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許正陽來的第一天,當著全部門的面砍掉了我做了三年的項目。
我想解釋,他擺擺手:「不用說了,數據會說話。」
三年,零營收。
這就是他眼里的全部。
我沒再開口。
接下來三個月,我每天下班后做一件事——自己租服務器,把那個「沒價值」的系統,一個人做完。
老婆罵我魔怔,問我圖什么。
我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這東西能活,不該爛在PPT里。
直到那天競標會,投資方技術總監打開了他的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許正陽的臉,一寸一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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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會議通知是早上九點發的。
全員大會,主題:戰略聚焦與組織優化。
宋長風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戰略聚焦,說白了就是砍項目。
組織優化,說白了就是砍人。
他在這個公司干了八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十點整,四樓大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宋長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低頭翻手機。
周圍的同事也都沒怎么說話,氣氛有點沉。
五分鐘后,門開了。
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走進來,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皮鞋锃亮。
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拿著筆記本電腦,一臉精英范兒。
這就是許正陽。
集團空降下來的,履歷漂亮得不像話——名校MBA,外企背景,三年內帶過兩個團隊「起死回生」。
據說這次來,是帶著「優化使命」的。
許正陽站在投影幕前,掃了一眼全場,微微點頭。
那表情不是打招呼,更像驗貨。
「我叫許正陽,今天起負責這個部門。」
他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
「廢話不多說,直接上干貨。」
PPT翻到第二頁,上面列著十幾個項目名稱,標著紅黃綠三種顏色。
紅色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什么意思。
宋長風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個紅色項目上——智能倉儲系統。
他的心沉了一下。
許正陽拿起激光筆,光點在那個名字上畫了個圈。
「這個項目,誰負責的?」
全場的目光刷地轉過來。
宋長風站起來。
「我。」
許正陽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份過期的簡歷。
「三年了,」許正陽低頭看PPT,「投入兩百多萬,營收多少?」
宋長風張了張嘴:「這個項目還在研發階段,主要是——」
「我問的是營收。」
「……零。」
這個字落下去,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許正陽點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三年,兩百萬,零營收。」
他把激光筆收起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砍掉。」
宋長風愣住了。
他下意識想解釋——這個項目的價值不在當期營收,而在未來的供應鏈整合;核心算法已經打磨了三年,再有半年就能落地測試;這不是一個「沒用」的項目,只是需要時間……
但他剛張嘴,許正陽就抬起手。
「不用說了。」
那只手掌心朝下,像在按住什么。
「數據會說話。」
宋長風站在那里,感覺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涌。
他還能說什么?
人家是來砍項目的,不是來聽解釋的。
「……好的。」
他坐下了。
周圍沒有人看他。
大家都盯著自己的手機或者筆記本,像是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會議又開了半個小時,陸續砍了三個項目,調整了兩個部門架構。
宋長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散會的時候,人群快速散開。
有幾個同事從他身邊走過,眼神躲閃,腳步匆匆。
以前關系還不錯的老張,低著頭從他左邊繞過去,連招呼都沒打。
宋長風沒動,就坐在角落里。
會議室慢慢空了。
只剩投影儀還亮著,循環播放那張PPT。
智能倉儲系統,紅色標記,砍掉。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休眠,變成一片黑。
然后他掏出U盤,插進旁邊的電腦接口。
十分鐘后,他把三年的全部資料拷完了。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他走一步,亮一盞,身后又一盞盞滅掉。
像是什么東西在慢慢關上。
02
接下來的日子,變化來得比宋長風想的還快。
第三天,HR找他談話。
說是「崗位調整」,讓他去負責一個邊緣項目——老舊系統的維護。
說白了,就是養老崗。
宋長風沒吭聲,簽了字。
第五天,他原來的項目組解散了。
三個核心成員被分到不同部門,兩個年輕的直接被優化掉了。
宋長風去送他們,兩個小伙子紅著眼眶,說「宋哥對不起,我們沒能幫上忙」。
他搖搖頭,拍拍他們肩膀,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
第七天,周會。
許正陽站在投影幕前,表情一如既往地淡。
「這周我看了一圈,發現一個問題。」
他掃視全場。
「有些人啊,喜歡悶頭干活,躲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覺得自己在搞創新。」
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但創新不是閉門造車。不產生價值的創新,就是浪費資源。」
宋長風低著頭,感覺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他這邊飄。
他沒抬頭。
會后,有人在茶水間小聲議論。
「說的是老宋吧?」
「可不是嘛,三年兩百萬,啥也沒干出來。」
「我早就覺得那項目懸,一直說在研發在研發,研發個寂寞。」
「現在好了,新領導來了,直接一刀砍了。」
宋長風端著杯子走進去,聲音戛然而止。
他假裝沒聽見,倒了杯水,轉身走了。
背后的議論聲又響起來,壓低了,但沒完全壓住。
「……也是,三年了,換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交代。」
宋長風握緊了杯子,指節發白。
第二周,績效考核結果出來了。
他是B-,全組最低。
按照公司制度,連續兩個季度B-,就要進入「績效改進計劃」。
說是改進,其實就是勸退的前奏。
宋長風盯著那個評分看了很久。
他干了八年,從沒拿過B以下。
同一天,年終獎方案公布了。
他的那一檔,被砍掉了一半。
老婆晚上發消息問他:「年終獎發了沒?今年能發多少?」
他回了個「還沒」,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宋長風站在窗邊,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里到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敲了三年代碼,畫了上百張架構圖,調試了不知道多少個bug。
然后呢?
一句「三年零營收」,什么都沒了。
他打開電腦,下意識地登錄服務器。
——賬號權限已被收回。
意料之中。
宋長風靠在椅子上,盯著那行紅色的報錯信息,愣了很久。
然后他關掉電腦,從抽屜里翻出那個U盤。
三年的心血,全在這里面。
他把U盤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緊。
03
那天晚上,宋長風一個人坐在書房里,坐到凌晨兩點。
他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他在云服務商的網站上注冊了一個賬號,用自己的信用卡綁定了支付。
一個基礎配置的服務器,一個月三千多塊。
三千多。
他每個月到手工資一萬出頭,還著房貸、車貸,供著孩子上學。
三千多,不是個小數字。
他猶豫了整整一天。
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老婆說起隔壁老王家兒子考上了重點高中,要不要給自家孩子也報個補習班。
「現在好的班都漲價了,一個學期大幾千呢。」
宋長風悶頭扒飯,嗯了一聲,沒說話。
老婆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工作不順心?」
「沒有,挺好的。」
「那年終獎到底發多少啊?這都快月底了。」
宋長風放下筷子:「今年……少。」
「少是多少?」
他沒說話。
老婆的臉色變了:「到底多少?你倒是說話啊。」
「砍了一半。」
「……什么?」
「績效不好,砍了一半。」
老婆愣住了。
半晌,她開口,聲音發緊:「你干了八年,怎么突然績效就不好了?」
「新領導來了,項目被砍了。」
「被砍了?那你這三年……」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年,白干了。
宋長風沒接話。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
氣氛冷得像冰窖。
第二天,宋長風還是買了那個服務器。
他瞞著老婆。
每天下班后,他不再第一時間回家。
他開始在公司加班,一直加到九、十點鐘。
但他不是在干公司的活。
他在做自己的。
那個被砍掉的項目,他要自己把它做完。
他也不知道做完了有什么用。
沒人會看,沒人會要,沒人會在乎。
但他停不下來。
三年了,這東西從零開始,從一個模糊的想法變成一套完整的架構。
每一行代碼都是他敲的,每一個模塊都是他調的。
他太了解它了,了解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系統流程圖。
這東西能解決問題。
真正的問題——倉儲行業幾十年的老大難問題。
他就是不甘心讓它死在PPT上。
就這么簡單。
晚上十點多,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區,屏幕的光照著臉。
外賣盒堆在桌角,可樂罐摞成一排。
他一行一行地敲著代碼,偶爾抬頭,看見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有點陌生。
四十歲的人了,頭發都白了好多根,眼袋深得像溝壑。
圖什么呢?
他也說不清。
可能就是憋著一口氣。
三年,不能就這么算了。
04
紙包不住火。
一個月后,老婆發現了信用卡賬單。
那天晚上,宋長風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換鞋,老婆就把一張打印出來的賬單拍在他面前。
「這是什么?」
宋長風低頭看了一眼。
云服務商的扣款記錄,每月三千二百八。
「你自己解釋一下。」老婆的聲音在發抖,「云服務器?你在搞什么?」
宋長風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做項目。」
「什么項目?」
「之前那個,被砍掉的那個。」
老婆愣住了。
幾秒鐘后,她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憤怒。
「你說什么?」
她聲音尖了起來。
「那個項目被砍了!公司不要了!你還往里搭錢?」
「我——」
「你每個月掙多少錢?房貸、車貸、孩子補習班,哪樣不要錢?你倒好,自己偷偷租服務器,三千多一個月往里砸!」
「我會把它做完的。」
「做完了呢?!做完了誰要?你送給公司嗎?還是你自己開公司?」
宋長風被問住了。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老婆越說越激動,眼眶紅了:
「宋長風,你到底圖什么啊?那個項目把你害成這樣還不夠嗎?績效最低、年終獎砍半、被人當笑話看——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不是——」
「你就是魔怔了!」
她一把把賬單撕了,紙屑散落一地。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要是敢再往那個破服務器里花一分錢,咱們就離婚!」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得宋長風愣在原地。
他看著老婆的臉,看著她眼睛里的憤怒、失望、疲憊。
那些情緒混在一起,比任何指責都扎人。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么。
但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做完了能怎么樣。
沒人會看的。
沒人會要的。
不會有人突然出現說「宋長風你真厲害」。
那他圖什么呢?
他說不清。
那天晚上,他睡在書房。
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一夜沒合眼。
凌晨三點多,他爬起來,打開電腦。
服務器還在運行,代碼還在那里等著他。
他坐了一會兒,敲下了幾行新的代碼。
然后順手打開一個技術論壇,把最近的進展發了上去。
匿名的,沒留任何個人信息。
也不是為了什么。
就是想找同行驗證一下,看看自己的方向對不對。
帖子沉了下去,沒什么人回復。
他關掉論壇,繼續干活。
窗外慢慢亮起來的時候,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眼時間。
六點了。
他關掉電腦,去洗了把臉,然后輕手輕腳地出門。
老婆還沒起來。
她的房門關著,隔著門,他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他看了那扇門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05
時間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
公司里,宋長風成了透明人。
沒人找他開會,沒人問他意見,沒人關心他在干什么。
他負責的那個「老舊系統維護」項目,其實根本沒多少活,就是掛個名。
他每天準點到公司,準點下班。
中午一個人吃飯,也不跟誰聊天。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很復雜。
有點同情,有點躲閃,更多的是一種「離他遠點,別被連累」的小心翼翼。
宋長風都懂。
職場就這樣,誰也不怪誰。
許正陽倒是沒再針對他。
不是放過他,是壓根不在意他了。
在許正陽眼里,他就是一個被掃進垃圾堆的過期資產,不值得浪費任何注意力。
兩個月后,集團發布了一條重磅消息。
行業峰會要舉辦一場智能倉儲解決方案競標,集團高層非常重視,要求各分公司全力備戰。
這是集團三年布局的關鍵一役。
拿下來,就是大功一件;拿不下,后果自負。
消息一出,整個部門都沸騰了。
許正陽第一時間主動請纓,說他來牽頭準備競標方案。
集團同意了。
于是,許正陽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把自己帶來的嫡系全調到項目組里,每天開會開到半夜,PPT改了一稿又一稿。
「我們的方案一定要有高度、有深度、有創新!」
這是他在動員會上說的原話。
宋長風在角落里聽著,沒什么表情。
三個星期后,問題出現了。
PPT是漂亮的。
概念是高大上的。
但是,沒有系統。
競標會上,光靠嘴說是不行的。
投資方要看落地能力,要看實際產品,要看能不能跑起來。
許正陽的人這才發現,他們手里根本沒有一套能用的系統。
當初砍掉的那個項目——那個宋長風做了三年的智能倉儲系統——才是真正能落地的東西。
但那個項目已經沒了。
團隊散了,資料散了,代碼……
對了,代碼!
許正陽派人去找宋長風。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是許正陽的嫡系,叫張揚。
他大搖大擺走到宋長風的工位前,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宋哥,許總讓我來找你要點東西。」
宋長風頭也沒抬:「什么東西?」
「那個智能倉儲系統的技術文檔啊,核心代碼,算法模型什么的。全給我們一份。」
宋長風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那個項目不是被砍了嗎?」
「砍是砍了,但資料還在吧?你做了三年,總有存檔吧?」
宋長風抬起頭,看著張揚。
「資料……有。」
「那就給我們唄,許總急著用。」
宋長風沒說話,打開電腦里的一個文件夾,拷了一份到U盤里,遞過去。
張揚接過來,眉開眼笑:「得嘞,宋哥你挺上道啊。」
他走了。
第二天,許正陽的人發現,那個U盤里只有一份框架文檔。
一百多頁,全是基礎架構、流程圖、需求說明。
核心算法呢?
數據模型呢?
能跑起來的代碼呢?
什么都沒有。
張揚又來了,這次臉色不太好看。
「宋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要的是核心代碼,不是這些虛的。」
宋長風看了他一眼:「都在那兒了。」
「什么意思?」
「我說,都在那兒了。」
張揚愣住了。
他回去跟許正陽匯報,許正陽的臉當場黑了。
那天下午,許正陽親自堵在走廊上。
「宋長風。」
宋長風停下腳步。
許正陽走到他面前,離得很近,壓低聲音:「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別跟我裝傻。核心代碼在哪?」
宋長風看著他,表情很平靜。
「許總,那個項目被你砍了,資料我都交了。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了。」
「不可能!三年你就做了這么點東西?」
「那您覺得呢?」
許正陽盯著他,眼睛瞇了起來。
「宋長風,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競標是集團任務,你要是敢藏著掖著——」
「我沒有藏著掖著。」
宋長風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穩。
「許總,您砍項目的時候,說數據會說話。那我給您的,就是所有的數據。」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
許正陽的臉色鐵青,但他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宋長風說的是對的。
項目是他砍的,團隊是他解散的,資源是他收走的。
現在出了問題,他找不到人怪。
「好。」許正陽擠出一個字,轉身走了。
宋長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06
競標會那天,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
宋長風坐在公司角落的工位上,處理著那些無關緊要的雜事。
競標的事跟他沒關系,他也沒資格參加。
但他知道今天是關鍵一戰。
他也知道,許正陽的方案,多半會出問題。
上午十點,競標正式開始。
許正陽帶著團隊上臺,西裝筆挺,意氣風發。
PPT做得非常漂亮,動畫酷炫,配色專業。
「智能倉儲4.0解決方案」幾個大字閃閃發亮。
許正陽講了整整四十分鐘,從行業趨勢講到技術架構,從市場潛力講到商業模式,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臺下,投資方的人聽得頻頻點頭。
看起來很順利。
但是,提問環節開始了。
投資方的技術總監姓周,四十來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表情不怎么好讀。
「許總,你的方案很完整,我有幾個技術問題想請教一下。」
許正陽笑容滿面:「周總請講。」
「你們的算法模型是怎么設計的?特別是多倉協同調度那塊,能詳細說說嗎?」
許正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硬著頭皮上前,吭哧吭哧講了一通,講得磕磕絆絆。
周總監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好像跟你們PPT上寫的不太一樣?」
「那個……那個是簡化版的描述,實際實現可能稍有不同……」
「那能不能演示一下?跑一遍系統看看?」
全場安靜了。
許正陽的臉色終于繃不住了。
演示?
系統壓根跑不起來,演示什么?
「周總,系統目前還在最后的調試階段,今天可能沒辦法現場演示……」
「調試階段?」周總監的語氣冷了下來,「競標會你們不帶成品來?」
許正陽額頭上沁出了汗。
「這個……時間比較緊,我們的團隊還在加班加點……」
周總監沒說話,靠在椅背上,表情有點微妙。
會場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許正陽的嫡系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其他投資方代表交換著眼神,有人開始在本子上寫字。
冷場。
徹底的冷場。
許正陽站在臺上,感覺后背都濕透了。
就在這時,周總監突然開口了。
「這個問題,我見過有人解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許正陽下意識問:「什么?」
周總監沒理他,轉頭對助理說了句什么。
助理走過去,把一臺筆記本電腦接上了投影儀。
屏幕閃了一下。
然后,一個系統界面出現了。
宋長風坐在公司的工位上,看不到現場,但他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條群消息,有人在圍觀競標會。
「我靠,這是什么情況?」
「投資方自己帶了一套系統?」
「不是,這系統……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宋長風劃開手機,看到了群里發的照片。
大屏幕上,是一套完整的智能倉儲系統。
界面簡潔,流程清晰,數據模塊齊全。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因為那個界面他太熟悉了。
是他的。
他放大了照片,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小字。
他看清了那行字,手微微發抖。
與此同時,在競標會現場,許正陽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那行字寫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