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上回丟車那事兒鬧了場烏龍,后來康哥也弄清了來龍去脈,曾問過平和:“你是不是把我車搞丟了?”
這事康哥也沒法深說——平和又不是故意的,誰也不愿出這岔子。平和自己也坦言:“康哥,不瞞你說,當時我嚇得屁都涼了,渾身冒冷汗。”
康哥只擺了擺手:“以后當心點。”
沒過幾天,王平河從廣州待了兩天回了杭州。老萬的傷還沒好透,雖說能下地扶著墻根慢慢溜達,可喝酒是萬萬不能的。
這天中午,老萬給平和打了通電話:“你過來一趟,我跟你說點事。”
“好嘞哥,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平和立馬趕往醫院。一推門進屋,老萬靠在病床上抬眼掃過來,問道:“你這是從哪兒過來?”
“剛從工地那邊過來。哥,您有啥指示?”
“替我跑趟石家莊。我那兒有個生意伙伴要開業,我這模樣去不了——去了就得喝酒。你替德龍集團去,也代表我,對外我就說你是我的副總。那邊的人都不錯,多少給我點面子,也都聽過你,知道你是我弟弟,不去反倒失禮,你就替我應酬下。”
平和犯了愁:“我去了該說點啥?”
“啥也不用多嘴,陪著他們喝酒就行。開我的車去,身份也撐得起,記住少說話、多聽著。”
“哥,我怕給您丟人,畢竟頂著德龍集團副總的名頭。”
“瞎操心啥?我都不怵,你怕什么?把你在社會上那股勁兒拿出來、亮出來,就陪他們喝——白的啤的隨便來,你的酒量夠使,跟他們用不著掰扯廢話。”
“行,哥。還有別的要注意的不?”
“沒別的,就一條:少說話,別啥都跟人嘮,把酒喝到位就成。”
“成。那我哪天出發?”
“今天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走。明晚他們有開業儀式,你陪著喝一場。”
“行行行。那我用不用帶幾個兄弟?”
“愿意帶就帶,不愿帶就自己去。”
“我自己去得了。哥,不瞞您說,我那幫兄弟,多少有點拿不出手。”
這話倒是不假。論打架,這幫兄弟個個頂用;可到了正式場合,尤其對方是能跟老萬合作、身價動輒十億數十億的主兒,他那幫兄弟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就說亮子,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平和勸了好幾回讓他改改,他也不當回事。思來想去,平和還是決定獨自前往,免得露怯。
老萬特意給平和置了一身杰尼亞西裝,從襯衫、皮鞋到配飾一應俱全,光這套行頭就花了十多萬。
座駕是老萬的四座賓利,他還讓財務準備了一百萬現金放在后備箱,又拿了幾件古董花瓶當賀禮。
次日一早,平和獨自開著賓利離開杭州,直奔石家莊。清晨出發,下午兩點多便到了目的地。
對方集團的李老板早已等候在樓下,得知來的是德龍集團副總、萬德龍的親弟弟,特意領著公司副總及一眾高管親自迎接,門口還鋪好了紅地毯。
李老板一伸手,笑著招呼:“王總,果然年輕有為!”
平和下車握手,語氣客氣卻不怯場:“李哥,這可太抬舉我了,還勞您大老遠來接。”
“早聽你萬哥提起過你,說你不光年輕能干,在杭州地界上也是獨一號的人物,口碑極好。別看你年紀輕,杭州道上沒人不佩服。”
“李哥過獎了。咱倆能相識,也是緣分。今晚咱哥倆不醉不歸,誰也別掃興。”
李老板領著平和進屋,平和當即把一百萬現金擺到桌上。李老板見狀連忙推辭:“兄弟,這可使不得。”
“萬哥本來要來,可他受了重傷實在動不了,特意囑咐我把心意送到。”
“我明白。等我這兩天忙完,就去杭州看看老大哥。”
“哥,咱先不說別的,今晚就咱倆放開了喝。”
平和能看出李老板是真心熱情——不然老萬也不會跟他深交。這人實在、敞亮,相處起來不費勁。
當晚八點,酒局正式開始。眾人輪番勸酒,花樣百出,最烈的當屬深水炸彈——一瓶啤酒里兌一盅白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平和單是深水炸彈就干了七大杯,滿場沒人敢怠慢他——畢竟他身上扛著德龍集團的名頭。酒局從八點一直持續到十二點半,四個半小時里,平和喝得眼睛都直了,腦袋發沉。
還有人湊過來敬酒:“王總,走一個!”“王總,咱再炸一個!”
平和只能強撐著應承:“哎哎,哥,來來來。”
眼看快到凌晨一點,平和瞥見李老板已經醉倒在桌子底下不省人事,心里暗忖:得趁自己還有點理智趕緊走,別在這兒吐了丟人。混著白的、啤的、紅的、洋的喝,一旦吐了準難受加倍,再一吹風,酒勁全上來就徹底垮了。
他起身躲進衛生間,用涼水狠狠拍了拍臉,勉強清醒了幾分。強撐著從三樓宴會廳走到一樓,確認沒人跟著,才掏出鑰匙解鎖賓利,一上車就覺得天旋地轉。
門口的晚風一吹,換了環境坐下,酒勁更上頭了。平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得趕緊找地方睡覺,這模樣見誰都丟人。其實李老板早已給他訂好了酒店,只是兩人都喝多了,壓根沒來得及說。
他開著車往市區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趕緊搖開一條車窗縫,點了根煙壓了壓,生怕把老萬的賓利弄臟了。正恍惚間,他抬頭瞥見一棟氣派非凡的建筑——樓高二十多層,頂上大燈亮得刺眼,“山海浴場”四個大字格外醒目,樓下裝修得像座城堡。那是1993年,金箔帆還未開業,這山海浴場便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去處。
平哥瞧著山海浴場氣派十足,門口車位也寬敞,干脆打方向開進去穩穩停下。車剛熄火,就有保安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地問:“大哥,洗浴嗎?”
“能睡覺不?我喝多了,扶我一把。”平哥聲音發沉,腳步虛浮得厲害。
“能,大哥,我扶您!”保安連忙上前攙住他的胳膊。
平哥下車時沒忘順手按下車鎖——上次丟車的教訓還刻在心里,半點不敢馬虎。被保安一攙,渾身酒勁反倒翻涌得更兇,剛挪到浴場大門口,就忍不住哇地吐了一地。保安瞥見他開的是尾號四個八的賓利,哪敢有半句怨言,只默默扶著他往屋里走,麻利地辦了手牌、遞上拖鞋。平哥實在沒力氣沖澡,被保安徑直領到了三樓客房。
客房陳設豪華,電視、軟床、空調一應俱全,收拾得干凈整潔。平哥腦子昏沉得像灌了鉛,也顧不上細看,一腦袋栽倒在床上就不動了。迷迷糊糊間似睡非睡,也就躺了不到半小時,意識還飄著,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只覺天旋地轉。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聲音探進來:“先生,喝多了吧?我給您解解乏。”
“不用……別折騰,我要睡覺……難受。”平哥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含糊地擺了擺手,難受得五臟六腑都像攪在了一起。
這是他最后的清醒記憶,往后便徹底斷片了。只隱約聽見門“邦”地一聲關上,他連睜眼深究的勁兒都沒有,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多,這已是平哥喝大后起得最早的一次——就連昨晚一同醉倒的李哥,想必此刻還沒醒透。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抓起床頭的礦泉水就往嘴里灌,一口一瓶,連喝三瓶仍覺口干舌燥,扯著嗓子沖門外喊:“再拿兩瓶冰鎮的來!”宿醉后的渴意鉆心,恨不得直接泡在水缸里解渴。兩瓶冰鎮礦泉水下肚,胃里的灼痛感稍緩,人也清醒了幾分。平哥靠在床頭點了根煙,臉頰還帶著酒勁的麻木,連五官都覺得發僵。
掏手機一看,無任何未接來電,他便起身下樓沖了個澡、換了衣服,渾身清爽了不少。走到吧臺,他把手牌一遞:“結賬,多少錢?”
吧臺的兩個小姑娘對著電腦一刷,抬頭輕聲道:“先生,總共六萬四。”
“多少?六萬四?你們是不是拿錯手牌了?”平哥瞬間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詫異。
“沒有的先生,這就是您的手牌。”小姑娘連忙解釋。
平哥拿過手牌仔細核對,號碼確實沒錯,沉聲道:“再刷一遍,我倒要看看這錢花在哪了。”
小姑娘重新操作一遍,屏幕上的數額依舊沒變:“先生,這里面包含服務消費,是我們昨晚為您提供的配套服務。”
“什么服務?我壓根沒要任何服務!”平哥的聲音陡然提高。
“先生,您昨晚來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想必是記不清了,我對您還有印象。”小姑娘低著頭,語氣卻很篤定。
平哥湊過去掃了眼賬單,目光停在一個陌生名目上,語氣帶著質疑:“這‘白發魔女’又是啥?”
“這都是我們店里的特色服務項目。”
“你們這是明擺著宰客!這么大的店,張口就要六萬多,我到底消費了什么?”平哥的火氣徹底上來了,聲調也拔高了不少。
“先生若有異議,我這就給您叫經理過來。”
“趕緊叫!”
片刻后,經理被用對講機叫到了前臺。這人身材高大魁梧,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往上,穿一身筆挺的白襯衫黑西褲,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的冷意。
“您好先生,我姓高,是本店經理,請問有什么問題嗎?”高經理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歉意。
“你自己看!我昨晚在這就睡了一覺,花了六萬四,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干了什么?”平哥指著賬單,怒聲道。
高經理拿起賬單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生體格可以啊,我們這賬單絕不會出錯。您看我們店這規模,犯得著為幾萬塊錢坑顧客嗎?要是您手頭不方便,咱可以商量,但瞅您這一身行頭——杰尼亞西裝、定制皮鞋,也不像差這點錢的人,總不能賴賬吧?幾萬塊錢罷了,男人喝多了享受點服務解乏,再正常不過。”
平哥本身就開著夜總會,哪能聽不懂這話里的暗示與嘲諷,當即叉著腰懟回去:“你跟我玩這套?你知道我是誰、是干什么的嗎?”
“不管您是干什么的,到咱這消費了,就得付錢,天經地義。”高經理寸步不讓,語氣也硬了起來。
“付個屁!我啥也沒干,憑什么給錢?”平哥也來了脾氣,臟話脫口而出。
“先生,您這是想吃霸王餐?”高經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我聽不懂。”平哥怒目圓睜,指著對方罵道,“我明說,我是外地來的,別逼我急眼,不然把你這店都砸了!把我鞋拿來!”
“先生,您要是執意不付錢,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高經理的語氣里帶著威脅。
“我最后問一遍,鞋給不給?”
“不給。給你媽!”高經理也動了火,對著對講機厲聲喊,“都別吃了,趕緊來前臺一趟!”
眨眼間,二十來個穿黑衫半袖、留著寸頭的壯漢從后堂涌了出來,個個兇神惡煞,圍著吧臺虎視眈眈。平哥卻絲毫不慌,抱臂站在原地,冷聲道:“行,錢我給你。走,我去車上取,門口那輛賓利就是我的,你們倆跟我去。”
“先生,您還沒換鞋呢。”一個內保提醒道,語氣里滿是不耐。
“差不了你們這倆錢。”平哥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腳步沉穩,半點不見懼色。
高經理擺了擺手,示意兩個內保跟上。倆人快步追上平哥,催促道:“大哥,咱快著點,車上取了錢就完事。”
到了賓利車旁,平哥掏出鑰匙,“砰”地一聲打開后備箱,瞥了眼身旁的兩個內保——倆人站在側面,眼神緊緊盯著后備箱,不耐煩地又催:“快點唄,大哥。”
平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道:等著,一會就讓你們這二十來號人全懵。這車是老萬的,后備箱里除了兩套換洗衣物,壓根沒放錢,他自己的隨身錢款也沒帶在身上。他故作在后備箱里摸索了一陣,緩緩直起身來。
兩個內保探頭往后備箱一看,空空如也,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大哥,你這啥意思?沒錢?”
平哥掃了他倆一眼——倆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比自己稍矮幾分,體格相差無幾。他又往浴場里瞄了瞄,后堂的壯漢們沒跟出來,就門口這兩個。
“老弟,我明著跟你說,哥哥我是正經玩社會的。”平哥語氣冰冷,眼神里的狠勁毫不掩飾,“就你倆這小身手,我一電炮一個。你們這就是黑店,明目張膽宰客!我現在就開車走,勸你們最好別攔著。真逼我動手,打你們這樣的都不用第二下,逼急了我,殺人不眨眼!”
平哥掃了倆內保一眼——倆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比自己稍矮幾分,體格相差無幾。他又往浴場里瞄了瞄,后堂的壯漢們沒跟出來,就門口這兩個。
“老弟,我明著跟你說,哥哥我是正經玩社會的。”平哥語氣冰冷,眼神里的狠勁毫不掩飾,“就你倆這小身手,我一電炮一個。你們這就是黑店,明目張膽宰客!我現在就開車走,勸你們最好別攔著。真逼我動手,打你們這樣的都不用第二下,逼急了我,殺人不眨眼!”
話音剛落,平哥攥著車鑰匙轉身就奔正駕駛位,一摁解鎖鍵,車門“咔嗒”彈開。他剛伸手薅住門鼻,身后一個內保猛地拽住他胳膊:“大哥,別說沒用的,錢得給!”
“撒開!我告訴你,趕緊撒開!”平哥怒聲掙扎,只想先上車脫身。
那內保也不廢話,抬手“啪嚓”一拳正砸在平哥鼻梁骨上。再能打的角色,鼻梁骨挨這一下也扛不住,更何況平哥宿醉未醒,渾身力氣還沒緩過來。他眼前一黑、金星亂冒,身子一軟“咕咚”坐倒在地,下意識就往賓利車底轱轆,想躲著避險。
另一個內保見狀大吼:“揍他!”說著就沖了上來。平哥蜷縮在車底蹬腿反抗,反手揮出一拳卻被對方死死攥住,緊接著對方抬起皮鞋,對著他臉“啪啪”兩腳,最后一腳重重踩在他臉上。這一腳疊加先前的重拳,平哥鼻梁骨瞬間鮮血直流,當場就沒了反抗之力。
屋里的高經理瞥見外頭動了手,急忙領著二十來個壯漢跑出來,高聲喝止:“別打人了!停手!”
倆內保松開手,指著車底的平哥辯解:“經理,他跟咱玩套路!后備箱里一分錢沒有,還放狠話要打我倆、開車跑路,我倆能不還手嗎?”
高經理走到平哥跟前,此時平哥正坐在地上捂著鼻子“哎呦哎呦”直哼,倆鼻孔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高經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冷硬:“哥們,錢不給肯定不行。六萬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咱店不能開這個先例。今天你要么給錢,要么就再挨頓狠揍,你自己扛著。”
平哥艱難地抬起頭,滿臉是血,他咬著牙低下頭,把手腕上的金勞滿天星摘下來,遞到高經理面前:“我這表,能值這些錢不?”
高經理接過手表一瞅,眼神亮了亮——這可是正經金勞滿天星,價值遠超六萬四。他語氣稍緩:“大哥,這表夠了。那不好意思了,你啥時候湊齊六萬四千塊錢送過來,咱再把表還給你,給你三天時間。這三天你不來贖,表咱就處理了,這事我也做不了主。”
平哥疼得直抽氣,連連點頭:“行行行行行。”
“那對不住了哥們,你自個找地方包扎一下吧。”高經理揮了揮手。
“把我鞋拿來!”平哥咬著牙說道。
“快給取鞋去!”高經理立馬吩咐手下。
鞋拿來后,平哥坐在地上慢慢穿上,撐著車身勉強站起來,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一頭鉆進賓利車里。點火、搖下車窗、掛擋、打方向,他回頭冷冷剜了高經理一眼,猛踩油門,車子“唰”地一下竄了出去。
平哥也是肉體凡胎,宿醉后本就站不穩,對方又不知他的身份背景,自然敢下手。車子剛駛離浴場,平哥氣得渾身發抖,胸腔里的火氣直沖天靈蓋。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李老板打來的:“哎老弟,你醒了?哥剛醒,聽說你昨晚半道跑了,上哪去了?趕緊回來,咱接著喝!”
“我這邊有事,走不開。”平哥語氣生硬,壓著一肚子火。
“能有啥急事比喝酒重要?快點回來,哥等你!”李老板還在電話那頭勸。
平哥不耐煩地“叭”一聲掛了電話,心里暗罵:就知道喝酒,喝了一宿到天亮,醒了又要續攤,指望你辦事純屬白費,壓根靠不住。
他琢磨著自己在河北地界,得找個靠譜的人撐腰,當即撥通了五雷子的電話:“雷子,你離石家莊近不近?”
“近啊,不遠!”五雷子的聲音爽快又干脆。
“我再問你,你在石家莊熟不熟?”
“熟得透透的!我總往那兒跑,大街小巷都門清。”
“太好了!你帶著家里所有兄弟過來,你平哥讓人給打了,讓人給收拾了!”平哥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怒火與不甘。
五雷子瞬間急了,聲音拔高:“真的假的?平哥,誰敢動你?活膩歪了?”
“你別問那么多,趕緊帶兄弟過來,見面細說!”平哥不想多提被打的丟人細節。
“行!我這就動身,帶上所有兄弟,平哥你等著我,千萬別再吃虧!”
掛了電話,平哥本想再叫些杭州的兄弟,號碼按了一半又全刪了,咬牙罵道:“媽的,太丟人了,絕不能讓家里兄弟知道這事。”他又想給滿林打電話,琢磨片刻還是放棄了:“不行,滿林那貨要是知道我被打成這樣,非得笑話我一年,逮誰跟誰念叨,還得逼我去墊鼻梁,這事絕不能告訴他。”
思來想去,平哥覺得有五雷子就夠了——堂堂唐山五雷子,在河北地界實力雄厚,辦事靠譜。他開車直奔附近醫院,大夫檢查后笑著說:“你這鼻梁骨夠抗造的,跟鋁合金似的,就是軟組織挫傷,沒骨折,拍了X光也沒啥問題,簡單消毒擦一擦就行。”
平哥松了口氣,找了家飯店開了個包間,點了幾個菜慢慢吃著等五雷子,全程滴酒未沾,滿腦子都是報仇的念頭。下午四點多,五雷子的電話打了過來:“平哥,我們到石家莊了。”
“來了多少人?”平哥沉聲問道。
“三百多號,都是自己家兄弟,還有些街面上的小兄弟。我怕你著急,沒來得及細湊,先給你劃拉了這么些人。”五雷子說,“夠不夠用?不夠我再叫一批過來。”
“夠了夠了,太夠了!”平哥精神一振,“你直接帶人去山海浴場門口等著,我現在就過去,見面說具體安排。”
“好嘞哥,我們在那兒等你!”
五雷子不認識山海浴場的人,帶著兄弟浩浩蕩蕩往那邊趕。平哥開著老萬的賓利緊隨其后,原本說好在浴場門口集合,他卻在距離門口五百米的交通崗停了車,下車后沖遠處揮手。五雷子快步跑了過來,一看見平哥臉上的傷,立馬皺起眉:“哎呦,平哥,你這臉……”
“鼻子的事別往外提,丟人!”平哥立馬打斷他,語氣陰狠,“動手的是山海浴場的兩個內保,還有他們那個高經理。一會聽我指揮,別先把陣仗全擺出來。我先進屋把那倆內保逮著,再把高經理拉出來收拾,先揍他倆出出氣,剩下的再慢慢算。”
“行!全聽你的,平哥。”五雷子點頭應下,沒再多問。
平哥一揮手:“走走走,都跟上!”三百多人紛紛上車,八十多臺車浩浩蕩蕩排成一串,氣勢洶洶地朝著山海浴場駛去。到了浴場門口,車隊和人手齊刷刷停下,場面極具壓迫感。當時高經理沒在一樓,門口停車場、大廳里的保安和內保見狀都慌了——這么多無牌照的車,還有一群兇神惡煞的人,立馬察覺不對勁,趕緊拿起對講機喊:“高經理!高經理!你趕緊下來一趟,門口出大事了!”
門口保安拿著對講機急呼高經理,沒幾分鐘,高經理就背著手從樓里走了出來。他抬眼一掃門口的陣仗——八十多臺無牌車排成一片,三百多號壯漢立在車旁,氣場逼人,再瞥見那輛尾號四個八的賓利,瞬間認出了車主。
“這不早上那哥們嗎?看來是有點來頭。”高經理心里一咯噔,當即沖手下擺了擺手,“給分公司打個電話,說門口有人鬧事,我先跟老板匯報一聲。”說完,他快步上樓,直奔一間VIP客房,敲門進屋后,對著屋里的人躬身道:“寶哥,早上那被打的客人帶人堵門了,來了老多人,陣仗不小。”
屋里的寶哥年近五十,實際才四十七,長得卻格外顯年輕,身形清瘦挺拔,穿搭講究利落,一身行頭襯得精氣神十足。他抬眼問道:“人到底消費沒?咱這是正經做生意,別整那些歪的。”
高經理臉一紅,支吾道:“哪有啥消費啊……就是昨晚瞅他喝多了,想訛點錢。”
寶哥頓時沉了臉,罵道:“草擬哇的!我跟你們說過多少回?這錢不是你這么掙的!雖說你是為店里著想,但也不能干這宰客的勾當!就這一回,下回再敢這樣,你就卷鋪蓋滾蛋!尤其人家是外地來的,這傳出去丟的是咱的名號!”
高經理連忙認錯:“大哥,我錯了,我這就下去處理。”
“你聯系誰了?”寶哥追問。
“我給分公司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人支援。”
“給分公司回電,讓他們別來。我下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寶哥說著起身,高經理又補了句:“看那樣子,像是唐山來的,領頭的好像是五雷子。”
寶哥聞言,拿起手機撥通電話:“紅子,我是寶哥。趕緊召集所有兄弟,往山海浴場門口趕,越快越好,人越多越全越好,這邊有人鬧事,來了不少人。對,就這樣。另外,把其他幾家店的內保全調過來,湊個幾百人沒問題吧?”
電話那頭的紅子應得爽快:“寶哥放心,輕輕松松!不過他們敢在咱地盤動手?借他們倆膽子也不敢吧?”
“先去看看再說,別大意。”寶哥掛了電話,隨手抓過外套就往外走。
就在寶哥安排人手的功夫,平哥這邊的兄弟早已全部下車,手里齊刷刷抄著家伙——五連子、大戰刀、消防斧、大關公刀、扎槍,寒光閃閃,氣勢駭人。平哥掃了眼隊伍,一擺手:“都往前走,跟我往里沖!”又轉頭對五雷子吩咐:“告訴弟兄們,往前壓,直接進洗浴里頭!”
三百多人浩浩蕩蕩朝洗浴門口逼近,浴場門口的停車場極大,足能容納上千臺車,此時卻被兩撥人慢慢填滿。這時寶哥帶著人從洗浴里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百多號內保和三十多個保安,一共一百四五十號人,個個面色兇悍,分列兩側。
寶哥穿一件黑色襯衫,搭配黑色牛仔褲和小皮鞋,梳著利落的小背頭,雙手背在身后,穩穩站在臺階頂端,目光掃過下方,正好與平哥、五雷子對上。雙方隔著三十多米的距離,一方立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一方站在臺階下虎視眈眈,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寶哥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兄弟,誰是領頭的?有話不妨直說。”
平哥往前站了一步,高聲回懟:“我不管你是誰,先把你們家高經理叫過來,還有白天動手打我的那兩個內保,也給我喊下來!另外,把我的手表還給我!”
寶哥沖身后示意,有人立馬跑回去取了那塊金勞滿天星,遞到寶哥手里。寶哥揚了揚手表:“手表可以先給你,但這事得說道說道。”
“說道啥?”平哥怒聲道,“我要當著你的面,把這三個人廢了,這事就算翻篇!你的店我可以不砸,該花的消費錢我一分不少給,但他們亂要價還動手打人,想讓我認栽,門都沒有!這不合情理,也不合道上的規矩!”
寶哥語氣沉穩,不緊不慢地說:“你給不上錢,我們扣手表周轉,這也算是合情合理,況且我們從沒說過不還你手表。犯不上因為幾萬塊錢鬧到這份上吧?我本身是開買賣做生意的,不想招災惹難,更不想跟各位起沖突。尤其五雷兄弟,我認識他,他或許對我沒印象。哥們,我瞅你也不是一般人,為這點小事落個笑柄,不值當。再說真打起來,你也占不著便宜——我在本地就開了16家洗浴,全國各地加起來超一百家,手下內保無數,你未必能整過我。這不是嚇唬你,我也不想以大欺小。”
平哥本就一肚子火氣,被寶哥這番話懟得更是怒火中燒,他猛地回頭,對著兄弟們大吼:“都給我抄家伙往里干!把這店給我砸了!砸干凈!”
五雷子也是個生性的主,當即附和大喊:“兄弟們,拿家伙沖!往里干!”
二十多個手持五連子的兄弟率先發難,嘩啦一下朝洗浴門口沖去,抬手就朝門臉放起了響子。寶哥見狀,絲毫不慌,一擺手:“都進屋,從轉門迂回!”
平哥這邊二十多把五連子火力全開,沒成想對方的內保早有準備,至少四五十人也掏出五連子,從門口兩側朝下方還擊。平哥和五雷子沒往前沖,站在后方壓陣,可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五雷子帶來的這三百多人里,只有二三十個拿五連子的是家里護礦、看礦的硬茬,剩下的大多是街面上湊數的混子,壓根上不了臺面,連架都不會打。
對方一開火還擊,五雷子的人瞬間被打懵了,才往前沖了五六米,距離門口還有二三十米,就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動了。一個混子湊到五雷子跟前,哆哆嗦嗦地問:“五哥,還、還干嗎?”
這話純屬多余,五雷子也慌了神,轉頭看向平哥,語氣發虛:“平哥,咱、咱未必打得過啊,對方火力太猛了!”
就在兩人猶豫的功夫,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車鳴聲,二十多臺車浩浩蕩蕩疾馳而來,正是紅子帶著人趕來了。車子還沒停穩,車窗就紛紛搖下,里面的人探出頭來,對著平哥一伙人破口大罵:“草擬哇的!你們是哪來的?都給我站住!”
這二十多臺車里,十多臺車的人都抄著五連子和雙管獵,直接從后方包抄過來,形成夾擊之勢。平哥見狀,又氣又急,瞪著五雷子罵道:“老五,你這找的都是些啥人?全是廢物!”
事到如今,再硬拼只能吃大虧,平哥咬牙一擺手,嘶吼道:“草擬奶奶的!走!快走!都上車,趕緊跑!”
寶哥站在臺階上,見平哥一伙要跑,當即下令:“追!給我攆上去!崩他們!”洗浴的內保們嘩啦一下沖了下去,紅子一伙人則坐在車里,隨時準備攔截。平哥他們慌不擇路,瘋了似的往車上爬,停車場太大,大伙只顧著逃命,見縫就鉆,綠化帶、隔離帶、馬路牙子全不管了,開著大吉普橫沖直撞,一個個只顧著自己跑路,早已沒了章法,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平哥鉆進自己開的賓利,猛打方向盤往外沖,車身側邊和正駕駛車門當場被對方的子彈崩出好幾個窟窿。車子一路狂奔,沖出五六百米后,身后的追兵才漸漸停了下來,可五雷子一伙人早已被打散,不少人中槍受傷,五雷子也和平哥跑散了,沒了蹤影。平哥獨自一人開著受損的賓利,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平哥開著滿是彈孔的賓利,一路慌不擇路逃出老遠,直到確認身后沒有追兵,才敢找了家隱蔽的酒店停下,把車悄悄藏進后院車庫——車門上的窟窿格外扎眼,生怕被人認出惹來麻煩。他靠在車旁喘著粗氣,心里又氣又驚:做夢也沒想到,當地一個開洗浴的,竟有這么大的實力和陣仗,這是他和五雷子誰都沒預料到的事。
中午挨的打、被訛走的手表、剛才被追得四散奔逃的狼狽,一股腦涌上心頭,平哥的火氣還沒來得及壓下去,手機就響了,是五雷子打來的。
“平哥,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了!”五雷子的聲音里帶著慌亂和愧疚。
“你別管我在哪,你那邊怎么樣?兄弟們沒事吧?”平哥沉聲道。
“別提了,兄弟們散得七零八落,不少人跑丟了,還有一部分直接往唐山折返了,我實在找不著你,現在也正往回趕。平哥,要不我再往這調人?咱跟他干到底!”五雷子不甘心地說。
“你跟那個洗浴老板寶哥認識?”平哥話鋒一轉,問道。
“我不認識,但我四哥認識他。”五雷子語氣低落,“剛我四哥給我打電話,把我訓了一頓,他跟這個寶哥確實是老交情。”
平哥沉默片刻,說道:“雷子,這事過后,兄弟們的醫藥費、損失費,平哥全給補上,你先帶著人回去吧。”
“那你咋辦啊平哥?你一個人在那不安全!”五雷子急忙追問。
“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勸你一句,以后再動手打架,找點靠譜的人。”平哥語氣里帶著幾分失望——剛才那伙湊數的混子,關鍵時刻全掉了鏈子。
“我是真沒料到他這么硬,也沒尋思自己帶的人這么不中用。”五雷子滿心愧疚,“哥,要不我找些真正的狠人,實在不行我花錢雇,咱再殺回去!”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平哥拒絕道,“你趕緊回去吧,別讓你四哥為難,他倆畢竟認識。你走你的,我這邊自己找別人解決。”
“那行,平哥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嘞哥。”
“嗯,去吧。”
電話“邦”地一聲掛斷,五雷子也明白,這事牽扯到四哥的交情,自己再摻和只會越幫越忙,只能帶著剩下的兄弟往唐山回撤。
另一邊,山海浴場的老板寶哥,也撥通了五雷子四哥的電話。
“四哥,你弟弟這是混里混氣的不懂事啊!”寶哥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我都跟他說了我認識你,他倒好,直接跟我說‘你認識個幾把’,底下的小子上來就開火,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留。但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也沒讓底下兄弟為難他。可他那個朋友是怎么回事?就是那個叫王平河的,狂得沒邊了,說話辦事一點分寸都沒有!我今天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不讓他知道厲害,他還不知道自己姓啥!”
寶哥頓了頓,又說:“四哥,看你的面子,我不為難他,也可以給他打個電話。你幫我帶句話給王平河,這事到此為止,別再往下折騰。要是他還沒完沒了,那就別怪我心狠,到時候我翻臉不認人,誰的面子都不給,嘎他腦袋、要他命都有可能!你務必替我告訴他一聲。”
四哥連忙打圓場:“行了寶子,我知道了,你也消消氣,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說。”
“謝了四哥,我心里有數。”寶哥語氣稍緩,“也多謝你給我這個面子,你趕緊跟他說,讓他們別再跟我嘚瑟,不然我可真要發狠了。”
掛了寶哥的電話,四哥立馬撥通了平哥的號碼。此時平哥正坐在酒店房間里,憋著一肚子火,心里琢磨:“草擬奶奶的,這仇我記下了,實在不行,我把廣東的兄弟全調過來!”可他也清楚,這事沒那么簡單,對方的實力遠超預期。
電話接通,四哥的聲音傳來:“平河,四哥聽說你這事了,你先別氣眼,冷靜點。”
“四哥,我讓人給揍了,還被訛走了手表,能不氣嗎?”平哥語氣激動。
“你現在在哪個位置?走沒走呢?”四哥問道。
“我沒走,還在石家莊呢。四哥,你這話啥意思?”平哥警惕地問。
“你這么的,來唐山找四哥行不行?”四哥提議道,“我這幾天正好不忙,陪著你喝喝酒、嘮嘮嗑。我跟你說說這個寶子,他這人其實挺講義氣、講道理的,開了上百家洗浴,在圈里絕對是真正的大佬。你們倆就是誤會一場,我不是向著誰,你先來我這待幾天,等氣消了,我領你去找他,要么我把他叫過來,你們認識認識,也算不打不相識。”
“四哥,不是我心眼小。”平哥咬著牙說,“我今天帶著人過去,他們一點面子都不給,一點道理都不講。這事我暫且不提,五雷子是你親弟弟,也是我兄弟,帶著幾百人過去,結果被打得四散奔逃,跑的跑、傷的傷,咱這邊一點面子都沒了!就算認識,那也是后話,我得先把面子找回來再說!”
“我明著跟你說,你整不過他。”四哥語氣誠懇,“他今天根本沒真跟你比量,要是真把全國各地的內保、保安全調過來,你拿啥跟他干?”
“四哥,你這是在拱我火呢?”平哥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四哥連忙解釋,“平哥,我知道你也有實力,但人家玩的是陣仗、是派頭,真要鬧大了,他的關系網也比你硬。”
“行,那我倒要見識見識,他到底有多硬!”平哥說完,“叭”地一聲掛了電話。四哥對平哥的認知,還停留在他和老萬關系好的層面,根本不知道兩人好到什么程度,更不清楚平哥最近接觸的人脈、擁有的底氣。
四哥的一番話,反倒讓平哥斷了找其他人的念頭,他打定主意,拿起電話撥通了于海鵬(鵬哥)的號碼。
“鵬哥,老弟問一句,剛哥出院沒?”
“偶爾去醫院換個藥,基本不影響啥了,天天都在我身邊陪著。怎么了?出啥大事了?”鵬哥的聲音沉穩有力。
“哥,我跟你不藏著掖著,這事說出來挺丟人——我讓人給打了。”平哥語氣低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被洗浴宰客、挨打到帶人行事反被擊潰,一五一十跟于海鵬說了一遍。
鵬哥聽完,當場火了:“你在那別動,別走!我現在就給你碼人,過去找你!你把五雷子也叫過來,老五雖說打架差點意思,但心眼實、心是好的,也幫過咱們,不能讓哥們寒心。我這邊集合好人馬就過去,你在酒店安心等我。”
“鵬哥,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這份情我記下了。”平哥心里一暖。
“他不是有人嗎?不是有陣仗嗎?來來來,跟我于海鵬比比!”鵬哥怒聲罵道,“草擬奶奶的,我手里有17家煤礦,護礦隊的兄弟個個都是敢打敢拼的硬茬,咱就跟他試試,看看誰更硬!平哥你記住,咱不是不敢打,要是真打不過,再說打不過的話;但要是連打都不敢,那才叫窩囊,誰也別想欺負到咱頭上!”
電話“咣當”一聲掛斷,于海鵬在辦公室里坐不住了,沖門口大吼:“把藍剛叫來!讓17家煤礦所有的保安、護礦人員全集合到辦公樓底下,所有車輛也都調過來,車隊整裝待命!”
藍剛快步走進來,問道:“哥,出啥事兒了?跟誰對上了?”
“平河在石家莊讓人給揍了,在一家洗浴里被人拿捏了。”于海鵬瞪著他,“你還樂?有啥好笑的?”
“不是我樂,哥,”藍剛連忙收斂笑容,“就是覺得洗個澡被人打了,犯不上把所有護礦隊都調過去吧?動靜也太大了。”
“我讓你干啥你就干啥!”于海鵬沉臉道,“平河是我老弟,他要的是面子,這事必須給我辦得漂亮!趕緊去集合人手,越快越好!”
“行,我這就去安排,保證把人全給你湊齊!”藍剛不敢再多說,轉身就去落實。
掛了四哥的電話,平哥越想越窩火,這事說出去實在窩囊,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他沒耽誤功夫,轉身又撥通了李滿林的電話。
“滿林啊。”平哥語氣沉郁。
“咋的了平哥?出啥事兒了?”李滿林的聲音透著爽快。
平哥也不繞彎子,把自己在山海浴場被宰、挨揍,又帶五雷子的人反撲失利的事,一五一十跟李滿林說了一遍。
“你趕緊帶兄弟過來,把太原的好手都叫上,老丁、和尚那些跟你鐵的,全給我攏過來!”平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立馬帶人趕過去!”李滿林一口應下,隨即打趣道,“但我好奇個事,平河,你跟那洗浴里整啥了?能花六萬四?”
“我啥也沒整!”平哥又氣又無奈,“這不明擺著讓人當冤大頭宰了嗎?”
“行行行,懂了!我這就集合人,馬不停蹄趕過去!”李滿林收起玩笑,語氣鄭重起來。
掛了滿林的電話,平哥也是實屬無奈——若非走投無路,他也不愿跟自家兄弟提這丟人事兒。他不敢停歇,又挨個撥通了軍子、亮子、小黑子等人的電話,把所有人都往石家莊叫。
另一邊,于海鵬那邊雖離石家莊比太原遠,但兄弟集中性極強,全是自家礦場的護礦隊,不用找外援、托朋友,幾個電話下去,17家礦場的人手就全動員起來了。徐杰、徐剛這些核心兄弟,更是不用特意招呼,早已跟著隊伍整裝待發。
于海鵬的17家礦場護礦隊,再加上李滿林在太原劃拉的人手,兩伙人湊齊了足有大幾百號。鵬哥親自帶隊馳援,這份情誼和排面,算是給足了王平河,在道上絕對是頂格的待遇。
李滿林這邊雖愛開玩笑,但哥們遇事從不含糊。在太原街面上,凡是玩得大、有頭有臉的人物,滿林幾乎全叫上了。光是他這一伙,就來了接近兩百人,個個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沒有一個靠不住的小年輕——真要論上陣拼殺,滿林能輕松湊出四五百人,這次為了趕時效,也帶來了兩百五六十號硬茬。再加上于海鵬那邊的兩百多人,兩伙人加起來遠超五百人,隨行車輛就有一百五六十臺,聲勢浩大。
于海鵬帶著隊伍從朔州出發,李滿林的人從太原疾馳而來,兩隊人當晚7點同步啟程,將近10點時,終于在平哥住的酒店樓下匯合。彼時酒店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全是車、全是人,引擎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氣場震懾整條街。
李滿林一開車門就看見了藍剛,笑著擺手:“剛哥,你傷還沒好利索呢,咋也來了?”
藍剛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我沒事!別說這點小傷,就算丟條腿,平哥的事我也得來。自家兄弟的事,不能不管!”
一旁的杜紅也連忙附和:“就是這話!平哥受了委屈,咱不能看著!”
這時平哥從酒店里走了出來,挨個跟李滿林、于海鵬、藍剛、杜紅握手致謝。滿林身邊的小峰、劉吉等人,都是敢動手、能下死手的核心兄弟,平哥也一一招呼。老丁、和尚與平哥本就熟絡,幾人相互點頭示意,無需多言便透著默契。
人馬雖已到齊,但平哥并沒急著當晚行動,對著眾人安排道:“兄弟們一路奔波,先去吃飯!大晚上開了幾個小時車,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先把酒飯管夠,要么半夜過去,要是不急,明天一早動手也趕趟。”
平哥早已在附近大酒店包下了宴會廳,幾百號兄弟浩浩蕩蕩涌入,舉杯暢飲間,全是對接下來行動的篤定。
而另一邊的山海浴場,寶哥之前叫的紅子,以及七八伙幫忙的社會人士,白天沒趕上那場混戰——平哥跑路時他們還在半路,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沒來,此刻正陸續往石家莊趕。說起來,平哥當天也算命大,若是再晚跑五六分鐘,等對方那七八伙人到齊,幾百人把他團團圍住,他就算插翅也難飛了。
寶哥正陪著一眾幫忙的兄弟在浴場包廂里喝酒,桌上坐的全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端起酒杯,朗聲道:“紅子,今天別的話不多說,在座的都是哥們,有我認識的,也有初次見面的。來,我敬大伙一杯!”
席間有人連忙起身附和:“寶哥客氣了!將來有啥事,寶哥只管招呼,千萬別見外。我們幾個雖說年長幾歲,但打心底里服你,不管是勢力還是背景,以后咱都得靠著寶哥照拂!”
眾人正推杯換盞間,紅子的手機突然響了。“各位稍等,我接個電話。”他起身快步走出包廂,寶哥抬眼瞥了一眼,也沒多想,繼續陪著眾人喝酒。
紅子走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接起電話:“你說清楚點,怎么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急促:“紅哥,白天跟你們打架的那伙人,就是五雷子幫著的那個小子,他們叫了老多人,全在老趙開的那個酒店樓下!我剛才路過瞅見了,全是太原和朔州來的車,不是賓利、勞斯萊斯,就是大奔馳,酒店門口停得滿滿當當,得有近兩百臺車!”
紅子心里一緊:“還有啥情況?”
“更嚇人的是他們帶的家伙!”對方的聲音透著慌張,“全是銀白色的微沖,我瞅著得有一百多把!我就在馬路對面,親眼看見他們從后備箱掏出來,還問那個叫平哥的要不要拿下去,那小子一擺手說先吃飯,又把微沖都收回去了。而且其中一伙人里,有個大人物來了!”
“誰?”紅子沉聲追問。
“太原的三馬虎,李滿林!李滿林都親自來了!”對方急忙說道,“太原那些有名的硬茬,老丁、和尚他們全到了!人數沒法精確數,但我估計最少六七百人!光門口兩百臺車,你就琢磨琢磨這陣仗!”
“行,我知道了,你別露面,繼續盯著,有情況再報!”紅子掛了電話,臉色瞬間凝重起來,轉身快步往包廂走。
有人或許會問,于海鵬的名氣難道不比李滿林大?其實不然,這得看對比的圈層。于海鵬屬于上流社會的大哥,深耕礦場生意,往來的都是同級別的商界、政界人士,段位更高,但僅限于高端圈層;而李滿林則是三教九流皆通,道上不管高低段位,幾乎都聽過他的威名,社會層面的名氣遠比于海鵬大。只有真正踏入更高圈層的人,才會知曉于海鵬的實力——畢竟級別不夠的人,根本沒機會接觸到他,而李滿林的狠名,早已傳遍街頭巷尾。
包廂里推杯換盞正熱鬧,紅子突然推門進來,神色凝重地對著寶哥使了個眼色:“寶哥,你來一下,跟你說兩句話。”
寶哥起身跟席間眾人致歉,跟著紅子走到走廊僻靜處,沉聲道:“怎的了?出岔子了?”
“哥,我先給你打聽個人,你總去太原跑生意,認識李滿林不?”紅子壓低聲音問道。
“太原的三馬虎李滿林?聽過,道上有名的狠角色。”寶哥眉梢微蹙,“怎么?他跟這事扯上關系了?”
“我就是問問他的斤兩。”紅子連忙說,“那你感覺他這人怎么樣?”
“那主兒行事挺邪乎,下手黑,人脈也廣。”寶哥語氣嚴肅,“到底啥意思?你直說。”
紅子又問:“朔州那邊你認識誰不?”
“朔州沒深交的,就去過幾回。”寶哥回憶道,“聽說有個姓于的大佬,是當地煤礦界的頭把交椅,手里攥著二十多個煤礦,實力相當硬。”
“那其他人呢?”
“還有些姓張、姓劉的小勢力,跟這姓于的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不值一提。”
紅子咽了口唾沫,語氣愈發凝重:“大哥,要是我告訴你,李滿林和這姓于的兩伙人,全到石家莊了,你看這事是不是要難辦了?”
“你怎么確定的?”寶哥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先前的從容淡了幾分。
“我一個兄弟路過老趙的酒店,正好撞見了。”紅子急忙解釋,“白天跟咱打架的王平河,把太原和朔州的人全叫來了,酒店樓下停了兩百來臺車,全是勞斯萊斯、賓利、大奔馳,你說這得攏來多少人?更嚇人的是,他們還從后備箱掏家伙,清一色的微沖,我兄弟瞅著得有一百多把!”
寶哥聽完,臉色徹底嚴肅,當即掏出手機扒拉撥通了四哥的電話,開門見山:“四哥,你跟那個王平河到底啥關系?”
“我老弟五雷子跟他關系鐵,我跟他就見過幾面,接觸不多。”四哥如實回應。
“四哥,這小子是想跟我玩生死仗啊!”寶哥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白天我都沒往死里追他,那會兒我們占盡優勢,而且我還有七八伙哥們沒到。說句實在的,我要是真想留他,他根本跑不了,這話你應該信吧?以我在本地的勢力,收拾他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但這小子現在是跟我來真的了。”
“怎么了寶子?出啥大事了?”四哥連忙追問,“我一點不知情,他也沒聯系我啊。”
“他從太原調了李滿林的人,從朔州找了那個姓于的煤礦大佬,現在兩伙人全到了!”寶哥沉聲道,“底下兄弟報信,來了兩百多臺車,還帶著微沖,這不是想跟我干生死仗是啥?四哥,他這么玩,我可不能再留手了。”
“別別別,寶子你先冷靜!”四哥急忙勸阻,“我馬上給王平河打電話問清楚,你千萬別沖動,先等我消息!”
“要不這樣,四哥,你把他的手機號給我,我親自跟他談談。”寶哥提議道,語氣沉穩不慌。
“你倆又不認識,能談明白嗎?”四哥有些顧慮。
“無非就是掰扯掰扯道理,把事說開。真要動手,總得有個緣由,我不想稀里糊涂打一場。”
“那行,我把號給你,你跟他好好說,都別上火。”四哥松了口氣,當即把平哥的號碼發了過去。
拿到號碼后,寶哥沒絲毫拖沓,直接撥通了電話——不得不說,這份遇事沉著、主動對接的氣度,確實夠大哥風范。
另一邊,平哥正和于海鵬、李滿林、藍剛等人圍坐在大包廂的圓桌前,桌上杯盤已擺好,鵬哥擺了擺手:“你們點,我隨便吃點就行。藍剛、杜紅,還有滿林,你們看著安排。”
話音剛落,平哥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一看是陌生號碼,按下接聽鍵:“喂,你好兄弟,哪位?”
“是平兄弟吧?”電話那頭傳來寶哥沉穩的聲音,“你那邊太鬧了,找個沒人的地方,咱倆單獨說兩句話,我是山海浴場的老板,寶子。”
平哥沖眾人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包廂外的走廊,靠著墻沉聲道:“有話你說。”
“兄弟,咱倆之前無冤無仇,誰也沒招惹過誰,這話沒錯吧?”寶哥開門見山,“白天你們帶人過來,我當場就安排人把你的手表拿出來了,沒打算占你便宜。我打這個電話,不是向你服軟,就是想把事聊明白——不管是打是談,總得知道根由。”
“你接著說。”平哥語氣冷淡,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手機。
“我話還沒說完,你手下的人就動手了,直奔著砸我店來。”寶哥語氣平靜,卻透著底線,“我不瞞你說,我這浴場裝修就花了一個多億,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們砸了,自然得還手。但我沒想到,你今晚是真發狠了,從山西調了這么多人,還帶著微沖,這是要跟我打生死仗?兄弟,我跟你沒這么大仇,你得明白。”
“我沖的不是你,是你們店的經理,還有那兩個動手的保安。”平哥咬著牙,語氣里翻涌著火氣,“要怨就怨他們,熊我、卸我手表,還一拳砸在我鼻梁上,我王平河什么時候這么容易挨打了?”
“兄弟,事既然已經發生了,我不跟你強詞奪理。”寶哥語氣緩和了幾分,“你說怎么解決,我聽著。咱倆好好嘮,誰也別耍橫,都是道上混的,講的是道理。”
“我不要錢,也不訛你。”平哥態度堅決,“你把那經理和兩個內保交出來,我就在你浴場門口廢了他們三個,這事就算翻篇,以后互不相干。”
“兄弟,你我都是當大哥、開生意的人,換位思考一下。”寶哥語氣也硬了幾分,守住底線,“要是我讓你把你手底下的兄弟交出來,當著你的面廢了,你能同意嗎?他們是我手下的人,犯錯了我可以打、可以罵、甚至我自己廢了他們,都沒問題,但輪不著外人動手,這規矩不能破。你換個要求,多少錢都行,我不想跟你打生死仗——不是我怕你,是沒必要。咱做事,得講究分寸。”
“那你自己廢了他們。”平哥退了一步,卻依舊不肯松口。
“我可以重罰他們,甚至開除,但廢人不行。”寶哥態度堅定,“他們跟著我混飯吃,我得護著自己人。”
“那還談個屁!”平哥火氣瞬間又上來了,“我明告訴你,我們這邊吃完飯,今天晚上不砸你店,明天一早也得砸!這事沒完!”
“兄弟,你要這么嘮,那當我這電話沒打。”寶哥語氣也冷了下來,“多余的話不說了,事上見。我就一句話:我要是打不過你,我認栽,不嘚瑟也不喊冤;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弄死,我認我沒能耐。但你記著,我把這番話說明白了。既然談不了,那好,不談了。”
“叭”的一聲,電話被寶哥干脆利落地掛斷。
平哥攥著手機愣在原地,腦子里快速轉著:這個寶哥,說實話,單論男人的格局,說話嘮嗑、做人做事,絕對夠大哥風范,氣場足,而且也占著幾分道理。可轉念一想,我憑啥平白挨頓打?鼻梁骨挨了一拳,還被人用腳踩臉、卸了手表,這口氣怎么咽得下?如今兄弟都到齊了,陣仗也擺開了,不管怎么樣,面子必須掙回來,這口氣必須出。
他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壓下心頭的糾結,轉身往包廂走——既然談崩了,就沒必要再猶豫,今晚這仗,必須打。
“叭”的一聲,電話被寶哥干脆利落地掛斷。平哥攥著手機愣在原地,腦子里快速轉著:這個寶哥,說實話,單論男人的格局,說話嘮嗑、做人做事,絕對夠大哥風范,氣場足,而且也占著幾分道理。可轉念一想,我憑啥平白挨頓打?鼻梁骨挨了一拳,還被人用腳踩臉、卸了手表,這口氣怎么咽得下?如今兄弟都到齊了,陣仗也擺開了,不管怎么樣,面子必須掙回來,這口氣必須出。
他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壓下心頭的糾結,轉身往包廂走——既然談崩了,就沒必要再猶豫,今晚這仗,必須打。
另一邊,寶哥站在走廊里,紅子垂手在旁侍立。他臉色沉定,語氣擲地有聲:“把所有兄弟全碼到浴場門口,他今天晚上要是敢動手,咱就陪他奉陪到底。我還那句話,真要是打不過他,咱認栽,絕不丟人,更不存在不敢跟他比量的道理。”
“行,哥,我這就去張羅!”紅子應聲就走,轉身去調度人手。
寶哥又轉頭喊來高經理,沉聲道:“小高,把咱十多個店的保安、內保全叫過來,全到總店集合,一字排開站在大門口,給我碼得整整齊齊的!”
“好嘞哥,我這就挨個招呼!”高經理連忙應下,心里卻揣著忐忑。
寶哥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你在我身邊二十來年了,這些年跟著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晚上不管出多大的事,不管場面多難看,你都不準服軟,聽懂沒?一句軟話都不能說。只要有我在,你就腰桿挺直了!”
高經理臉色發白,支吾道:“大哥,不是,我……”
“你不用多說,把這話擱心里記牢就行。”寶哥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
說完,寶哥轉身回了包廂,對著滿桌兄弟開口:“各位,今晚興許還得動手打架,大伙還愿意幫我一把不?”
眾人一看寶哥態度堅決,紛紛拍著胸脯回應:“寶哥放心,全幫你!”“那必須幫,咱不能讓外人在咱地盤上撒野!”
“好!”寶哥一揮手,“那就都集合兄弟,全往我這總店來,走!”
與此同時,寶哥又撥通了張寶林的電話,語氣隨意卻透著底氣:“寶林,晚上帶點兄弟來我店里唄?一伙外地的跟我裝犢子,說帶了不少人過來,我指定不能讓他們得逞。”
“用不著你說,馬上就到!我這就給你備人,保證給你撐場面!”張寶林性子火爆,說完“啪”地掛了電話。張寶林本身就是道上出了名的茬子,狠勁十足,跟他齊名的華強也絕非善茬。
沒一會兒,張寶林就帶著四十多人趕了過來。這伙人雖不是個個都敢下死手,但至少二十個是能拼能打的硬茬,浩浩蕩蕩、呼啦啦一群人往洗浴門口趕,氣勢逼人。
實話實講,寶哥在當地的人緣和背景勢力,絕對相當夠用。這大哥為人處世夠講究,不然也不可能一呼百應,攏來這么多人。沒過多久,洗浴門口就聚集了七八百人,兄弟們密密麻麻站滿了門口和停車場,各路大哥則跟著寶哥進了屋。寶哥也不擺架子,全程在一樓陪著,來的人不管認識不認識,他都起身主動握手寒暄,禮數周全。
有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小子,看著像是街面上混的小角色,一進屋就躬身道:“寶哥,我也來幫你!”
寶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氣道:“兄弟受累了,辛苦你跑一趟。”
“寶哥,能來幫你是我的榮幸!”小子語氣激動。
“行,坐吧。”寶哥招呼道,“我也不走,就在這陪著大伙等。”
此刻雙方的陣仗都已拉滿。其實寶哥壓根不是黑店老板,平哥也不是被他故意宰客,這事從頭到尾都是高經理搞出來的。當初高經理見平哥是外地來的,開著豪車還喝得醉醺醺,就動了見錢眼開的心思,想訛一筆。后來寶哥也狠狠罵了高經理一頓,但終究是自己帶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寶哥心里明鏡似的:他錯了,我怎么罰他都行,砍了他、收拾他,那是我內部的事,但輪不到外人動手。我當大哥的,連自己的兄弟都護不住,還怎么在道上立足?
席間有人好奇追問緣由,寶哥擺了擺手:“回頭我再給大伙細說,先把眼前這關過去。”
說著,寶哥再次撥通平哥的電話,語氣平靜卻帶著韌性:“我不管你什么時候過來,你要說今晚來,我就今晚在這等你;你要說明天早上來,我就明天早上等你,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平哥語氣冷硬:“我一會吃完飯就過去。”
其實于海鵬早就提前安排好了部署,這邊杜紅已經動身去山海浴場踩點了。平哥在包廂里不見杜紅,隨口問道:“紅哥呢?去哪了?”
“我讓他去踩個盤子,看看對方的動靜。”于海鵬淡淡說道。
“用不著這么麻煩,橫豎都是要打的。”平哥擺了擺手。
話音剛落,杜紅就急匆匆回來了,喘著氣道:“鵬哥、平哥,那邊陣仗不小!我瞅著得有大幾百人,快八百號了,門口、停車場全站滿了,車也停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李滿林在旁邊沒吱聲,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平哥坐在一旁看著他,沒多問——他知道滿林這是在暗中加碼。
沒等平哥這邊再部署,他自己的手機先響了,按下接聽鍵,語氣稍緩:“大哥,怎么了?”
“老李給我打電話了,說你跟人在石家莊鬧了矛盾,還吵得挺兇?”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我這邊給你調點人過去,還是讓老李再給你找些朋友撐場面?”
“不用,這邊人夠多了,不缺人手。”平哥拒絕道。
“行,那我這邊看著給你備點人,以防萬一?”
“大哥,真不用,你別管了,我自己能處理。”
“好,那你注意安全。”
電話“邦”地一撂,平哥剛把手機放下,鈴聲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哥,怎么了?”
“你跟人干架的事,在圈里傳得老大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急切。
“怎么傳到你那去了?這么快?”平哥有些意外。
“你別管誰傳的,我現在跟崽哥在一起,他有話跟你說。”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杜崽的聲音,沉穩有力:“平哥,啥也別嘮了,我這邊已經給你集合了三百來人,全是四九城有名的社會狠角色,我們馬上就動身往石家莊趕,你等著我。”
“崽哥,不用這么麻煩,這邊人手真夠了……”平哥想推辭。
“兄弟,我認可你這個人,咱倆之間不說虛的。”杜崽打斷他,“啥也別想,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好,那我等你。”平哥心里一暖,掛了電話。
于海鵬這邊也沒閑著,對著身邊人吩咐:“再給我調一百多人過來,找朔州老張家的護礦隊,平時來往不多,但我一個電話他指定給面子,而且這幫人個個能打能干,靠譜。”
李滿林也補了一句:“平河,我在太平那邊又給你找了一百多個兄弟,這伙哥們是職業放局、要賬的,下手黑、不計后果,馬上就往這趕,最晚半小時到。”
平哥看著眼前這陣仗,忍不住笑了——這才叫真正的社會對決,不是仨倆、十個八個小混混的斗毆,而是真正大哥級別的比拼,拼的就是勢力、人脈,看誰更邪乎、誰更敢豁出去。
這邊平哥一伙人源源不斷往過調人,另一邊的寶哥也沒閑著,陸續還有本地的社會勢力趕來支援,浴場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氣氛愈發緊張。
就在這時,寶哥的手機又響了,一看來電顯示,連忙接起,語氣收斂了幾分:“大哥。”
“我十多分鐘就到你店門口,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干啥!”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怒氣,“你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啊!”
寶哥連忙說道:“大哥,啥也不用嘮,我就在門口等你,十來分鐘后見。”掛了電話,他心里清楚,省公司的人來了,這事或許要出現轉折,但他護著兄弟、守住地盤的心思,半點沒改。
掛了省公司大哥的電話,寶哥剛在廳里站定,就見經理和副經理并肩朝洗浴門口走來。他不敢怠慢,立馬迎了出去,可一瞅門口的陣仗,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省公司帶來的人雖不多,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權威,與門口烏泱泱的社會兄弟形成了奇特的對峙感。
“寶子,我可拿你當親兄弟、鐵哥們,你這是要干啥?”省公司大哥一開口就帶著怒氣,“多大點事,非要鬧到這份上,連白道都驚動了?”
寶哥梗著脖子,語氣堅定:“大哥,我不是故意惹事。我的面子不能丟,這口氣,說實話,我想咽都咽不下去。他外地來的跟我裝逼、裝犢子,指定不好使,我非得跟他試試不可,他不服我,我還不服他呢!”
“你呀你!”大哥又氣又無奈,“你趕緊給你小哥去個電話,他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問情況,說不定過來親自問問,你跟他說清楚。”
寶哥一愣:“他咋知道的?這事傳得這么快?”
“你整出這么大動靜,滿城風雨的,誰能不知道?趕緊打!”
寶哥不敢耽擱,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語氣瞬間柔和幾分:“小哥。”
電話那頭的小哥,是河北真正的頂尖二少,與寶哥相交二十多年,倆人親如手足,關系鐵到骨子里。他的聲音透著沉穩:“寶啊,你這是鬧啥呢?省公司那邊,我已經讓經理和副經理過去了,你今天晚上到底想干啥?”
頓了頓,小哥又補了句:“聽我司機說,圈里不少人都在問,說寶哥跟人起了沖突,興師動眾的。我都跟他們說就是誤會,鬧著玩的,可你這陣仗,哪像鬧著玩?”
“小哥,這事你別管了,我咽不下這口氣,陣仗都擺開了,沒回頭的道理。”寶哥語氣帶著幾分執拗。
“行,我不攔你。”小哥語氣一沉,“我已經跟經理打好招呼了,他那伙人不動則已,只要敢往你店里沖,全給我摁下,一個都別放跑。”
“謝了小哥,我知道了。”
“你要是需要撐場面,我一會就過去給你助陣。”
“別別別,小哥你別過來。”寶哥連忙勸阻,“這邊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不安全,你在會館等著我就行。”
小哥笑了笑:“那行,我在會館等你,把酒和菜都備好了。真要是他今天晚上敢來,我就讓經理全給他扣下、摁下,讓他走都走不了——要么自己找人花錢贖,要么就全留在石家莊。要是他不敢來,你就過來咱哥倆喝酒。”
“好嘞小哥,我先忙,一會沒準就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省公司經理立馬上前:“寶哥,小哥都跟你交代了吧?我來之前他也特意吩咐過,我這就安排人把周邊路口都守住。”寶哥點頭應下,心里徹底有了底——有二少撐腰,有白道兜底,他壓根不怕平哥帶人來鬧。
另一邊,老萬那邊也沒閑著。他認識的李哥,特意劃拉了不少人趕過來,其中大半是拆遷隊的兄弟,一共六七十號人。這些人雖不是職業社會人,也不常打架,但老萬特意叮囑過,說是自己弟弟平哥在這受了委屈,這幫兄弟二話不說就趕來了。李哥自己都喝得迷迷糊糊,卻依舊撐著酒勁,帶著人往平哥住的酒店趕。
一進酒店宴會廳,李哥就被里頭的陣仗驚住了——天南海北的社會狠角色齊聚一堂,滿林從太原帶來的職業放局團伙,于海鵬從朔州調來的護礦硬茬,這兩伙人加起來又有二三百號,再加上杜仔帶來的四九城精英,足足幾百號人圍坐在一起,相互握手寒暄,氣場震懾全場。
李哥快步走到平哥身邊,低聲喊道:“平哥。”
“李哥,辛苦你了。”平哥起身招呼,看著他帶來的人,心里一暖。
“我給你帶來點兄弟撐撐場面。”李哥拉著平哥往角落走,語氣急切,“我跟你說個事,你萬哥特意跟我交代,讓我勸勸你。你這陣仗太大了,可別真打起來!”
平哥眉頭一皺:“李哥,不是我非要鬧,這口氣咽不下去,面子也得掙回來。他想擺場面,我就陪他好好擺擺,今天晚上就得讓他服軟!”
“你聽我把話說完!”李哥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全體兄弟我也得提醒一句——省公司、市公司的人全出動了,今天晚上你們只要敢往洗浴那邊沖,指定全給你們扣下、摁下!人家已經動白道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個更關鍵的消息:“你知道這個寶哥跟誰關系鐵嗎?河北二少!那可不是本地小打小鬧的二少,是根正苗紅的頂尖關系戶,他倆認識二十年,比親哥倆還親,連大少都跟他交情深厚。咱跟他硬剛,根本不占優勢!”
這時,于海鵬背著手走了過來,眼神銳利:“平哥,我聽說對方動白道了?沒事,我給你找關系,咱也跟他比量比量,誰也別想拿捏咱!”
李哥連忙上前搭話,語氣恭敬:“于總,您認識我不?我是朔州的,之前去您那邊包過地皮、做過建筑工程,早就聽過于老板的大名,還遠遠見過兩回,您可能記不清我了。能見到朔州鼎鼎大名的大哥,真是榮幸,咱握個手。”
于海鵬伸手與他握了握,淡淡問道:“你也是來幫我兄弟的?”
“那必須得幫!”李哥連忙點頭,又鄭重其事地分析,“但我得把話說明白,現在對方白道勢力全鋪開了,來了不少人。咱今天晚上就在這待著,啥事沒有——他們也知道咱這邊陣容不軟,能叫來這么多大哥、這么多車,絕不是一般人,所以咱不動,他們也不敢輕易過來挑事。可只要咱敢往那邊挪一步,當地白道指定當場把咱摁了,到時候想翻身都難!”
于海鵬轉頭看向平哥,眼神詢問:“你看,是你找人疏通關系,還是我來?”
平哥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李哥說的在理。咱今天晚上要是帶著兄弟們過去,真被人摁了,那可就丟盡臉面了,以后沒法在道上立足。”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架根本打不起來。這么大陣仗擺著,雙方必然有相互認識的人,只要有兩三伙人從中說和,沖突就只能按下。他原本是想讓于海鵬和李滿林帶人直接砸店,砸完就撤,可對方不僅找了社會勢力,還動用了白道關系,一旦動手,幾百人掐在一起,事情就徹底失控了,根本沒法收場。
其實平心而論,雙方都沒做錯——平哥叫人,是為了找回面子、出一口惡氣;寶哥找人、動白道,是為了護著兄弟、守住地盤,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道理。
就在這僵持之際,平哥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按下接聽鍵,語氣冷淡:“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而強勢的聲音,正是河北二少:“我是河北的二少。寶子是我認識了二十年的好哥們,親如手足。兄弟,我不管你是哪來的,也不管你跟誰關系好、認識哪些大佬,你今天晚上能碼出這么大個陣仗,能叫來太原、朔州、四九城這么多狠角色,你肯定也不是一般角色。”
二少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所以我叫你聲兄弟,別再跟寶子計較了。你現在帶著你的人走,帶著所有哥們朋友全撤。將來有機會,過幾天我組織個飯局,咱們一起吃頓飯、認識認識,也算不打不相識。”
話音一轉,二少的語氣瞬間冰冷,滿是威懾:“我沒讓你服軟,但我明跟你說,兄弟,你們今天晚上要是不走,誰也別想離開石家莊。你可以試試,我要是發狠了,能不能要你們的命?能不能讓你們全在這消失、全留在這?得罪我的下場,你自己想明白。”
“兩條路給你選:你走,咱交個朋友;你不走,就是我的敵人。想好了,自己看著辦。”
“叭”的一聲,電話被二少干脆利落地掛斷,只留平哥攥著手機,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宴會廳里的喧鬧仿佛瞬間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叭”的一聲,電話被二少干脆利落地掛斷,只留平哥攥著手機,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宴會廳里的喧鬧仿佛瞬間靜止,于海鵬、李滿林等人的目光紛紛聚焦過來,等著他拿定主意——往前沖,恐被白道摁下丟盡臉面;就此撤,胸中惡氣難平,也對不起趕來撐場的兄弟。
平哥略一思忖,沒撥通徐剛的電話,反倒翻出了康哥的號碼。他曾給康哥當了好幾天司機,康哥對他頗為賞識,早就把私人電話留了給他,算是一份特殊的情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康哥沉穩的聲音:“平河?怎么直接打到我這來了?”
“哥,我也是急糊涂了。”平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怕徐剛那邊有事,這時候他多半在喝酒,我找不著人,只能先找你了。”
“出什么急事了?你說。”康哥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哥,我把這事跟你從頭到尾說一遍。”平哥定了定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從洗浴經理見財起意宰他、動手打人,到自己叫人過來撐場面,再到如今與寶哥僵持、二少出面施壓、白道布控的局面,一字不落地講了清楚。
“多大點事。”康哥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你直接過去把他店砸了,我給你兜著。記住,盡量別傷人,就往場面上去鬧。”
“哥,這事沒那么簡單。”平哥連忙解釋,“這邊河北二少出面了,沒說全名,但勢頭很足,而且省、市公司的人都備好了,我這邊人一到,肯定打不起來,連放響子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就得被他們扣下。”
康哥問道:“你們雙方各調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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