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拍賣會現場的那面巨大電子屏幕，如同一面血色鏡子，冷酷地倒映著我祖傳三代的青磚瓦房。
蘇雅琳優雅地坐在第一排，從公證員手中接過那份離婚協議書，甚至沒有看我一眼，便輕蔑地將筆帽旋開。
她的簽字聲音清脆利落，每一筆都像是利刃，為我們五年的婚姻畫下了最終的句號。
"蘇雅琳！"我嗓音嘶啞地喊住她，喉嚨里仿佛塞滿了砂石。
我雙手微微發抖，"我們……真的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眸子，此刻冷漠得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霜。
她嘴角微揚，眼神決絕，"林峰，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1.
我叫林峰，今年三十二歲，三個月前還是江城恒達科技的董事長，住著三百平的大別墅，開著奔馳S級，娶了全江城最漂亮的老婆蘇雅琳。
蘇雅琳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六八，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是江城電視臺的主持人，追她的男人能從江城排到隔壁市。但她選擇了我，那時候的我意氣風發，公司剛拿到三千萬的大訂單。
"老公，你真棒！"蘇雅琳摟著我的脖子撒嬌，"江城的女人都羨慕死我了，嫁了這么優秀的男人。"
"那當然，你老公我以后要做江城首富！"我豪氣干云地說著，完全沒想到三個月后會是這副模樣。
現在的我，穿著發黃的襯衫，腳上的皮鞋破了個洞，頭發亂得像鳥窩，胡子拉碴，活脫脫一個流浪漢。
事實上，恒達科技的破產并不是我的錯。三年前，我們公司研發出了一套全新的工業控制系統，在市場上非常有競爭力，訂單源源不斷。
"林總，這個月的訂單又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我的助理小張興奮地跑進辦公室匯報。
"好！繼續加大生產力度，絕對不能讓客戶等太久。"那時的我意氣風發，充滿斗志。
可誰能想到，最大的合作方——江城重工集團，會突然單方面撕毀合同，拒絕支付三千萬的貨款。
"對不起林總，集團內部出了點問題，這筆錢可能要延期支付。"江城重工的采購部長劉經理在電話里說得輕描淡寫。
"延期多久？"我急得滿頭大汗。
"這個......暫時不好說，可能要等半年，也可能要一年。"
當時我就懵了。沒有這三千萬的回款，我們根本無法維持正常運營。
第二天一早，我就趕到了江城重工集團，想當面找他們的老總談談。
"對不起先生，董事長在開會，沒時間見您。"前臺小姐客氣地拒絕了我。
"那我等他開完會。"
"恐怕不行，董事長今天的行程都排滿了。"
我在江城重工的大廳里足足等了四個小時，但始終沒有見到那位董事長。更要命的是，為了完成江城重工的訂單，我已經向銀行貸款了五百萬用于擴大生產。
"林峰，你必須在一個月內還清所有貸款，否則銀行將對你的資產進行拍賣。"信貸部經理冷冰冰地通知我。
我跪在銀行經理面前，聲淚俱下："求求您再給我點時間，只要三千萬回來了，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但銀行不會因為我的眼淚而心軟。一個月后，恒達科技的所有設備被法院查封，工廠大門上貼著鮮紅的封條。
2
一百多名員工圍在工廠門口，吵吵嚷嚷要工資。
"林總，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您不能不管我們啊！"老員工李師傅拉著我的袖子，眼中含著淚水。
"對啊林總，我們跟著您干了這么多年，您總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吧？"另一個員工也哭訴起來。
面對這些朝夕相處的同事，我的心如刀割。
"各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給大家把工資補上。"
"想辦法？你拿什么想辦法？"突然，人群中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是財務經理趙明，他平時對我畢恭畢敬，現在卻滿臉冷笑。
"趙明，你什么意思？"我皺著眉頭問道。
"什么意思？林總，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嗎？公司賬上連十萬塊都沒有，您拿什么給大家發工資？"趙明毫不客氣地說道。
周圍的員工聽了，議論聲更大了。
"真的假的？公司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
"那我們的工資還能要回來嗎？"
"林總，您倒是說句話啊！"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是的，公司確實已經山窮水盡了。為了維持最后的運營，我已經把自己的奔馳車、手表、甚至蘇雅琳的首飾都賣了。
就在這時，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哪個是林峰？"為首的光頭男人問道。
"我是，您是？"
"我們是萬達擔保公司的，你欠我們公司二十萬擔保費，今天必須還清。"光頭男人掏出一份合同。
"可是我現在沒錢..."
"沒錢？"光頭男人冷笑，"林老板，你簽合同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
"時間？我們已經給你三個月時間了！"光頭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冷，"今天不還錢，我們就按合同辦事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喂，老板，林峰不還錢，是不是按老規矩辦？"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別別別，我還，我一定想辦法還！"
光頭男人收起手機，冷冷地說："三天，給你最后三天時間。"
員工們看到這一幕，更加議論紛紛：
"林總這是得罪了什么人？"
"看起來挺危險的，咱們還是別指望工資了。"
"是啊，小命要緊。"
眼看著員工們要散去，我急得大喊："大家別走！我保證，一定給大家發工資！"
可誰還會相信我呢？
03.
回到家里，蘇雅琳正在客廳里敷面膜，看到我滿臉疲憊的樣子，連頭都沒抬。
"峰子，你瘋了嗎？這條項鏈是我們結婚時你送我的！"當我告訴她我把她的首飾賣了后，蘇雅琳抱著那個空空的首飾盒，眼中滿含淚水。
"雅琳，我保證等公司渡過難關，給你買更好的。"我心疼地想抱住她。
可她推開了我："你總是這么說，可什么時候能渡過難關？什么時候？"
"很快的，相信我，很快就好了。"
但事實證明，我的承諾不過是自欺欺人。當銀行的拍賣通知書送到家里時，蘇雅琳徹底崩潰了。
"林峰，你看看這是什么！"她把那張紅色的通知書摔在我臉上，"連房子都要被拍賣了！我們住哪里？我們以后怎么辦？"
我撿起那張紙，上面寫著："鑒于貸款人林峰無力償還銀行貸款，現依法對其名下房產進行公開拍賣......"
"不會的，我不會讓他們拍賣房子的。"我咬著牙說道。
"那你說怎么辦？八百萬的債務，你拿什么還？"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老家的祖宅。"
我老家在江城郊區的林家村，那里有一棟祖傳的青磚瓦房。這棟房子已經有近百年歷史了，是我太爺爺當年做生意發了財后建造的。
"峰子，你不能賣祖宅！"我七十多歲的父親林國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擋在房門前。
"爸，我也不想，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房子是老祖宗留下的，是我們林家的根啊！你要是賣了，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去見祖宗？"
母親張秀蓮也在一旁抹眼淚："峰子，媽求你了，想想別的辦法吧。這房子要是沒了，我們這些老骨頭住哪里去？"
"媽，我會在城里給您和爸租房子，絕對不會讓您們受苦的。"
"峰子，你知道這房子對我們林家有多重要嗎？當年日本人打來的時候，全村人都跑了，只有你太爺爺舍不得這房子，硬是留下來守著。他說，房子在，根就在。"
"可是我現在欠債太多了..."
"寧可我們老兩口去要飯，也不能賣祖宅啊！"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為了辦理抵押手續，我跑遍了江城所有的當鋪和民間借貸公司。
"林老板，您這房子雖然地段一般，但建筑質量不錯，我們可以給您評估一千萬。"評估師看了房子后說道。
一千萬，剛好夠還清所有債務。當我在抵押合同上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04.
拿到錢的那天，我立即趕到銀行還清了所有貸款，然后給每個員工補發了工資。
"林總，謝謝您！我們知道您不容易。"老李師傅握著我的手，眼中滿含感激。
看著員工們拿到工資后欣慰的笑容，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可當我回到家，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雅琳時，卻發現她正在收拾行李。
"雅琳，你這是在做什么？"
她頭也不抬地繼續往箱子里塞衣服："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搬家？搬到哪里去？"
"我媽給我在市中心租了個房子，我要搬過去住。"
"那我呢？"
蘇雅琳這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得讓我感到陌生。
"林峰，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把我劈得外焦內嫩。
"雅琳，你開什么玩笑？我們夫妻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啊。"
"感情？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感情嗎？"
"雅琳，這個戒指你也要拿走嗎？"我指著她手上的結婚戒指。
蘇雅琳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取了下來，扔在了茶幾上。
"這破戒指才八千塊錢，我不要了。"
"但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里面躺著一枚巨大的鉆戒："看到了嗎？這才叫戒指！王總給我買的，三十萬！"
"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
"是又怎么樣？王總是江城房地產公司的老板，身家幾十個億，比你強一萬倍！"
"你...你什么時候..."
"一個月前。林峰，王總開的是勞斯萊斯，住的是江城最好的別墅，他一頓飯的錢就夠你生活一年！"
05.
第二天，我們來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離婚協議書。
"請問哪位是男方？先生您簽字。"工作人員公事公辦地說著。
我接過筆，手抖得根本寫不了字。
"蘇雅琳，你真的要跟我離婚？"我最后問了一遍。
"林峰，你聽好了。三個月前，你還是人人羨慕的林總，我是你的驕傲。現在你是什么？一個欠了八百萬債務的廢物！"
旁邊正在辦結婚手續的一對新人聽到了我們的爭吵，新娘小聲對新郎說："這男的好可憐啊，老婆要跟他離婚。"
新郎卻撇撇嘴："可憐什么？肯定是個沒本事的男人，女人當然要離婚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刺痛了我。
就在這時，蘇雅琳的母親王美華氣沖沖地走了進來。王美華五十歲出頭，身材發福，滿臉刻薄相，看到我就像看到仇人一樣。
"雅琳，怎么還沒簽完？"王美華瞪著我，"林峰，你還在這里磨磨蹭蹭干什么？"
"阿姨，我..."
"別叫我阿姨！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婿！"王美華打斷我，聲音大得整個辦事大廳都能聽見。
其他辦事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的搖頭嘆氣，有的竊竊私語。
一個大媽對旁邊的人說："這女人聲音真大，不知道在吵什么。"
另一個大媽卻說："肯定是這男的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女兒的事，不然怎么會這樣？"
王美華聽到了，更加來勁了："對！這位大媽說得對！我女兒跟著這個廢物受了多少罪！"
"王阿姨，這五年來，我對雅琳不夠好嗎？"我忍著屈辱問道。
"好？林峰，你知道我女兒為了跟你結婚，拒絕了銀行孫行長的兒子嗎？還有市政府李局長家的公子，都想娶我女兒！"王美華越說越激動。
"媽，您別說了。"蘇雅琳假惺惺地勸阻著，但眼中滿是得意。
"我為什么不說？"
王美華叉著腰，"林峰，我女兒當年是江城電視臺的臺花，追她的男人能排成隊！結果她瞎了眼，選了你這個窮鬼！"
民政局的保安走了過來："這位女士，請您小聲一點，不要影響其他人辦事。"
王美華不但不收斂，反而更大聲了："怎么了？我說話還犯法了？我女兒要跟窮鬼離婚，我高興還不行嗎？"
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蘇雅琳的手機響了，還是那個王總。
"喂，王總...我馬上就辦完了...好的，我現在就過去..."
蘇雅琳掛了電話，催促道："林峰，你快點簽字，王總在等我呢。"
"蘇雅琳，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別的男人？"
"是啊！王總今晚要帶我去參加一個商務宴會，都是江城的名流，我可不能遲到！"
王美華在一旁補充道："對！王總說要介紹幾個大老板給我女兒認識，都是身家上億的！哪像你這個窮光蛋，連朋友都是些小角色！"
我想起了三年前，蘇雅琳第一次見到我父母時的樣子，那時她多么乖巧懂事，給我媽媽買了一條絲巾，還說要孝敬二老。
現在想來，那一切都是演戲。
06.
"蘇雅琳，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變，是你變了！林峰，你以前多風光？現在呢？像個落水狗！"
"雅琳，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王美華插話道，"林峰，你還要拖累我女兒多久？"
"我可以找工作..."
"找工作？"蘇雅琳譏諷道，"林峰，你一個破產的老板，誰會要你？就算有人要，你能掙多少錢？一個月三千？五千？我以前一頓飯就要花三千塊！"
工作人員實在看不下去了："先生，您如果不簽字的話，我們快下班了。"
我看了看蘇雅琳，最后問了一句："雅琳，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林峰，我們不合適。"
"你太窮了！我要的生活是住豪宅，開豪車，拎名牌包，你給得了嗎？"
"給不了，但是我可以努力..."
"我不要你的努力！我要的是現成的！王總現在就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那我們這五年..."
"這五年就當我眼瞎了！如果可以重來，我絕對不會嫁給你！"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接插進了我的心臟。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現在我們兩清了！"蘇雅琳拿過離婚證，看都不看我一眼，轉身就要走。
"蘇雅琳！"我最后喊了她一聲。
她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還有什么事？"
"我...我祝你幸福。"
"林峰，你還是先祝你自己別餓死吧！"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民政局，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個江城燈火輝煌，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摸了摸口袋，只有二十三塊錢。這二十三塊錢，就是我現在的全部身家。
我掏出手機，想給誰打個電話，卻發現通訊錄里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朋友們在我破產后，都避之不及，生怕我找他們借錢。親戚們更是冷眼旁觀，看我的笑話。
我走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深夜的江城，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但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
"請問是林峰林先生嗎？"對方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是的，您是？"
"我是張律師，專利代理方面的，有個重要消息要告訴您..."
我愣了一下，專利？什么專利？
"張律師，您是不是打錯了？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不，沒錯，就是找您。"張律師的聲音有些激動，"林先生，關于您的那項工業控制系統專利..."
工業控制系統？我想起來了，那是三年前公司研發的技術，我當時隨手申請了專利保護，后來公司破產，我早就忘了這件事。
"張律師，那個專利有什么問題嗎？"
"不是問題，是好消息！"張律師的聲音顫抖著，"德國那邊傳來消息，有家公司對您的專利非常感興趣..."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什么公司？"
"德國施耐德集團，世界五百強企業！"
施耐德集團？我聽過這個名字，那是工業控制領域的世界巨頭！
"他們...他們想要我的專利？"
"不僅僅是想要..."張律師深吸一口氣，"林先生，您坐穩了，他們開出的收購價格是..."
掛斷張律師的電話，我在空曠的出租屋里狂笑不止。
五千萬歐元！整整五千萬歐元！
蘇雅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緩緩走到那面破碎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胡子拉碴、眼神瘋狂的男人。
三天前，你說我一無所有。
三天前，你的母親說我是個徹底的廢物。
三天前，整個江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伸手撫摸著那份還散發著墨香的專利證書，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從明天開始，我要讓所有瞧不起我的人，一個一個跪在我面前！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舞臺，讓這場復仇大戲精彩上演。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江城大酒店總經理的電話——
"喂，我要預訂你們最大的宴會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