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慘白得刺眼,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絕望的味道。
“林佳!你不得好死!那是你親侄子啊!”
張燕披頭散發,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水磨石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她死死抓著林佳的褲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雙眼猩紅,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趾高氣昂的模樣。
林佳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小姑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輕輕抖了抖褲腿,像是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求求你……告訴我醫生該怎么辦……求求你……”張燕的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血印子觸目驚心。
林佳蹲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拉家常,卻讓張燕瞬間如墜冰窟。
“嫂子給的東西,好喝嗎?”
![]()
01.
早晨六點半,鬧鐘還沒響,林佳就已經醒了。
身邊的丈夫張強睡得像頭死豬,呼嚕聲震得窗簾都在抖。
林佳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只覺得腰像斷了一樣酸痛。
昨晚為了趕公司的那個項目報表,她熬到凌晨兩點。
而那時候,張強正戴著耳機在客廳打游戲,茶幾上全是瓜子皮。
林佳走到陽臺,熟練地把昨晚洗好的衣服收進來。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煩躁。
這套房子是林佳婚前買的,兩室一廳,不大,但背負著每個月六千多的房貸。
“老婆,早飯吃什么啊?”張強迷迷糊糊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林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冰箱里有速凍餃子,自己煮。”
“又是速凍餃子,都吃得反胃了。”
張強嘟囔著,穿著大褲衩晃悠出來,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對了,老婆,昨天我媽打電話來說,燕子要帶孩子過來住幾天,讓你準備準備。”
林佳疊衣服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瞬間鎖死。
“又來?上個月不是剛住了一周嗎?她自己家不能住?”
張強賠著笑臉湊過來,從身后抱住林佳的腰:
“哎呀,燕子那房子你也知道,老破小,沒電梯。她這不剛懷上老三嘛,爬樓梯不方便。再說,我媽也想孫子了。”
林佳一把推開他的手,轉過身,眼神犀利:
“張強,你搞搞清楚。咱們家也不大,恬恬才兩歲,正是鬧騰的時候。燕子帶著兩個兒子,肚子里還有一個,這一大家子塞進來,怎么住?睡地板嗎?”
“擠擠嘛,都是一家人。”
張強臉色有點掛不住,“而且燕子說了,這次她交生活費,不白吃白住。”
“生活費?”
林佳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上次她來住,說給生活費,結果走的時候連電費都沒掏,還順走了我兩瓶面霜。這種話你也信?”
張強有些惱了,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怎么這么計較?那是我親妹妹!她現在困難,咱們幫一把怎么了?你作為嫂子,能不能大度點?”
“我大度?我每個月工資八千,還了房貸剩兩千,還要養女兒、交物業費、水電費。你那五千塊錢工資,除了抽煙喝酒,剩幾個子兒?”
林佳“啪”的一聲把疊好的衣服重重摔在沙發上。
“這一家子的開銷,最后還不都是算在我頭上?張強,我也是人,我也累!”
張強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后只能耍無賴似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反正人已經在路上了,中午就到。你要是不樂意,你自己跟她說去,我不做這個惡人。”
看著丈夫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林佳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02.
中午十二點,門鈴準時響起。
林佳剛把做好的紅燒肉端上桌,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開門!快開門!累死老娘了!”
門一開,一股混雜著汗味和廉價香水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張燕挺著個大肚子,手里牽著兩個臟兮兮的男孩,身后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婆婆。
“哎喲,嫂子,怎么才開門啊?熱死我了!”張燕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林佳剛拖干凈的地板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餐桌旁。
兩個男孩更是像脫韁的野狗,尖叫著沖進客廳,鞋底的泥印子瞬間毀了米色的地毯。
“我的天,有肉!”
大一點的男孩直接伸手就要去抓盤子里的紅燒肉。
“洗手去!”林佳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婆婆立刻護犢子似地一把摟過孫子,瞪了林佳一眼:
“孩子餓壞了,吃口肉怎么了?洗什么手,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說完,婆婆直接夾了一大塊肥肉塞進孫子嘴里,油水順著孩子的嘴角流下來,滴在桌布上。
林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
這頓飯吃得像打仗。
張燕一邊吧唧嘴,一邊挑三揀四:“嫂子,這肉有點老了,下次記得買五花肉,要精品的。我現在懷著孕,得吃點好的補補。”
“是啊,燕子現在可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張強在一旁附和,不停地給妹妹夾菜。
林佳看著自己碗里僅剩的幾根青菜,再看看狼藉的餐桌,一點胃口都沒有。
“嫂子,聽說你發獎金了?”張燕突然放下筷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林佳心里警鈴大作:“沒有,公司效益不好,哪來的獎金。”
“哎呀,你就別哭窮了。”
張燕撇撇嘴,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這不大寶二寶要報暑期班嘛,我想著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但我手里最近有點緊……嫂子,你先借我三千,等我有錢了還你。”
“三千?”林佳氣極反笑,“張燕,你上上個月借的兩千還沒還呢。”
“一家人算這么清楚干什么?”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板起臉來,“你當嫂子的,幫襯一下小姑子怎么了?你又不差這點錢,我看你平時買那個什么化妝品,一瓶就好幾百,怎么給侄子花點錢就這么摳唆?”
“媽,那是我自己賺的錢!”
“進了我們張家的門,你的錢就是張家的錢!”婆婆理直氣壯地吼道。
張強埋頭扒飯,裝作沒聽見。
林佳看著這一家人的嘴臉,心里的寒意比冬天的雪還冷。她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03.
日子在雞飛狗跳中過了三天。
這天下午,林佳提前下班,想給女兒恬恬買點水果。剛進門,就聽見臥室里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她心頭一緊,鞋都沒脫就沖了進去。
只見張燕正撅著屁股,大半個身子探進衣柜里,手里拿著林佳剛買沒多久的一件羊絨大衣,正在身上比劃。
旁邊,兩個侄子正把恬恬的玩具扔得滿地都是,還在那踩來踩去。
“你在干什么!”林佳大吼一聲。
張燕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是林佳,臉上卻沒半點愧色,反而笑嘻嘻地說:
“喲,嫂子回來了。我看你這件大衣挺好看的,借我穿兩天唄。反正你上班都要穿工裝,這衣服放著也是浪費。”
“放下!”林佳沖過去,一把奪過大衣,“這是我的臥室,誰讓你進來的?”
“不就是件衣服嘛,至于嗎?”張燕翻了個白眼,“小氣鬼。”
這時候,恬恬從隔壁小房間跑出來,哭著抱住林佳的大腿:“媽媽,哥哥搶我的奶粉吃……”
林佳一愣,趕緊抱起女兒:“什么奶粉?”
她走進恬恬的小房間,眼前的景象讓她血壓瞬間飆升。
那一罐她托朋友從國外代購回來的特配奶粉,此刻正敞開著蓋子放在地上。大
侄子手里抓著一把勺子,正把奶粉往嘴里塞,吃得滿臉都是白粉,地上也撒了一層。
那時恬恬因為體質弱,醫生特意囑咐要喝的水解蛋白奶粉,一罐就要四百八!
而且因為海關原因,經常斷貨,每一勺都珍貴無比。
“這……這是給恬恬治病的!”林佳的聲音都在發抖。
![]()
張燕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說:
“哎呀,不就是奶粉嘛。大寶二寶想嘗嘗味兒,我就給開了。我看這奶粉也沒啥味,還沒我家幾十塊錢一袋的好喝呢。”
“這是特醫奶粉!一罐四百八!你就讓他這么干嗎??”
林佳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多少?四百八?”
張燕瞪大了眼睛,隨即嗤笑一聲,“嫂子,你也太敗家了。這么小的孩子喝這么貴的奶粉,這不是燒錢嗎?我看你就是矯情,被那些廣告騙了。孩子嘛,喝點米湯不一樣長得壯壯的?”
“你懂什么!”
林佳怒吼道,“給我滾出去!帶著你的孩子滾出我的房間!”
婆婆聽到動靜跑過來,一看這架勢,立馬坐在地上拍大腿:
“哎喲喂,沒天理了!嫂子打小姑子了!為了幾口吃的,就要趕我們走啊!我的命好苦啊!”
張強也下班回來了,一進門看到這亂糟糟的場面,眉頭緊皺:“又怎么了?林佳,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消停?”林佳指著地上的奶粉罐,手指都在哆嗦,“你看看你妹妹干的好事!恬恬下周的口糧都被他們糟蹋了!”
張強看了一眼,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不就是罐奶粉嗎?我再買一罐不就行了?至于鬧得全家不得安寧嗎?”
“在買?你知道這很難買嗎?”
“你有完沒完!”張強吼了一聲,“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林佳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在這個家里,她就像個外人,一個負責提款和干活的保姆。
04.
沖突的徹底爆發是在晚餐桌上。
因為奶粉的事,林佳一直冷著臉。
張燕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大口吃著紅燒排骨,還不停地指使張強給她倒水。
“哥,嫂子,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張燕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突然正色道。
林佳沒搭理她,只顧著給恬恬喂飯。
“說吧,啥事?”張強問。
“這不老三馬上就要生了嗎,我想著,坐月子得請個月嫂。”
張燕眼皮也不抬地說,“但我那點工資你們也知道,連尿布都不夠。我想著,讓嫂子給我出個月嫂錢。”
“什么?”林佳猛地抬頭,“憑什么?”
“哎呀,嫂子,你不是認識人多嗎?而且你們公司福利好。你就當是給侄子的見面禮唄。”
張燕理所當然地說,“現在金牌月嫂也就一萬多一個月,對你來說不是小意思嗎?”
“一萬多?小意思?”
林佳氣笑了,“張燕,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開銀行的?你要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憑什么讓我買單?”
“林佳!”婆婆把筷子重重一摔,“你怎么說話呢?長嫂如母,你幫襯一下怎么了?你又不缺這倆錢!”
“我缺!我很缺!”
林佳站了起來,聲調拔高,“我還要養恬恬,還要還房貸!你們誰替我想過?”
“那房貸是你自己非要買的,又沒寫我兒子的名字!”
婆婆翻起了舊賬,“當初我就說不買房,住一起多好,你非要買,現在喊什么累?”
“就是。”
張燕在旁邊陰陽怪氣,“嫂子,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看我哥多疼我,你也得學學。再說了,以后我有出息了,還能虧待了恬恬?”
“你有出息?”
林佳冷笑,“你除了啃老啃哥啃嫂子,你還會什么?連生三胎,在這個家里白吃白喝,搶恬恬的奶粉,現在還要我出一萬多請月嫂?做夢!”
“啪!”
一聲脆響,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張強收回顫抖的手,臉上帶著一絲驚恐和憤怒。他打了林佳一巴掌。
“你給我閉嘴!怎么說我妹呢!”張強吼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林佳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強。臉頰火辣辣的疼,但心里的痛更甚百倍。
恬恬被嚇得哇哇大哭。
“好,好得很。”林佳沒有哭,反而冷靜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可怕,“張強,這一巴掌,我記住了。”
她轉身抱起恬恬,回了房間,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婆婆罵罵咧咧的聲音和張燕得意的勸慰聲:“哥,別理她,慣的臭毛病,餓兩頓就好了。”
房間里,林佳看著懷里受驚睡去的女兒,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占便宜,那我就讓你們占個夠。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做母嬰產品的老同學的電話。
“喂,老同學,上次你說的那種……特供的配方奶粉,還有貨嗎?我要兩箱。”
05.
第二天一早,林佳像變了個人一樣。
她起了個大早,買回了油條豆漿,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媽,燕子,起來吃飯了。”林佳熱情地招呼著。
張家人面面相覷,以為林佳是被那一巴掌打服了。張燕更是得意洋洋,覺得拿捏住了這個嫂子。
“嫂子,想通了?”張燕一邊喝豆漿一邊斜眼看著她。
“想通了。”
林佳笑著說,從身后的袋子里拿出一罐包裝精美、全是外文的奶粉罐:
“昨天是我太沖動了,畢竟是一家人。燕子,你也快生了,身體重要。這是我托朋友搞到的‘皇家特供’奶粉,據說國外皇室都喝這個,一罐要八百多呢。”
“八百多?!”張燕和婆婆的眼睛瞬間直了。
“是啊,本來是給恬恬留的,但我看燕子這身子骨弱,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這奶粉營養特別豐富,喝了孩子長得快,又白又胖。”林佳把奶粉推到張燕面前,“這兩箱,都給你。”
張燕一把搶過奶粉罐,愛不釋手地摸著上面的金邊:“真的假的?八百多一罐?嫂子你沒騙我吧?”
“騙你干什么?你可以去網上查查這個牌子,不過這是內部特供版,網上查不到的。”
林佳面不改色地撒謊,“以后每個月我都給你訂,保準把咱大侄子養得白白胖胖的。”
“哎喲,我就說嫂子還是心疼人的!”
婆婆樂開了花,之前的惡語相向仿佛從未發生過,“佳佳啊,這就對了嘛,家和萬事興。”
張強也在一旁松了口氣,覺得老婆終于懂事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家里出奇地和諧。
張燕順利生下了個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重。
全家人高興壞了,直夸那“特供奶粉”效果好。
林佳每個月準時把兩箱“特供奶粉”搬回家。張燕為了讓孩子長得更好,甚至不讓孩子喝母乳,頓頓都沖得濃濃的,生怕孩子吃虧。
“嫂子,你看這孩子,才三個月就長得跟半歲似的,這臉圓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張燕抱著胖成球的兒子,在林佳面前顯擺。
林佳看著那個胖得有些不正常的嬰兒,皮膚被撐得發亮,呼吸有些粗重,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但很快被笑容掩蓋。
“是啊,長得真壯實,以后肯定是個大福氣。”
![]()
林佳笑著逗弄了一下孩子,手指冰涼。
然而,福氣沒來,禍事卻到了。
四個月后的一個下午,林佳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張強打來的。
剛接通,里面就傳來張燕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張強慌亂的吼叫:
“林佳!你在哪!快來市一院!孩子……孩子不行了!”
林佳掛斷電話,慢條斯理地收拾好文件,跟領導請了個假。
趕到醫院ICU門口時,張燕正癱軟在地上,婆婆在旁邊捶胸頓足。
看到林佳出現,張燕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猛地撲過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兒子!”張燕雙眼充血,死死揪住林佳的衣領。
醫生正好從ICU推門出來,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誰是家屬?孩子的情況非常危急,腎臟嚴重超負荷,而且有嚴重的……我們需要知道孩子到底吃了什么?”
張燕愣住了,轉頭看向林佳,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疑惑。
林佳輕輕撥開張燕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領口,看著醫生,平靜得可怕。
“醫生,我侄子一直喝的都是最好的奶粉,怎么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