妻子必須無償伺候婆婆。”

      “情理上,我敬您是長輩,愿意照顧您,那是情分。”

      “可這情分,早就在您日復一日的挑剔、貶低和理所當然的索取里,耗干了,一點不剩了。”

      風有些大,吹得我臉頰發涼,也吹亂了張蘭的頭發。

      她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她大概從未想過,我這個向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 “受氣包”,有一天會如此冷靜地、一條一條地反駁她,戳穿她的自私和霸道。

      僵持了幾秒,她的氣勢忽然弱了下去,臉上擠出一絲堪稱扭曲的 “和緩”,語氣也軟了下來。

      “慧珍啊……” 她又用上了那種故作親昵的語調,試圖打感情牌,“媽知道,以前是媽脾氣急,說話沖,有時候沒顧及你的感受。”

      “可媽沒壞心眼啊!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看,你現在一個人住,多冷清啊?回來吧,啊?”

      “家里那么大房子,夠你住的,咱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媽保證,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說話,再也不隨便說你了。”

      像以前一樣?

      回到那個永遠有干不完的活、聽不完的抱怨、得不到半分尊重的地方?

      然后繼續當她口中 “靠她兒子養著” 的附屬品,失去自我,日復一日地圍著她和李家轉?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她的話,沒有一絲可信度。

      “阿姨,謝謝您的好意。” 我指了指身后的單元門,語氣依舊平淡,“我覺得這里挺好的,清靜自在,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而且,我最近報了班,每天都挺忙的,真的沒空回去。”

      “報班?你報什么班?” 張蘭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眼神里滿是狐疑和不贊同,甚至帶著一絲鄙夷,“你都這個歲數了,還學什么學?純粹是瞎折騰!”

      “有那功夫,不如回家把地擦干凈,把飯菜做好,也算是干點正經事!”

      看,這就是她。

      在她眼里,我學習新東西是 “瞎折騰”,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唯一合理的用途,就是服務于她和李家,為他們當牛做馬。

      我懶得再跟她解釋,也沒必要解釋,我們之間的認知,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阿姨,天冷了,風也大,您早點回去吧。” 我語氣平淡地說道,“以后也別再來了,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說完,我繞過她,準備上樓回家。

      “陳慧珍!你給我站住!” 張蘭猛地伸手,想抓住我的胳膊,阻止我離開。

      我早有防備,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她抓了個空,身體踉蹌了一下,幸好扶著旁邊的花壇才站穩。

      她抬頭看我的眼神里,終于露出了一絲清晰的恐慌,那是一種掌控物即將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慌,是害怕再也沒人任由她差遣的恐慌。

      “你…… 你真要這么絕情?”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知道是被冷風吹的,還是被氣的,“你就看著我一個老婆子,在家沒人管,沒人問?飯也吃不上,藥也沒人提醒著吃?”

      “陳慧珍,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怎么能這么硬?”

      道德綁架,這是她的終極武器,也是她最擅長的手段。

      過去,只要她擺出這副 “可憐老人” 的姿態,哪怕我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不甘,周圍人的眼光,還有我自己那點可笑的 “責任感”,都會逼著我低頭,逼著我妥協,繼續回去伺候她。

      但今天,不一樣了。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陳慧珍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波瀾:“阿姨,您有兒子,李國梁。”

      “他才是您的法定贍養人,贍養您是他的責任和義務。”

      “您身體不舒服,應該找他帶您去看醫生;您覺得寂寞,應該讓他多抽時間陪陪您;您沒人照顧,可以讓他給您找個靠譜的住家保姆,或者送您去條件好的養老院。”

      “至于我,” 我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沒有絲毫含糊,“我和李國梁的婚姻關系已經解除了。”

      “我對您,沒有法律上的贍養義務,也沒有情理上的照顧責任了。”

      “這一點,我希望您能明白,也希望您能接受。”

      張蘭張著嘴,像是離了水的魚,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大概從來沒把 “法律”“義務”“責任” 這些詞,和她與我之間的關系聯系起來過。

      在她根深蒂固的觀念里,兒媳就是婆家的私有財產,生是婆家的人,死是婆家的鬼,哪怕離婚了,兒媳該盡的 “本分” 也一點不能少。

      我今天的這番話,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碎了她這套自洽的、自私的邏輯。

      我看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也不想再多糾纏,多說無益。

      “您保重身體。” 我留下這句話,“再見。”

      這次,我沒再停留,快步走進單元門,刷卡,按下電梯,一氣呵成。

      回到家,我關門,反鎖,靠在冰涼的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我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但胸腔里卻涌動著一股熾熱的氣流,那是壓抑多年后,終于釋放的暢快。

      我說出來了。

      我終于把那些在心里盤旋了無數年的話,當著她的面,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了!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卻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有力量。

      因為這些事實意味著,她再也無法用舊有的規則綁架我、控制我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平復了呼吸,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捧著溫熱的杯子,我走到窗邊,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張蘭還站在花壇邊,背影在漸濃的暮色里,顯得有點佝僂,有點孤零零的。

      但我知道,這或許是她第一次,真正開始面對 “陳慧珍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去了” 這個現實。

      而我的生活,還得繼續往前走,不能因為她而停下腳步。

      老年大學的課程很有趣,也很實用,我學會了用手機打車、網上掛號、拍短視頻記錄生活,還學會了用手機購物、交水電費。

      雖然學得有些笨拙,有時候一個簡單的操作都要練好幾遍,但每一點進步都讓我滿心欣喜,覺得自己又多了一項技能,離獨立的新生活又近了一步。

      李秀蓮大姐知道我一個人住,經常叫我一起去買菜,逛公園,還熱情地介紹我加入了社區的編織興趣小組。

      手里拿著毛線針,跟一群同齡的姐妹說說笑笑,一起學習勾織杯墊、圍巾、小玩偶,那種溫暖踏實的歸屬感,是我在李家二十五年里,從未體驗過的。

      李婷周末常常過來,幫我收拾屋子,帶我去嘗試各種新開的餐館,跟我分享她工作上的趣事和煩惱。

      04

      有一次,她看著我的臉,認真地說:“媽,你最近氣色好多了,眼睛里都有光了,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我摸摸自己的臉,笑著點頭。

      是啊,卸下了沉重的枷鎖,擺脫了讓人窒息的環境,人自然就輕快了,連氣色都跟著好了起來。

      我以為,張蘭經過上次的打擊,應該會消停一陣,至少會去找她兒子解決實際問題,不會再糾纏我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她的執拗和自私,也高估了李國梁的擔當和責任感。

      一個星期后,我正在編織興趣小組跟著大家學勾杯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李國梁。



      離婚后,這是我們第一次通話。

      我走到角落,接通了電話。

      “喂?” 我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

      “陳慧珍,” 李國梁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不耐煩,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你到底跟我媽說什么了?”

      “她現在天天在家鬧,飯也不好好吃,說鐘點工做的飯都是豬食,難以下咽!”

      “還動不動就哭,說白養了個兒子,一點用都沒有,連她都照顧不好!”

      我平靜地聽著他的抱怨,沒有打斷,等他發泄完心里的不滿。

      “所以呢?” 我淡淡地問了一句,想知道他給我打電話的目的。

      “所以?” 李國梁好像被我的反應噎住了,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所以你能不能…… 能不能抽空回去看看她?勸勸她?”

      “你知道的,我工作忙,天天要加班,哪有時間天天聽她嘮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看,這就是李國梁。

      永遠在逃避問題,永遠把責任推給別人。

      過去,他逃避婆媳矛盾,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讓我獨自承受他母親的挑剔和指責。

      現在,他逃避贍養母親的責任,又想把我拉回去當滅火器,繼續替他收拾爛攤子。

      “李國梁,” 我叫著他的名字,語氣嚴肅而堅定,“我們已經離婚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媽媽的情緒問題,她的生活起居問題,都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

      “我沒有任何義務回去‘看看她’、‘勸勸她’,更沒有義務繼續照顧她。”

      “如果你覺得鐘點工不行,可以換一個更合心意的;如果你覺得自己沒時間照顧她,可以請一個靠譜的住家保姆,或者,考慮一下養老院。”

      “這些都是你作為兒子,應該去解決和安排的事情,而不是把問題甩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電話。

      然后,我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奇怪的、混合著尷尬和懇求的語調:“慧珍…… 我知道,以前是我媽不對,說話做事太過分了。”

      “我……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沒有好好維護你,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他竟然道歉了?

      雖然聽起來那么不情愿,那么干巴巴,沒有一絲誠意,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跟我道歉。

      “但你看,咱們好歹夫妻一場,婷婷也這么大了,看在婷婷的面子上,你就當…… 就當幫幫我,行嗎?”

      “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她軸得很,就認你做的飯,就聽你的話。”

      “你就回去給她做幾頓飯,安撫安撫她的情緒,等她情緒穩定了,一切就都好了。”

      “我…… 我可以給你錢,按保姆的工資給你結算。”

      給我錢?

      我忽然想起上次我對張蘭說的 “時薪一百”,現在李國梁竟然主動提出給錢讓我回去伺候他母親,真是莫大的諷刺。

      “李國梁,” 我輕輕笑了笑,笑聲里帶著一絲釋然和嘲諷,“我不需要你的錢。”

      “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也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不需要再靠任何人。”

      “而且,我上次就跟你媽說得很清楚了,我接了個照顧老人的活兒,時間排得很滿,實在抽不開身,幫不了你。”

      “陳慧珍!你非要做得這么絕嗎?” 李國梁的耐心終于耗盡,語氣又變得惡劣起來,帶著一絲憤怒,“不就是離婚嗎?你至于這么記仇?連一點舊情都不念了?”

      舊情?

      我們之間,還有過 “情” 嗎?

      或許有過吧,在很久很久以前,剛結婚的時候,有過那么一絲微弱的情愫,但早就被日復一日的漠視、消耗和婆媳矛盾,碾成了粉末,消失無蹤了。

      “我們之間的事,早就了結了,不存在什么舊情。” 我最后說道,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至于你媽媽,如果你真的為她好,就請正視你的責任,好好為她規劃一下晚年生活。”

      “而不是想著怎么把我這個‘舊零件’裝回去,讓你的生活恢復‘便利’,繼續替你承擔本該由你承擔的責任。”

      “我還有事,先掛了,再見。”

      說完,我掛了電話,再次拉黑了這個號碼,斷絕了他再次聯系我的可能。

      走回編織小組,李秀蓮大姐抬頭看了我一眼,關切地問:“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

      我搖搖頭,拿起桌上的鉤針和毛線,笑了笑說:“沒事,一些過去的人,過去的事,已經影響不到我了。”

      李秀蓮了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遞給我一坨新的毛線,笑著說:“試試這個顏色,很柔和,配你剛才勾的那個杯墊,肯定好看。”

      我接過毛線,溫暖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心里的那點因李國梁電話帶來的煩躁,也漸漸消散了。

      對,過去的人和事,就讓他們留在過去吧,不值得再為他們花費時間和精力。

      我鉤著杯墊,心思卻有些飄遠。

      李國梁的電話,張蘭的糾纏…… 他們似乎還不明白,或者說,不愿接受 “陳慧珍已經離開,再也不會回去了” 這個事實。

      他們還在用過去的老眼光,尋找已經不存在的位置,還想把我困在那個讓人窒息的牢籠里。

      這種糾纏,還會持續多久?

      我隱隱有種預感,張蘭不會就這么罷休的。

      她習慣了被伺候的舒適區,一旦失去,那種抓心撓肝的不適感,會驅使她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而我,需要做好準備。

      不是準備回去,而是準備徹底斬斷這最后的、令人厭煩的粘連,守護好我來之不易的新生活。

      只是我沒想到,下一次 “交鋒”,會來得那么快,那么…… 具有戲劇性。

      幾天后的傍晚,我剛從超市買完菜回來,手里提著幾個沉甸甸的袋子,走到公寓樓下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跟門衛大爺激動地比劃著什么,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是張蘭。

      她今天打扮得有點刻意,穿了件半新的暗紅色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不像平時那樣隨意,手里還拎著個透明的塑料袋。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立刻撇開門衛大爺,快步朝我走來,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堪稱 “慈祥” 的笑容。

      我心里咯噔一下,警惕頓生。

      她又要唱哪一出?

      05

      張蘭走到我面前,那股熟悉的、帶著點樟腦丸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她努力讓臉上的笑容更 “和藹” 一些,聲音也刻意放軟了許多,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慧珍啊,買菜回來啦?買了這么多東西,累不累?”

      “媽…… 阿姨幫你提幾個袋子,減輕點重量。”

      說著,她竟真的伸手,想來拿我手里的購物袋。

      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手,沒有讓她碰到,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開門見山地問:“阿姨,您有事直說吧,不用這么拐彎抹角。”

      張蘭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但很快又強行扯了回來,顯得有些尷尬。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塑料袋,試圖掩飾剛才的窘迫:“也沒啥大事。”

      “就是…… 就是前幾天,阿姨態度不好,說話也沖了點,讓你不高興了。”

      “阿姨想明白了,以前是阿姨糊涂,是阿姨不對,虧待了你這么多年。”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語氣顯得格外 “誠懇”:“這不是快過年了嘛,阿姨給你包了點你愛吃的酸菜餡餃子,還有我自己腌的臘八蒜,味道跟以前一樣。”

      “你一個人在外頭,冷冷清清的,哪有過年的氣氛?”

      “嘗嘗,還是家里的味道,能暖暖身子。”

      家里的味道?

      我看著她手里的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隱約能看到里面凍得硬邦邦的餃子,還有一個玻璃罐里裝著紫瑩瑩的臘八蒜。

      過去二十五年,每年過年,我都要從臘月二十忙到正月十五,沒有一天能閑著。

      打掃全屋衛生,采買各種年貨,準備年夜飯,招待一波又一波的親戚,忙得腳不沾地。

      而張蘭,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揮來指揮去,偶爾包幾個餃子,還要抱怨餡料是我調的不好,餃子皮是我搟的不勻,挑三揀四。

      李國梁則永遠在 “忙工作”,或者在沙發上 “休息”,對家里的事不聞不問,連搭把手都不肯。

      所謂的 “家里的味道”,對我來說,不是溫暖和幸福,而是揮之不去的油煙味,是日復一日的疲憊,是永遠也干不完的活,還有得不到半分認可的委屈。

      現在,她拿著這點餃子和咸菜,站在我面前,想用所謂的 “家里的味道” 打動我,讓我心軟回去繼續伺候她?

      我忽然覺得特別荒謬,也特別…… 悲涼。

      她從來沒有真正在乎過我,只是在乎我能給她帶來的便利和服務。

      “阿姨,謝謝您的好意。” 我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絲毫動容,“不過不用了,我現在一個人住,吃得比較簡單,這些東西您留著自己吃吧,別浪費了。”

      “而且,我對酸菜有點過敏,吃了胃會不舒服,還會反酸水,您可能忘了。”

      這不是借口,是事實,只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張蘭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大概是真的忘了,又或者,她從來就沒記住過我的喜好和禁忌。

      在她眼里,我的感受、我的需求,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我能不能干活,能不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從錯愕到尷尬,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最后那點強裝出來的 “慈祥”,快要維持不住了。

      “陳慧珍,你就非要這樣嗎?” 她的聲音又帶上了熟悉的尖銳,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我都這么低三下四來求你了,還給你送吃的,你還想怎么樣?”

      “是不是要我給你跪下,你才肯原諒我,才肯跟我回去?”

      又是這一套。

      示弱,道德綁架,情感勒索。

      在她看來,只要她擺出 “低姿態”,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必須原諒她過去所有的過錯,必須按照她的劇本走,乖乖回去繼續當她的免費保姆。

      我搖搖頭,覺得跟她溝通,真的是一件極其消耗心力的事情,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溝通的基礎。

      “阿姨,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 我語氣平靜地解釋,“是我們之間,確實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您不需要特意給我送東西,我也不需要您這樣‘低三下四’。”

      “您好好過您的日子,我過我的生活,互不打擾,這樣對彼此都好。”

      “好?好什么好!” 張蘭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側目,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她干脆也不裝了,破罐子破摔,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撂,發出 “咚” 的一聲響,然后伸出手指著我的鼻子,開始指責:“陳慧珍,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你走了以后,我們家現在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國偉天天不著家,找了個鐘點工笨得要死,連我的降壓藥都給我吃錯了兩次,差點出大事!”

      “你忍心看著我一個老婆子被這么糟踐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又來了。

      永遠都是她最可憐,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她。

      “鐘點工不合適,可以讓李國梁換一個,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我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語氣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藥吃錯了,是您自己沒看清說明,還是鐘點工沒提醒您?”

      “這些都是具體的問題,您應該跟您兒子溝通,讓他去解決,去核實,而不是來找我發泄情緒。”

      “或者,您如果覺得鐘點工有責任,也可以報警,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己的權益。”

      “你…… 你……” 張蘭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忽然,她身體晃了一下,捂住自己的心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哎喲…… 我心臟…… 我心臟不舒服……” 她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呻吟,“都是被你氣的…… 我難受得厲害……”

      她慢慢蹲了下去,靠著旁邊的花壇,一邊呻吟,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這一招,我以前見過無數次。

      每當她說不過我,或者想逼我就范的時候,就會用 “心臟不舒服” 這一招來拿捏我。

      最開始幾次,我真的嚇壞了,又是給她倒水,又是給她找藥,焦急得不行,生怕她真的出什么事。

      后來次數多了,我也漸漸麻木了,甚至有些厭煩。

      醫生也檢查過,說她心臟沒什么大毛病,就是情緒激動的時候容易心悸,只要平復情緒就沒事了。

      此刻,看著她熟悉的表演,我心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只剩下了徹底的冷漠。

      我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緩緩掏出手機,做出要撥號的樣子。

      “阿姨,您別動,千萬別亂動,我這就幫您打 120。” 我語氣嚴肅,公事公辦,沒有任何驚慌和心疼,“救護車馬上就來,送您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做個全面的體檢。”

      “心臟的事兒可大可小,不能耽誤,萬一有什么嚴重的問題,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就麻煩了。”

      說著,我真的開始按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隨時準備按下。

      張蘭的呻吟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 一絲慌亂,剛才那副痛苦的表情也瞬間消失了大半。

      06

      “你…… 你打 120 干什么?” 她的聲音有些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 我歇會兒就好,不用去醫院,別浪費錢!”

      “那不行。” 我堅持道,手指依舊停在撥號鍵上,“您剛才看著很嚴重,臉色都白了,必須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才能讓人放心。”

      “萬一有什么問題,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您放心,到了醫院,我會立刻聯系李國梁,讓他去陪護您,所有的醫藥費也都由他來付,不會讓您花一分錢。”

      我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就像在處理一件陌生人的突發事件,不帶一絲個人感情。

      張蘭看著我,眼神從慌亂變成難以置信,最后變成一片灰敗,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大概終于意識到,她這招屢試不爽的 “殺手锏”,對我已經徹底失效了。

      我不再是那個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一嚇就慌、一哄就軟的陳慧珍了。

      她慢慢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臉色難看至極,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陳慧珍,你夠狠。”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語氣里充滿了怨毒。

      “阿姨,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我收起手機,語氣平靜地回應,“關心您的身體健康,讓您得到及時的治療,這沒什么不對。”

      張蘭彎腰撿起地上的塑料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再沒有半點剛才偽裝出來的溫情和討好。

      “行!你厲害!你有種!” 她咬著牙,聲音里帶著一絲氣急敗壞,“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一個離婚的老女人,沒正式工作,也沒多少收入,我看你以后怎么活!”

      “等你老了,病了,癱在床上了,我看誰會管你!”

      “婷婷以后也要嫁人,到時候誰會要一個拖油瓶媽!你早晚得孤零零一個人!”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我的未來,試圖用對未知的恐懼,再次擊垮我,讓我后悔今天的決定。

      我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完了所有惡毒的話,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我的未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我有手有腳,能吃苦耐勞,就算沒有李國梁,沒有李家,我也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過得很好。”

      “至于老了病了…… 誰都有那一天,這是自然規律,躲不掉的。”

      “但至少,我不用像有些人那樣,躺在病床上,身邊連個真心實意照顧的人都沒有,只能靠錢買服務,還得擔心別人照顧得不周到,心里不安穩。”

      “我現在有朋友,有女兒,有自己的生活,就算老了,也不會像您說的那樣孤零零一個人。”

      我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她的虛張聲勢,戳中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再也罵不出什么惡毒的話來,所有的氣勢都消失了。

      最后,她猛地轉身,拎著那袋已經失去意義的餃子和咸菜,腳步有些踉蹌地快步離開了。

      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顯得異常孤單和…… 狼狽。

      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陳慧珍,真的不會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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