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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一個五十二歲的老太婆,居然被老公黏得喘不過氣來。
早上我去買菜,他非要跟著。我說你去干嘛,他說幫你拎東西。我說菜市場就在樓下,能有多少東西,他說萬一你買多了呢。
中午我去跳廣場舞,他搬個小板凳坐旁邊看著。我說你一個大男人看我們跳舞不嫌丟人啊,他說不丟人,我媳婦跳得最好看。
晚上我去小區遛彎,他必須挽著我的胳膊。我說又沒人搶我,他說路不平,怕你摔著。
睡覺的時候更夸張,他必須摟著我才能睡著。有時候我熱得受不了想掙開,他就在睡夢中嘟囔:"別走……別走……"
我跟閨蜜吐槽這事,她們眼睛都直了:"你還不知足?我家那位恨不得我離他八丈遠,你老公這樣的上哪兒找去?"
我也知道應該知足。但是吧,被一個五十四歲的大男人這么黏著,說實話,有時候真的挺累的。
更關鍵的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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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周是1992年結的婚,那年我二十歲,他二十二。
那時候哪有什么轟轟烈烈的愛情,就是媒人介紹的,見了兩面覺得對方人不錯,就把事兒定下了。
結婚前他跟我說:"我這人不會說好聽的,但我保證對你好。"
這話他做到了,但也僅此而已。
老周是個悶葫蘆,平時話不多,更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我們那個年代的夫妻,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又是過情人節又是過紀念日的,我們結婚三十年,他連一朵花都沒送過我。
日子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著。他上班,我持家,后來有了兒子,一家三口,不算富裕,但也不愁吃穿。
要說那時候的感情,像什么呢?像一碗白米飯,沒什么味道,但每天都得吃,吃慣了也就離不開了。
我們很少吵架,因為老周不愛說話,吵也吵不起來。最大的矛盾無非就是他回家晚了我嘮叨幾句,他抽煙我嫌煙味嗆人,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時候我常常想,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吧,沒有大富大貴,也沒有轟轟烈烈,兩個人搭伙過日子,把孩子養大,然后慢慢變老,最后誰先走了,另一個就孤零零地過完剩下的年月。
我從沒想過老周會變成現在這樣黏人。
事情要從五年前說起。
那年我四十七歲,老周四十九。兒子已經工作了,在外地,一年也就春節回來一趟。
那年夏天特別熱,我在家閑得慌,就跟著小區里的姐妹們學跳廣場舞。
一開始老周不以為然,覺得都是些老太太的玩意兒。后來我越跳越起勁,每天晚上都要出去跳兩個小時,他就開始有意見了。
"天天跳跳跳,飯也不做了,家也不顧了。"
我那時候正在興頭上,聽他這么說,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給你做了三十年飯了,還不許我出去玩玩?你自己天天打麻將的時候怎么不說?"
就為這事,我們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天。
現在想想,那可能是我們結婚以來吵得最厲害的一次。
冷戰期間,老周賭氣搬去了兒子的房間睡。我也硬氣,心想你愛睡哪睡哪,反正我一個人睡得更自在。
就這樣僵了大概一周。
那天晚上,我跳完廣場舞回家,發現老周不在家。
我以為他去打麻將了,也沒在意。洗了澡就睡下了。
半夜三點多,電話響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來,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說:"請問是周志國的家屬嗎?他出車禍了,現在在市第一醫院。"
我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手抖得差點把電話摔了。
"什么?出車禍?嚴重嗎?人怎么樣了?"
"您還是趕緊過來吧。"
我顧不上穿外套,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打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我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一會兒想他這人怎么這么不小心,一會兒又想千萬別出什么大事,一會兒又后悔跟他吵架冷戰。
到了醫院急診室,我看到老周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上打著石膏,旁邊掛著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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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醫生告訴我,他騎電動車的時候被一輛闖紅燈的小貨車撞了,左臂骨折,頭部有輕微腦震蕩,所幸沒有生命危險。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這個死老頭子,大半夜的你騎車去哪兒了?出了事都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要不是醫院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么辦……"
我絮絮叨叨說著,握著他沒打石膏的那只手,一直握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他醒了。
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問:"小芬,你怎么在這兒?"
我又氣又急:"我不在這兒在哪兒?你自己都進醫院了還問我在哪兒?"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一種很復雜的表情。
"那個……昨晚……"
"昨晚你騎車去哪兒了?"我質問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我去給你買芒果。"
"什么?"
"芒果。你不是喜歡吃芒果嗎?那天吵架之前,你說想吃芒果,但是咱們小區門口的水果店沒有。"
"我那天晚上去找了好幾個地方,后來聽說城東那邊有個夜市,水果新鮮還便宜,我就騎車去了。"
"回來的路上……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