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文匯報》、《民主與法制》雜志、《上海電影制片廠廠史?演員卷(1949-2014)》等相關資料,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82年的上海,梧桐葉片剛剛泛黃的秋日午后,58歲的著名演員仲星火站在黃浦江邊,身旁是剛剛與他登記結婚的護士祝蕓儀。
江風輕拂過兩人的發梢,遠處高樓大廈里閃爍的燈光讓這對新婚夫婦心生感慨。
由于借住的朋友家住房一般都很小,他們選擇等朋友全家都入睡之后,才悄悄回來。
他們行走在黃浦江邊,望著高樓大廈里閃爍的燈光,感慨萬千。
仲星火當時的工資每月只有100多元,祝蕓儀的工資有50多塊,兩人就靠著這150元的工資精打細算。
又要租房,又要吃飯,還要支付一些隨禮,日子經常過得捉襟見肘。
這位在銀幕上塑造過無數經典角色的老演員,此刻竟然連個遮風避雨的家都沒有。
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竟然是他親手拉扯大的三個女兒。
當天上午仲星火領證,下午家就被大女兒占據了,這兩個老人結婚時沒有酒席,也沒有蜜月期,更沒有安身之地。
從1982年到1986年的四年間,仲星火和祝蕓儀搬了整整八次家,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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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舊社會的棄兒
1924年2月5日,仲星火出生在安徽亳州一個貧苦的農家。
那個年代,戰火紛飛,民不聊生,多一個孩子就多一份負擔。
這個家里本來就十分困難,在仲星火之上,還有兩個哥哥嗷嗷待哺,父母即使沒日沒夜地勞作,也難以填飽一家五口的肚子。
一般來說家里有了新成員父母都是開心的,可仲星火的到來卻讓父母頭疼不已。
只因在當時社會動蕩的時期,盡管他們沒日沒夜地干活,也無法支撐起這個五口之家。
實在沒有辦法,父母只得做出一個痛苦的決定,把剛出生的仲星火送人了。
恰巧同村另一個富裕家庭,一直苦于要一個孩子,一番交流后兩家人一拍即合。
仲星火的父母將他過繼給了這戶家境殷實的夫妻,盡管不是親生的,但養父母對仲星火卻非常好。
這個大戶人家的家里想要個兒子,剛好仲星火的父母沒能力養他,便決定收養仲星火。
過繼后,仲星火跟隨養父姓"趙",養父給他取名叫"趙金聲"。
仲星火的養父是個地主,有5個老婆,仲星火由大娘王氏撫養長大。
雖說仲星火從小被父母拋棄,但不得不承認,跟著親生父母會餓死,但跟著養父母,不僅吃穿不愁,還可以上學。
在那個教育資源匱乏的年代,養父母不僅讓他衣食無憂,還送他去私塾讀書,為他打開了知識的大門,也為他日后從事文藝工作埋下了伏筆。
這對于一個出身貧寒的孩子來說,無疑是改變命運的轉機。
在趙家書香門第的熏陶下,仲星火逐漸展現出對藝術的熱愛和天賦,為他日后走上表演之路奠定了基礎。
1938年,14歲的仲星火進入亳州懷恩中學學習,并改名為趙俠生。
上中學的時候,趙金聲改名叫趙俠生。養父母對仲星火的寵愛不止于此,他們還給十歲的仲星火定了一場娃娃親。
【二】包辦婚姻中的真情
1940年,年僅16歲的仲星火被養父母安排結了婚,妻子是和他門當戶對的陳家小姐,名叫"陳倩"。
兩人家世相仿,父母也都認識,結婚時當事人并不認識,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仲星火和陳倩只能聽從家里人的安排,兩人很快定了親,結了婚。
最初,兩人之間并沒有太多感情基礎,只是遵從父母之命,履行著婚姻的義務。
陳倩出身大戶人家,卻毫無嬌氣,她理解并支持丈夫的理想抱負。
結婚后,陳倩接連生了三個女兒,夫妻兩人變成了五口之家。
1941年他們的大女兒降生,1943年二女兒降生,1949年三女兒出生。
婚后幾十年里,仲星火常年在外求學和工作,家里的一切都由陳倩打理。
她省吃儉用,將微薄的收入用于支持丈夫的學習和事業,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擔。
陳倩樸實善良,任勞任怨地在家照顧3個女兒,支持仲星火干革命。
仲星火作為一家之主,承擔起養家的重擔,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陳倩,成為家庭主婦,每天為了生活精打細算。
兩人分工明確,婚后的日子也算是相敬如賓,將自己的小家經營的很好。
有一次,一位老前輩對仲星火說,你要看看這部電影,看完之后,你就會演戲了。
仲星火聽完興高采烈地來到電影院。
但一問票價,卻傻眼了,因為一張票,竟然要抵半個月的工資。
陳倩卻轉身就去買了一張票,對仲星火說,你一定要看,你這是為了工作。
當時的演員不像現在的演員明星,隨便拍個戲就能拿到天價的片酬,仲星火當時一個月的工資只有兩塊八。
這點工資,仲星火自己一個人生活還好,但若是養一家人就有點少。陳倩和仲星火之間的感情,就是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中慢慢培養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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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藝名的由來與求學路
1946年,22歲的仲星火懷著滿腔熱血離開家鄉,進入山東臨沂解放區軍官訓練團學習。
5月4日,轉入山東大學文藝系,開始從事文藝工作。
當時山大是一所革命干部學校,仲星火經常到前線和農村進行紅色宣傳演出,演技得到了鍛煉。
也是在這一年,他將名字正式改成了"仲星火",取意為"在群眾中當一顆'火星',發著自己的光和熱"。
"仲"字意味著他是大家的一份子,"星火"則來源于魯迅先生的話——"燃燒自己,照亮他人",意在強調要用個人的力量,既為自己增光添彩,也為他人帶來光明。
上大學期間,趙俠生給自己改名叫"仲星火",寓意著自己是群眾中一顆閃亮的火星,在群眾中發光發熱。
大學畢業后,仲星火開始從事文藝方面的事業。
仲星火從小就喜愛文藝事業,他也一直夢想著自己能創作出屬于自己的作品。
他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從寫作到演繹事業。
1947年,仲星火進入了山東軍區文工團,并在解放后隨著一批"南下干部"一道進入上海,從此在上海電影制片廠中擔任演員,先后出演了數十部故事片。
1949年5月26日,仲星火隨華東軍區政治部文工團南下,進駐上海,先被分配到國棉一廠協助工作,后隨文工團一隊進入剛剛成立的國營上海電影制片廠,正式成為電影演員。
創業初期并不輕松,每月工資只有2.8元,全部家當就只有一個背包。
當時電影演員工資收入和普通人一樣,仲星火的月收入只有2塊8毛錢,全家六七口人都靠他一個人養活。
這點工資,仲星火自己一個人生活還好,但若是養一家人就有點少。
妻女剛生產完,自己就要去外地,仲星火的內心很不是滋味,內疚感油然而生。
可妻子卻十分大度,她反過來安慰丈夫,讓他放心去工作,家里有她照料,讓他專心忙自己的事業。
再多留念也會有分別的時刻,仲星火帶著對妻兒的不舍,獨自一人前往了上海。
仲星火一直與妻子和女兒分居多年,直到上世紀50年代中期他才將妻子和3個女兒接到上海團聚。
妻女所受的委屈他心里都清楚,可為了能給她們更好的生活,自己只能這樣做。
現在事業有了起色,仲星火完全可以將妻女接到自己身旁。
【四】銀幕上的光輝歲月
雖說仲星火大學時學的是文藝專業,后來又在文工團工作過,但是仲星火對演戲,當演員可是一竅不通。
這可愁壞了仲星火,為此,他只能從一些小角色開始演起。
1950年,仲星火出演了人生中第一部電影《農家樂》,仲星火在電影中出演一個小角色村長,不是科班出身,仲星火在片場拍戲時虛心向前輩學習,認真觀察前輩演戲。
幸運的是,仲星火的努力被秦怡看到,秦怡對他指點幫助了很多,兩人后面發展成為要好的朋友。
同年,參演劇情電影《勝利重逢》。
常年不回家,女兒對仲星火的印象很模糊,甚至見面也認不出他。
當他回到家的那一刻,孩子的一句"媽媽,家里來客人了",讓他感到無比羞愧。
陳倩回頭看到是他后,眼神如往常一般溫柔且清澈,她細心地給孩子們介紹。
仲星火很欣慰父母給自己定下的這門娃娃親,妻子的大度及賢惠讓他無比感動。
可孩子們卻不能理解父親為何這么久不見蹤影。
大女兒不知與同學產生過多少次類似矛盾,每次老師都會叫陳倩來學校。
而女兒也因此被陳倩收拾過很多次,但她卻并不會怨恨媽媽,畢竟陳倩平常為孩子的付出,她們也都看在眼里。
女兒只把這筆賬算在了爸爸仲星火的頭上,在她看來,父親不遠走他鄉自己也不會和同學起矛盾。
隨著后來的相處,仲星火與孩子的矛盾越來越大,以至于家庭關系也出現了問題。
1952年,他出演了由成蔭、湯曉丹聯合執導的戰爭電影《南征北戰》;同年,跟隨上海電影制片廠同事一起前往朝鮮戰場體驗生活。
1954年,與馮奇、吳漾聯合出演劇情電影《山間鈴響馬幫來》,在片中飾演少數民族青年戛瓦。
1955年,與上官云珠、孫道臨聯袂主演劇情電影《南島風云》,在片中飾演抗日游擊戰士張強。
上世紀五十年代期間,仲星火拍了許多電影,從電影《農家樂》《勝利重逢》到《南征北戰》《李時珍》。
他的事業以一種極其迅猛的勢頭發展,而這也意味著仲星火陪伴家人的時間更少了。
比起坐在一起吃家常便飯,家中妻女更多則是在熒幕上見他。
長此以往,仲星火與家庭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少,因為缺少溝通,女兒對父親越來越不滿。
母親陳倩成了父女之間溝通的橋梁,陳倩也是父女之間的潤滑劑。
轉機出現在1958年。
這一年,仲星火接到了人生第一個男主角——上影廠影片《今天我休息》中的戶籍民警"馬天民"。
為了這個角色,他多次跑到上海漕溪北路派出所體驗生活。
當時拍攝經費極其有限,演員的服裝都是從派出所和郵局借的,整部電影預算僅有4.8萬元。
仲星火身上有一股單純質樸的氣質,而且笑起來滿是親和力,而這兩點,正好完美的契合了基層民警馬天民的形象。
導演魯韌還總結了仲星火身上的五個特點:傻、大、黑、麻、粗。
仲星火的適應性很強,戲路很廣,工、農、兵、干部、民警、知識分子、反派等他都手到擒來,得心應手,無論喜劇,還是悲劇,他也總能無縫對接。
1959年公映后,《今天我休息》創造了票房奇跡,收獲了1個億的票房。
當時票價是0.35元,等于有3億人次看了這部影片。
成名后的仲星火收到了很多女影迷的求愛信,但他都一一回絕了,他給觀眾回信時明確講述:我都36歲了,和妻子生了3個女兒,大女兒都18歲了,一家人生活很幸福。
由于這個角色太過深入人心,導致在這部劇播出后,很多人見到仲星火就叫他"老馬"。
1961年,他又接拍了喜劇片《李雙雙》,在片中飾演"孫喜旺"。
為了演好這個角色,他剃了光頭,和張瑞芳一起去河南林縣農村體驗生活。
1962年,仲星火與張瑞芳合作主演喜劇電影《李雙雙》,在片中飾演勤勞憨厚、詼諧幽默的李雙雙丈夫孫喜旺,他憑借該片獲得第2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男配角獎。
張瑞芳演女主角李雙雙,仲星火扮李雙雙丈夫孫喜旺。
影片全國上映后好評如潮。
當年張瑞芳獲得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女演員獎,仲星火也收獲了百花獎最佳男配角獎。
張瑞芳、仲星火獲獎沒有拿一分錢獎金。
從此,仲星火一發不可收拾,相繼主演了《鐵道游擊隊》《聶耳》《老兵新傳》等一系列經典影片,成為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最紅的電影明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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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仲星火到上海奉賢"電影五七干校"參加勞動改造。
為了不連累妻女,他忍痛提出離婚,但陳倩卻堅定地拒絕了。
她心里清楚丈夫的難處,也知道作為妻子應有的擔當。
陳倩語氣堅決地對仲星火說:"我認準你了,以后不管好歹,咱們一起分擔。"
陳倩默默承擔起照顧家庭的重任。
仲星火忙于劇組,陳倩就自己帶著三個孩子,日子過得不容易,但她毫無怨言。
她們用書信傳遞著對丈夫和父親的關愛和鼓勵,報喜不報憂,讓他安心工作,不用擔心家里的一切。
在風雨飄搖的日子里,仲星火被下放到奉賢農場參加勞動,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
而在此期間,長期分離造成的家庭問題也開始顯現。
三個女兒目睹過陳倩對家庭的付出,而陳倩也是父女之間溝通的橋梁,母親去世后,女兒也不知道怎么和父親溝通,漸漸地,父女的關系越拉越遠。
特殊時期結束后,仲星火重新回到影壇。
1974年,出演劇情電影《一副保險帶》。
1980年,他憑借劇情電影《巴山夜雨》獲得第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男女配角集體獎。
他因在電影《巴山夜雨》中扮演乘警老王一角,而和石靈、歐陽儒秋、茅為惠、林彬、盧青一起,獲得了首屆金雞獎最佳男女配角集體獎。
眼看著自己的演藝事業獲得了第二春,仲星火自然高興。
接下來兩年里,仲星火主演了《月亮灣的笑聲》、《天云山傳奇》、《當代人》、《小金魚》等多部影片。
當拍完戲回家,家里冷冷清清,迎接仲星火的是清鍋冷灶。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的一樁家事,卻在社會上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而當1979年6月4日那個命運多舛的夜晚來臨時,仲星火絕不會想到,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將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