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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報》報道出大新聞,中國陸軍旅屬偵察部隊也開始進行空地引導作業了。根據《解放軍報》1月23日的報道《陸軍單兵順暢呼叫空軍戰機》,第81集團軍某旅近期在野外駐訓中,其旅屬偵察部隊成功承擔了空地引導員職責,引導兩架空軍航空兵戰機對地面目標實施了精確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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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簡單的新聞,實質上是戰術戰法的革新與作戰能力的全面升級,我們都知道,戰術航空兵空地引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的,牽涉到如下幾個復雜的問題:
其一是空域指揮。前線空域劃分不同高度層,不同作戰區,實施空地引導時。戰機在哪個高度層、哪個區域歸空軍航空兵前進指揮所指揮,哪個區域開始移交給地面部隊的空中聯絡官指揮,具體的移交過程如何進行就非常復雜。
其二是戰機的進入、退出航向如何確定。空軍航空兵戰斗機在移交給空中聯絡官指揮后,進入空域、退出空域走哪個航向,不同批次、不同航向、不同高度層進入的戰機在空域里如何組織攻擊,如何避免發生空中碰撞。你想想,同一空域可能有十幾架不同型號、不同方向、高度的飛機,以數百千米甚至上千千米的時速飛行,怎樣同時引導這么多飛機堪稱空中的穿針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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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是怎樣避免誤炸到己方部隊或者炸錯地方。畢竟從空中看地標,很多時候看的不是那么清楚的,大量的山地、平地從空中看都高度雷同。而戰術飛機的高速和面臨地面火力的威脅,往往會讓飛行員習慣性的傾向于盡快把炸彈丟了走人。現代戰爭雙方交戰距離的特點,更是讓戰斗機的空中支援投彈線距交火線越來越近。
因此,現代戰爭中的空域指揮、航空兵引導、密切接觸空中支援(CAS),可以說是現代戰爭中基層部隊最為復雜的作戰形式沒有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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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的做法
以美軍的空地引導作業來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一直到朝鮮戰爭,都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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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陸軍航空兵的戰斗機在執行空地支援作業時,炸錯地方,乃至炸到自己人簡直是家常便飯。只有在打擊戰役/戰術縱深集群目標時,效果才比較好。以朝鮮戰爭美軍自己的作戰記錄,或者志愿軍的作戰記錄看,美軍的空地火力雖然猛烈,但是有些時候卻并不準確。
同時,美軍自己的空地引導體制也并不科學。二戰時和朝鮮戰爭期間,空地引導的戰術規劃是收歸到師一級的,也就是基層作戰單位只能上報自己的戰術位置和戰況,將地面部隊的態勢轉化為空地引導的標準格式是師空地引導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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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這種引導體制效率太低了——一個師一個引導組,而一個師可能同時有接近100個連級單位在作戰,所有的連長可能都在呼叫空中支援,可想而知這工作量有多大。
更不用說,這種信息的層層上報、層層轉交,本身就將浪費大量的時間。等到師級引導組判明情況開始呼叫航空兵支援的時候,目標可能早都跑了,或者戰況可能早都轉移了。故而美軍早期的空地引導作業,其實并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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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目前的空地引導體系,實際上是在越南戰爭期間形成的。其主要代表是配屬給各營的戰術航空控制小組(TCAP),一個戰術航空控制小組就是一個完整的空地火力引導單元。
也就是說,將空域管理、空地引導標準化格式和引導航空兵部隊空中進攻的職能下放到了基層,上一級的空地聯合作戰指揮部只負責判明激戰方向。明確航空兵支援的優先次序,將配屬給地面部隊的航空兵兵力分配給最優先的空地引導和支援方向。雖然有限的航空兵兵力如何進行分配依然是比較大的問題,但是,最起碼是降低了上級空地聯合指揮所的工作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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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的做法
而從《解放軍報》的這篇報道來看,我軍的空地引導作業體制,起碼從人數上來講是有點類似于美軍的TCAP的:美軍的一個TCAP由3到4人小組組成,和我們在報道中看到的、第81集團軍的這個空地引導組的人數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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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組長是空中聯絡員(ALO),也就是整個TCAP組的組長,負責統籌全組行動,隨時監控和對下屬發出的簡令進行交叉檢查,一旦下屬發出的簡令有問題,ALO必須馬上出手糾偏,避免戰斗機投彈丟到自己人頭上。
空中指揮員(ACO),負責引導航空兵行動,航空兵從航空兵部隊的前進指揮所移交給陸軍,需要層層往下轉交,空中指揮員負責緊盯著自己負責的那片空域,空軍戰術飛機如何進入,進入之后在空域內如何飛行,打完后如何退出都要由空中指揮員進行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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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終端攻擊控制員(JTAC),這是整個作戰小組的核心人員,擔負最關鍵的引導戰斗機進入攻擊航線、指引攻擊目標、實施火力協調、評估打擊效果的作用。
此外,美軍除了給營級配屬TCAP組,還給最重要的連級甚至排級單位配屬聯合火力觀察官(JFO),負責給TCAP提供最為前沿的火力偵察和目標指示,等于將空地引導的精度從營級下到了排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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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從我們的公開報道看,我們的TCAP使用的依然是三人小組,估計三個人分別是ALO、ACO和JTAC。在附近還有兩個手持QBZ-191型突擊步槍的士兵,這個應該是配屬給TCAP的警衛人員,不擔負具體的空地引導職責。如果我們有JFO的話,它也是配屬給更基層的作戰單位,和TCAP除了在特定情況下,其實不在一起。
在《解放軍報》的報道中,沒有提到比較具體的、我軍實施航空兵空地火力引導的命令,只提到了一句——“‘金雕01’,現將航空簡令報送給你……”。其實,就憑這一句話,加上之前我空軍參與航空兵空地火力引導的視頻報道(大約2017年),我軍的空地火力引導格式是典型的美軍式的9-line(九線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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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線內容基于統一的空地地理坐標系創建:(前置是戰斗機的呼號)第一項是攻擊起始點,第二項是空地支援任務進場方形阿根,第三項是目標距離,第四項是目標海拔高,第五項第六項是目標性質和數量等內容,第七項是地標或者引導標志(煙霧,激光,曳光彈等),第八項是友軍位置,第九項退出航向。
這九線簡報可以語音通訊,讓飛行員記錄在自己的膝板上,再手動輸入到飛機的火控計算機互動面板里,但是更為高效的方法肯定是通過數字電臺和數據鏈傳遞到飛機的火控計算機,并自動在戰術態勢顯示屏上形成一個目標所在區域位置的“靶眼”,也就是戰斗機要攻擊的位置。

此時飛行員明確了目標所處的概略位置后,按照預定航向接近目標,根據目標海拔高度確定自身進入高度,根據目標性質選擇要使用的武器,到達目標區域后根據地面引導、或者直接根據標識出的地標投彈,再通過預定航向退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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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此次報道
那么,相比美軍的空地引導作業,甚至相比我軍早在2017年就有報道的空地引導作業,此次《解放軍報》的報道,我軍的空地引導作業體制新在哪里,對戰斗力的加成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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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的角度來說,美軍的TCAP組,歸根結底是空軍派出去的引導員,行政管理歸口空軍,只不過是配屬給地面部隊使用。我軍在2017年的相關報道中,也可以看出擔負空地引導作業的是空降兵部隊的專業軍官。
這種做法同軍種的協同雖然比較順暢,但很明顯——人數有限。無論是空降兵還是空軍,亦或是美軍給部分tier1級特種部隊也進行TCAP賦能,總歸沒有多少人。美軍不存在這個問題,一共才9個地面作戰師級單位,局部戰爭出動2到3個師算打的比較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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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軍不行,在陸軍規模相對龐大的情況下,光靠空降兵和空軍的那點TCAP人員簡直杯水車薪。因此,從這篇報道中來看——我軍現在正在陸軍合成旅大量鋪開TCAP組。這意味著,以后我軍的空地火力支援不再局限于需要得到空降兵的支援,而是基層會有大量的兼職型空地火力引導人員,這毫無疑問屬于制度的創新。
而從戰斗力賦能的角度講,陸軍地面作戰單位永遠不會嫌自己的火力支援手段少。畢竟相比裝藥量幾千克、幾十千克的身管式火炮或者火箭炮,空軍航空兵可以攜帶的重型航彈裝填比、摧毀威力上優勢巨大,這在俄烏沖突上已經有了明確的表現。

且我軍的戰術空軍現在已經空前強大,也沒必要專司奪取制空權,舔地必然是一支航空兵部隊要干的事兒——所以歸根結底,我們的陸軍部隊航空兵空地引導,就是一句話,走美軍的路,超過美軍,最終讓美軍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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