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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年我讓女知青懷了孕,她沒打招呼就回了城,沒想到這事還有后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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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三十年,我李建軍從村里的泥腿子混成了別人口中的“李老板”,以為把過去那些爛事都踩在了腳下。

      可真到了城里,要在金碧輝煌的飯店里跟未來的親家吃飯時,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斷,就能斷得了的。

      那個1976年沒打一聲招呼就消失的女人,帶著我心里三十年的一個疙瘩,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了我的對面。

      我當時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個我們倆的種,她當年是不是真狠心給弄掉了...

      1976年的風,刮在人臉上,帶著股燒荒過后的焦糊味和黃土的腥氣。

      我們村叫下河灣,窮得叮當響。泥巴糊的墻,苞谷面做的窩頭,還有流不完的臭汗,就是我們這些后生睜眼閉眼看到的所有東西。

      我叫李建軍,那年二十出頭,爹媽給的名字土,人也野。



      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加上打架從不計后果,讓我在村里橫著走。他們不惹我,不是敬我,是怕我。

      但蘇晚晴不怕。

      她是從大上海來的知青,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皮膚白得能掐出水,說話聲音軟綿綿的,像剛出窩的貓崽子。她干活不行,鋤頭掄起來像跳舞,鐮刀割麥子能把自己的手劃了。

      村里的婆娘們聚在墻根下,一邊納鞋底一邊吐唾沫,說她是城里來的狐貍精,那雙眼睛會勾人。

      男人們的眼神更直接,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盯著一塊肥肉,就差撲上去了。

      我跟她第一次正經說話,是在秋后分糧的場院上。

      村會計家的二愣子,仗著他爹的權,用腳在蘇晚晴的糧堆里劃拉了一下,分給她的玉米面比別人少了一大截。

      蘇晚晴抱著那只癟了一半的口袋,站在那兒,嘴唇咬得發白,眼圈紅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樣子,就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向日葵。

      場院上的人都看著,沒人出聲。

      我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我走到二愣子跟前,一腳踹在他那裝得鼓鼓囊囊的糧袋上。

      口袋破了個口子,黃澄澄的玉米面灑了一地。

      “撿起來,給她裝滿。”我盯著二愣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二愣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想咋呼:“李建軍,你他媽想干啥?”

      我沒說話,只是把攥緊的拳頭舉到他眼前,骨節捏得“咔吧”作響。

      他那點氣焰一下子就滅了。最后還是罵罵咧咧地蹲下身,把地上的玉米面連土帶沙地捧起來,胡亂倒進了蘇晚晴的口袋。

      從那天起,蘇晚晴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那眼神里,少了點害怕,多了些別的東西,我說不清楚。

      那年雨水多,知青點的屋頂漏得跟篩子似的。一個雷雨夜,我聽著外面的瓢潑大雨,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索性爬起來,扛著梯子和一卷油氈布就摸了過去。

      我爬上屋頂的時候,蘇晚晴正拿著臉盆在屋里接水,狼狽不堪。她看到我,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我在雨里忙活了半宿,下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像剛從河里撈出來。她遞給我一條干毛巾,又給我沖了一碗紅糖水。

      那碗紅糖水,甜得發齁,一直甜到我心里。

      隊里殺豬分肉,每家每戶巴掌大的一塊肥膘。我把我的那份用油紙包好,半夜偷偷塞到她窗臺下。第二天在地里干活,我看見她臉上的氣色好了很多。

      我沒讀過書,不懂啥叫風花雪月。我只知道,這個城里來的女人,讓我心里頭發癢,像有螞蟻在爬。我見不得她受欺負,見不得她餓肚子。

      我們的事,是從高粱地里開始的。

      那是個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夏夜,月亮被厚厚的云層捂住了,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們在村頭的水井邊碰上,她剛打完水,我剛從地里回來。

      誰也沒說話,就那么一前一后地走著。走到高粱地邊上,我停住了腳。她也停住了。

      高粱長得比人還高,密不透風。我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進去。高粱稈子和葉子劃在臉上、胳膊上,又疼又癢。

      那天晚上,她哭了,哭得沒聲,身子抖得厲害,但沒推開我。



      從那以后,村西頭廢棄的磚窯,半夜里無人的河灘,都成了我倆的地盤。

      我迷上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混著汗水和青草的氣息,是一種能讓人丟魂的味道。

      她也依賴我這身蠻力,能讓她在這吃人的地方,找到一塊能喘氣的空地。

      我們像兩只偷食的野貓,在黑夜里舔舐著彼此的孤獨和欲望。

      肚子里的事,是秋天蘇晚晴告訴我的。

      那天她找到我的時候,臉色白得像剛刷過石灰的墻。她把我拽到沒人去的磚窯里,一句話沒說,眼淚就先串成了線,往下掉。

      “建軍,我……我有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一柄大錘砸中了。足足愣了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么。

      緊接著,一股說不出的、野性的喜悅,從腳底板一下子竄到了天靈蓋。

      我要當爹了。

      我,李建軍,一個窮得叮當響的泥腿子,要和一個上海來的文化人,有一個娃了。這事兒傳出去,村里那些背后說我閑話的老爺們兒,得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我一把抱住她,那身子軟得像沒骨頭。我在她耳邊吼:“怕啥?有了就生!我娶你!明天我就去公社打報告,領證!看哪個龜孫子敢說閑話,我撕爛他的嘴!”

      我以為她會高興,會抱著我哭一場,然后我們就商量著怎么過日子。

      但她沒有。她只是在我懷里抖,抖得像秋風里最后一片葉子,好像隨時都會碎掉。

      “建軍……不行的,不行的……”她反復念叨著這幾個字。

      “怎么不行?我李建軍說話算話!我養你,養活娃,我拿命去養!”我拍著胸脯保證。

      那幾天,她整個人都像丟了魂。在地里干活,好幾次把鋤頭揮到自己腳邊。吃飯的時候,拿著窩頭能發半天呆。

      我以為她是怕了,怕未婚先孕的名聲,怕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我還傻乎乎地去安慰她:“晚晴,你別怕,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頭就跟我爹媽說,他們頂多揍我一頓。回頭我就去求大隊長開證明,咱把證領了,就沒人敢說啥了。”

      我甚至開始盤算,等開了春,我就去磚廠多干活掙工分,攢錢蓋三間大瓦房,讓她跟孩子住得舒舒服服。

      我讓她等我,等我想好萬全的法子。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一點光都沒有,像兩口蒙了灰的枯井。

      我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天都快擦黑了。

      口袋里揣著我托人好不容易弄來的半斤紅糖,還有一小塊從供銷社柜臺底下買出來的的確良布料,淺藍色的,上面有小白花。我想著蘇晚晴穿上這塊布做的衣裳,肯定好看。

      我心里熱乎乎的,連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我想好了,晚上回去就跟爹媽攤牌,大不了挨一頓皮帶,這媳婦,我娶定了。

      可我興沖沖地跑到知青點,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蘇晚晴住的那間小屋,破木門大敞著,風灌進去,吹得窗戶紙“呼啦啦”地響。屋里空蕩蕩的,只有幾件她不要的破爛行李扔在泥土地上。

      我一把抓住一個正準備出門的男知青,他叫趙衛東,平時總愛陰陽怪氣地說話。

      “蘇晚晴呢?”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在發抖。

      趙衛東斜著眼看我,嘴角撇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走了啊。建軍哥,你不知道?”

      他慢悠悠地接著說:“今天一早,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嗚的一下就開到村口,喇叭按得震天響。車上下來倆穿干部服的人,直接就把蘇晚晴接走了。聽說是家里平反了,官復原職,立馬辦了回城手續。”

      “她……她沒說啥?”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說啥?跑都來不及呢!你看那屋里,好多東西都沒要,跟逃難似的。也是,誰還稀罕這窮地方?建軍哥,你這下可……竹籃打水一場空嘍,嘿嘿。”

      我沒聽他后面那些屁話,一頭沖進了那間空屋子。

      屋里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但已經很淡很淡了,混著泥土的霉味。土炕上,只有她睡過的一個淺淺的人形印子,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沒有信,沒有紙條,一個字都沒有。

      她就這么走了。

      帶著我的孩子,帶著我那些蓋瓦房娶媳婦的傻念頭,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像一頭被激怒后又被耍了的公牛,渾身的力氣和怒火,最后都化成了穿心的涼意和巨大的羞辱。

      背叛。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我的心上。

      那天晚上,我把村里小賣部貨架上所有的白酒都買了回來,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河灘上,一瓶接一瓶地灌。

      酒瓶子摔了一地,我指著上海的方向,把這輩子會罵的臟話都罵了一遍。

      城里來的女人,就是他媽的靠不住!嫌我窮,嫌我是個泥腿子!

      孩子?

      我吐出一口辛辣的酒氣,胃里燒得像一團火。我狠狠地想,她一回到那繁華的大上海,肯定第一時間就去了醫院,把那塊孽肉給刮了。對她來說,那是個丑聞,是個甩不掉的累贅。

      斷了。

      這事,就算他媽的徹底了斷了。

      我把這個秘密,連同那個無法求證答案的“孩子問題”,一起用厚厚的泥土封死,死死地埋進了心底最深的地方,發誓再也不去碰它。

      蘇晚晴的無情離去,像一根又長又硬的刺,扎在了我的命門上。

      從那以后,我李建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不再跟村里的小年輕打架斗毆,也不再混日子。那股無處發泄的狠勁,全都用在了跟生活干仗上。

      他們不是看不起我這個泥腿子嗎?行,我就要混出個人樣來給他們看看。

      改革開放的口子一開,我就成了下河灣第一個“下海”的人。我賣了家里唯一一頭老牛,又東拼西湊借了些錢,買了輛二手拖拉機,開始跑運輸。

      那段日子,真是拿命在換錢。白天拉磚,晚上拉沙,車輪子壓遍了周邊的縣市。有一次為了趕工,連著兩天兩夜沒合眼,開著車都能睡著,差點連人帶車翻進溝里。

      還有一次在鄰縣跟人搶生意,被對方堵在路上,三四個人拿著鋼管,我抄起車上的鐵鍬跟他們干,頭上被開了個口子,縫了七八針,但那趟活兒還是被我搶到手了。

      幾年下來,我李建軍的腰包鼓了,名聲也響了。村里人不再叫我“建軍”,開始畢恭畢敬地叫我“李老板”。

      后來,我靠著跑運輸攢下的錢和人脈,跟人合伙開了個磚廠。

      燒磚的窯,日夜不熄火,高高的煙囪里冒出的黑煙,就像我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火。我吃住在磚廠,幾個月不回家,身上永遠是一股子土腥味和汗臭。

      再后來,我經媒人介紹,娶了鄰村的王秀蓮。

      秀蓮是個本分的女人,長相周正,手腳也麻利,人很實在。

      她不問我的過去,只是踏踏實實地給我生兒子,操持家務,把我那亂得像狗窩一樣的家收拾得井井有條。

      我從磚廠一身疲憊地回來,總能吃上一口熱飯,喝上一碗熱湯。

      我們的兒子叫李虎,生下來就虎頭虎腦,哭聲洪亮。

      我看著襁褓里的李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再走我的老路,不能讓他再當個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

      我拼了命地掙錢,就是為了讓他讀書,讓他上好學校,考大學,去大城市,去過上他爹我這輩子都沒過上的“城里人”生活。

      我把對“文化”的所有念想,對過去的所有不甘,都一股腦地砸在了我兒子身上。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磚廠變成了建筑隊,建筑隊又接了更大的工程。我從“李老板”變成了我們縣里都排得上號的人物。我有了小轎車,在縣城里買了樓房。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應酬喝多了酒的時候,我還是會想起1976年那個悶熱的夏夜,和那個一聲不吭就消失了的女人。

      心口那塊被烙鐵燙過的地方,還是會隱隱作痛,像陰雨天里的舊傷。

      我兒子李虎,爭氣,沒讓我失望。

      他一路從村里的小學念到縣里的重點高中,最后考上了省城的名牌大學。畢業后,他留在了那里,進了一家不錯的公司,憑自己的本事站穩了腳跟。

      他比我有出息,也比我懂那些城里人的彎彎繞繞。

      有一年過年,李虎帶了個女朋友回家,叫周曉雅。

      那姑娘長得水靈,眼睛像會說話,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說話細聲細氣,非常有禮貌,一看就是好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

      秀蓮拉著姑娘的手,從頭到腳地打量,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往她碗里夾肉。

      晚上,李虎私下跟我說:“爸,曉雅家條件挺好的。她爸是大學的退休教授,她媽原來也是文化人,現在在家。他們家對曉雅可好了,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點點頭,抽著煙,心里挺滿意。我兒子有本事,能找個這樣的城里媳婦,我臉上也有光。

      李虎又說:“曉雅還有個哥哥,叫周銘,是個建筑設計師,特別厲害,年紀輕輕就自己開了個事務所。就是人有點冷,不太愛說話。我見過幾次,感覺他對誰都淡淡的。”

      他撓撓頭,補充道:“感覺曉雅她媽對這個哥哥,好像……有點客氣,不像對曉雅那么親。可能是繼母的關系吧,聽曉雅說,她哥是周叔叔前妻留下的。”

      我聽著,嗯了一聲,沒把這些話太往心里去。我一個鄉下土老板,跟人家大學教授,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只要我兒子有出息,能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又過了一年,李虎打電話回來說,要跟曉雅訂婚了,對方家長想兩家人一起吃個飯,正式見個面,商量一下后面的事。

      地點定在市里最高檔的酒店,叫“盛世華庭”。

      為了這頓飯,我跟秀蓮專門去縣城最好的商場,一人置辦了一身體面的衣服。秀蓮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翻來覆去地問我:“建軍,我這樣穿,不會給你丟人吧?”

      我拍了拍她因為常年操勞而變得粗糙的手,說:“丟啥人?你是我李建軍的老婆,誰敢瞧不起你?挺直腰桿!”

      嘴上這么說,我心里其實也沒底。

      三十年了,我第一次要正式地,以一個“成功人士”的身份,去面對真正的“城里人”,去見一個大學教授。我心里有點發怵,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盛世華庭的包廂,裝修得跟皇宮似的。

      地上鋪著厚得能陷進腳脖子的紅地毯,頭頂上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我跟秀蓮坐在那張能坐下二十個人的大圓桌邊,渾身都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李虎和周曉雅陪著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著桌上的菜名,想讓我們放松一點。

      沒一會兒,包廂那扇沉重的木門被服務員推開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頭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干凈的中山裝,身上有股書卷氣。

      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人,個子很高,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氣質儒雅,但臉上沒什么表情,顯得有些疏離。

      李虎趕緊站起來,熱情地迎上去:“周叔叔,周銘哥,你們來了。”

      那個叫周銘的年輕人,目光在我們身上掃過,最后落在我臉上,朝我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心里還在琢磨,這教授家的兒子,派頭果然不一樣,看著就比我兒子李虎沉穩。

      緊接著,一個女人從他們身后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戴著一串溫潤的珍珠項鏈。頭發在腦后盤成一個優雅的發髻,露出光潔的脖頸。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眼角有細微的皺紋,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淀下來的、說不出的從容和貴氣。

      李虎笑著介紹:“爸,媽,這是曉雅的媽媽,蘇阿姨。”

      女人抬起頭,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朝我們這邊看來。

      當她的目光和我對上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然后又在瞬間凍結。



      我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重重地磕在了桌沿上,滾燙的茶水灑了我一手,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蘇晚晴。

      是她。

      三十年了,她變了,變得我幾乎認不出來。但又好像一點沒變,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在高粱地里看著我、又驚又怕的眼睛,還是一模一樣。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無聲地張了張,握著手包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但她很快,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就穩住了情緒,只是那雙眼睛里的驚濤駭浪,怎么也藏不住。

      那頓飯,我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滿桌的山珍海味,在我嘴里嚼著,都跟木屑一樣,沒有任何味道。

      秀蓮和那個周教授聊得挺熱絡,一個說鄉下的收成,一個說城里的新聞。李虎和周曉雅在旁邊小聲地說著情話,甜蜜得冒泡。

      只有我和蘇晚晴,像兩個坐在冰窖里的木頭人,隔著一張桌子,隔著三十年的光陰,誰也沒有再看誰一眼,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周銘偶爾會開口,聲音低沉,條理清晰,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觀察,目光在我們幾個人身上不動聲色地流轉。

      整個包廂的氣氛,因為我們兩個人的沉默,變得詭異而壓抑,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飯局終于在一種客氣又尷尬的氛圍中散了。

      大家起身往外走,我啞著嗓子說要去趟洗手間,讓他們先到樓下等我。

      我沒去洗手間,而是拐進了走廊盡頭一個沒人去的露臺。我摸出煙盒,手抖得厲害,劃了好幾次才把煙點著。

      我靠在冰冷的欄桿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煙霧嗆得我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我需要冷靜一下,我的腦子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我站了沒多久,身后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聲音,篤,篤,篤,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三十年沒見,我有一萬句話想問她,有一萬個巴掌想扇在她臉上。可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一片沙啞的干澀。

      風吹過露臺,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囂和涼意。

      最后,還是我先開了口。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靜,也更冰冷,像冬天河面上結的冰。

      “你當年……走得真干脆。”

      蘇晚晴的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精致的皮鞋尖。

      她的沉默像一盆油,猛地澆在了我心里那團壓了三十年的火上。什么狗屁教授夫人,什么體面生活,我他媽的都不在乎了。

      我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她。

      她的臉在露臺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蒼白而脆弱。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逼得她不得不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我壓低了聲音,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發著低吼。

      “我不想聽你解釋那些沒用的。你過得好不好,嫁了誰,都跟我李建軍沒半點關系。”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臉。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當年的孩子……你是不是一回城就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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