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我叫張建國,今年五十六歲,在鎮上開了半輩子的五金店。
那年侄子李明考上公務員的消息傳來,整個張家老宅都炸了鍋。
我大哥張建軍在電話里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建國,聽說了嗎?咱李明考上了!縣里的鄉鎮公務員,事業編!」
「真的?那太好了!」我握著手機,也替他高興。
李明是我大哥的獨子,從小學習就好。大學畢業后考了兩年,今年終于上岸了。對于咱們這種農村家庭來說,有個孩子吃上公家飯,那就是祖墳冒青煙的事。
掛了電話,老婆王秀芳湊過來問:「李明考上了?」
「嗯,鄉鎮的。」
「那得好好慶祝。」王秀芳說,「你準備包多少?」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兩萬吧。」
王秀芳愣了一下:「兩萬?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我點上一支煙,「李明是咱們這一輩里第一個考上的。這個面子,得給足。」
那天晚上,我從保險柜里數出兩萬塊現金,裝進了大紅包。
王秀芳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她搖搖頭,「就是想著,咱們張偉的店下個月也要開了。」
張偉是我們的獨子,今年二十五歲。
他初中畢業就不念了,跟著我在五金店幫忙。后來說想學門手藝,跑去省城的飯店當了三年學徒。
今年回來,在鎮上的小吃街租了個門面,要開小炒店。
我和王秀芳都支持。雖然讀書不多,但有門手藝,也能養活自己。
「張偉的店開張,我也會給的。」我說。
「給多少?」王秀芳問。
我又吸了一口煙:「看情況吧。」
王秀芳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三天后,李明的升學宴在鎮上最好的酒樓舉行。
我穿上最體面的西裝,帶著那個大紅包,早早就到了。
酒樓大廳里坐滿了人,都是張家和李家的親戚。李明穿著筆挺的襯衫,站在門口迎客,臉上掛著矜持的笑。
「三叔來了。」他看到我,主動迎上來,「您辛苦了。」
「不辛苦。」我拍拍他的肩膀,把紅包塞進他手里,「好好干,給咱張家長臉。」
李明掂了掂紅包的分量,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得更燦爛:「謝謝三叔!」
我大哥張建軍也迎了出來,一把摟住我的肩膀:「老三,你這也太客氣了。」
「應該的。」我笑著說,「李明有出息,是咱全家的光彩。」
宴席開始了。
張建軍站起來端著酒杯,說了一番話。他說李明從小懂事,學習刻苦,今天能考上,是他的福氣,也是張家的福氣。
親戚們紛紛鼓掌,舉杯祝賀。
有人問李明:「工資多少啊?」
李明笑而不答,張建軍替他說:「加上各種補貼,一個月四千五。不算多,但穩當。」
「那也不錯!」有親戚羨慕地說,「端上公家飯碗,一輩子踏實。」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著酒,心里也為李明高興。
宴席結束后,我正準備走,張建軍拉住我:「老三,等一下。」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中華煙遞給我:「今天謝謝你了。兩萬塊,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我接過煙,點上。
張建軍猶豫了一下,說:「聽說張偉也要開店了?」
「是啊,下個月開張。」
「那挺好。」張建軍拍拍我的肩膀,「小炒店雖然不如端公家飯碗體面,但也是條路子。到時候我也去捧場。」
我笑了笑,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王秀芳一直沉默。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兩萬塊,對咱們這種小生意人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但我沒辦法。
李明考上公務員,是張家的驕傲。作為三叔,我必須拿出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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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個月后,張偉的小炒店開張了。
店面不大,就三十來平米,裝修也簡單。但張偉收拾得干干凈凈,墻上掛著菜單,寫著各種家常菜的名字和價格。
開張那天,我和王秀芳一大早就去了。
張偉穿著白色的廚師服,正在廚房里忙活。看到我們,他擦了擦手,笑著說:「爸媽,你們來了。」
「嗯。」我環顧四周,「收拾得不錯。」
「還行吧。」張偉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地方小了點。」
「地方小怕什么,做生意靠的是手藝。」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他,「這是爸給你的,開張大吉。」
張偉接過紅包,打開一看,愣住了。
里面只有兩千塊。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疑惑,但很快就笑了:「謝謝爸。」
王秀芳站在旁邊,臉色有些難看。
我知道她在生氣。
但我也沒辦法。
開小炒店不比考公務員。張偉這店,說到底就是個小生意,能不能做起來還兩說。我給兩千塊,已經是支持了。
更重要的是,親戚們都知道我給李明包了兩萬。要是我給張偉也包兩萬,那李明那邊怎么想?別人怎么看?
我不能讓人覺得,他那個公務員考得不值錢。
張偉看出了我的為難,主動說:「爸,夠了。我自己還有點積蓄,夠用。」
「那就好。」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爸相信你。」
中午時候,來了些親戚朋友,都是給張偉捧場的。
大哥張建軍也來了,帶著李明。
他們進門時,我正在幫張偉招呼客人。
張建軍環顧了一圈店面,笑著說:「不錯啊,張偉,這店收拾得挺利索。」
「謝謝大伯。」張偉趕緊迎上去。
張建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這是大伯給你的,開張大吉。」
張偉接過紅包,道了謝。
我知道,那紅包里最多也就一千塊。
李明站在旁邊,禮貌地說:「張偉哥,祝生意興隆。」
「謝謝。」張偉笑著說,「你先坐,我給你們炒幾個拿手菜。」
那天中午,張偉忙得團團轉。他一個人又當廚師又當服務員,汗水把廚師服都浸濕了。
我想幫忙,被他拒絕了:「爸,您就坐著。今天我自己來。」
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我心里有些酸。
張偉和李明,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侄子。
我都希望他們好。
可這世道,就是這么現實。
公務員和開飯館的,在別人眼里,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我給李明兩萬,給張偉兩千,這就是規矩。
我打破不了。
宴席散了之后,王秀芳拉著我到店外面,壓低聲音說:「建國,你這樣做不合適。」
「什么不合適?」
「你給李明兩萬,給張偉才兩千。你讓孩子怎么想?你讓別人怎么看?」王秀芳眼圈紅了,「張偉可是你親兒子!」
「我知道他是我兒子。」我點上一支煙,「但李明考的是公務員,張偉開的是小飯館。這能一樣嗎?」
「為什么不能一樣?」王秀芳聲音提高了,「都是孩子,都在努力。憑什么李明就高一等?」
「我沒說他高一等。」我嘆了口氣,「但在別人眼里,端公家飯碗就是比開飯館體面。我要是給張偉也包兩萬,別人會說我不懂事,會說李明那公務員白考了。」
王秀芳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回了店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我知道我傷了王秀芳的心,也可能傷了張偉的心。
但我真沒辦法。
我只是個普通的小生意人,不能得罪張家的其他人,也不能讓李明覺得我看不起他。
只能委屈張偉了。
03
張偉的小炒店開張后,生意并不好。
鎮上的小吃街本來競爭就激烈,大大小小的飯店十幾家。張偉的店在最里面,位置不顯眼,又是新開的,很多人不知道。
頭一個月,每天就稀稀拉拉來幾桌客人。扣掉房租、水電、食材,基本不賺錢。
我去店里幫忙時,看到張偉站在門口發傳單,被人冷落,心里不是滋味。
王秀芳更心疼,幾次想讓張偉關了店,回家跟我一起做五金生意。
但張偉拒絕了。
他說:「媽,我既然開了這店,就要把它做起來。您放心,我不會放棄。」
看著兒子倔強的眼神,我和王秀芳也不好再勸。
相比之下,李明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他在鄉鎮政府上班,雖然工資不高,但工作穩定。每次見到他,都是干凈的襯衫,皮鞋擦得锃亮,說話也帶了幾分官腔。
逢年過節,親戚們聚在一起,話題總圍著李明轉。
「李明啊,聽說你們領導挺器重你?」
「還行吧,領導讓我跟著他學,說我年輕有潛力。」李明謙虛地說。
「那以后升職快。」
「慢慢來,不著急。」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我都覺得有些刺耳。
不是嫉妒李明,而是心疼張偉。
同樣是孩子,同樣在努力,為什么待遇差這么多?
但我不能說什么。
這就是現實。
轉眼到了第二年春節。
張偉的小炒店勉強維持著,沒賺什么錢,但也沒虧。
大年三十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在店里吃年夜飯。
桌上就簡單幾個菜,都是張偉炒的。
王秀芳夾了一口菜,嘆了口氣:「唉,也不知道這店還能開多久。」
「媽,別擔心。」張偉笑著說,「我已經想好了,今年要換個思路。」
「什么思路?」我問。
「外賣。」張偉說,「現在很多人都用手機點外賣,我準備把店開到美團和餓了么上。」
我皺了皺眉:「那玩意兒靠譜嗎?」
「靠譜。」張偉很肯定,「我之前在省城的飯店,外賣訂單占了一半營業額。這是趨勢。」
「可是做外賣,平臺要抽成,還得雇人送。」王秀芳擔心地說,「能賺錢嗎?」
「薄利多銷。」張偉說,「只要量上來了,肯定能賺。」
我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行,那你就試試。爸支持你。」
正月十五過后,張偉就開始行動了。
他花錢請人設計了店鋪的logo,拍了菜品的照片,然后在美團和餓了么上開了店。
剛開始,訂單很少。
但張偉沒放棄。他每天研究后臺數據,看哪些菜賣得好,哪些賣得不好。然后調整菜單,優化價格。
他還搞了很多促銷,什么滿減、折扣、送飲料,各種手段都用上了。
慢慢的,訂單開始多起來。
從一天幾單,到十幾單,再到幾十單。
到了夏天時候,張偉的外賣訂單已經占到了全部營業額的七成。
他又雇了兩個送餐員,專門負責配送。
我去店里時,看到張偉在廚房里忙得腳不沾地,爐灶上同時炒著好幾個菜,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張偉,歇會兒。」我說。
「不行,訂單太多了。」張偉頭也不抬,「爸,您先回去吧,我這邊忙得過來。」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心里又疼又欣慰。
疼是因為兒子太辛苦,欣慰是因為他終于找到了方向。
那年秋天,張偉的小炒店開始盈利了。
雖然不多,一個月也就賺個五六千,但對于剛開張一年多的小店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更重要的是,張偉看到了希望。
他跟我說:「爸,我準備明年再開一家分店。」
「分店?」我有些意外,「這么快?」
「不快。」張偉說,「外賣這塊,只要味道好、速度快,客戶就會認你。我現在已經積累了一批固定客戶,他們復購率很高。我要趁熱打鐵,多開幾家店。」
聽到兒子這番話,我突然覺得,他長大了。
04
就在張偉的生意逐漸好轉時,李明那邊卻出了點狀況。
那年冬天,我去大哥家走親戚。
張建軍坐在沙發上,一臉愁容,嘴里叼著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大哥,怎么了?」我問。
張建軍嘆了口氣:「還不是李明的事。」
「李明怎么了?」
「工資太低了。」張建軍苦笑,「一個月四千五,扣掉五險一金,到手三千六。房租一千,生活費一千多,剩不下幾個錢。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公務員不是挺穩當的嗎?」
「穩當是穩當,但工資是真不高。」張建軍掐滅煙頭,「而且李明在鄉鎮,想往縣里調,沒關系很難。」
「那慢慢來吧。」我安慰道。
張建軍搖搖頭:「關鍵是李明要結婚了。」
「結婚?那不是好事嗎?」
「好事是好事,但女方家要二十萬彩禮。」張建軍苦笑,「我和他媽這些年也沒攢下多少,就十幾萬。還差好幾萬。」
我愣住了。
二十萬彩禮,對咱們這種農村家庭來說,不是小數目。
「那你準備怎么辦?」我問。
「還能怎么辦,借唄。」張建軍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但裝作沒聽懂:「你跟親戚們說說,應該能借到。」
張建軍沒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我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回家路上,王秀芳問我:「大哥是不是想找你借錢?」
「應該是。」
「你借不借?」
我沉默了很久,說:「不借。」
王秀芳愣了一下:「為什么?」
「咱們自己日子也不寬裕。」我說,「而且張偉還要開店,我得把錢留給他。」
王秀芳沒再說話。
她知道,我心里其實還有一層意思:當初我給李明包了兩萬,給張偉只包了兩千。現在李明要結婚,我憑什么還要幫他?
果然,沒過幾天,張建軍就打來了電話。
他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最后還是開口:「老三,你能不能借我五萬塊?李明要結婚了,我這邊還差點。」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大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手頭也緊。張偉的店剛開始盈利,還準備開分店,需要錢。」
「那三萬也行。」張建軍聲音里帶著懇求。
「真沒有。」我硬下心腸,「要不你問問其他兄弟?」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張建軍說:「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心里有些難受。
但我知道,我不能借。
兒子和侄子,我只能選兒子。
05
第二年春天,張偉的第二家分店在縣城開張了。
位置選在一個居民區附近,租金比鎮上貴一倍。
王秀芳一開始不同意,覺得風險太大。
但我支持張偉。
我說:「做生意就得敢闖。年輕人嘛,失敗了也不怕。」
為了支持張偉,我把五金店抵押給銀行,貸了十萬塊給他。
張偉拿到錢時,眼眶紅了:「爸,謝謝您。我一定把店做起來。」
「爸相信你。」我拍拍他的肩膀。
縣城的分店開張后,生意比鎮上的店還要好。
因為選址在居民區,訂單量很大。張偉又在店里增加了一些特色菜,很受歡迎。
到了夏天時候,兩家店加起來,一個月能賺一萬五六。
張偉開始還貸款了,每個月還我五千。
看著兒子的事業蒸蒸日上,我和王秀芳都很高興。
相比之下,李明那邊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他結婚后,生活壓力更大了。
老婆懷孕了,要養胎,不能工作。所有開銷都壓在李明一個人身上。
我聽說,李明為了多賺點錢,下班后還去跑代駕。
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他,他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車身上貼著代駕的標志。
我叫住他:「李明?」
他愣了一下,認出我,有些尷尬地笑了:「三叔。」
「你這是?」
「下班后跑跑代駕,多掙點。」李明解釋道,「要買房,壓力大。」
我看著他疲憊的臉,心里有些不忍:「別太累了,身體要緊。」
「沒事。」李明擠出一個笑,「年輕人嘛,能扛。」
那天晚上,我跟王秀芳說起這事。
王秀芳嘆了口氣:「李明也不容易。」
「是啊。」我點上一支煙,「當初大家都說公務員好,現在看來,也就那么回事。」
時間很快到了第三年。
張偉又陸續開了第三家、第四家分店。
他的小炒店已經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連鎖,叫老張家小炒。
四家店加起來,一個月能賺四五萬。扣掉所有成本,凈利潤也有兩三萬。
張偉還雇了一個經理,負責管理各個分店。他自己則專注于菜品研發和推廣。
那年秋天,張偉帶著女朋友回家見我們。
女孩很漂亮,是縣城一家銀行的職員,家境也不錯。
兩個人準備明年結婚。
王秀芳高興壞了,拉著女孩的手,問東問西。
我坐在旁邊,看著兒子臉上幸福的笑,心里說不出的欣慰。
三年前,我給他兩千塊時,他沒抱怨,沒放棄。
三年后,他用自己的雙手,闖出了這一切。
06
第三年的臘月二十八,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那天早上,我正在五金店里忙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
我走出去一看,一輛藍色的路虎停在門口。
張偉從駕駛座上下來,笑著對我說:「爸,怎么樣,這車帥不帥?」
我愣住了:「這是你買的?」
「嗯。」張偉走過來,把鑰匙在我面前晃了晃,「剛提的車,八十多萬。全款。」
「八十多萬?」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爸,您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張偉拉著我的手,「我在縣城買了套房子,三室兩廳,已經裝修好了。今年過年,咱們就在縣城過。」
我鼻子一酸,使勁眨了眨眼。
這些年,我看著兒子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飯館老板,一步步走到今天,心里的驕傲沒法說。
「好,好。」我聲音有些哽,「兒子有出息了。」
王秀芳聽到動靜,也跑了出來。
看到那輛路虎,她驚得合不攏嘴:「這,這是咱家的車?」
「是啊,媽。」張偉笑著說,「以后您和爸出門,就坐這車。多有面子。」
王秀芳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我兒子真有本事。」
就在我們一家人沉浸在喜悅中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明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李明啊。」
電話那頭傳來李明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三叔,您,您能借我點錢嗎?」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兒子生病了,白血病。」李明聲音里充滿了絕望,「醫生說需要三十萬做移植手術。我,我實在沒辦法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三十萬,對現在的我來說,不是拿不出來。
但我心里很復雜。
當初李明考上公務員,我包了兩萬。
張偉開店,我只給了兩千。
這三年來,李明結婚借錢,我沒借。
現在他孩子生病了,我該怎么辦?
「三叔,我知道我不該開這口。」李明哽咽著說,「但我真沒辦法了。孩子才兩歲,他不能就這么沒了。求您了,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